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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星川彼岸 · 13第13章

來自星川彼岸 13第13章

作者:河漢

13第13章

南達爾仔細看著面前暈過去的人,沒錯,就是監控錄影中那個逃出研究所的“屍體”,不過又與當時有點微妙的不同,好像臉型有點變化,是瘦了麼?

他沒有聽清這人最後說的話,但從自己被緊緊揪住的袖口來看,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吧。因為沒有來得及說完,這人的眉頭始終蹙著。

檢查過林遷的氣息和脈搏,確認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後,南達爾示意助手將他小心地運送回研究所。面對受傷後被制服的加雷德,他深深嘆了口氣:“我沒想到是你。”

加雷德啐了一口:“怪你自己太多疑。你把所有懷疑是內鬼的人召集起來整理資料,然後一個一個排除,你那些副手的嫌疑可比我大多了,你怎麼會注意到我?再說,想等我露出馬腳……哼,你真當我是個實習新手麼?”

“你還是露出了馬腳,你沉不住氣了。”南達爾說。

“那是因為我趕時間,要不是有人比你快比你果斷,我已經把他帶走了。”

南達爾看了眼加雷德手腕的傷口和窗戶上的狙擊彈孔,大致能猜到是誰的手筆。

果不其然,轉頭就見門口進來兩個軍裝少尉:“南達爾醫生您好,少將命我們把這人帶回去審訊,請您配合!”

南達爾皺了皺眉:“他是我們研究所的人,我還有些事情要問他。”

其中一個少尉說:“少將考慮到這個問題,所以將審訊地點設在卡蒂斯研究所,您隨時可以參與。”

“好吧。”南達爾也不好拂了軍部的面子,只得交人。

對門的小姑娘偷偷看了半天,眼見著幾撥人進進出出,最後只剩下一室狼藉。她不禁好奇,對面住著的不是個窮鬼孤兒嗎,還跟她一個學校的,他這是犯了什麼事兒了?

加雷德給林遷注射的麻醉劑著實強勁,估計是按照星際長途旅行來算的劑量,林遷足足昏睡了三天。

在這三天裡,南達爾沒有浪費一丁點的資源和時間,給林遷做了全面系統的基因採集,以便日後慢慢分析實驗――他還是不敢相信能有一個曇族與莫氏的憫序列無障礙融合,如果這種現象能夠複製,他很可能將顛覆整個伊蘇拉的科學界。

與此同時,莫加對於加雷德的嚴刑審問也接近了尾聲。

林遷從生物艙中醒來後,睜眼就看見一個軍裝男杵在他跟前,手裡捧著一摞調查報告。

軍裝男說:“林遷先生你好,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請如實回答。”

林遷這三天都處於緩慢代謝狀態,一時間腦子還沒能轉起來,只木呆呆地看著他,回了句:“啊?”

軍裝男兀自問道:“你是否承認加雷德預付了你十五萬,讓你為他聯絡蓬萊海盜,倒賣研究所的新式藥品?”

“……我不記得了。”

“請問你是否知道那些藥物是作用於人類思維的,而且海盜們曾在比格納星球大肆進行非法人體試驗?”

“……我不記得了。”

林遷壓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唯一明白的就是,這些事都不是他做的,也許是西蒙做的,但與他無關,可他要怎麼解釋西蒙與自己不是同一個人?

“請問你是否在得知事情鬧大後與加雷德發生過爭執,並要求退出合作,結果被加雷德注射病毒致死?”

“我不記得了,不過我顯然還活著吧。”

“根據加雷德的供述,你當時的確死了,死因是被病毒激發了曇序列的杜維爾衰竭症,但之後被意外救活,這一部分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加雷德發現你死而復生後,一方面不得不報告研究所,一方面又想在他們找到你之前解決你,只是沒想到你留給他的都是虛假資訊,而且從沒使用過通訊器,連名字也換了。”

“那請問你們現在是什麼意思?”林遷的思路終於跟上了。

“我們是在評定你屬於協同犯還是受害者,根據測謊儀以及您的回答來看,您將假定無罪,屬於受害者的範疇。”

林遷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測謊儀,心中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這叫趁人之危!要是他剛剛腦筋不好答錯了呢!他現在是不是就要被抓起來了?

這時軍裝男的便攜終端上接收到一條資訊,他看了眼,向林遷敬了個軍禮:“我問完了,不打擾了。”

……目送那人離開,林遷緩了會兒勁,隨即撲上了一旁的餐桌――待會兒再去想別的事情,他快餓死了。

南達爾親自審問了加雷德關於洩露少將行蹤的事情。

加雷德供認不諱。

他從王后與公爵夫人駕臨的當天就在暗中關注此事,透過侵入南達爾那幾個副手的便攜終端,他掌握了相關情報,並且洩露給了他的僱主。

至於他的僱主是誰,南達爾沒有過問,那是軍部的職責所在。

阿白也被帶回了研究所,經歷了加雷德的行刺事件,他的少爺終於不再強制關閉它的通訊功能,在莫加默許的情況下,它聯絡上了公爵府邸中的黑貓終端。

公爵夫人聽聞了那些或驚心動魄或匪夷所思的彙報之後,要求見見那個名叫林遷的曇族,不過南達爾還是出面婉拒了。

原因是林遷現在的身體狀況還不穩定,而且,他對於基因配對的事情還一無所知,考慮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南達爾建議公爵夫人再等候一段時間。

公爵夫人涵養極佳,點頭同意了。事實上她也在做著心理準備,畢竟她從沒想過一個曇族男人可能成為她的兒媳婦。

林遷吃飽喝足,才開始考慮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地方是個單間病房,透過玻璃牆能看見外面有許多儀器裝置,幾乎每個裝置上都有一個交叉的雙螺旋標誌,可想而知,這裡肯定是那個有名的卡蒂斯研究所。

正當他想出去或者叫個什麼人進來的時候,玻璃牆外走過了一個人。作風嚴謹的軍裝,輪廓凜然的側臉,林遷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莫加。

他知道莫加之前對他隱瞞了身份,他也知道剛才是莫加派人來盤問他的,但是,可能因為在陌生的地方見到了熟悉的人,林遷心裡還是高興的。

他笑著拍了拍玻璃牆:“莫加!”

病房的隔聲效果很好,兩邊相互聽不見聲音,但起碼能夠看得見人影。

出乎林遷的意料,那人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絲毫表情變化,就好像他完全不認識他。

“莫加!”林遷又喊了一聲。

跟在他身後的侍從官盡責地出聲提醒,然而莫加毫不停頓,只說了一句話,就消失在了林遷的視線範圍內。

林遷聽不見,可他看得懂唇形。那句話不長――

“不用理,諂媚的平民而已。”

林遷忽然覺得,那個藤蔓臉與這位莫加少將肯定不是同一個人。

在那人的血管被色素浸染時,他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看得清他直白的、毫不掩飾的情緒。而現在,那些糾結的藤蔓沒有了,他卻一點也看不清這個人了。

諂媚的平民和高貴的少將麼,呵呵。

林遷安靜地坐了下來,兩人就在透明的玻璃牆內外,形同陌路。

有一塊化石,它見過天光,有過脈動,卻再次被埋進了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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