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星川彼岸 53第53章
53第53章
羅格說得沒錯,這顆彗星是肉眼可見的。
因為它出現的地方，沒有星辰的光芒可與它爭鋒。那裡正是林遷剛剛注視的地方——銀河系邊緣。
彗星初耀。
微弱地紅光一閃,他們目力所及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顆極亮的光點,拖著長長的尾巴,夜空劃過。
如同將整片天空撕裂一般,它的光芒炫目而張狂，彷彿是從遠古的時光中踏出的神明，等待著們的膜拜。
這短短十幾秒內,西迦瓦的峰頂聽不到呼吸的聲音，也沒有眨眼。彗星他們見過很多，但是這一顆卻給他們截然不同的感受。
它不像偶爾路過的過客那樣冷淡，而是帶著磅礴的氣勢,猛地衝入他們視野，用盡全力燃燒著藍白色的光輝，似乎要把們的瞳孔都燒成它的祭品。
即將落入地平線下的時候，微弱的紅光一閃，它消失得無影無蹤。
驟然出現，驟然消失，天空和腦海中還殘留著一道殘影。幾秒後，峰頂依然是鴉雀無聲的，直到有屏不住氣，深深地呼吸，們才如夢初醒。
“天哪！看到了嗎！太美了！這真是……太美了！”遠處傳來女孩子的尖叫。
“阿布，早叫起來看了！誰讓起不來的！活該後悔一輩子！”
“啊啊啊，拍下來了，全都拍下來了！要發到網上去！”
到處是們興奮的聲音。
林遷也很興奮，他忽然想起一首詩。那是他還地球的時候，導師恨他文科成績太垃圾，讓他提高自修養，就給了他一本詩集，他那本詩集中看到的。記不太全了，但有些句子印象深刻，他腦子裡過了一下，翻譯成伊蘇拉的語言賣弄給莫加聽：
星際的遠客，太空的浪子
一回頭間已是七十六年後
半壁青穹是怎樣的風景
光年是長亭或是短亭
銀髮飛揚，白氅飄飄
曳著獨行俠終古的寂寞
犯次妃、衝紫微，橫渡澹澹的天河
古冊裡出沒無常的行蹤
亂了星宿井然的秩序
回望太陽一隻病螢
不甘長做黑獄的死犯
總是突圍而出，來投奔太陽
燦爛的巡禮，來膜拜火光
永遠賓士輪迴的悲劇
一路揚著朝聖的長旗
下次路過，間已無
但的國家，依然是五嶽向上
一切江河依然是滾滾向東
民族的意志永遠向前
向著熱騰騰的太陽，跟一樣
【注：余光中《歡呼哈雷》節芽
“還會吟詩？”莫加用震驚的眼神瞪著林遷。
“這是什麼意思？”林遷眯起眼。
“……沒什麼。”莫加恢復平靜。
“好吧，承認這不是作的詩，其實是們古類一位詩寫的。但這種細節不要管它了好嗎，沒看見嗎，帥翻了！那顆初耀帥翻了！”
“是，很震撼。”嘴上這麼說，莫加的神色卻不像別那麼興奮。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這顆彗星有些古怪。
“這回羅格真是出大風頭了，一定要他請客！”
“林遷……”
“什麼？”
“沒什麼。”莫加搖搖頭，把他的手攥的緊了點，“這些天玩得也差不多了，們明天就回家吧。”
那是個被永載史冊和物理學年鑑的夜晚。
初耀的出現與消失，讓無數激動得睡不著覺。其中最睡不著的當屬羅格，他已然進入了不用吃不用喝，只要看著那些個圖片影片就能活著的癲狂狀態。
“初耀”現身的時候，羅格一直全方位收集它的資料。它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很多猜測是什麼原因。然而它出現之前和消失之後，任何跟蹤都是無效的，薩克物理研究所也無法給出確切答案。
所以羅格只能重點排查分析“初耀”出現的那十幾秒的一切資料。其他的物質分析都還順利，只是其中有一組資料把羅格難住了，那是他從銀河系邊緣截獲到的。
吱吱啦啦。吱吱啦啦啦。吱啦吱啦……
耳機裡不斷迴圈著這些聲音。
羅格愁得直抓頭：“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幹擾訊號？電磁波？”
就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接到莫加的一個通訊。
“羅格，告訴那顆彗星出現和消失的原因。”莫加開門見山。
“不知道！別煩忙著吶！”羅格壓根沒意識到是誰跟自己說話，語氣很衝。
“是麼，預測彗星的出現很了不起啊，看來軍校實驗室的使用權是不想要了。”
“嗯？”聽到關鍵句，羅格總算回魂了，“莫加少將？”
莫加冷回他一記冷哼。
“別啊少將！錯了少將！”
“那就老實回答的問題。”
“它的出現和消失就是現研究的課題啊，提出了二十七種假設，但還沒有定論，您確定要把二十七種假設都聽一遍嗎？”
“……不用了，等論證出來再告訴吧。”沒得到答案，莫加準備結束通話通訊，此時羅格忽然福至心靈，急忙叫住他。
“哎等等！莫加少將，有件事想請幫忙。”
“什麼事？”莫加耐著性子聽。
“是這樣的，研究‘初耀’的時候得到一串類似電磁波的東西，但解不出來，能幫問問這方面的專家嗎？”
“可以，把它傳給。”
“謝謝！太謝謝您啦！”
要說對電磁波最有研究的，非軍方莫屬，星際戰場上最重要的就是廣域通訊，什麼設密解密都是家常便飯，羅格覺得自己這次託付有望。
莫加自己聽了幾遍那段電磁波，沒聽出什麼名堂來，只能確定這不是自然磁場產生的，一定是為製造的，而且加了數層密碼，要破解需要時間。
於是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這方面的專家梅里歐，梅里歐正愁家沒事做，便欣然接收了少將下達的任務。
就軍校快要開學的時候，梅里歐給了莫加回應。
阿黑所投射的影像中，梅里歐的神色十分古怪，說話有些結結巴巴，完全不像他一貫的作風，莫加聽了半天沒聽明白，斥道：“說重點！”
梅里歐深吸一口氣：“重點是，這段電磁波好像是……是……”
“是什麼！”
“是嫂子發出的。”
“……”莫加沒有反應過來，“誰？”
“嫂、嫂子。”梅里歐被迫換了個說法，“林遷。”
莫加的眉頭擰了起來：“等著，到那裡去。”
到了梅里歐家，莫加沒有跟管家打招呼就徑直上了樓，管家被這位少將陰沉的氣勢所懾，都不敢上前詢問。
莫加推門就問：“梅里歐，怎麼回事？”
梅里歐正做最後的整理，他顫顫巍巍地把整理出來的儲存板推到莫加面前：“要不……您自己看？”
莫加開啟了那個解碼器。
畫面微微閃爍了幾下，慢慢清晰起來。
梅里歐說得沒錯，畫面中的確實是林遷，只不過看上去跟現的林遷略有不同。比如他肩上的肩章，林遷現的軍銜是少尉，而畫面中他，軍銜是少校。
那應該是一艘戰艦中錄製的畫面，震動很厲害，警報器嗚嗚地響著，不知哪裡來的紅色的光，林遷的身旁一閃而過。
“咳咳。”畫面中的林遷清清嗓子，對著攝像頭開始說話：
“可能沒辦法回去了。呵呵，這種時候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呢。
“別難過，還記得們一起看過的那顆彗星嗎，是叫‘初耀’吧，也許有一天，會像它一樣，揚著朝聖的長旗回來看。
“啊，好像看到銀河系了，知道的，那是的故鄉……”
那個林遷側身看了看艦橋之外，又很快回過頭來，他的語速加快了，眼眸溼潤，亮若星辰，唇邊卻帶著赧然的笑意：
“那什麼，大概根本看不到這段影像吧，不過還是要說——
“謝謝給的榮耀，還有……那個……、愛。
“再見，莫加。”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告：
如果有一天你要跟我永別，你會對我說什麼呢？
閒言碎語：
(<ゝ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