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再破碎

爛柯棋緣·真費事·7,209·2026/3/26

計緣在此刻卻是長出了一口氣,臉上也終於浮現了笑容。 “計某此前是真的怕啊,怕你們這群無膽之輩到最後也沒有膽子出來找我,多拖一年,多拖一天,甚至多拖一刻,都是天地之難,不過還好,你們總算是來了。” 在計緣說話的時候,月蒼等人也沒有停下動作,天空陰雲散去,居然是一面巨大的月蒼鏡,各方都出現無人的身影,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極為扭曲,一道道流光向著計緣和獬豸捲去。 獬豸以拳相抗,計緣則揮袖將這些光掃開,但這些光逐漸化為一道道狹長的光影,猶如存在著生命,月蒼等人腳踏這光芒接近計緣,立刻對他們出手。 上方的月蒼鏡更是有著極為詭異的能力,有時候計緣面對的是正面襲來的攻擊,卻在揮袖的一剎那發現面前的景象扭曲了起來,而攻擊的景象還在前,危機感卻忽然從背後升起,揮起劍鞘一格才擋下攻擊,而這種攻勢每一息足有數十上百回。 “計緣,你也休要虛張聲勢了,在這陣中,天河星光都照不進來,妄圖藉此天地之力來對付我們就是痴心妄想。” “哼,妄圖獨領天道統御天地,你志氣不小,就是沒那能耐吃下!” “傳言說你有一株靈根之木,放心,縱然我等超脫天地而走,也會帶上靈根的……” 月蒼顯得比其他人更加“心善”一些,對著依然在不斷抵抗的計緣道。 “計先生,你我也算相識一場,雖做不成道友,但也算有一份交情,若天地最終破碎,我離去之時,亦可庇護你重視之人,如何?” 獬豸聽得都受不了了,忍不住大聲咆哮起來。 “吼——本大爺聽得要吐了,你們這些壞種,還能有這份好心?不過是想要動搖計緣的信念罷了,做夢吧!” “轟隆……” 計緣和獬豸腳下的大山粉碎,二者直接升空而起,承受著陣中的壓迫不斷挪移,也不斷同對方交手。 陣中山塌、林毀、地裂、天崩…… 衝擊越來越大,範圍越來越廣,交手的威能一次比一次誇張,而且頻率一次比一次高。 “計緣,你好了沒,他們想耗死我們!” 從最開始,主要壓力就在獬豸身上,而計緣雖然不時還手,但更多精力放在觀察這所謂中元四方凶煞大陣上,不看清陣勢,可能會令劍陣難以完全覆蓋,從而給對方逃脫的機會。 不過在扶桑樹倒塌的那一刻,計緣的法眼就已經開始發熱,眼中隱隱浮現日月,觀天地萬法僅僅一瞬就能明晰道妙,觀這凶煞大陣也是如此,短短時間已經在腦中還原出陣圖,理解得明明白白。 “好了。” 輕飄飄回應了獬豸一句,計緣手中出現了劍意帖和劍書,然後輕輕一拋,兩分書卷剎那間化為流光,在月蒼等人還不及反應的時候,已經一個飛向天際一個飛向大地。 畫卷虛化,瞬間好似延展到天地極限,並且緩緩開啟,其上的內容不是《劍意帖》上的本來文字,也不是計緣所書的《劍書》本來內容,而是一白一黑純粹的兩面。 天為白,地為黑,二氣顯化乾坤交融。 “嗡——” 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出鞘的青藤劍緩緩升起,月蒼的人打出的數十道扭曲流光竟然全都在計緣和獬豸身前化為虛無,頓時讓他們警覺地遠退,同時也看向天地。 “怎麼回事?” “計緣搞的鬼?”“他在佈陣?” “怎麼可能?在我等中元四方凶煞大陣中怎麼可能再布出陣法?” “這是什麼陣法?”“快攻,不能讓他佈陣!” 月蒼等人不是傻子,老早就想到過計緣可能用陣法來困住他們,所以在現身之前已經前後在周圍查探了幾個月,更是早已經定下了自己這邊佈陣困死計緣的計劃。 只是此刻,陣中起陣,還是在月蒼等人的中元四方凶煞大陣之中起陣,這種想想就荒謬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心中微微發慌的情況下,他們的攻勢也越發兇猛。 但比起剛才能令計緣和獬豸險象環生,現在的那些陣中邪光往往還沒接近計緣二人就已經在劍光下消融。 而計緣手掐劍訣,送青藤劍緩緩升起,仙劍還沒完全出鞘,其劍光已經濃鬱到看不清劍體,連帶著劍鞘一起消失在空中。 “此乃絕天劍陣,也是計某送給你們的禮物。” 計緣帶著冷意的話音落下,整個陣內範圍一改之前扭曲昏暗的顏色,天地間已經升起一道道色彩斑斕的流光。 劍陣之中非但沒有任何尋常意義上的劍意和劍氣,反而有一股股充滿生機的感覺在陣中升起,但反應到月蒼等人身上,甚至在獬豸的感受看來,都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絕殺氣息在心中升起,同外界形成強烈反差,一種讓人心臟停滯的強烈反差…… “哈哈哈哈哈哈……” 獬豸狂笑起來。 “你們這些軟蛋傻缺,知道當初朱厭化身怎麼死的嗎?傻缺,和本大爺鬥?哈哈哈哈哈哈……” 獬豸狂笑的時刻,高天之外,邪陽星依舊高掛於上,其上金烏看到了扶桑倒下壓破天地,卻又被無量山擋住,也看到了月蒼等人佈陣設計計緣,卻反被計緣設計陷入陣中。 忽然。 “嗚哇——” 邪陽之上的一聲鴉鳴穿透天地,鴉鳴響起的這一刻,計緣驟然抬頭,心中猛然一跳,隨後一種恍若失足跌落山崖的般的心念牽動感傳來,天空中的邪陽開始動了。 不是和大日正陽一樣自東向西飛,邪陽星又南向北,並且速度越來越快,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大,天下間的生靈只要抬頭,都能看到邪陽星的移動,到後來一些目力好的甚至能看到一顆滾滾火球在天上移動。 在月蒼等人在計緣劍陣之中苦苦支撐的時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嗚哇——” 又一聲鴉鳴響起,邪陽星撞上了那本該無形的天壁。 “轟隆隆隆……” 即扶桑樹倒、無量山落之後,天地間再次響徹第三次震動,邪陽金烏直接帶著那顆太陽星砸在了天壁上,已經再三被蹂躪的天壁也經不住一顆太陽的撞擊。 天空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一顆難以形容的巨大火球從天而降,而在火球上方則立著一隻巨大的金烏。 這一刻,在兩荒交戰之處、在佛國、在洞天內、在玉狐洞天、在天下各洲、在計緣的劍陣之中……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或者憑著感應看向天空落下的“太陽”。 雖然比起太陽星來說微不足道,但金烏展翅數十里,氣息更是遮天蔽日,整一顆太陽星的火勢都因金烏而引動。 太陽星砸穿天壁,然後竟然砸入天河之界,正在其上引動星光的天神趙德根本無法抗衡這樣的力量,只能施法抓住天界界碑急速遁走。 “轟……” 天空一聲巨響,天界被擊穿,天下星光紊亂,就連無量山中接引星光的秦子舟都覺得遭受重擊,直接被壓力襲身,若非被仲平休和黃興業拉住,差點飛出無量山。 但這還不是結束。 “嗚哇——” 金烏又大叫一聲,三足點在太陽星上,那巨大的火球竟然衝向了無量山,黃興業、仲平休和秦子舟見狀心神巨駭。 “兩位,我等一定要擋住!” “拼了命也要攔下這邪陽星!”“死亦不可退!” 一山神一真仙一神君,爆發出畢生修為,在無量山還有殘存星輝的時候,匯聚起一山山勢抗衡那顆火焰已經熄滅的巨大天星。 最終,邪陽星撞上了無量山。 這一刻,時間和空間彷彿被壓縮,這一刻一切聲音彷彿都化為虛無,一切顏色都彷彿被剝奪,只剩下黑與白。 三大高人紛紛在這光中被震飛,堅不可摧的無量山,其前半部在震動崩塌,地動山搖海域蒸發…… 天地還在震動,金烏立於高天,展翅懸浮好像一輪降臨人間的太陽,俯瞰眾生的眼中帶著無盡的嘲諷。 無數人精神恍惚,不知道這天地究竟怎麼了…… …… 黑荒深處,絕天劍陣之中,此刻的計緣陷入了無盡的彷徨之中,這麼多年來他從來都有著相當的自信,從來都不缺乏勝利的信念,從來都算是快人一步。 但這一刻,計緣甚至有些心神失守了,就連劍陣之中的恐怖劍氣也因為計緣心亂而變得紊亂,也讓一直苦苦支撐的月蒼等人有了喘息之機。 “計緣,如今金烏落下,太陽星砸破你那所謂的無量山,我們那個時代的存在都會回來的,這天地已經沒有機會了!” “計緣,放開劍陣,與我等聯手,不要再做統御天地的春秋大夢了!” “計緣,我等願意放開成見,同你和睦相處,你若要庇護一些生靈,我等可助你再造洞天!” “計緣,我等真心實意,絕無虛言!” 意識到計緣心神不穩,月蒼等人紛紛急促出聲,這劍陣實在太可怕了,即便聯手一處,但短短時間已經讓他們數次感受到了死亡,根本無法抗衡更不用說破陣而出,即便外界金烏獨傲天地間,他們恐怕也會先死於計緣劍陣之中。 死於臨門一腳之前,誰都不會甘心,哪怕真身還在,並且能回來,可將心比心之下,金烏恐怕也不會好心好意等他們恢復,一想到自己可能死,想到走了一個計緣,再來一個或許更可怕的金烏,使得月蒼等人的規勸不可為不真心實意,也只有兇魔此刻眼中滿是癲狂和亢奮。 “計緣!” 獬豸拍了一下計緣的肩膀,隨後自己也是微微一愣,他發現計緣眼中的神采都有些灰暗。 “智者千慮,有一失則敗全域性……” 計緣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 第1019章正氣長存 天上的金烏就懸於雲洲上空,天頂的破洞同樣如此,在無盡亂流和狂風中,連氣溫都變得忽冷忽熱,籠罩在大貞和整個雲洲的是一片末日的景象。 計緣將雲洲大貞之處定位天下氣數的中樞,竭力護持此地,金烏雖然不能盡知計緣的佈置,但一入這天地,自然不難感應處這裡的特殊。 此刻,哪怕是尹青,在抬頭看向天上的金烏之刻,也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而他身邊,一起從官署和朝堂上出來的群臣和兵士都看著天空一臉茫然。 大貞的一些街道上,一些老百姓不知所措,更有一些人跪下來對天而拜,把天上的金烏當成了天神。 “起來!全都起來!這豈是什麼正神,分明是魔孽!” “不要拜它,不要拜它——” 街上一些書生見到此景怒從心起,一想平和的書生甚至衝到人群中揮書便打。 大貞軍中,尹重死死握緊手中的鋼槍,以極限地咆哮聲下達軍令。 “三軍之中,但凡有人下跪者,斬首——” …… 金烏俯瞰眾生,俯瞰人間,更好似能俯瞰人們的內心,多少年了,現在的感覺讓他回想起曾經,金烏過境,眾生無敢不拜。 只是下方不少地方,還是有些礙眼,尤其是那一處! 浩然書院內,尹兆先走出自己的書屋,負背的雙手中抓著一本尚未批註完的書,他抬頭看著天空的金烏,是整個雲洲之內唯一以平常心態望向天空的人,他甚至隱隱感覺到那金烏也在看向他。 “金烏,如今已非你的時代,人族和眾生非你可奴裔,天地氣數也不會就此而絕,我尹兆先雖然是無能之輩,然天地間總有人能對付你!” ‘那個人便是計先生!’ 尹兆先心中默默補上一句,心中明志,伴隨著一陣疲憊,在書屋前的臺階上坐下,靠著廊柱緩緩閉上了眼睛。 生來之命由天定,滾落於紅塵之中,死去卻心得自由,攜浩然以遊天地! 這一刻,無窮白光自浩然書院升起,天地正氣自地面反照天空,就連天上正準備對大貞出手的金烏都微微受驚,下意識飛開了一些。 “天地間,正氣長存!” 尹兆先的聲音隨著浩然正氣之光劃過天際,隨著光傳遍天下,這一次的正氣之光比上一次強烈了不知道多少,只要心懷正念的人,只要心存正念的人,這一刻心中就猶如天雷滾滾蕩除邪祟! 浩然正氣傳遍天下,天地氣數自相匯聚,天地元氣都為之一清。 這一刻,無數人的注意力都為浩然正氣所吸引,哪怕是混戰中的陰間也同樣能感受到。 但對於很多人來說,在這一刻也隱隱明白這光意味著什麼。 地藏僧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對著天上白光行禮。 “善哉,願天下正氣長存!” 尹青含淚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衫,軍中的尹重也閉上眼睛。 天地間數不清的莘莘學子此時此刻同樣心有所感,不少人甚至眼中有淚奪眶而出,天下更有數不清的鬼神有所感應,更不用說各方高人了。 但這浩然正氣也激起了天下正道的心氣,更是令群魔群妖或者說一切邪祟之物受到震懾,彷彿天威滾滾,彷彿報應不爽。 這浩然正氣自然也照到了黑荒,無視一切阻隔地照入了計緣的劍陣之中,也令計緣慢慢捏緊了拳頭。 “尹夫子……” 尹兆先願意信任計緣,相信縱然是這樣的情況,計先生一定也有扭轉乾坤之策,改天換地之力。 這份信任,在計緣心中升起的感覺,恰如數十年前寧安縣一別,尹兆先收到計緣所留書信的那一刻。 沉重、激盪、豪氣頓生! 計緣微微抬頭,好似能看到天上的白光,更能無視空間限制,看到那一隻傲然於天的金烏。 恍惚間,計緣的意境已經展開,他看到了天,看到了地,也看到了自己頂天立地的法相,三者好似由虛轉實同天地相容,又由實轉虛化為一片華光,這光以計緣為中心相合,一種更為輕鬆的感覺慢慢浮現。 計緣好似明白了什麼,又好似本來就該明白,他看向了天空的正陽方位,眼中一陣模糊和刺痛,視線好似徹底失明。 …… “嗚啊——” 天地間,又是一聲鴉鳴響起,這一聲鴉鳴過後,不論有沒有烏雲,不論處於何方,大地海洋之上的天空都忽然暗了下來,這是天上那顆太陽星的火光在逐漸暗淡。 一道金色的光離開太陽星,也衝入了天地。 “嗚啊——” 鴉鳴聲再度響起,而云洲上空的金烏已經不得不將注意力從大貞身上挪開。 “嗚哇——” 這隻金烏也大叫一聲,而天空中的金色光芒已經化為一隻巨大的金烏神鳥,直接撞向了天空中展翅的那一隻金烏。 “轟……” 兩隻金烏帶著利爪撞在一起,一觸即發的激鬥讓原本變得昏暗的天空炸起一片光明…… …… 劍陣之中計緣已經心無波瀾,不論無量山如何,不論天地氣數最終是否會斷絕,但至少他計緣還沒有死,只要他還在,這天地氣數就輪不到邪祟來做主。 “計緣!” “計緣你休要錯失良機!” “我等真心實意,願立下血誓!” “計……” 計緣打斷了月蒼等人的話。 “好了,諸位也算拼過一場,但是非成敗對諸位而言已經並無意義,天地究竟如何,計某究竟如何,就算諸位尚有真身,或許也看不到了,計緣送諸位山路!” 計緣現在就一個念頭,要早日解決月蒼等人,然後滅除金烏和衝入天地的荒古兇獸及妖物,行再造乾坤之法,全力以赴,不論成敗! 話音落下,計緣絕天劍陣氣機再度一變,已然化出真正的天地萬物…… …… 無量山中,原本堅不可摧的山勢已經損毀大半,後半段無量山直接崩塌。 黃興業身為山嶽正神首當其衝,已經萎靡不振,能維持住一部分山勢已經是竭力為之。 秦子舟接引星光又力抗太陽星,同樣無力為繼。 仲平休維繫全域性傾力施為,衝撞之下自然也身受重創,已經沒了多少氣息。 嵩侖心神巨顫,面對眼前的局面不知如何處置,而莫羽以及黎豐兩個小輩更是不知所措。 至於屍九則已經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無量山前方,荒域之中的恐怖氣息已經不再為無量山所隔,那種來自荒古的嘶吼和咆哮恍若已經到達耳邊。 屍九甚至有些自嘲,逃來逃去,最後竟然來到一個十死無生的真正死地,當初留在衡山或許都更有生機,至少有兇焰滔天的陸吾和牛魔王…… 屍九沒動過再次逃跑的念頭,雖然來得時間不長,但他已經知道對面荒域中的是什麼存在,逃不了的,哪怕是此刻浩然正氣存於天地,屍九心中也冰冷無比。 恍惚間,屍九忽然發現,在那一處山上,左無極還盤坐在那,好似從剛剛開始,一切外在的事都無法影響到他,而那鐵塔般的金甲神將也站在那棵樹旁。 左無極一直沒有動,甚至太陽星墜落他也沒有出手,但他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以前不是,現在也不可能是,他是武聖,是人間的武聖,也是這天地間的武聖。 來自荒古時代的兇獸妖獸已經踏足無量山,縱然恐怖的重力尚存,縱然越是高處越是重力誇張,這無量山不再不可逾越,不再能分斷兩界。 即便大多氣息腐朽破敗,但如今天地間的絕大多數妖魔,同這些荒古存在都不可同日而語,其中最最興奮的,正是一隻巨大的朱厭,他位於最前方,跳躍在無量山巒之間,發出震動天地的大吼。 “吼——” 但這一刻,左無極緩緩睜開了眼睛,並且慢慢站起來了,在他慢慢起身的時刻,身上的氣勢在頃刻間攀升向極限。 “左某人曾受指點,武煞元罡威力驚人,但也有巨大缺陷,此後悟出完滿之法,但這缺陷左某卻沒有掃去,而是更悟透其至理……計先生曾說,天道尚有缺陷,世間諸多事豈可盡善盡美……” 左無極彷彿說給金甲聽,又好似喃喃自語著,一步步走向金甲身旁的那棵樹。 這棵古樹當年左無極用足了力氣都拔不出來,這會他輕輕將手搭在樹上,古樹居然開始緩緩消散,木屑在風中就化為虛無,但樹木並非完全消散而去,最終在左無極手中出現了一根長短合適的扁杖。 左無極忽然看向一邊的金甲,對方已經抓起了自己的混金錘。 “金兄,幾位高人如今虛弱,還望金兄能護住他們,還有墨玉和豐兒。” 金甲一瞪眼,他準備往前殺去的,但左無極這話一說,他又下意識看向後方,猶豫了一下,才應了聲。 “好,你,小心!” 左無極聞言一笑,忽然升起促狹之心,上下打量金甲道。 “金兄,你我相識這麼多年,左某從來沒見你笑過,今日就笑一個給左某人看看如何?” 金甲愣了一下,抓著一個混金錘頂著自己的後腦撓著,這是什麼要求? 但微微愣了片刻之後,看到左無極那剔透的眼神,金甲還是咧開了嘴,他有笑容沒笑聲,左無極此刻卻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不絕,左無極卻已經點地一腳,縱身躍向前方,也不知道這一躍躍出多遠,只知道山峰不斷在往身後退去,直到左無極立於荒古妖氣邪氣蔓延的最前端。 這一刻,左無極看了一樣天邊正氣之光,將心中武道信念同爆發到極致的武煞元罡相合,這一次的武煞元罡,取的正是曾經被點名的“缺陷”,並且取道極限,將自身一切生機和氣數融入其中。 “兩界山在此,左無極在此!” 左無極扁杖杵地,身形對比妖魔雖小,但氣勢之盛恍若身形逆轉,所立之處如同升起一片不可逾越的屏障。 “左,無,極——我要你死——” 朱厭已經衝到了這裡,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山巔的左無極,化身真靈被滅卻尚有當時的殘存記憶浮現,其中就有左無極的身影,這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左無極眯眼看著看似恐怖的朱厭,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當初他見計先生和朱厭鬥法深受震撼,早就想要再會會朱厭了。 “來得好!” 一踢扁杖,一腳踏得堅勝金剛的無量山山石碎裂,左無極身槍化龍,點向衝來的朱厭。 “砰……” 猶如山中響雷鳴,體型渺小的左無極一步都沒有退,體魄驚人的朱厭卻倒飛而回,砸向後方衝來的荒古妖魔。 “轟隆……”一聲巨響間,妖魔翻滾,而左無極瞬息跟上,扁杖挑在肩上隨身旋轉,武煞之光無限凝實,掃向視線所及的兇獸、古妖、邪魔和山巒…… …… 肩有扁杖挑天地,身負武功蕩群魔,獨身立此分兩界,天下無敵左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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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緣在此刻卻是長出了一口氣,臉上也終於浮現了笑容。

“計某此前是真的怕啊,怕你們這群無膽之輩到最後也沒有膽子出來找我,多拖一年,多拖一天,甚至多拖一刻,都是天地之難,不過還好,你們總算是來了。”

在計緣說話的時候,月蒼等人也沒有停下動作,天空陰雲散去,居然是一面巨大的月蒼鏡,各方都出現無人的身影,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極為扭曲,一道道流光向著計緣和獬豸捲去。

獬豸以拳相抗,計緣則揮袖將這些光掃開,但這些光逐漸化為一道道狹長的光影,猶如存在著生命,月蒼等人腳踏這光芒接近計緣,立刻對他們出手。

上方的月蒼鏡更是有著極為詭異的能力,有時候計緣面對的是正面襲來的攻擊,卻在揮袖的一剎那發現面前的景象扭曲了起來,而攻擊的景象還在前,危機感卻忽然從背後升起,揮起劍鞘一格才擋下攻擊,而這種攻勢每一息足有數十上百回。

“計緣,你也休要虛張聲勢了,在這陣中,天河星光都照不進來,妄圖藉此天地之力來對付我們就是痴心妄想。”

“哼,妄圖獨領天道統御天地,你志氣不小,就是沒那能耐吃下!”

“傳言說你有一株靈根之木,放心,縱然我等超脫天地而走,也會帶上靈根的……”

月蒼顯得比其他人更加“心善”一些,對著依然在不斷抵抗的計緣道。

“計先生,你我也算相識一場,雖做不成道友,但也算有一份交情,若天地最終破碎,我離去之時,亦可庇護你重視之人,如何?”

獬豸聽得都受不了了,忍不住大聲咆哮起來。

“吼——本大爺聽得要吐了,你們這些壞種,還能有這份好心?不過是想要動搖計緣的信念罷了,做夢吧!”

“轟隆……”

計緣和獬豸腳下的大山粉碎,二者直接升空而起,承受著陣中的壓迫不斷挪移,也不斷同對方交手。

陣中山塌、林毀、地裂、天崩……

衝擊越來越大,範圍越來越廣,交手的威能一次比一次誇張,而且頻率一次比一次高。

“計緣,你好了沒,他們想耗死我們!”

從最開始,主要壓力就在獬豸身上,而計緣雖然不時還手,但更多精力放在觀察這所謂中元四方凶煞大陣上,不看清陣勢,可能會令劍陣難以完全覆蓋,從而給對方逃脫的機會。

不過在扶桑樹倒塌的那一刻,計緣的法眼就已經開始發熱,眼中隱隱浮現日月,觀天地萬法僅僅一瞬就能明晰道妙,觀這凶煞大陣也是如此,短短時間已經在腦中還原出陣圖,理解得明明白白。

“好了。”

輕飄飄回應了獬豸一句,計緣手中出現了劍意帖和劍書,然後輕輕一拋,兩分書卷剎那間化為流光,在月蒼等人還不及反應的時候,已經一個飛向天際一個飛向大地。

畫卷虛化,瞬間好似延展到天地極限,並且緩緩開啟,其上的內容不是《劍意帖》上的本來文字,也不是計緣所書的《劍書》本來內容,而是一白一黑純粹的兩面。

天為白,地為黑,二氣顯化乾坤交融。

“嗡——”

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出鞘的青藤劍緩緩升起,月蒼的人打出的數十道扭曲流光竟然全都在計緣和獬豸身前化為虛無,頓時讓他們警覺地遠退,同時也看向天地。

“怎麼回事?”

“計緣搞的鬼?”“他在佈陣?”

“怎麼可能?在我等中元四方凶煞大陣中怎麼可能再布出陣法?”

“這是什麼陣法?”“快攻,不能讓他佈陣!”

月蒼等人不是傻子,老早就想到過計緣可能用陣法來困住他們,所以在現身之前已經前後在周圍查探了幾個月,更是早已經定下了自己這邊佈陣困死計緣的計劃。

只是此刻,陣中起陣,還是在月蒼等人的中元四方凶煞大陣之中起陣,這種想想就荒謬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心中微微發慌的情況下,他們的攻勢也越發兇猛。

但比起剛才能令計緣和獬豸險象環生,現在的那些陣中邪光往往還沒接近計緣二人就已經在劍光下消融。

而計緣手掐劍訣,送青藤劍緩緩升起,仙劍還沒完全出鞘,其劍光已經濃鬱到看不清劍體,連帶著劍鞘一起消失在空中。

“此乃絕天劍陣,也是計某送給你們的禮物。”

計緣帶著冷意的話音落下,整個陣內範圍一改之前扭曲昏暗的顏色,天地間已經升起一道道色彩斑斕的流光。

劍陣之中非但沒有任何尋常意義上的劍意和劍氣,反而有一股股充滿生機的感覺在陣中升起,但反應到月蒼等人身上,甚至在獬豸的感受看來,都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絕殺氣息在心中升起,同外界形成強烈反差,一種讓人心臟停滯的強烈反差……

“哈哈哈哈哈哈……”

獬豸狂笑起來。

“你們這些軟蛋傻缺,知道當初朱厭化身怎麼死的嗎?傻缺,和本大爺鬥?哈哈哈哈哈哈……”

獬豸狂笑的時刻,高天之外,邪陽星依舊高掛於上,其上金烏看到了扶桑倒下壓破天地,卻又被無量山擋住,也看到了月蒼等人佈陣設計計緣,卻反被計緣設計陷入陣中。

忽然。

“嗚哇——”

邪陽之上的一聲鴉鳴穿透天地,鴉鳴響起的這一刻,計緣驟然抬頭,心中猛然一跳,隨後一種恍若失足跌落山崖的般的心念牽動感傳來,天空中的邪陽開始動了。

不是和大日正陽一樣自東向西飛,邪陽星又南向北,並且速度越來越快,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大,天下間的生靈只要抬頭,都能看到邪陽星的移動,到後來一些目力好的甚至能看到一顆滾滾火球在天上移動。

在月蒼等人在計緣劍陣之中苦苦支撐的時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嗚哇——”

又一聲鴉鳴響起,邪陽星撞上了那本該無形的天壁。

“轟隆隆隆……”

即扶桑樹倒、無量山落之後,天地間再次響徹第三次震動,邪陽金烏直接帶著那顆太陽星砸在了天壁上,已經再三被蹂躪的天壁也經不住一顆太陽的撞擊。

天空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一顆難以形容的巨大火球從天而降,而在火球上方則立著一隻巨大的金烏。

這一刻,在兩荒交戰之處、在佛國、在洞天內、在玉狐洞天、在天下各洲、在計緣的劍陣之中……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或者憑著感應看向天空落下的“太陽”。

雖然比起太陽星來說微不足道,但金烏展翅數十里,氣息更是遮天蔽日,整一顆太陽星的火勢都因金烏而引動。

太陽星砸穿天壁,然後竟然砸入天河之界,正在其上引動星光的天神趙德根本無法抗衡這樣的力量,只能施法抓住天界界碑急速遁走。

“轟……”

天空一聲巨響,天界被擊穿,天下星光紊亂,就連無量山中接引星光的秦子舟都覺得遭受重擊,直接被壓力襲身,若非被仲平休和黃興業拉住,差點飛出無量山。

但這還不是結束。

“嗚哇——”

金烏又大叫一聲,三足點在太陽星上,那巨大的火球竟然衝向了無量山,黃興業、仲平休和秦子舟見狀心神巨駭。

“兩位,我等一定要擋住!”

“拼了命也要攔下這邪陽星!”“死亦不可退!”

一山神一真仙一神君,爆發出畢生修為,在無量山還有殘存星輝的時候,匯聚起一山山勢抗衡那顆火焰已經熄滅的巨大天星。

最終,邪陽星撞上了無量山。

這一刻,時間和空間彷彿被壓縮,這一刻一切聲音彷彿都化為虛無,一切顏色都彷彿被剝奪,只剩下黑與白。

三大高人紛紛在這光中被震飛,堅不可摧的無量山,其前半部在震動崩塌,地動山搖海域蒸發……

天地還在震動,金烏立於高天,展翅懸浮好像一輪降臨人間的太陽,俯瞰眾生的眼中帶著無盡的嘲諷。

無數人精神恍惚,不知道這天地究竟怎麼了……

……

黑荒深處,絕天劍陣之中,此刻的計緣陷入了無盡的彷徨之中,這麼多年來他從來都有著相當的自信,從來都不缺乏勝利的信念,從來都算是快人一步。

但這一刻,計緣甚至有些心神失守了,就連劍陣之中的恐怖劍氣也因為計緣心亂而變得紊亂,也讓一直苦苦支撐的月蒼等人有了喘息之機。

“計緣,如今金烏落下,太陽星砸破你那所謂的無量山,我們那個時代的存在都會回來的,這天地已經沒有機會了!”

“計緣,放開劍陣,與我等聯手,不要再做統御天地的春秋大夢了!”

“計緣,我等願意放開成見,同你和睦相處,你若要庇護一些生靈,我等可助你再造洞天!”

“計緣,我等真心實意,絕無虛言!”

意識到計緣心神不穩,月蒼等人紛紛急促出聲,這劍陣實在太可怕了,即便聯手一處,但短短時間已經讓他們數次感受到了死亡,根本無法抗衡更不用說破陣而出,即便外界金烏獨傲天地間,他們恐怕也會先死於計緣劍陣之中。

死於臨門一腳之前,誰都不會甘心,哪怕真身還在,並且能回來,可將心比心之下,金烏恐怕也不會好心好意等他們恢復,一想到自己可能死,想到走了一個計緣,再來一個或許更可怕的金烏,使得月蒼等人的規勸不可為不真心實意,也只有兇魔此刻眼中滿是癲狂和亢奮。

“計緣!”

獬豸拍了一下計緣的肩膀,隨後自己也是微微一愣,他發現計緣眼中的神采都有些灰暗。

“智者千慮,有一失則敗全域性……”

計緣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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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正氣長存

天上的金烏就懸於雲洲上空,天頂的破洞同樣如此,在無盡亂流和狂風中,連氣溫都變得忽冷忽熱,籠罩在大貞和整個雲洲的是一片末日的景象。

計緣將雲洲大貞之處定位天下氣數的中樞,竭力護持此地,金烏雖然不能盡知計緣的佈置,但一入這天地,自然不難感應處這裡的特殊。

此刻,哪怕是尹青,在抬頭看向天上的金烏之刻,也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而他身邊,一起從官署和朝堂上出來的群臣和兵士都看著天空一臉茫然。

大貞的一些街道上,一些老百姓不知所措,更有一些人跪下來對天而拜,把天上的金烏當成了天神。

“起來!全都起來!這豈是什麼正神,分明是魔孽!”

“不要拜它,不要拜它——”

街上一些書生見到此景怒從心起,一想平和的書生甚至衝到人群中揮書便打。

大貞軍中,尹重死死握緊手中的鋼槍,以極限地咆哮聲下達軍令。

“三軍之中,但凡有人下跪者,斬首——”

……

金烏俯瞰眾生,俯瞰人間,更好似能俯瞰人們的內心,多少年了,現在的感覺讓他回想起曾經,金烏過境,眾生無敢不拜。

只是下方不少地方,還是有些礙眼,尤其是那一處!

浩然書院內,尹兆先走出自己的書屋,負背的雙手中抓著一本尚未批註完的書,他抬頭看著天空的金烏,是整個雲洲之內唯一以平常心態望向天空的人,他甚至隱隱感覺到那金烏也在看向他。

“金烏,如今已非你的時代,人族和眾生非你可奴裔,天地氣數也不會就此而絕,我尹兆先雖然是無能之輩,然天地間總有人能對付你!”

‘那個人便是計先生!’

尹兆先心中默默補上一句,心中明志,伴隨著一陣疲憊,在書屋前的臺階上坐下,靠著廊柱緩緩閉上了眼睛。

生來之命由天定,滾落於紅塵之中,死去卻心得自由,攜浩然以遊天地!

這一刻,無窮白光自浩然書院升起,天地正氣自地面反照天空,就連天上正準備對大貞出手的金烏都微微受驚,下意識飛開了一些。

“天地間,正氣長存!”

尹兆先的聲音隨著浩然正氣之光劃過天際,隨著光傳遍天下,這一次的正氣之光比上一次強烈了不知道多少,只要心懷正念的人,只要心存正念的人,這一刻心中就猶如天雷滾滾蕩除邪祟!

浩然正氣傳遍天下,天地氣數自相匯聚,天地元氣都為之一清。

這一刻,無數人的注意力都為浩然正氣所吸引,哪怕是混戰中的陰間也同樣能感受到。

但對於很多人來說,在這一刻也隱隱明白這光意味著什麼。

地藏僧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對著天上白光行禮。

“善哉,願天下正氣長存!”

尹青含淚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衫,軍中的尹重也閉上眼睛。

天地間數不清的莘莘學子此時此刻同樣心有所感,不少人甚至眼中有淚奪眶而出,天下更有數不清的鬼神有所感應,更不用說各方高人了。

但這浩然正氣也激起了天下正道的心氣,更是令群魔群妖或者說一切邪祟之物受到震懾,彷彿天威滾滾,彷彿報應不爽。

這浩然正氣自然也照到了黑荒,無視一切阻隔地照入了計緣的劍陣之中,也令計緣慢慢捏緊了拳頭。

“尹夫子……”

尹兆先願意信任計緣,相信縱然是這樣的情況,計先生一定也有扭轉乾坤之策,改天換地之力。

這份信任,在計緣心中升起的感覺,恰如數十年前寧安縣一別,尹兆先收到計緣所留書信的那一刻。

沉重、激盪、豪氣頓生!

計緣微微抬頭,好似能看到天上的白光,更能無視空間限制,看到那一隻傲然於天的金烏。

恍惚間,計緣的意境已經展開,他看到了天,看到了地,也看到了自己頂天立地的法相,三者好似由虛轉實同天地相容,又由實轉虛化為一片華光,這光以計緣為中心相合,一種更為輕鬆的感覺慢慢浮現。

計緣好似明白了什麼,又好似本來就該明白,他看向了天空的正陽方位,眼中一陣模糊和刺痛,視線好似徹底失明。

……

“嗚啊——”

天地間,又是一聲鴉鳴響起,這一聲鴉鳴過後,不論有沒有烏雲,不論處於何方,大地海洋之上的天空都忽然暗了下來,這是天上那顆太陽星的火光在逐漸暗淡。

一道金色的光離開太陽星,也衝入了天地。

“嗚啊——”

鴉鳴聲再度響起,而云洲上空的金烏已經不得不將注意力從大貞身上挪開。

“嗚哇——”

這隻金烏也大叫一聲,而天空中的金色光芒已經化為一隻巨大的金烏神鳥,直接撞向了天空中展翅的那一隻金烏。

“轟……”

兩隻金烏帶著利爪撞在一起,一觸即發的激鬥讓原本變得昏暗的天空炸起一片光明……

……

劍陣之中計緣已經心無波瀾,不論無量山如何,不論天地氣數最終是否會斷絕,但至少他計緣還沒有死,只要他還在,這天地氣數就輪不到邪祟來做主。

“計緣!”

“計緣你休要錯失良機!”

“我等真心實意,願立下血誓!”

“計……”

計緣打斷了月蒼等人的話。

“好了,諸位也算拼過一場,但是非成敗對諸位而言已經並無意義,天地究竟如何,計某究竟如何,就算諸位尚有真身,或許也看不到了,計緣送諸位山路!”

計緣現在就一個念頭,要早日解決月蒼等人,然後滅除金烏和衝入天地的荒古兇獸及妖物,行再造乾坤之法,全力以赴,不論成敗!

話音落下,計緣絕天劍陣氣機再度一變,已然化出真正的天地萬物……

……

無量山中,原本堅不可摧的山勢已經損毀大半,後半段無量山直接崩塌。

黃興業身為山嶽正神首當其衝,已經萎靡不振,能維持住一部分山勢已經是竭力為之。

秦子舟接引星光又力抗太陽星,同樣無力為繼。

仲平休維繫全域性傾力施為,衝撞之下自然也身受重創,已經沒了多少氣息。

嵩侖心神巨顫,面對眼前的局面不知如何處置,而莫羽以及黎豐兩個小輩更是不知所措。

至於屍九則已經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無量山前方,荒域之中的恐怖氣息已經不再為無量山所隔,那種來自荒古的嘶吼和咆哮恍若已經到達耳邊。

屍九甚至有些自嘲,逃來逃去,最後竟然來到一個十死無生的真正死地,當初留在衡山或許都更有生機,至少有兇焰滔天的陸吾和牛魔王……

屍九沒動過再次逃跑的念頭,雖然來得時間不長,但他已經知道對面荒域中的是什麼存在,逃不了的,哪怕是此刻浩然正氣存於天地,屍九心中也冰冷無比。

恍惚間,屍九忽然發現,在那一處山上,左無極還盤坐在那,好似從剛剛開始,一切外在的事都無法影響到他,而那鐵塔般的金甲神將也站在那棵樹旁。

左無極一直沒有動,甚至太陽星墜落他也沒有出手,但他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以前不是,現在也不可能是,他是武聖,是人間的武聖,也是這天地間的武聖。

來自荒古時代的兇獸妖獸已經踏足無量山,縱然恐怖的重力尚存,縱然越是高處越是重力誇張,這無量山不再不可逾越,不再能分斷兩界。

即便大多氣息腐朽破敗,但如今天地間的絕大多數妖魔,同這些荒古存在都不可同日而語,其中最最興奮的,正是一隻巨大的朱厭,他位於最前方,跳躍在無量山巒之間,發出震動天地的大吼。

“吼——”

但這一刻,左無極緩緩睜開了眼睛,並且慢慢站起來了,在他慢慢起身的時刻,身上的氣勢在頃刻間攀升向極限。

“左某人曾受指點,武煞元罡威力驚人,但也有巨大缺陷,此後悟出完滿之法,但這缺陷左某卻沒有掃去,而是更悟透其至理……計先生曾說,天道尚有缺陷,世間諸多事豈可盡善盡美……”

左無極彷彿說給金甲聽,又好似喃喃自語著,一步步走向金甲身旁的那棵樹。

這棵古樹當年左無極用足了力氣都拔不出來,這會他輕輕將手搭在樹上,古樹居然開始緩緩消散,木屑在風中就化為虛無,但樹木並非完全消散而去,最終在左無極手中出現了一根長短合適的扁杖。

左無極忽然看向一邊的金甲,對方已經抓起了自己的混金錘。

“金兄,幾位高人如今虛弱,還望金兄能護住他們,還有墨玉和豐兒。”

金甲一瞪眼,他準備往前殺去的,但左無極這話一說,他又下意識看向後方,猶豫了一下,才應了聲。

“好,你,小心!”

左無極聞言一笑,忽然升起促狹之心,上下打量金甲道。

“金兄,你我相識這麼多年,左某從來沒見你笑過,今日就笑一個給左某人看看如何?”

金甲愣了一下,抓著一個混金錘頂著自己的後腦撓著,這是什麼要求?

但微微愣了片刻之後,看到左無極那剔透的眼神,金甲還是咧開了嘴,他有笑容沒笑聲,左無極此刻卻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不絕,左無極卻已經點地一腳,縱身躍向前方,也不知道這一躍躍出多遠,只知道山峰不斷在往身後退去,直到左無極立於荒古妖氣邪氣蔓延的最前端。

這一刻,左無極看了一樣天邊正氣之光,將心中武道信念同爆發到極致的武煞元罡相合,這一次的武煞元罡,取的正是曾經被點名的“缺陷”,並且取道極限,將自身一切生機和氣數融入其中。

“兩界山在此,左無極在此!”

左無極扁杖杵地,身形對比妖魔雖小,但氣勢之盛恍若身形逆轉,所立之處如同升起一片不可逾越的屏障。

“左,無,極——我要你死——”

朱厭已經衝到了這裡,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山巔的左無極,化身真靈被滅卻尚有當時的殘存記憶浮現,其中就有左無極的身影,這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左無極眯眼看著看似恐怖的朱厭,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當初他見計先生和朱厭鬥法深受震撼,早就想要再會會朱厭了。

“來得好!”

一踢扁杖,一腳踏得堅勝金剛的無量山山石碎裂,左無極身槍化龍,點向衝來的朱厭。

“砰……”

猶如山中響雷鳴,體型渺小的左無極一步都沒有退,體魄驚人的朱厭卻倒飛而回,砸向後方衝來的荒古妖魔。

“轟隆……”一聲巨響間,妖魔翻滾,而左無極瞬息跟上,扁杖挑在肩上隨身旋轉,武煞之光無限凝實,掃向視線所及的兇獸、古妖、邪魔和山巒……

……

肩有扁杖挑天地,身負武功蕩群魔,獨身立此分兩界,天下無敵左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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