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女纖雲 第一節 乖乖玉女也愁嫁

更新時間：2013-09-29

年齡可是不能夠同那一年一度的春天來作對比的，今年你十八，明年你就是十九，這是任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媒人一潑接一潑的來，何纖雲也是硬起頭皮一潑接一潑的見，照理說她這個年齡、她這般樣貌，說不上傾國傾城、閉月羞花，好歹也不會是嫫母、鍾離春、黃月英、孟光、阮氏之流吧，首先是那個身段兒，就不是水桶腰、羅鍋背；再就是那臉蛋兒，比不過芙蓉，但是也賽得過桃花；她一笑，羞羞答答，和含羞草可以歸為一類，要是被人輕輕地一碰，就連忙收拾好自己花枝招展的姿勢，馬上捲成一團，做了烏龜王八的習慣動作，那她心裡也是一萬個情願。唯一和她們有一絲一毫的區別就是她還會莞爾一笑，就這一笑，那就像十五的月亮一樣，人人都愛看，人人都喜歡看，而且白看不厭倦，白看不煩惱。因為現在這年頭，能夠笑得會心、真心的人已經是特別的少之又少了，哪裡還有這麼純潔的笑容讓你看到啊。

“見了這麼多的男孩子，你有沒有動心的，有沒有相得上的？”好朋友何月兒悄悄的問她。

“你們都知道自由戀愛，我憑什麼就像性口一樣今天去見這個，明天去拜那個，我就是有中意的人，這在心裡也就大大的打了折，從一百分降到八十分了。”她把自己的小嘴巴緊緊地撅著，很是不滿意自己目前的處境。“我，也不比你差！”

何月兒抿著嘴巴笑，“想不到現在連你這麼純潔的玉女也要愁嫁了，怪不得世道出來了這麼多的大齡剩女，甚至於還有聖女的出現了呢！”

“你這個胡言亂語的丫頭，我這天天在相親相得不亦樂乎，你卻在詛咒我變大齡剩女大齡聖女的，你安的什麼心啊！”何纖雲呵了她的十個爪子就要去她的翅窩子裡撓，她的言行舉止把何月兒嚇得花容失色，連忙避開她就朝路中央逃去。

今天的天氣還不錯，父母親要到集市上去捉一對小豬崽來養，十八歲的何纖雲就逃掉了一天，這隻放飛的鳥兒還不想那麼早就築巢建窩，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她還沒有在大樹底下躲夠蔭涼，她還不想嫁。在農村，像她這麼大的姑娘已經是談婚論嫁的正當年齡了，但是她覺得自己還懵懵懂懂的，好像什麼都不懂，她害怕，萬一有朝一日自己真的要獨立生存了，那該有多麼的後怕啊。住在她家隔壁的小英子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自己大一歲，現在養了一個女兒，天天洗衣做飯帶孩子，還得忍受公公婆婆的白眼和冷熱嘲諷，說什麼生了一個賠錢的貨，連家裡那隻草狗都不如，草狗生的都是公的呢。每次她心情鬱悶的時候就抱著她的女兒，含著眼淚在茅廁門口咬嘴唇，嘴唇上的血猩紅猩紅的沁出來，那張苦大仇深的臉時時刻刻都在何纖雲的腦子了刻著，那裡麵包含了多大的無可奈何啊！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女人，當女兒的時候就是皇帝公主，當媳婦了那就從天堂掉進了地獄！”就這些零零散散的畫面，足讓她膽戰心驚、惶惶不可終日了，眼看自己的步子在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她就不寒而慄。想想自己還真是不是愁嫁不出去，而是愁嫁出去。

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事情總是該來的還是要來，記得第一次老黃婆拉了一個男孩子到她家裡來，她嚇得躲在門旮旯，大氣都不敢出，至今都還被人笑話。什麼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啊，這根本就是一個鬼話。她也問過月兒，問她怕不怕，她神秘兮兮的一笑道：“怕什麼，男人還能夠吃了我們嗎？頭上包一塊尿片，向前撞唄。你難道願意當老女啊！你是不知道男歡女愛、如魚得水的滋味、、、、、、”這時候她臉一紅，就閉上了她那小小的嘴巴，再是敲不開一句話來。

她有時候連自己也搞不懂了，明明和月兒形影不離，怎麼到了這個年齡段，兩個人的性格會如此的截然不同呢？月兒沒有老爸，新爸爸換了好幾個，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在她的心目中，沒有男人的日子，女人應該是非常的不幸福的，至少她媽媽就證明瞭給她看。她父親剛過世那一年，家裡哪裡還像個家啊，尤其打稻穀的時候，那一個辛苦真是沒有辦法來形容。也許就是這個原因，月兒要比自己早熟一點。“只要你在選擇男人的時候把眼睛睜大一點，把眼睛放亮一點，就錯不了！”她這麼告誡何纖雲，以過來人的身份。

她一邊追打著月兒，一邊思緒還在不停的飄蕩，她現在的腦子裡亂糟糟的，都是一張張樣式各異的男人臉譜，有成熟穩重的、有滑稽可笑的、有木訥寡言的、有詼諧幽默的，真如何月兒所說的：“滿山滿坡的樹木、大大小小、挺拔修長、鬱鬱蔥蔥，看都看花了眼，怎麼去挑啊！也怪難為你了。”

在她們打鬧到那匹高山腳下的時候，何纖雲無意之中瞥見了山腳下面的水渠溝裡似乎有一雙手在那裡面搖搖晃晃，怎麼回事情，她死命的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眼：“我的媽呀，水裡怎麼會長出來一雙手啊！我的媽呀，月兒，你快來看啊，月兒，你快來看啊，我的老天爺，水渠裡怎麼長出手來了啊！”確實是真的，一雙手，在那裡搖搖擺擺。她的心一霎時就塞到了嗓子眼了。

“你當我傻啊，水渠裡除了有鴨子雜草水蛇外，長手出來，這樣的彌天大謊虧你也想得出來啊！”月兒打死她也不相信，她只顧揹著吊籠往山上趕去。

人命關天，豈能夠坐視不理！在何纖雲看清楚了確實是一雙手時，她終於忍不住自己的憐憫之情，扔了吊籠，就向那雙手衝去。溝渠在手的那一段偏偏有二米左右寬，看到搖搖擺擺的手，何纖雲實在是夠不著，她只好把手中的蘆柴爪伸了過去，手敏捷的把它抓住了。溺水的人看到一根稻草都會當成救命的菩薩，何況還是那麼大一根金竹燒好的蘆柴爪。藉著那棒，那手一下子把它死死抓住，被何纖雲使勁一拖，居然拖上來半段身子，那哪裡是什麼人啊，活脫脫一個怪物啊：光頭、眼睛緊閉、圓臉，眉毛都沒有。

只看一眼，何纖雲一輩子就忘不了了，她一下子把爪蓬扔下：“我的媽呀，救命啊，救命啊、、、、、、”她高呼著狂奔。

“鬼叫鬼叫什麼啊，這荒郊野外的，有你這麼鬼哭狼嚎的，就是沒有鬼也被你喊出鬼來了啦。”何月兒什麼時候也站在剛才的路口上，她其實一直都目不轉睛的看著纖雲的一舉一動，她弄不明白，她在那溝渠了撥弄什麼？

“我，剛才，剛才看到一個，一個天大的怪物，可怕，可怕，太可怕了！”她語無倫次，結結巴巴，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的極致表現出來。

“想不到你柔柔弱弱的，也會裝神弄鬼，大白天胡編亂造，說什麼怪物啊、精靈啊！這山好歹我們從小就熟悉的，沒有滿十二歲的時候我們都沒有碰到什麼妖魔鬼怪，快二十歲了還能夠長出火眼金睛不成？我看你啊，是被男人嚇得神經錯亂了，神經兮兮的，等回家之後我叫你那個後媽好好給你熬些安神鎮魂的藥吃，不然你不急著出嫁，她這個後媽可是就忍不住要攆你了。”月兒顯得有些幸災樂禍，如果不出現此插曲，她可是快被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快跑，好可怕的，真的有怪物！”何纖雲已經接近顫抖了。她臉色發青，眼睛無神，幸好還沒有喝水，嚇得尿流的現象沒有發生。她欲抓了月兒的手就朝來時的路跑去。

“別無聊了好不好？”月兒壓根兒就不相信她的話，用力甩開了她的手，就自告奮勇的朝抓蓬走去，她要去把老朋友的東西拿來，兩個人好開始找柴火了。

在她反應過來之後，月兒早已經把她的抓蓬取回來了。“有什麼啊，我怎麼沒有看見什麼白骨精啊還是吸血鬼啊，不要鬧了，你看看，太陽已經到哪裡了？我們還不進山就只怕是要弄半挑子的柴火回家了，到時候又吃不了兜著走。”

纖雲只有唯唯諾諾的份兒，打柴的時候，也是跟著月兒，那真是如影相隨，絕不相距五米以上。整個人好像都變了，就是害怕、害怕在她的心裡填得滿滿的。她這樣神經兮兮的，弄得月兒也有些心驚膽戰起來，看她的情形，好像她不著說什麼謊話，難道，難道她真的看到了什麼怪物嗎？

這裡是典型的山區，除了山就是山，一座連著一座，山腳下面有綠水環繞，有良田公路。山間空氣清新，樹木茂盛，灌木叢生，如果是一個人，老實說，心裡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害怕的。原本這麼樣的好天色，打柴的人也應該不會少，但是今天縫上了趕集日，人自然是沒有幾個，但是還是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婦女兒童在不遠處打柴，這就給她們兩個女子無形中壯了膽。不過今天出了這麼一件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她們也不好戀戰，打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就匆匆忙忙的往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