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浪人天涯·Twentine·3,259·2026/3/23

7第七章 “你教我!” 燕孤鳴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勾起袖劍衝風天涯道。 “你教我!” “什麼態度。”風天涯直起身,“要學藝就好好地磕頭敬茶拜師,我再考慮要不要收你。” 燕孤鳴看著她。 “你教給我,浪人的命給你!” “……”風天涯嘆了口氣,“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說話,我們先進屋。” 回到房間,風天涯又將另一個包裹拿出來。 燕孤鳴坐在一邊。 風天涯:“給你買的新燕毛,換上。” 包裹打開,裡面是幾件粗布新衣。 看著這幾件衣裳,燕孤鳴激動的心竟然慢慢平穩下來,他放下手中的袖劍,伸手去拿衣服。 風天涯看他穿的辛苦,一把將衣服奪過來放到一邊。三兩下把燕孤鳴的衣裳脫掉。 “傷口又浸雨水了,先重新包紮。” 風天涯彎下腰,欲拿乾淨的布撕開。結果剛一動就被燕孤鳴攔住了。 他抬起胳膊擋在風天涯手前。 風天涯:“做什麼?” 燕孤鳴精壯的上身赤著,低沉道:“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風天涯:“什麼?” 燕孤鳴:“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風天涯:“對你好有意見?” 燕孤鳴:“……” 燕孤鳴不知如何開口,風天涯同他之前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同。 “從沒有人對我這樣好。” 風天涯:“那你人生真是失敗。” 燕孤鳴低下頭。 風天涯將他的衣裳換好,又拿出小刀給他刮鬍子。 “你這鬍子怎麼長的這麼快,才幾天就滿臉都是了。” 屋外狂風大作,雷電交加,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屋頂。可屋子裡又如此的安逸,那隻小手覆在燕孤鳴的下顎上,軟軟的,暖暖的。 風天涯幾下給燕孤鳴掛好鬍子,將小刀放到一邊。 燕孤鳴:“你的衣服也溼了,換下吧。” 風天涯:“馬上就會幹的。” 在這樣冰冷的天氣裡,風天涯碰觸他的手,暖得發燙。 她是在運用內力驅散寒氣。 燕孤鳴:“你的武功是誰教的。” 風天涯坐到凳子上,“怎樣,想打聽你師爺哦。” 燕孤鳴:“你不是我師傅。” 風天涯:“怎麼不是,你讓我教你武功,我就是你的師傅。” 燕孤鳴聲音很緩, “你不是我的師傅。” 風天涯:“哎呦,劍法不想學了?” 燕孤鳴:“學。” 風天涯:“那你就乖乖叫我師傅。” 燕孤鳴:“你不是我師傅。” 風天涯急了,她噌地一下起來,站到燕孤鳴面前。 “想造反呀!” 風天涯一手拿著果子,一手掐著腰,嘴裡還包著半塊咬下的果肉,鼓鼓囊囊。她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配上淡黃色的衣衫,就像只炸了毛的小雞。 “……哧。” 燕孤鳴看著風天涯,笑了出來。 風天涯第一次見到燕孤鳴笑,也許這還不算是笑容,但是對於這個冷冷硬硬的江湖浪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忽然變得呆呆的。 “蠢燕,你有梨渦。” 燕孤鳴:“有又怎樣。” 風天涯撇撇嘴,“你到底要不要拜我為師。” 燕孤鳴:“你知道什麼是師傅麼。” 風天涯咬了口果子,“當然知道,我知道什麼是師傅,知道什麼是徒弟,我什麼都知道。” 燕孤鳴嘴角輕輕扯著,眼神有說不出的意味。 “那你知道什麼是男人麼。” “……”風天涯一時沒說出話,她看向燕孤鳴,後者也靜靜看著她。 “我怎麼不知道,你就是男人。” 燕孤鳴移開目光。 風天涯:“怎了。” 燕孤鳴停了一會,開口道:“明日起,你教我使用袖劍。” 風天涯:“你要叫我師傅我才教。” 燕孤鳴看向她。 “我不拜你為師。” 風天涯:“嫌我年紀小呀,我比你厲害。” 燕孤鳴:“我知道你厲害。” 風天涯:“那你為何不拜我為師。” 燕孤鳴的目光直直望向風天涯的眼睛。 “我不想你做我的師傅。” 風天涯皺眉,“可我想你叫我師傅,我想做你的師傅。” 燕孤鳴看著少女,他抬起手臂,塌軟的手掌碰了碰少女的胳膊。風天涯似是明白了什麼,伸手握住了他。 燕孤鳴:“我不叫你師傅,依然會記得你。浪人的情義,不會侷限於一個稱呼,你放心。” 燕孤鳴漂泊近三十年,人情世故自然懂得比隱世的小丫頭多。 他懂得風天涯的內心。 風天涯握著燕孤鳴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因為筋脈的緣故,他的手指有些發軟,但是他盡力地握住她,那微弱的力量,風天涯感覺得一清二楚。 燕孤鳴看著風天涯,張開嘴。 風天涯將手裡吃了一半的果子扔進去,燕孤鳴嘎嘣嘎嘣地咬碎了。 風天涯:“你肩上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能劇烈地動,明日起你將袖劍戴在手上,適應它的重量。” 燕孤鳴:“好。” 風天涯坐到燕孤鳴旁邊,將他的手舉起來玩。 燕孤鳴的手很大,伸開手掌能包住風天涯整張臉。 “你的手不能這樣下去。” 燕孤鳴抬眼。 風天涯:“我師父曾經同我講過,雲雨山的背面有一處峽谷,谷中生長著一種蜘蛛,名叫金剛蛛。” 燕孤鳴:“有什麼用。” 風天涯:“金剛蛛的蛛絲至堅至硬,又有韌性。用它織成手套,可以幫你固定手指。” 燕孤鳴:“我去抓。” 風天涯:“……” “山都下不了的人,還敢說抓金剛蛛。” 燕孤鳴:“……” 風天涯:“明日我出去一趟。” 燕孤鳴:“那我何時學劍。” 風天涯打了個哈欠,“不知道。” 燕孤鳴:“我想學劍。” 風天涯又不耐煩了。 “想學自己研究去。”她站起身,往床上一倒。“睡覺了。” 燕孤鳴:“……” 第二天,風天涯起的時候,竟沒看到燕孤鳴。 她走出屋子。 燕孤鳴在院子裡練劍。 他劍招雖失,但劍魄還在,劍法走向也算流暢。 “要命。”風天涯晃了晃脖子。“都說了你先不要亂動,不聽話呢。” 燕孤鳴停下。 “我沒事。” 風天涯:“不要練了,就你這劍法,練了也是白練。” 燕孤鳴走上前。 “何處不好。” 風天涯:“等我回來再說。” 燕孤鳴攔住她。 “我與你同去。” 風天涯仰頭看著他。 “聽不懂我說話麼,你現在不能亂動。” 燕孤鳴:“……” 風天涯繞過他,向崖下一翻身,瞬間不見。 天涯峰的絕壁上,風天涯扳住石縫,一層一層地往下移動。這萬丈懸崖,就算是她也不敢大意。 就在她向下跳動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異樣。 她一抬眼,看見懸崖邊一道人影踩著石頭正往下滑。 “要命了。” 風天涯來不及多想,腳下一跺,借力向上,拎著燕孤鳴的脖頸一躍回到天涯峰。 高大的男人被她一下甩到地上。 “不活了?” 剛剛那一摔剛好是右肩觸地,燕孤鳴臉上一白,他捂著肩膀站起來。 風天涯:“想怎樣。” 燕孤鳴:“我與你同去。” 風天涯:“哦,想死。” 燕孤鳴:“命是浪人自己的,我要去哪,你不能攔。” 風天涯看著他,男人靜默地站立。 風天涯:“你手也沒有,要怎麼下山。” 燕孤鳴抬起手腕,那袖劍下面,有一道彎鉤,是風天涯為了方便他做事弄的。 風天涯:“……” “就憑這個你想下天涯峰?” 燕孤鳴不語。 風天涯:“我那個是給你穿果子吃的。” 燕孤鳴:“浪人今日下山。活著,我們一同去找金剛蛛,死了,你的恩情浪人來世報答。” 勸不動,風天涯知道,她勸不動。 “隨你了。” 風天涯轉身。 燕孤鳴:“多謝。” 他來到懸崖邊,懸崖下雲霧繚繞,看不見有多深。 燕孤鳴翻身,鉤子勾住一塊大石,用腰腹的力量吸附在石頭上,開始往下動。 風天涯還站在天涯峰上,她沒有下山,也沒有走過去看看燕孤鳴的情況。她的目光一直向前,看著霧濛濛的遠方。 萬丈絕壁前,高大的浪人如同一隻螻蟻,在蒼天的巨手下苦苦求生。 他的手腕已經明顯地感到麻木,肩膀也在抽動,斷掉的胳膊像是回來了一樣,不停地痛著。 燕孤鳴的嘴唇滲出了血,他沒有多餘的手擦掉,血跡滑下來,留了道道印跡。 勾不住了,他要勾不住了。 他的手腕像是折了一般,左臂也一直在抖。 不能鬆手,鬆手一切都完了! 燕孤鳴牙關緊咬,使出渾身的力氣扳住石壁。 他從未想過失足的時候風天涯會救他,燕孤鳴一生從未將自己的性命握在他人的手掌中。浪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他移動的速度很慢很慢,大部分時間都在依附石壁穩住身體。 太陽下山的時候,他才到了半山腰。 天涯峰之所以人煙罕見,就是因為它是一處絕壁。 山峰四周皆是直上直下的石崖,沒有緩坡。 不過好在,半山的位置有一塊支出來的大石塊。 燕孤鳴顫顫巍巍地落到石塊上。 他的身上像泡了水一樣,整個人都在抖,左臂暗暗發青。別說動,他連站都站不住了。 一直支撐的意志隨著這一刻的微微放鬆,整個垮掉。 燕孤鳴眼神迷離,怔怔地看著天邊的夕陽。 在他暈過去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了風天涯站在他的面前。

7第七章

“你教我!”

燕孤鳴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勾起袖劍衝風天涯道。

“你教我!”

“什麼態度。”風天涯直起身,“要學藝就好好地磕頭敬茶拜師,我再考慮要不要收你。”

燕孤鳴看著她。

“你教給我,浪人的命給你!”

“……”風天涯嘆了口氣,“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說話,我們先進屋。”

回到房間,風天涯又將另一個包裹拿出來。

燕孤鳴坐在一邊。

風天涯:“給你買的新燕毛,換上。”

包裹打開,裡面是幾件粗布新衣。

看著這幾件衣裳,燕孤鳴激動的心竟然慢慢平穩下來,他放下手中的袖劍,伸手去拿衣服。

風天涯看他穿的辛苦,一把將衣服奪過來放到一邊。三兩下把燕孤鳴的衣裳脫掉。

“傷口又浸雨水了,先重新包紮。”

風天涯彎下腰,欲拿乾淨的布撕開。結果剛一動就被燕孤鳴攔住了。

他抬起胳膊擋在風天涯手前。

風天涯:“做什麼?”

燕孤鳴精壯的上身赤著,低沉道:“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風天涯:“什麼?”

燕孤鳴:“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風天涯:“對你好有意見?”

燕孤鳴:“……”

燕孤鳴不知如何開口,風天涯同他之前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同。

“從沒有人對我這樣好。”

風天涯:“那你人生真是失敗。”

燕孤鳴低下頭。

風天涯將他的衣裳換好,又拿出小刀給他刮鬍子。

“你這鬍子怎麼長的這麼快,才幾天就滿臉都是了。”

屋外狂風大作,雷電交加,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屋頂。可屋子裡又如此的安逸,那隻小手覆在燕孤鳴的下顎上,軟軟的,暖暖的。

風天涯幾下給燕孤鳴掛好鬍子,將小刀放到一邊。

燕孤鳴:“你的衣服也溼了,換下吧。”

風天涯:“馬上就會幹的。”

在這樣冰冷的天氣裡,風天涯碰觸他的手,暖得發燙。

她是在運用內力驅散寒氣。

燕孤鳴:“你的武功是誰教的。”

風天涯坐到凳子上,“怎樣,想打聽你師爺哦。”

燕孤鳴:“你不是我師傅。”

風天涯:“怎麼不是,你讓我教你武功,我就是你的師傅。”

燕孤鳴聲音很緩, “你不是我的師傅。”

風天涯:“哎呦,劍法不想學了?”

燕孤鳴:“學。”

風天涯:“那你就乖乖叫我師傅。”

燕孤鳴:“你不是我師傅。”

風天涯急了,她噌地一下起來,站到燕孤鳴面前。

“想造反呀!”

風天涯一手拿著果子,一手掐著腰,嘴裡還包著半塊咬下的果肉,鼓鼓囊囊。她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配上淡黃色的衣衫,就像只炸了毛的小雞。

“……哧。”

燕孤鳴看著風天涯,笑了出來。

風天涯第一次見到燕孤鳴笑,也許這還不算是笑容,但是對於這個冷冷硬硬的江湖浪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忽然變得呆呆的。

“蠢燕,你有梨渦。”

燕孤鳴:“有又怎樣。”

風天涯撇撇嘴,“你到底要不要拜我為師。”

燕孤鳴:“你知道什麼是師傅麼。”

風天涯咬了口果子,“當然知道,我知道什麼是師傅,知道什麼是徒弟,我什麼都知道。”

燕孤鳴嘴角輕輕扯著,眼神有說不出的意味。

“那你知道什麼是男人麼。”

“……”風天涯一時沒說出話,她看向燕孤鳴,後者也靜靜看著她。

“我怎麼不知道,你就是男人。”

燕孤鳴移開目光。

風天涯:“怎了。”

燕孤鳴停了一會,開口道:“明日起,你教我使用袖劍。”

風天涯:“你要叫我師傅我才教。”

燕孤鳴看向她。

“我不拜你為師。”

風天涯:“嫌我年紀小呀,我比你厲害。”

燕孤鳴:“我知道你厲害。”

風天涯:“那你為何不拜我為師。”

燕孤鳴的目光直直望向風天涯的眼睛。

“我不想你做我的師傅。”

風天涯皺眉,“可我想你叫我師傅,我想做你的師傅。”

燕孤鳴看著少女,他抬起手臂,塌軟的手掌碰了碰少女的胳膊。風天涯似是明白了什麼,伸手握住了他。

燕孤鳴:“我不叫你師傅,依然會記得你。浪人的情義,不會侷限於一個稱呼,你放心。”

燕孤鳴漂泊近三十年,人情世故自然懂得比隱世的小丫頭多。

他懂得風天涯的內心。

風天涯握著燕孤鳴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因為筋脈的緣故,他的手指有些發軟,但是他盡力地握住她,那微弱的力量,風天涯感覺得一清二楚。

燕孤鳴看著風天涯,張開嘴。

風天涯將手裡吃了一半的果子扔進去,燕孤鳴嘎嘣嘎嘣地咬碎了。

風天涯:“你肩上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能劇烈地動,明日起你將袖劍戴在手上,適應它的重量。”

燕孤鳴:“好。”

風天涯坐到燕孤鳴旁邊,將他的手舉起來玩。

燕孤鳴的手很大,伸開手掌能包住風天涯整張臉。

“你的手不能這樣下去。”

燕孤鳴抬眼。

風天涯:“我師父曾經同我講過,雲雨山的背面有一處峽谷,谷中生長著一種蜘蛛,名叫金剛蛛。”

燕孤鳴:“有什麼用。”

風天涯:“金剛蛛的蛛絲至堅至硬,又有韌性。用它織成手套,可以幫你固定手指。”

燕孤鳴:“我去抓。”

風天涯:“……”

“山都下不了的人,還敢說抓金剛蛛。”

燕孤鳴:“……”

風天涯:“明日我出去一趟。”

燕孤鳴:“那我何時學劍。”

風天涯打了個哈欠,“不知道。”

燕孤鳴:“我想學劍。”

風天涯又不耐煩了。

“想學自己研究去。”她站起身,往床上一倒。“睡覺了。”

燕孤鳴:“……”

第二天,風天涯起的時候,竟沒看到燕孤鳴。

她走出屋子。

燕孤鳴在院子裡練劍。

他劍招雖失,但劍魄還在,劍法走向也算流暢。

“要命。”風天涯晃了晃脖子。“都說了你先不要亂動,不聽話呢。”

燕孤鳴停下。

“我沒事。”

風天涯:“不要練了,就你這劍法,練了也是白練。”

燕孤鳴走上前。

“何處不好。”

風天涯:“等我回來再說。”

燕孤鳴攔住她。

“我與你同去。”

風天涯仰頭看著他。

“聽不懂我說話麼,你現在不能亂動。”

燕孤鳴:“……”

風天涯繞過他,向崖下一翻身,瞬間不見。

天涯峰的絕壁上,風天涯扳住石縫,一層一層地往下移動。這萬丈懸崖,就算是她也不敢大意。

就在她向下跳動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異樣。

她一抬眼,看見懸崖邊一道人影踩著石頭正往下滑。

“要命了。”

風天涯來不及多想,腳下一跺,借力向上,拎著燕孤鳴的脖頸一躍回到天涯峰。

高大的男人被她一下甩到地上。

“不活了?”

剛剛那一摔剛好是右肩觸地,燕孤鳴臉上一白,他捂著肩膀站起來。

風天涯:“想怎樣。”

燕孤鳴:“我與你同去。”

風天涯:“哦,想死。”

燕孤鳴:“命是浪人自己的,我要去哪,你不能攔。”

風天涯看著他,男人靜默地站立。

風天涯:“你手也沒有,要怎麼下山。”

燕孤鳴抬起手腕,那袖劍下面,有一道彎鉤,是風天涯為了方便他做事弄的。

風天涯:“……”

“就憑這個你想下天涯峰?”

燕孤鳴不語。

風天涯:“我那個是給你穿果子吃的。”

燕孤鳴:“浪人今日下山。活著,我們一同去找金剛蛛,死了,你的恩情浪人來世報答。”

勸不動,風天涯知道,她勸不動。

“隨你了。”

風天涯轉身。

燕孤鳴:“多謝。”

他來到懸崖邊,懸崖下雲霧繚繞,看不見有多深。

燕孤鳴翻身,鉤子勾住一塊大石,用腰腹的力量吸附在石頭上,開始往下動。

風天涯還站在天涯峰上,她沒有下山,也沒有走過去看看燕孤鳴的情況。她的目光一直向前,看著霧濛濛的遠方。

萬丈絕壁前,高大的浪人如同一隻螻蟻,在蒼天的巨手下苦苦求生。

他的手腕已經明顯地感到麻木,肩膀也在抽動,斷掉的胳膊像是回來了一樣,不停地痛著。

燕孤鳴的嘴唇滲出了血,他沒有多餘的手擦掉,血跡滑下來,留了道道印跡。

勾不住了,他要勾不住了。

他的手腕像是折了一般,左臂也一直在抖。

不能鬆手,鬆手一切都完了!

燕孤鳴牙關緊咬,使出渾身的力氣扳住石壁。

他從未想過失足的時候風天涯會救他,燕孤鳴一生從未將自己的性命握在他人的手掌中。浪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他移動的速度很慢很慢,大部分時間都在依附石壁穩住身體。

太陽下山的時候,他才到了半山腰。

天涯峰之所以人煙罕見,就是因為它是一處絕壁。

山峰四周皆是直上直下的石崖,沒有緩坡。

不過好在,半山的位置有一塊支出來的大石塊。

燕孤鳴顫顫巍巍地落到石塊上。

他的身上像泡了水一樣,整個人都在抖,左臂暗暗發青。別說動,他連站都站不住了。

一直支撐的意志隨著這一刻的微微放鬆,整個垮掉。

燕孤鳴眼神迷離,怔怔地看著天邊的夕陽。

在他暈過去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了風天涯站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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