五十九、獵豹般的男人

“記得，那一年外婆去世，天駿整整一年都沒開口說一句話。他是外婆一手帶大的，舅媽對他並不好，這我都知道。”唐朝嘆口氣。

“少爺從小就沒有媽媽，太太對他在人前人後完全兩個樣，老太太去世後，最可憐的就是他了。”憶起往事，劉媽的眼睛忍不住溼潤了。

“我記得有將近兩年，天駿一直住在外面，因為外婆下葬後，他死活不願意回家，後來還是因為一個女孩……所以，她就是小五？！”

電光石火，唐朝忽然大吃一驚。

小五？小舞！

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對，她就是讓少爺重新開口說話，願意再次回家的小舞。雖然少爺從來不說，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沒有忘記她。”劉媽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從小看著他長大，應該瞭解他的脾氣。這小子天生屬獵豹的，再苦再痛也不會說，只會把自己封閉起來，外人看到的永遠都是冷酷無情的樣子。偶爾露個笑容，哥幾個都受寵若驚。”唐朝嘆了口氣。

“不是天生的，是被逼的。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這句話您和三少、四少真的理解不了。都說他冷漠，就從來沒有人給過他溫暖。”劉媽的眼淚流了出來。

“舅媽那個老巫婆！所以，他才會對一個小女孩的一點無心的溫暖那麼依賴，這麼多年念念不忘。我猜，小舞也許早就不記得他了。”唐朝苦笑。

難怪呢，明明知道這是天騏設下的陷阱，跳進去就是無間地獄，他仍然義無反顧，因為裡面有她，唐輕舞！

這丫頭，居然就是小五！

“是啊，完全不記得。少爺又不肯讓我提醒她，一開口他就發火。”劉媽一籌莫展。

“這才是盛天駿，寧願被誤會一輩子，也堅決不會解釋一個字；哪怕好奇得要死，也不會開口要一句理由。他難道真不想知道，當初小舞為什麼離開嗎？我猜他被這個問題折磨得快瘋了。”唐朝再一次嘆息。

“現在他們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拜託您一定要幫幫少爺，不能讓壞人鑽了空子。”劉媽再一次懇請。

“好，我知道了。”唐朝點頭。

站在走廊上，望著兩間病房熱鬧和清冷的鮮明對比，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等他走回熱鬧的這一邊，卻見盛天駿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手裡的一根雪茄，早已經被蹂躪得慘不忍睹，菸絲細細碎碎地掉了一地，一如某人凌亂的心。

“粉碎性骨折，據說要在腿上釘很多鋼釘，還要用鋼板固定，如果再有感染，也許會截肢，小舞這次受大罪了。”唐朝望著他冷漠的側臉，慢條斯理地說。

沉默，他的面容愈發陰冷，高大的身軀微震，手裡的雪茄徹底粉身碎骨。

“截肢還是小事，到現在都不醒，能不能撐過去都不一定。”夏允熙悠悠地補了一句。

“估計是腦子摔出了問題，就算不死，八成也會成植物人。這下麻煩大了，天駿想離婚也離不成，會受到道德譴責不說，法院也不會受理的。舅媽，您再逼天駿也沒用，小影只能一輩子當小三了。”安少卿一臉壞笑。

沉默，他依舊沉默著，保持著脊背僵直的姿勢，唐朝卻明顯感到，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好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