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女纖雲 第11節 護犢娘淚流成河

更新時間：2013-10-03

母親在客人面前沒有一點禮數，當著纖雲的面拉拉扯扯著自己的女兒，讓這兩個剛剛心靈相交的人十分尷尬。小白兔對母親的話從來都是言聽計從、附耳稱是，這一次她心裡有些不太高興母親對纖雲的怠慢了，她皺著眉頭，抱歉的對纖雲笑了笑，在纖雲表示理解的笑容裡，她隨著母親進了另一個密室，原本想打算分離抽魂去偷聽一下，但是纖雲還是放棄了，她不想在對人情世故冷漠無比且好不容易才有一點點感情的小白兔身上，去潑一股冰涼的冷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憑她們母女兩個去竊竊私語好啦。她乾脆開了後門，去院子裡走走，這樣躲得遠遠的，還沒有什麼雜念。

後院裡，一叢一叢菊花挨挨擠擠，開得是十分的熱鬧，一株一株的楊樹桂樹，舒枝散葉，幾隻鳥雀在枝頭上閒談散悶，蜜蜂蝴蝶也在花叢裡談情說愛，再遠處，有參天古樹，漫路荒藤，幽竹依依，都在圍牆外，稀奇的卻是院牆裡還留有一扇草門，可以出入自由，看來這主人有時候嫌棄了這裡的拘束，還會推開草門，朝幽竹藤曼走去。

密室裡，老母親抓住女兒的手，輕言細語的盤問道：“女兒啊，這個人面生得很，我都從來沒有見過長得像她那麼周正的人，實在是陌生極了，她來歷不明，你怎麼就把她隨隨便便往家裡帶呢？”母親的語氣裡充滿了無限的擔心，她憂心忡忡，有很大的顧忌。

“娘，你看看我的傷口，你就知道了，你的心情女兒自然都明白得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個我也懂！”小白兔一邊說一邊就把自己的傷口全部展現給母親看，那道道刺眼的傷讓老母親怵目驚心，同時也淚流滿面，她心如刀絞，用手抹著臉上的眼淚，難過極了。“我原本不想讓你知道的，只是怕你怠慢了我那尊貴的客人。”

“女兒何出此言？”母親迷惑不解的看著女兒。小白兔少不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向母親一一解釋清楚。“你說，在這個冷酷無情的世界上，除了母親你時時刻刻關心我、愛護我以外，還有第二個人這麼對我好過嗎？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鐵石心腸，沒有想到，今日遇見這個恩人，我才懂得這個世界不僅僅只存在你死我活的殺戮，還有愛的存在，我喜歡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哪怕是死了，也心甘情願，也是勝過在這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氛圍裡過日子。這整天提心吊膽的日子我實在是厭惡極了，卻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找不到另外一種生活的門，媽媽，我現在終於找到了我想要的生活，你不會反對我吧。”

“可是，可是這樣的生活我們早已經是習以為常了的，也沒有什麼不好啊！”母親繼續著她的話，不過沒有太堅持，也沒有太反對的意思。

“媽媽，你知道嗎？類人猿今天被青蛇殺掉了，保不住哪一天，這樣的事情就會悄無聲息的降臨到我的頭上，其實，其實，今天我就差一點和類人猿一樣的下場了！”

"類人猿的下場，類人猿什麼下場？"母親心驚膽戰，一種不祥的感覺從足底升起，直達五臟六腑，最後衝至天靈蓋，被天靈蓋堵住了，馬上就在大腦裡所有細胞裡擴散開來，最後終於無路可逃了，就只好朝七竅裡鑽。她的眼睛也直了，耳朵也聾了，鼻子也不見呼吸了，嘴巴也脹大了，這樣滑稽可笑的表情足足呆了好大一會兒。

小白兔兀自還在那裡喋喋不休，訴說著自己今天所受到的屈辱和遭遇，在這一天的死和重生她都一一品嚐過了。那種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感覺今天總算全部都嚐到了。她突然下意識裡覺得身邊的母親反應有些明顯的遲鈍，忙去看一下母親的臉色，母親的臉已經痴痴呆呆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活氣，蒼白得沒有半絲血色。

“媽媽，媽媽，你怎麼啦，你怎麼啦？”小白兔連忙用手去拍打著母親的臉，想把她從痴痴呆呆的表情裡喚醒。

母親沒有出聲，只是那眼淚像滂沱大雨一樣嘩嘩嘩嘩的直往下淌，就如缺了堤的河水一樣，在那蒼白的臉上已經氾濫成災。好半天她才嚶嚶咽咽的哭出了聲。“你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這個當孃的，活著也就沒有意思了、、、、、、”

看到母親如此的傷心欲絕，小白兔後悔極了，悔不該把自己的事情如實相告，要知道，在母親的心裡，她就是她的全部，莫說是這一條小命說沒有了，你就是被荊棘叢生中的刺啊草啊弄出點滴血跡，在她的心裡，那就是天大的口子，血好像不是流在自己的身上，而是以十倍的口子在母親身上湧。“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看你看你，比三歲小孩子還小了，你好歹也是個千年老母兔了啊！老兔子，老兔子，不要這樣啦，不要這樣啦。”小白兔沒有想到母親對自己這條小命如此的在意，連忙使出渾身解數來逗她開心，扮鬼臉、單腳跳，翻筋斗，凡是能夠想到的滑稽表演她都一一做了，但是母親還是那麼的難過和痛苦，她知道女兒現在賣力的哄她開心，但是，她實在是沒有辦法笑起來，因為這個事情太嚴重了，嚴重得她無法承受得起。她流著淚把女兒緊緊地摟在懷裡，好像一放手，自己生命裡的寶貝就會飛了一樣。她的力氣實在有些大，把小白兔樓得太緊了，以至於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過了多久，小白兔也不知道，反正能夠感覺到母親的心情稍微有些平靜了下來，她才提出強烈的抗議，何況自己的救命恩人都還在外面，被自己如此的冷落，說不定一生氣，就走了也不知道。她即掛念著纖雲，又想穩定一下母親激動得有些過分了的心，就嗲聲嗲氣使出了自己的撒手錘，撒起嬌來：“好啦好啦，不難過了好不好？我就是沒有被那幾個王八蛋打死，也快要被你的愛淹死，被你摟得太緊憋死，反正都是一死，你看著辦吧。”

“我的乖乖，對不起，對不起，我這隻千年老母兔太過於緊張了，才會表現得這麼失態。”母親終於含著笑，把她放開。

小白兔假裝生氣的說：“我可不稀罕你的對不起，我也承受不起，你如果覺得對我有所愧疚，那就快快好好的幫我招待一下我的救命恩人吧，這救命恩人的分量，換一個說法就是再生父母，可是和你平級的，你可不要怠慢她啊，怠慢了她，女兒就不依從你了。”

“是是是，是是是，母親這就馬上去向你的救命恩人鎮重道歉，把她招待得萬分周到，絕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怠慢了。這樣行了嗎？”

小白兔假裝思量了一下，才點點頭道：“那我說滿意了可不能夠算數，還得人家滿意說好，那就才皆大歡喜！”

“你這鬼丫頭，我怎麼說都說不過你，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母親憐愛的笑了，點了點她的頭，喜極而泣，抹乾眼淚，笑了。母女兩攜手出來，發現已經是人去樓空，纖雲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小白兔這下慌了神，馬上就開始喋喋不休的埋怨起自己的母親來：“都是你，都是你，囉囉嗦嗦了大半天，這下子好啦，人家等得不耐煩了，登腳走了吧。”

母親也覺得自己做得確實有些過分了，沒有白眼自己的女兒，心裡有些焦急和自責：“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怠慢了客人，該罵該罵！”突然她瞥見後門開了，揣度著纖雲也許在家裡悶得無聊，上後院透透氣去了也說不定呢。“我們去後院看看，說不定她在後面走走透透風呢。”母親的話提醒了小白兔，她連忙向後院跑去，果然如母親所料，纖雲正站著院子裡頭，往後面的山溝壑渠、楊木翠竹望呢。

“你果然是在這裡，我還以為你生氣走掉了呢？多有怠慢，多有怠慢，還望見諒，見諒！”小白兔不好意思的對纖雲連忙作揖打恭。

“你們孃兒母子到密室裡去商量冶我的對策去了，現在商量得差不多了吧，是把我捆綁了送去邀功求賞呢，還是大擺筵席，把我灌飽，再大卸八塊，做成肉包啊！”纖雲故意打趣著小白兔，把小白兔羞得更加是無地自容，恨不能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她母親也覺得難為情，忙上來幫她打圓場：“恩人實在是幽默得很，都怪老身怠慢了恩人，是老身看到女兒的傷痕累累，傷心過度，忘了客人的存在，實在不好意思。如此怠慢了恩人，心裡都過意不去，哪裡還會想什麼鬼主意，來恩將仇報，那可是天打雷劈，天理不容的罪過啊！”

“大娘你不要多心，我是開玩笑，開玩笑逗小白兔玩的，看你們的眼睛，紅腫紅腫的，一定是小白兔故意誇大其詞，把事情放大了多少倍，想賺你痛她，多燒些好吃的菜，喂她的胃呢，是不是啊，小白兔？”纖雲的嘴巴如此的圓滑，把這孃兒母女的心都說得舒舒服服、慰貼得很，即減去了雙方的尷尬，又慰撫了母親過於擔心的心，實在是讓人舒服極了。三個人都笑了起來，這笑容，溫暖、陽光、燦爛、純潔無瑕，這才是人與人之間最為美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