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女纖雲 第37節 含辛茹苦慈母淚

更新時間：2013-10-29

如雲的話語猶如六月天裡突然響起的一記炸雷，母親確確實實被女兒的話給震撼住了，她呆呆的站在那裡，兩眼發直，臉色也從紅潤轉成了白色，再由白色又變成了紅色，紅色再又轉成了紫色，最後在深紫色裡定了下來，而且臉上的太陽穴已經明顯的鼓了起來，那銀牙也上下咬得死死的，半點氣都出不了也進不去，嘴唇也像是被萬能膠粘住了似的，更加為牙齒緊閉了一道門戶，整張臉好像都因為太過於激動顯得扭曲變形，雖然感覺不到她是有沒有在呼吸，但是幸而那雙眼睛卻是從呆滯起了變化，活絡起來，因為心裡的淚水沒有了排洩的出口，只好一起湧入眼球內，再由眼睛把她心裡的苦悶和委屈盡情的渲瀉出來。那淚水果然沒有辜負她的期望，馬上就成雙成對的滾了下來，涼颼颼的，接二連三、川流不息，又過了幾分鐘，他們終於不滿足成雙成對的滾了，乾脆把老太婆的眼睛全部籠罩得朦朦朧朧起來，眼前頓時一片模模糊糊，什麼也看得不真切了。

黃氏只顧傷心欲絕的流著眼淚，把黑龍和如雲嚇得是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如雲從長長地竹椅子前面繞到母親的身邊，黑龍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如雲的後面，呆呆地不知道該如何著手，只好畢恭畢敬的雙手垂著，眼睛看著。

“媽，你好歹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啊，這麼憋著，可不是要把你老的身體給憋壞嗎？倘若你憋出個什麼好歹，你讓女兒的心裡怎麼好受啊！”

女兒的肺腑之言證明她還沒有被眼前的這個男人套牢實，還知道關心母親的身體，黃氏這麼想道：“你如果還把我當你的母親，你就聽我一句，趁現在你還沒有陷入到感情的沼澤裡去，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你現在馬上抽身，還來得及，你這就跟娘回家去，不然再假以時日，你就是想回頭，那也是難於登天了。”

黃媽的話把呆若木雞的黑龍一棍子打在了天靈蓋上似的，一下子給震甦醒過來，他急了，忙雙膝一併，撲通一聲跪在了黃媽的面前，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似的，佝僂著背，不敢把頭抬著去望黃氏的眼睛，他怕看到那一雙流淚的慈母眼，把自己硬生生給扼殺了，就聽他悲悲切切的對黃媽說：“伯母，我知道你對我心存成見，對我的印象實在是壞透了，但是自古道‘人無完人、金無赤足，浪子回頭金不換’你總要給我一個機會，好證明我到底是一個惡貫滿盈的人呢，還是一個沒有多大罪孽的人，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好歹要讓我有機會證明一下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懇求你能夠給我一個機會。”

“你這樣是演戲給我看呢，還是給我的女兒看呢？如果是給我看啊，你趁早站起來，我一隻小小的山野野兔，實在受不起你這麼的大禮參拜。”黃氏早把眼淚收了起來，鄙夷的看了一眼十分做作的黑龍一眼，冷嘲熱諷道。

話已至此，黑龍了定要黃媽回身轉意實在是比登天還難，他把自己滿眼噙著的淚水狠狠地嚥進了肚子裡，鎮定了片刻，才一骨碌從地上站了起來，拍著胸膛道：“自古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跪外人，但是我也不後悔，你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把如雲體體面面嫁給我，我是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娶如雲為妻子的。我今天在這裡發誓，我如果是對如雲三心二意，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黑龍信誓旦旦的說完這些話，那真心實意的眼淚還是忍不住的奪眶而出，在臉頰上飛滾。

“你都在說些什麼啊，傻瓜！”如雲掏出白手帕，當著母親的面就去給黑龍擦眼淚，嘴巴里還充滿了濃情蜜意。

黃媽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一把奪過女兒手中的帕子，死命的摜在地上，用腳狠狠地在上面踩了幾腳，如此小孩子生氣時才有的舉止，放在一個千萬年的老兔子精身上，要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真是丟人現眼！走，馬上跟我回家！”說完一把就將如雲用力扣住了手腕，一跺腳，平底升起一祥雲，她們母子兩個很快就飛上了天空。黑龍仰望著藍天白雲，正沒有個主張的時候，小精靈和月兒突然從竹林裡鑽了出來，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救星似的，連忙跑到了她們的面前，還未曾言語，那眼淚竟然雙雙對對的先就滾了下來，他把小精靈和月兒的手一人抓一隻，半天方才哭哭啼啼的說道：“我是知道你們一定就躲在這附近的，你一定也是看到如雲母親對我們相愛的態度了吧，我的心你們也是最為清楚的，我根本就是誠心誠意，沒有半點玩弄的意思，你們是她的好姐妹，我現在已經是亂了方寸，半點主意也是沒有了的，你們得幫幫我，我實在是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個男人看來已經動了真感情了，月兒腹誹道：沒有阻力投懷送抱的你不要，人家不幹的你偏偏哭天搶地的要去追，徹頭徹尾的一個賤男人。月兒氣不打一處，看黑龍如此強硬的一個硬漢子，在面對愛情的艱難險阻時，也是束手無策、沒有了主張，愛情啊，正是不可理喻、不能夠隨隨便便碰啊，一碰上，還真是猶如洪水猛獸一樣，把人要傷得體無完膚呢。她看了既心痛又解氣，好像黃媽給自己專門報仇雪恨了似的，心裡雖然高興了一絲絲，但是她終究不是那種小肚雞腸之輩，連忙就安慰黑龍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只要真心實意的，真金不怕火煉，是金子總是要發光的，你以為年輕氣盛，確確實實在我們眼裡沒有留下什麼好的印象，要不我們也不會以為纖雲被你弄了進來我們就一路打了進來了，現在相處了這麼幾天，對你我們多多少少也有點瞭解了，你也並非什麼十惡不赦之徒，你放心，我們會幫你的！”月兒拍拍黑龍的肩膀，信誓旦旦。“再頑固的惡疾，我們都會有辦法幫你搞定，你就安心好啦，朋友一場，兩肋插刀，也不是不可以！”

“你有什麼能耐，敢如此打包票啊！”小精靈睜大眼睛，腹誹不已，“千古唯情情愛愛最是讓人心煩意亂，你這個包票，只怕言過其實吧！”

“哎呀，你們這些精靈啊、怪物啊，怎麼能夠修煉得這麼厲害呢，我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第一次看那麼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太婆，腳一跺，一朵祥雲就在足下，就那麼輕而易舉的就飛上了天去，可是太厲害了，比我們凡夫俗子可是強多啦，雖然我們凡間也是有飛機可以上天的，但是他們卻偏偏胡說八道，說什麼月宮裡頭重腳輕、、、、、、”

小精靈聽她囉囉嗦嗦了一大堆，早按捺不住了，嘴巴里罵罵咧咧道：“人家都在這裡心急如焚，要你想個什麼辦法，你這個囉嗦女人倒是好，什麼主意不出，反而研究起人家孃兒母子怎麼飛上天去的事情，這是你能夠想的嗎，你就白日做夢的想一想怎麼可以飛上天吧！真是的，如雲怎麼會交了你這麼一個朋友，可真是虧大了，沒心沒肺的人，豬腦一個！”

“這麼樣的小事一樁有什麼了不起啊，至於這麼慌裡慌張嗎，真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片子！”月兒頭一偏，微微昂了起來。

黑龍驚喜的向月兒作了一揖道：“不知道月兒姑娘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如果能夠幫助我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我一定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好說好說，雖然你對我實在不怎麼樣，我也是不太滿意，這樣吧，我幫你把如雲弄到手，但是你也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怎麼樣？”月兒突然來了興致，嬉皮笑臉的對黑龍說道。

“不知道月兒姑娘說的是什麼條件，如果我能夠做得到的話，我一定肝腦塗地、在所不惜。”黑龍不知道月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憑他們交往的這幾天來看，月兒大膽潑辣，比如雲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個世界裡，像她這麼臉皮厚的女子也實在尋不出來，居然在花園裡敢公然摟抱著他，要不是被自己急中生智逃之夭夭，還不知道事情會怎麼樣呢！這個月兒，真是一個怪人，就同纖雲一樣，怪的很。他不敢貿然答應她什麼條件，怕自己做不成，那該怎麼辦。

“很簡單啊，你娶了月兒之後，隨便也把我給娶了當小的怎麼樣？”月兒臉不紅心不跳，盯著黑龍嫵媚的笑得花兒似的，就差沒有花枝亂顫。

小精靈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月兒，指著她的鼻子就罵開了：“我見過臉皮厚的，可是沒有見過像你這麼臉皮厚的女人。怎麼，你想乘人之危啊？”黑龍一聽到月兒的要求，馬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連連說道不行、不行、不行。

“哎，你就不能夠哄我一下子嗎？為了你，我都把自己貶到塵埃裡頭了。”月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幽怨的瞟了一眼黑龍，始才相信姻緣都是前世定好了的，有的見了一面就唸念不忘，有的哪怕是天天見面也多半是枉然。“不答應就不答應，我好歹也是會無條件的幫助你的，這樣總是有心有肺了吧！”說罷自己首先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如雲被母親扣住了手腕，動彈不得，畢竟是個姑娘家，沒有談過什麼戀愛，經驗自然沒有，反應也比較遲鈍，就是心理想著和黑龍說一些什麼海誓山盟的話語，當著母親的面也是不敢輕易的表露出來，只得眼睜睜的隨著母親飛到了家門口，在那裡按下雲頭，走到了家裡，母親還是把她的手牢牢的抓住，好像生怕一放手，女兒又會眨眼之間人間蒸發了一樣。到了家裡，母親怒氣衝衝的把她的手放開，呵斥了她一聲道：“你自己跪到你父親的牌位前去悔過吧！”

“我沒有錯，為什麼要悔過？”如雲辯解道。

“你，你真是一個不孝的女兒啊！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為了你，我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要是早知道你這樣，我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出來。”黃氏眼淚漣漣，氣呼呼的坐在靠椅上，顯然被今天如雲的話給氣壞了，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女兒雖然平常是刁鑽刻薄、野蠻任性了一些，但是有些大逆不道的話是絕對不會口無遮攔的隨隨便便說的。她坐在那裡，眼淚又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可是已經生下來了，還回得去嗎？”如雲今天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完全沒有體會母親的一片苦心，她反而氣呼呼的沒有按照黃氏的吩咐，就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一把栓了，撲倒在自己的小床上，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珍珠，紛紛而下。她心裡想，在這關鍵時刻，姐姐不在身邊，要是她在的話，她能不能說服母親呢？她一時又想到自己在危在旦夕的時刻，要不是黑龍奮不顧身的把自己從地底下搶救出來，她如雲，還能夠這麼活生生的站在這裡嗎？只是母親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母親現在正在氣頭上，她就是生一百張嘴巴，也是百口莫辯，還不如讓雙方都冷靜下來，再生平氣和的談一談，興許母親的思想還可以轉過彎來呢。

這還得了啊，女兒居然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黃氏這一氣非同小可，她把自己男人的牌位一把拿在手裡，邊擦拭邊哭訴著：“這真是報應啊，白郎！報應啊！想當初，我自己的固執己見，不但害了你，現在又該輪到我了，我的命都不稀罕，只是如雲還小，什麼都不懂，我總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她也重蹈覆轍，走我們走的路吧，世界上有幾個像君竹和依依那樣的好命運呢？苦熬到最後，還能夠夫妻雙雙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