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女纖雲 第13節 不忍重看花容瘦

更新時間：2013-10-05

如此這般歡歌笑語在這洞天福地裡快快樂樂，無憂無慮，三個人倒也是逍遙快活。更兼黃母事事考慮得周全，每次都會端上來一些四季才有的新鮮果實來讓她品嚐：紅丸子像彈珠一般大小的櫻桃，顏色紅豔豔，味道甘甜；味道香甜且酸美的熟楊梅，讓人吃過之後滿口生津；新鮮的龍眼，肉甜皮薄；火荔枝，核兒小，肉兒厚甜，更勝龍眼一籌；枇杷，梨子，吃了消渴解酲；香桃爛杏，甘似玉液瓊漿；餘有西瓜、石榴、椰子葡萄、胡桃銀杏，不勝列舉。

家裡頭悶煩了，白如雲還會把後院的門開啟，攜了纖雲的手，朝後面走去，只見那裡千峰開戟，萬仞開屏。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纏著老樹，奇花伴著瑞草，喬松旁邊傍著翠竹，真是四時不謝，萬載常青。還有幽鳥的啼聲，泉水的叮咚音；重重谷壑滿繞著芝蘭一類的香草，每一處崖口都鋪滿了青苔；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有綵鳳雙嗚，削壁前有麒麟獨臥，峰頭上時時有錦雞打鳴；林中有壽鹿仙狐，樹上有靈禽玄鶴。如此美景，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面對美酒佳餚、稀世珍果、山川美景，本來應該心身舒暢、怡然自得、悠閒自在的纖雲卻是時時唉聲嘆氣、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姐姐是不是嫌棄家母招待不周，才這樣悶悶不樂？”白如雲調皮的問纖雲。

“妹妹說的是什麼話啊，我活了這一二十年，吃了山裡的精美佳餚，嚐了仙山的珍奇異果，遊覽了川美景，自還不知道滿足，其實我的心思你是十分的清楚，你只不過是故意這麼問我罷了。”她說到次處，眼淚婆娑，把個俏麗的臉打溼了，恰如一株帶雨梨花、遇露荷花，雨垂露重，不堪重負，楚楚可憐。

白如雲不忍看到姐姐如此的煩惱，但是卻也無計可施，正覺得束手無策之時，黃母走了過來，看纖雲是淚光閃閃、傷心欲絕，女兒如雲也是滿臉憂愁，緊鎖眉頭，這一對寶貝剛剛還是開開心心，笑得跟花兒似的，怎麼一眨眼就這般眉頭緊鎖，心生煩惱了呢，是不是又覺得悶了還是什麼其他緣故？她慌忙走上前去問個從來。

纖雲自然不願意讓母親她老人家擔心，當瞭如雲的面就扯起了謊話：“媽媽待我極好，只是因為我思念家人的緣故，所以才會如此摸樣。”黃母信以為真，頻頻點頭。如雲在旁邊含著笑，乜斜著眼睛望著纖雲，一聲不吭。她自然懂得纖雲的良苦用心，所以也不願意揭穿她。

“那我就送你回家去怎麼樣？”黃氏很是捨不得她離去，抓住她的手，戀戀不捨的說，“只是你這一回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再見到你！”

纖雲很是感動，撲在黃氏的懷裡嚶嚶低泣道：“蒙媽媽如此厚愛，我纖雲不知道修了幾輩子的德，才配享受媽媽這樣的痛愛，只是這一去，我也不知道何時可以相見，心裡實在也是不捨。”

就見黃氏走到內屋，開啟箱子，從裡面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遞給她道：“女兒把這塊寶玉戴在脖子上，如果碰到急難的事情，你只需大叫三聲‘兔娘娘救我’自然會將你的性命保住！”

看那玉石，潔白無瑕，光彩奪目，放在手心裡，涼颼颼的沁人心脾，閃目一看，上面刻著一行細字：月宮之寶，佑汝宏昌。纖雲大喜過望，忙跪拜在塵埃裡，向母親磕了三個響頭。就此拜別，母女兩個把她送出大門，纖雲還想和如雲話別，就見如雲卻是非常的不耐煩道：“去就去吧，何必這麼囉囉嗦嗦，反而把人家的眼淚都要招出來。”聽她這麼一說，纖雲只好笑了笑，還是忍不住囉囉嗦嗦了她一頓，不過都是些好好伺候母親啦，不要惹她難過啦等等。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纖雲一個人停停走走的出了如雲的家，一路上好不感動，默唸著母親的好，轉念又想，自己的母親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無奈沒有一絲一毫的依據可尋，想也是白想，但是自從看到黃氏和如雲兩個的言行舉止之後，就更加堅定了她的意志，哪怕走到天涯海角，哪怕流浪的身子有多單薄，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麼的崎嶇蜿蜒，不管自己多麼的步履艱難，都不能夠讓她輕易放棄自己的夢，也許是一個夢，也不可知。森林的早晨，樹木沉睡了一個晚上，已經精神飽滿，極力舒展著他們綠色是手掌，有的交頭接耳、有的竊竊私語，勤勞一些的動物已經在荊棘叢生的灌木裡頭，選擇好了有利的地勢，等著他們的美餐自投羅網，小鳥兒永遠有說不完的悄悄話，在枝頭已經在呼朋引伴、引吭高歌了，蜜蜂蝴蝶也都群體出動，朝花團錦簇的地方飛去，一路還不忘聞聞路旁的雜花，親吻一下路邊的野草。正看不盡眼前的自然美景，正盡情感受山中沁人心腑的空氣，後面一陣銀鈴般的呼叫聲傳入耳內，纖雲連忙轉過身去，看見白如雲正背了一個包袱，在她後面追著，已經是香汗淋漓、氣喘吁吁了。

“怎麼，你還要跑這麼遠來折騰嗎？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啊，你可不要學粱山伯和祝英臺，來個十八長亭相送，我可是沒有那麼多眼淚流給你！”等如雲近前，纖雲老老實實地對她這麼說道。

如雲瞟了她一眼，翻了一個白眼，向地上啐了一口，等呼吸平穩了才嬌俏的塞了她一拳：“我才不稀罕你的貓尿呢！”

“我的眼淚成了貓尿？我要強烈的抗議！”纖雲被塞了一粉拳，還被嘲笑流貓尿，把頭朝一邊一扭，住了腳，不走了。

如雲鶯歌燕語的笑得花枝招展，本來就帶著一身汗水，這一回散發出來就更加強烈了，那味道實在刺鼻。“抗議有效，抗議有效。”她連忙收回自己的話，表示歉意。

纖雲哪裡捨得生她的氣啊，愛還愛不過來呢。她掏出帕子，扭過頭來，看著滿臉汗水的如雲，連忙細細的把她擦乾了。眼睛裡已經是噙著滿眶的淚水了。“你，你這是何苦呢？放著自己安安逸逸的好日子不過，跟著我有什麼好？”

“我願意，你管得著嗎？”如雲嬌俏的臉上，那明眸善睞的眼睛又丟了一個白眼給她。

“你不會是偷偷的溜出來的吧？”纖雲不死心，也不計較如雲的靈牙利嘴，和顏悅色的繼續審問。

“明目張膽的出來又怎麼樣？偷偷摸摸的溜出來又怎麼樣？”如雲滿口的模稜兩可話，要是換一個性子暴躁的，那心臟病都要被急出來。

纖雲卻表現得出人意料的平和，還是笑嘻嘻的問道：“古語說，親在，兒女不遠行，必須在家裡好好的盡孝，何況母親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不在她身邊伺候著，那她豈不是為了你整日戰戰兢兢、提心吊膽啊。”

“呵呵呵，你不是她女兒啊，原來是我母親自作多情，白浪費了一塊寶貝了。”如雲的嘴巴可夠尖酸刻薄的，撿了一個漏兒，就毫不客氣的向纖雲扔了一顆炸雷，把纖雲一下子炸開了花，沒有一點的反駁餘地。她覺得自己失言了，臉蛋兒紅撲撲的，霎時間特別可愛，就跟枝頭上那熟透了了蘋果一個顏色。把這個穩重老道兒的大姑娘塞住了嘴巴，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雲心裡特別的洋洋自得，有一種快感從心底湧上心頭，很有成就感。見纖雲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呆呆地怔在那兒，如雲就更加心滿意足了。“走啊，怎麼，被我這一炸雷給炸痴呆了啊？”她嫵媚的一笑，心裡暢快極了，不亞於大六月天咽冰塊，爽到家了。

“往哪裡走？！”原來纖雲不是被她的話哽噎得停下了腳步，而是面前這十字形的路，沒有辦法去選擇。如雲心裡稍微有些失望。“你有什麼打算，你先說來我聽聽。我來幫你選擇。”如雲真的碰到了正經事情，馬上改變了自己的尖酸刻薄，很嚴肅的說道。“不過我可以給你分析一下你目前的處境。雖然還不至於四面楚歌，但是那得看你的造化和小精靈的運氣了。”

“我的造化？小精靈的運氣？”纖雲被她的話如醍醐灌頂，一下子醒悟過來，一團亂麻的境況一下子就被提請了，孰輕孰重，哪一個防守嚴密，哪一個疏於防範也就一目瞭然了。“嗯，真有你的，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那是，不過就算你先要去強行入蛇窟，我也不是沒有半點把握！”如雲話中有話，她自己不說，纖雲也不好意思繼續討要計策。從她的語氣裡不難窺視出一二，那就是哪一種方法，對於她來說，都是有辦法對付的。這話就像在她的身上注射了一劑興奮劑，讓她對渺茫的前途又增加了幾分無形的力量。大敵當前，難怪別人都說要鼓舞士氣，看來自信是必不可少的。她得了纖雲的大加讚美，止不住輕飄飄起來，纖雲現在已經似乎到了山窮水盡、黔驢技窮的地步了，莫不如自己再在她面前賣弄賣弄一下自己的聰明才智，免得以後她身邊的那兩個門縫裡把自己看癟了。主意一打定，她馬上笑嘻嘻的繼續對纖雲大獻計策道。“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險，你莫如這樣這樣、、、、、、”她對著纖雲耳語了一陣，纖雲聽了她的話，自然心花怒放，樂不可支，決定就依計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