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致命流沙

狼王狂妃傾天下·嘉薈·5,539·2026/3/26

【118】致命流沙 倒在地上的寒昭天痛苦的呻吟著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從脖間解下那半塊雙魚玉佩戴在她脖子上,“一定要活著!一定要保護好這塊玉佩!” “不要……不要交給任何人……任何人……” 掉下來的吊燈這無偏差的狠狠砸在寒昭天的背上。舒虺璩丣 一聲悶哼後,寒昭天緊抓著那半塊玉佩的手便垂了下去,再無任何動靜。 火勢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將她吞噬了…嫦… 八歲,她僅有的記憶中只有黑暗與痛苦,還有讓她絕望的顛沛流離。 她害怕,是真的很害怕!可是就算逃出去又怎樣?她能去哪兒?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孤兒院?還是等著再次被賣來賣去? 絕望的她閉上了眼睛,等著大火將她也一併吞噬商。 若不是為了要救她的話,他們夫妻兩個早就已經脫身了,可最後卻是被她連累。 可惜了別人捨命相救的一番苦心。 她低頭看著脖子間的玉佩,知道這塊玉佩對於救命恩人來說很重要,也許看得比性命更為重要,可她卻沒有能力保護。 沉睡中的寒嘯澈因為身邊傳出的抽泣聲醒過來,而身邊的寒月瞳卻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月光照在她悲泣的俏臉上,雙手緊攥著薄被,始終緊閉著雙眸沒有醒來。 寒嘯澈不禁蹙眉。 這段時間,寒月瞳似乎每天夜裡都會做噩夢,每天夜裡驚醒過來都會鑽進他懷中。可是今天不同,她似乎是深陷在夢中,怎麼也醒不過來。 “瞳瞳,瞳瞳!” 夢中等死的寒月瞳看到一個人衝進火場,直奔她身邊的寒昭天夫婦似是在確定什麼。 最後絕望的站起身,火光中清亮的眼中溢滿了悲傷。 寒月瞳看得很清楚,他就是寒嘯澈。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便欲轉身離開。 她想喊他,可是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目光落在了她脖間的玉佩上,“你怎麼會有這玉佩?”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震驚,但面對他的厲聲質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的搖頭。 她想告訴他,玉佩不是她偷的! 那些父母就總是說她偷了家裡的錢,總是說偷了漂亮的首飾,她說沒有,可是沒有人相信她。 換來的除了一頓暴打之外就只有驅逐。 現在該怎麼辦?現在連小叔都懷疑她偷了東西,都不肯相信她了。 寒月瞳拼命的想要讓年幼的自己解釋,可小小的自己除了搖頭之外卻什麼也做不到。 在她絕望的時候,看到年幼的自己指了指倒在身邊的寒昭天。 寒嘯澈似有所悟的道:“是他交給你的?” 拼命的點頭,深怕他會不相信似的用盡所有力氣的點頭。 寒嘯澈沉凝的打量了她片刻,然後牽起了她的小手,“別怕,有我在!” “瞳瞳!”寒嘯澈晃著寒月瞳有些僵硬的身體,“瞳瞳,快醒醒!” 寒月瞳這才猛的睜開了眼睛。 臉頰上已然冷卻淚水的冰涼讓寒月瞳有些茫然,她分不清眼前的這張熟悉的面孔究竟是在夢中所見還是處在現實當中。 看著他眼中的憂慮之色,寒月瞳緩緩的伸起手,顫顫的撫上他的臉頰,感覺到傳遞到手心的溫度後,才有些艱難的開口輕喚道:“小叔……” 寒嘯澈緊握住她的手,緊張擔憂的問道:“又做噩夢了?” 聽到他清澈溫柔的聲音,寒月瞳這才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從床上彈起撲進寒嘯澈的懷中,“小叔……小叔不可以不相信我,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 寒嘯澈溫柔的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瞳瞳不怕,有我在!” 任何時候,有他在,她就不會怕。 可是,可是他若知道了他的父母是為了救她才丟了性命,還會一如既往的愛她嗎? 她真的很怕,怕他會恨她,怕他會離開她。 關於當年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是寒昭天所救,但至於火難現場的很多事情她沒有了記憶。 這段時間總是會做同樣的噩夢,而夢中的情景也一天天的變得清晰起來,直到今天她才將所有的事情都記起。 “小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寒月瞳生怕她會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般緊緊的抱住他,只是一遍遍的在他懷中哭著道歉:“小叔,對不起! 對不起!” 寒嘯澈被她這沒來由的道歉給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只能繼續安慰她:“瞳瞳,沒事了!” 輕捧起她滿是淚痕的小臉,“乖,只是一個夢而已,沒關係的!” 寒月瞳咬著嬌豔的紅唇拼命的搖著頭,“不是的!小叔,那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看來這丫頭這段時間是被噩夢給嚇到了。 寒月瞳滿含熱淚的雙眸定定凝視著他,“小叔,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害死你的父母!” 一句話讓寒嘯澈頓時有一種五雷轟頂之感,瞳孔不斷的放大,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 許久後,才難以置信的開口再次確認道:“瞳瞳,你……你剛才說什麼?” 看著他悲痛的神情,寒月瞳有些後悔自己所說的話。 若是她像從前忘記時的一樣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也許他們之間會這樣幸福一輩子。 可是她該怎麼假裝?寒嘯澈是她最愛的人,她怎麼能夠忍心欺負他?更何況事關他的父母。 寒月瞳只覺得身體裡的所有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痛不欲生的閉上眼,然後緩緩的睜開:“小叔,是真的,是我害死你父母的!” “當年,那家餐廳突然起了大火,人們全都往外逃,可是我太小,不知道該怎麼做……” 寒月瞳抽泣著將想起的一切緩緩道來:“我求著那些倉惶往外跑的大人們,求他們帶我出去,可是沒有人理我。” “他們都無情的將我推開……” “那時候,你父母已經到了門外,只要他們轉身離開就能逃脫那場厄運。” “可是他們看到了我!” “他們回來救我時,被一個男人襲擊,用一根很大很粗的鐵棍先將你母親打倒在地上……” “後來……後來你父親為了保護我不受傷害,將我牢牢的護在懷中。” 寒嘯澈從來沒有想到過,父母的死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 “後來那個男人走了,你父親卻被掉落的燈砸中了。” 寒月瞳從睡衣中拿出那半塊雙魚玉佩,“他臨死時將這半塊玉佩掛在我脖子上,叮囑我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好好儲存這塊玉,一定不能將它交給任何人……” 寒嘯澈自她手心中接過那半塊帶著體溫的玉佩,似乎是看到了父親慈愛溫潤的笑臉。 當初從這半塊玉佩中他便判斷出是父親救了她,關於詳細的情景他本是想待她冷靜一點後再問的。 可是出了火場,小丫頭就嚷著餓了。 他拿出專門為母親烘焙的綠茶蛋糕給她吃,誰知道她吃過後就睡著了。 等她一覺醒來,竟像是失憶了般,對火災現場的所有事情都不記得了。而且只要一想,就會頭痛難當。 他也曾以為她的頭部受了傷,所以去醫院做了全面的檢查,但得出的結果是除了營養不良之外一切都很健康,頭部也沒有任何受過傷的徵兆。 但奇怪的是,她就是不記得了! 而且只是不記了火災現場的片斷,對於其它卻依然記得很清楚。 他也曾帶她去看過心理醫生,但每一次都因為她可憐的模樣而不捨將她一個人丟給窺探內心的可怕傢伙們,所以也就做罷了。 好在她很健康,這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 事隔十五年,如今他當年所想知道的一切竟由噩夢喚醒,寒嘯澈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命運的安排。 寒嘯澈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浸入了冰涼的湖水當中,“那個男人,襲擊我父母的男人是誰?” 他的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寒月瞳知道此刻的他非常憤怒! 搖了搖頭,如實道:“我想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樣子,可是每次在夢中都看不到!” “他的臉很模糊……很模糊……” 寒月瞳低垂下頭,痛苦的道:“小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就不會……” “傻孩子!”寒嘯澈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柔聲道:“這怎麼能怪你呢?” “當時若換成是我,我也一定會回去救你的!” “小叔!”寒月瞳揚起小臉,睜大了眼睛望著他。 “那是父母的選擇,不是你的錯!” 父母的為人他太瞭解了! 當時,就算情況再危急,他們也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一條小生命被大火無情的吞噬。 寒嘯澈再次捧起她的小臉,眼中是能將她融化的柔情似水,“若是爸媽知道當初救下了自己的兒媳婦,他們一定也會感到很安慰的。” “小叔!”深陷在自責中的寒月瞳撲進他懷中泣不成聲。 寒嘯澈任由她放聲的哭,讓她將這麼多年積壓在心底的一切都哭出來。 雖說這些年她不記得這件事情了,可是他知道,在潛意識中是因為過度的驚嚇恐懼和一次次的背叛傷害才讓年幼的她沒辦法面對。 否則她也不會在夢中都逃避著那個襲擊父母的男人。 其實一直以來她都在揹負著本不該屬於她的心理負擔。 好在現在一切都想起來了,以後她真的可以輕鬆的生活了。 寒嘯澈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別再哭了!爸媽也一定是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生活!” 將抽泣著的寒月瞳輕輕的推離自己的懷抱,略顯粗糙的指腹溫柔的拭去她臉頰的淚水,“過兩天是爸媽的祭日,我們一起去探望他們好不好?” 從前每年的祭日,她都會陪寒嘯澈一起去祭拜掃墓,但每次都會有一種或壓抑或難過窒息的感覺。 現在她總算是明白了,那一切都是出自於內疚與自責! 寒嘯澈溫柔的笑著道:“不過這一次是換了身份。” “要以兒媳的身份去祭拜他們二老。” 寒月瞳順從的點點頭。 五年了,五年沒有去為他們掃過墓,不知道他們是否還記得她,或者是否會原諒她這個只懂逃避的膽小鬼。 或許是放下了心理負擔,寒月瞳很快便睡著了。 看著她恬靜安詳的睡顏,寒嘯澈俯身親吻了下光潔的額頭後,才小心翼翼的走下床到陽臺上。 已進入初秋,所以夜風中有些許的涼意。但寒嘯澈卻絲毫不以為意。 站了許久後,才重新回到房間從抽屜中拿出一包香菸返回陽光。 他極少抽菸,一是受父親影響,二是因為不想讓寒月瞳受二手菸的危害。 可是他隨時會準備一包,偶爾通宵工作或者思考問題的時候會吸一支。 寒嘯澈點燃一根香菸,那一點點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寒月瞳說有個男人趁著父母返回救她時而襲擊了父母,那也就是說那個男人是早有準備的。 難不成跟當年父親手中那份跨海大橋慘案的名單有關? 是那其中的某個人殺父親滅口? 可那份名單究竟在哪裡?這麼多年了,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寒嘯澈突然靈光一閃,或許可以從沈之風那裡開啟缺口? 當初的沈之風還是a市的副市長,他不相信那麼大牽連的案子,以沈之風貪婪不知足的個性會毫不知情! 或許說,他當初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想到這裡,寒嘯澈的雙眸危險的眯起。 殺害父母的人,無論是誰,他都一定不會放過! ********************* 冰冷的墓碑前,寒月瞳看著墓碑上慈祥微笑著的兩個,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恭敬的鞠了三個躬後,“爸、媽,對不起,原諒我過了這麼多年才想起你們被人所害這件事情……” 寒嘯澈溫柔的將她擁入懷中,亦微笑著對父母道:“爸、媽,你們沒有想到吧!當年救出的小丫頭竟然會成為你們的兒媳婦。” “爹地,這就是爺爺奶奶嗎?”小傢伙看著照片問道。 “對!這裡葬著的就是笑笑的爺爺奶奶。”寒嘯澈聲音輕柔的道。 聞言,小傢伙亦恭敬的鞠了三個躬,將手中的一束菊花擺放在墓碑前,“爺爺、奶奶,我是笑笑!” “今天我和爹地媽咪一起來看你們了!” 看著小傢伙的樣子,寒嘯澈深感安慰。 蹲下身揉著小傢伙的發頂,“爺爺奶奶一定很高興見到笑笑。” 掃過墓下來,寒嘯澈原本是想帶小傢伙去遊樂園玩兒上一天,可突然接到邵傑打來的電話,說在監獄中的沈之風患了癌症,正在申請保外救醫。 寒嘯澈怕遲則生變,所以送母子兩人回家後便匆忙趕去了監獄。 監獄長認得寒嘯澈,所以他提出要見沈之風後,便立刻去安排了。 監獄長辦公室中,寒嘯澈看著頭髮早已花白,甚至連發際線都向後移了不少,身開佝僂的沈之風。 這樣的沈之風還哪裡有半點當初身為市委書記時的昂揚風姿? 所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 看到害自己身敗名裂,身陷囹圄的仇敵,沈之風真是衝上前將他撕碎了的心都有! 尤其是在看到他還是如此的高貴逼人、優雅俊朗的時候,就更是想要將他的一切都給毀掉! 當年,他本是想替女兒頂下一切,只要女兒在外面,寒昭南就不可能對他的事情置之不理,他們沈家就還有希望。 可沒想到,寒嘯澈竟然那麼狠毒!不僅將那筆騙保所得的保險金以沈靜怡的名義存入了瑞士銀行中,而且還有不少的髒款也曝光於世人眼前。 他是真的沒有了任何退路! 只能欺盼著少判幾年,期盼著能早日出去重新振興沈家。 但是寒嘯澈這個該死的,竟然殺了沈文浩! 那可是他唯一的兒子!是妻子用命換來的兒子! 竟然就那麼死了!而且死得那麼悽慘! 自那之後,他恨死了寒嘯澈!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斷! 看著沈之風仇恨的目光,寒嘯澈絲毫不迴避的迎上去,“沈書記這幾年過得如何?” 沈之風咬牙切齒的道:“寒嘯澈,你欠我們沈家一條命,除非我死,否則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對於他的威脅,寒嘯澈完全不以為意,向前走了一步,沉聲問道:“說,我爸媽當年究竟是怎麼死的!” 聞言,沈之風渾身一震,看向寒嘯澈的眼中透出恐懼。 難不成他知道了?關於當年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了? 若不是如此的話,怎麼可能會特地跑來監獄問他這件事情? 不!不可能的! 當年他做的那麼隱蔽謹慎,當初都沒有查出什麼,十五年之後又怎麼可能會查到真相? 就算是查到了又如何?只要他死不承認,寒嘯澈又能拿他怎麼樣? 現在女兒是沈家唯一的希望,無論如何他都要保住她! 若是被寒嘯澈知道了當年真相的話,以他的手段,恐怕連女兒都難逃厄運。 來之前,寒嘯澈還不確定。 之所有來見沈之風,也只是抱著探視其態度的心態。 可是剛才他確定了!沈之風驚恐不安的神情告訴他,這老傢伙一定是知情者,一定知道當年父母的死因。 再向前逼近了一步,冷冷的道:“如果不想每天在這裡度日如年的話,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寒嘯澈的身高加上他與生俱來,高高在上的帝王氣質,一切都讓沈之風覺得壓迫。 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寒嘯澈森寒的雙眸中透出危險的氣息,“你不肯說也沒關係,我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 沈之風覺得身體裡沒有了任何力氣,無力的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你……你想怎麼樣?” “我說了,我只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寒嘯澈再次強調道。 “我不會說的!”寒嘯澈對真相的迫切心情正好是他的保護傘! 只要他堅持不說,或許還能留下一條命。但若是他將真相脫口而出,那麼必死無疑!

【118】致命流沙

倒在地上的寒昭天痛苦的呻吟著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從脖間解下那半塊雙魚玉佩戴在她脖子上,“一定要活著!一定要保護好這塊玉佩!”

“不要……不要交給任何人……任何人……”

掉下來的吊燈這無偏差的狠狠砸在寒昭天的背上。舒虺璩丣

一聲悶哼後,寒昭天緊抓著那半塊玉佩的手便垂了下去,再無任何動靜。

火勢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將她吞噬了…嫦…

八歲,她僅有的記憶中只有黑暗與痛苦,還有讓她絕望的顛沛流離。

她害怕,是真的很害怕!可是就算逃出去又怎樣?她能去哪兒?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孤兒院?還是等著再次被賣來賣去?

絕望的她閉上了眼睛,等著大火將她也一併吞噬商。

若不是為了要救她的話,他們夫妻兩個早就已經脫身了,可最後卻是被她連累。

可惜了別人捨命相救的一番苦心。

她低頭看著脖子間的玉佩,知道這塊玉佩對於救命恩人來說很重要,也許看得比性命更為重要,可她卻沒有能力保護。

沉睡中的寒嘯澈因為身邊傳出的抽泣聲醒過來,而身邊的寒月瞳卻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月光照在她悲泣的俏臉上,雙手緊攥著薄被,始終緊閉著雙眸沒有醒來。

寒嘯澈不禁蹙眉。

這段時間,寒月瞳似乎每天夜裡都會做噩夢,每天夜裡驚醒過來都會鑽進他懷中。可是今天不同,她似乎是深陷在夢中,怎麼也醒不過來。

“瞳瞳,瞳瞳!”

夢中等死的寒月瞳看到一個人衝進火場,直奔她身邊的寒昭天夫婦似是在確定什麼。

最後絕望的站起身,火光中清亮的眼中溢滿了悲傷。

寒月瞳看得很清楚,他就是寒嘯澈。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便欲轉身離開。

她想喊他,可是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目光落在了她脖間的玉佩上,“你怎麼會有這玉佩?”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震驚,但面對他的厲聲質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的搖頭。

她想告訴他,玉佩不是她偷的!

那些父母就總是說她偷了家裡的錢,總是說偷了漂亮的首飾,她說沒有,可是沒有人相信她。

換來的除了一頓暴打之外就只有驅逐。

現在該怎麼辦?現在連小叔都懷疑她偷了東西,都不肯相信她了。

寒月瞳拼命的想要讓年幼的自己解釋,可小小的自己除了搖頭之外卻什麼也做不到。

在她絕望的時候,看到年幼的自己指了指倒在身邊的寒昭天。

寒嘯澈似有所悟的道:“是他交給你的?”

拼命的點頭,深怕他會不相信似的用盡所有力氣的點頭。

寒嘯澈沉凝的打量了她片刻,然後牽起了她的小手,“別怕,有我在!”

“瞳瞳!”寒嘯澈晃著寒月瞳有些僵硬的身體,“瞳瞳,快醒醒!”

寒月瞳這才猛的睜開了眼睛。

臉頰上已然冷卻淚水的冰涼讓寒月瞳有些茫然,她分不清眼前的這張熟悉的面孔究竟是在夢中所見還是處在現實當中。

看著他眼中的憂慮之色,寒月瞳緩緩的伸起手,顫顫的撫上他的臉頰,感覺到傳遞到手心的溫度後,才有些艱難的開口輕喚道:“小叔……”

寒嘯澈緊握住她的手,緊張擔憂的問道:“又做噩夢了?”

聽到他清澈溫柔的聲音,寒月瞳這才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從床上彈起撲進寒嘯澈的懷中,“小叔……小叔不可以不相信我,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

寒嘯澈溫柔的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瞳瞳不怕,有我在!”

任何時候,有他在,她就不會怕。

可是,可是他若知道了他的父母是為了救她才丟了性命,還會一如既往的愛她嗎?

她真的很怕,怕他會恨她,怕他會離開她。

關於當年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是寒昭天所救,但至於火難現場的很多事情她沒有了記憶。

這段時間總是會做同樣的噩夢,而夢中的情景也一天天的變得清晰起來,直到今天她才將所有的事情都記起。

“小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寒月瞳生怕她會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般緊緊的抱住他,只是一遍遍的在他懷中哭著道歉:“小叔,對不起!

對不起!”

寒嘯澈被她這沒來由的道歉給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只能繼續安慰她:“瞳瞳,沒事了!”

輕捧起她滿是淚痕的小臉,“乖,只是一個夢而已,沒關係的!”

寒月瞳咬著嬌豔的紅唇拼命的搖著頭,“不是的!小叔,那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看來這丫頭這段時間是被噩夢給嚇到了。

寒月瞳滿含熱淚的雙眸定定凝視著他,“小叔,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害死你的父母!”

一句話讓寒嘯澈頓時有一種五雷轟頂之感,瞳孔不斷的放大,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

許久後,才難以置信的開口再次確認道:“瞳瞳,你……你剛才說什麼?”

看著他悲痛的神情,寒月瞳有些後悔自己所說的話。

若是她像從前忘記時的一樣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也許他們之間會這樣幸福一輩子。

可是她該怎麼假裝?寒嘯澈是她最愛的人,她怎麼能夠忍心欺負他?更何況事關他的父母。

寒月瞳只覺得身體裡的所有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痛不欲生的閉上眼,然後緩緩的睜開:“小叔,是真的,是我害死你父母的!”

“當年,那家餐廳突然起了大火,人們全都往外逃,可是我太小,不知道該怎麼做……”

寒月瞳抽泣著將想起的一切緩緩道來:“我求著那些倉惶往外跑的大人們,求他們帶我出去,可是沒有人理我。”

“他們都無情的將我推開……”

“那時候,你父母已經到了門外,只要他們轉身離開就能逃脫那場厄運。”

“可是他們看到了我!”

“他們回來救我時,被一個男人襲擊,用一根很大很粗的鐵棍先將你母親打倒在地上……”

“後來……後來你父親為了保護我不受傷害,將我牢牢的護在懷中。”

寒嘯澈從來沒有想到過,父母的死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

“後來那個男人走了,你父親卻被掉落的燈砸中了。”

寒月瞳從睡衣中拿出那半塊雙魚玉佩,“他臨死時將這半塊玉佩掛在我脖子上,叮囑我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好好儲存這塊玉,一定不能將它交給任何人……”

寒嘯澈自她手心中接過那半塊帶著體溫的玉佩,似乎是看到了父親慈愛溫潤的笑臉。

當初從這半塊玉佩中他便判斷出是父親救了她,關於詳細的情景他本是想待她冷靜一點後再問的。

可是出了火場,小丫頭就嚷著餓了。

他拿出專門為母親烘焙的綠茶蛋糕給她吃,誰知道她吃過後就睡著了。

等她一覺醒來,竟像是失憶了般,對火災現場的所有事情都不記得了。而且只要一想,就會頭痛難當。

他也曾以為她的頭部受了傷,所以去醫院做了全面的檢查,但得出的結果是除了營養不良之外一切都很健康,頭部也沒有任何受過傷的徵兆。

但奇怪的是,她就是不記得了!

而且只是不記了火災現場的片斷,對於其它卻依然記得很清楚。

他也曾帶她去看過心理醫生,但每一次都因為她可憐的模樣而不捨將她一個人丟給窺探內心的可怕傢伙們,所以也就做罷了。

好在她很健康,這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

事隔十五年,如今他當年所想知道的一切竟由噩夢喚醒,寒嘯澈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命運的安排。

寒嘯澈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浸入了冰涼的湖水當中,“那個男人,襲擊我父母的男人是誰?”

他的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寒月瞳知道此刻的他非常憤怒!

搖了搖頭,如實道:“我想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樣子,可是每次在夢中都看不到!”

“他的臉很模糊……很模糊……”

寒月瞳低垂下頭,痛苦的道:“小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就不會……”

“傻孩子!”寒嘯澈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柔聲道:“這怎麼能怪你呢?”

“當時若換成是我,我也一定會回去救你的!”

“小叔!”寒月瞳揚起小臉,睜大了眼睛望著他。

“那是父母的選擇,不是你的錯!”

父母的為人他太瞭解了!

當時,就算情況再危急,他們也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一條小生命被大火無情的吞噬。

寒嘯澈再次捧起她的小臉,眼中是能將她融化的柔情似水,“若是爸媽知道當初救下了自己的兒媳婦,他們一定也會感到很安慰的。”

“小叔!”深陷在自責中的寒月瞳撲進他懷中泣不成聲。

寒嘯澈任由她放聲的哭,讓她將這麼多年積壓在心底的一切都哭出來。

雖說這些年她不記得這件事情了,可是他知道,在潛意識中是因為過度的驚嚇恐懼和一次次的背叛傷害才讓年幼的她沒辦法面對。

否則她也不會在夢中都逃避著那個襲擊父母的男人。

其實一直以來她都在揹負著本不該屬於她的心理負擔。

好在現在一切都想起來了,以後她真的可以輕鬆的生活了。

寒嘯澈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別再哭了!爸媽也一定是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生活!”

將抽泣著的寒月瞳輕輕的推離自己的懷抱,略顯粗糙的指腹溫柔的拭去她臉頰的淚水,“過兩天是爸媽的祭日,我們一起去探望他們好不好?”

從前每年的祭日,她都會陪寒嘯澈一起去祭拜掃墓,但每次都會有一種或壓抑或難過窒息的感覺。

現在她總算是明白了,那一切都是出自於內疚與自責!

寒嘯澈溫柔的笑著道:“不過這一次是換了身份。”

“要以兒媳的身份去祭拜他們二老。”

寒月瞳順從的點點頭。

五年了,五年沒有去為他們掃過墓,不知道他們是否還記得她,或者是否會原諒她這個只懂逃避的膽小鬼。

或許是放下了心理負擔,寒月瞳很快便睡著了。

看著她恬靜安詳的睡顏,寒嘯澈俯身親吻了下光潔的額頭後,才小心翼翼的走下床到陽臺上。

已進入初秋,所以夜風中有些許的涼意。但寒嘯澈卻絲毫不以為意。

站了許久後,才重新回到房間從抽屜中拿出一包香菸返回陽光。

他極少抽菸,一是受父親影響,二是因為不想讓寒月瞳受二手菸的危害。

可是他隨時會準備一包,偶爾通宵工作或者思考問題的時候會吸一支。

寒嘯澈點燃一根香菸,那一點點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寒月瞳說有個男人趁著父母返回救她時而襲擊了父母,那也就是說那個男人是早有準備的。

難不成跟當年父親手中那份跨海大橋慘案的名單有關?

是那其中的某個人殺父親滅口?

可那份名單究竟在哪裡?這麼多年了,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寒嘯澈突然靈光一閃,或許可以從沈之風那裡開啟缺口?

當初的沈之風還是a市的副市長,他不相信那麼大牽連的案子,以沈之風貪婪不知足的個性會毫不知情!

或許說,他當初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想到這裡,寒嘯澈的雙眸危險的眯起。

殺害父母的人,無論是誰,他都一定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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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墓碑前,寒月瞳看著墓碑上慈祥微笑著的兩個,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恭敬的鞠了三個躬後,“爸、媽,對不起,原諒我過了這麼多年才想起你們被人所害這件事情……”

寒嘯澈溫柔的將她擁入懷中,亦微笑著對父母道:“爸、媽,你們沒有想到吧!當年救出的小丫頭竟然會成為你們的兒媳婦。”

“爹地,這就是爺爺奶奶嗎?”小傢伙看著照片問道。

“對!這裡葬著的就是笑笑的爺爺奶奶。”寒嘯澈聲音輕柔的道。

聞言,小傢伙亦恭敬的鞠了三個躬,將手中的一束菊花擺放在墓碑前,“爺爺、奶奶,我是笑笑!”

“今天我和爹地媽咪一起來看你們了!”

看著小傢伙的樣子,寒嘯澈深感安慰。

蹲下身揉著小傢伙的發頂,“爺爺奶奶一定很高興見到笑笑。”

掃過墓下來,寒嘯澈原本是想帶小傢伙去遊樂園玩兒上一天,可突然接到邵傑打來的電話,說在監獄中的沈之風患了癌症,正在申請保外救醫。

寒嘯澈怕遲則生變,所以送母子兩人回家後便匆忙趕去了監獄。

監獄長認得寒嘯澈,所以他提出要見沈之風後,便立刻去安排了。

監獄長辦公室中,寒嘯澈看著頭髮早已花白,甚至連發際線都向後移了不少,身開佝僂的沈之風。

這樣的沈之風還哪裡有半點當初身為市委書記時的昂揚風姿?

所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

看到害自己身敗名裂,身陷囹圄的仇敵,沈之風真是衝上前將他撕碎了的心都有!

尤其是在看到他還是如此的高貴逼人、優雅俊朗的時候,就更是想要將他的一切都給毀掉!

當年,他本是想替女兒頂下一切,只要女兒在外面,寒昭南就不可能對他的事情置之不理,他們沈家就還有希望。

可沒想到,寒嘯澈竟然那麼狠毒!不僅將那筆騙保所得的保險金以沈靜怡的名義存入了瑞士銀行中,而且還有不少的髒款也曝光於世人眼前。

他是真的沒有了任何退路!

只能欺盼著少判幾年,期盼著能早日出去重新振興沈家。

但是寒嘯澈這個該死的,竟然殺了沈文浩!

那可是他唯一的兒子!是妻子用命換來的兒子!

竟然就那麼死了!而且死得那麼悽慘!

自那之後,他恨死了寒嘯澈!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斷!

看著沈之風仇恨的目光,寒嘯澈絲毫不迴避的迎上去,“沈書記這幾年過得如何?”

沈之風咬牙切齒的道:“寒嘯澈,你欠我們沈家一條命,除非我死,否則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對於他的威脅,寒嘯澈完全不以為意,向前走了一步,沉聲問道:“說,我爸媽當年究竟是怎麼死的!”

聞言,沈之風渾身一震,看向寒嘯澈的眼中透出恐懼。

難不成他知道了?關於當年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了?

若不是如此的話,怎麼可能會特地跑來監獄問他這件事情?

不!不可能的!

當年他做的那麼隱蔽謹慎,當初都沒有查出什麼,十五年之後又怎麼可能會查到真相?

就算是查到了又如何?只要他死不承認,寒嘯澈又能拿他怎麼樣?

現在女兒是沈家唯一的希望,無論如何他都要保住她!

若是被寒嘯澈知道了當年真相的話,以他的手段,恐怕連女兒都難逃厄運。

來之前,寒嘯澈還不確定。

之所有來見沈之風,也只是抱著探視其態度的心態。

可是剛才他確定了!沈之風驚恐不安的神情告訴他,這老傢伙一定是知情者,一定知道當年父母的死因。

再向前逼近了一步,冷冷的道:“如果不想每天在這裡度日如年的話,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寒嘯澈的身高加上他與生俱來,高高在上的帝王氣質,一切都讓沈之風覺得壓迫。

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寒嘯澈森寒的雙眸中透出危險的氣息,“你不肯說也沒關係,我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

沈之風覺得身體裡沒有了任何力氣,無力的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你……你想怎麼樣?”

“我說了,我只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寒嘯澈再次強調道。

“我不會說的!”寒嘯澈對真相的迫切心情正好是他的保護傘!

只要他堅持不說,或許還能留下一條命。但若是他將真相脫口而出,那麼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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