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不是獸 5chapter 005
5chapter 005
chapter 005
自從上次凱西老爺子感應到自己的時日無多後，艾米便每日陪伴在老爺子身邊，因為她希望在最後一段路老爺子能過的圓滿。
可惜，她的陪伴到底只是無用功，凱西老爺子以可見的狀態一日日的衰弱，變得越來越容易疲憊，常常會陷入莫名的睡眠中無法清醒。艾米看著這樣的凱西老爺子非常擔心，但卻想不出任何辦法來幫助他。一日日，艾米越來越討厭沒有能力的自己，也越來越灰心喪志。
某日，凱西老爺子難得的清醒著，他坐在躺椅上，溫柔的說道：“艾米，不要難過……”
“爺爺，不要……艾米不想你死。”自從穿越以來，凱西老爺子一直陪伴著艾米，陪著她度過恐慌的生活，陪著她慢慢的適應，陪著她做著胡鬧的事……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面對凱西老爺子的逝去。她不知道，不知道凱西什麼時候死，更不知道他會怎麼樣死……曾經有人說過，最害怕的事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日子。
現在的艾米就是這樣，她每日每夜都在想著這件事，每天晚上都無法入眠，因為她怕老爺子會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離她而去。
此時的她，已經沒有任何微笑的理由，只能眼含淚住，倔強的看著凱西老爺子。
“爺爺，難道不能去這裡的醫院嗎？我不想看著你一點點的衰弱……”
“傻孩子，醫院是無法治療老死的……我已經夠老了，五百多歲了……我的人生，已經快到盡頭了……”
“不要這樣，爺爺……真的，不想你死去。你走了的話，我要怎麼辦？我會沒有堅持下去的動力的……”
“孩子，不要擔心，走之前我會叫卡羅回來的……”
“不，不是爺爺的話……就沒有意義了。爺爺真的能就這樣放下我離開嗎？你不會擔心我嗎？不要走……”
說著，艾米緊緊的拉住凱西老爺子的衣服，緊緊地，指尖泛白。
凱西老爺子用他寬厚的大手放在艾米的頭上，溫柔的撫摸著，“艾米，不要哭……即使離開這個世界，我還是會想你的……”
“爺爺……”艾米感受著頭頂的溫度，哽咽著。她知道，現在的她哭的很難看；她知道，現在的她傻到了極點；她知道，哭成這樣會讓凱西擔心……可是，她真的無法控制自己。也許這就是所謂的雛鳥情節，她來到這裡第一眼看見的長輩，似乎就是真正的長輩……如果成鳥離去，讓雛鳥一個人面對世界的話……會不知所措吧？
“好姑娘，不哭……”凱西老爺子慈祥的笑著，就像艾米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嗚嗚，嗚嗚……”艾米無法忍耐，只能撲倒在凱西老爺子的懷裡肆意的哭泣。
――爺爺，你就是我的爺爺。我要在這段時間更加努力的對你好！更加……更加努力，讓你不再有任何遺憾。
“艾米，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
“……我走了，你能不能替我照顧卡羅……我很擔心他。”
“……”
――所以，老爺子你說了那麼多傷感的話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艾米黑著臉從凱西老爺子的身上爬起來，默默的轉身離開。
――啊，還是不行嗎？
凱西老爺子滿臉失望的看著艾米走遠的背影，心裡為自己鼓氣：喲西，一定要讓艾米接受卡羅！卡羅，就等你回來帶走未來的媳婦了！
兩個月後，艾米僵直著身子，木愣愣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凱西老爺子。
她不知道怎麼辦，也不敢上前去觸控凱西……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她害怕……觸控到的是冰冷的屍體，她希望，凱西老爺子能像往常一樣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
等待，沉默的等待……讓艾米的內心越來越焦急，思緒卻越來越空曠。離開了嗎？沒有吧？他在等著自己叫醒他吧？是和往常一樣開玩笑吧？一定是的……一定……
“爺爺，醒一醒……爺爺……”
“對不起……爺爺，我答應你的要求……什麼都答應……你醒過來好不好？醒過來……”
“凱西爺爺……不要嚇我……我很怕，你別玩了……別玩了……”
“凱西！！凱西・安吉爾！！求求你……不要在嚇人了……嗚嗚……凱西，凱西爺爺……不要嚇我……嗚嗚嗚……”
不知不覺中，艾米的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看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凱西爺爺。
時光，一點一滴的流逝，艾米什麼也不做，只是一直一直站在門口，不敢上前，也不敢離開……
“啪――”
開門聲響起，腳步聲漸近，艾米卻沒有任何心神去關注，她只是呆滯的看著凱西爺爺，呆滯……
“爸爸……”
一名身著黑色軍服的青年衝進凱西老爺子的房間與艾米錯身而過，他撲倒在凱西老爺子的身上，哽咽的說道：“爸爸……怎麼不多等一會兒，爸爸……”說著，抑制了許久的淚水緩緩滑落。
艾米靜靜的看著褐發青年痛苦的模樣，忍不住冷笑出聲：“呵呵……既然後悔，為什麼不早點出現？這個時候……你知道爺爺有多失望嗎？”
“……你說什麼？”似乎是被艾米刺激到，褐發青年冷冷問道。
“呵呵，你知道凱西爺爺在最後有多想見你嗎？結果呢？你辜負了他的期望……真是個讓人厭惡的男人啊！”艾米動了動酸澀不堪的雙腿，譏諷著青年。也許是為了將身上的痛楚轉移，也許是不爽這個男人……艾米沒有了平時的面具，而是尖酸刻薄的說著讓人生氣的話。
“你就是爸爸領養的孫子嗎？”褐發男子，也就是卡羅緩緩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艾米。直到他二米一的身高矗立在一米六五的艾米麵前時，才怒氣衝衝的說道：“你別以為爸爸喜歡你，你就可以在我的面前撒野……告訴你，如果你再說出這種話，我一定會讓你知道痛字怎麼寫。
“……威脅嗎？”艾米微微垂下頭，輕笑出聲。“原來，你就只能用這種手段嗎？”
“你這傢伙――！！”伴隨著卡羅的怒氣，艾米被卡羅揪住衣領，提起來。“別以為爸爸叫我照顧你，你就……”
“都是你的錯――！卡羅！為什麼你不早點出現！？為什麼不來陪著爺爺？你知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坐在門前等你……你這個該死的傢伙……”
艾米憤恨的說著，蓄滿的淚水開始滴落。她抬起頭，用哭的難看的眼睛狠狠的盯著卡羅，冷笑著：“即使不能見最後一面也沒關係嗎？凱西爺爺……這段時間的痛苦，你真的知道……遲來的抱歉……你不覺得可笑嗎？”
“你……”看著艾米肆虐的淚水以及暴怒的感情，讓卡羅不由得緩緩的收了手，將她緩緩的放在地上。
“對不起，是我的錯！”
卡羅沒有做任何解釋，而是低著頭向艾米道歉。
“嗚嗚……嗚嗚……你、你該和……凱、凱西……爺爺說……”
一聲道歉，彷彿是開啟艾米哭泣的開關，讓她毫不掩飾的大哭出聲。“他、他真的離開了……真的……嗚嗚，嗚嗚……”
“……”看著哭的直喘氣的艾米，卡羅沒有了追究的打算，而是輕嘆一口氣，摸著艾米的腦袋說道：“不要哭……既然爸爸認你當孫子，那以後我就是你的叔叔了。以後，我會照顧你的……”
“嗚嗚，胡、胡說……爺爺才不會答應你當我叔、叔叔……他還叫我照顧你……”艾米一邊擦著淚水，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
既然爺爺希望，那就……答應吧？只喜歡一個人！只靠近一個人……永遠的掩飾身份，陪在這個卡羅的身邊……
“不用了！你還是個孩子……我照顧你就好了！記得……以後叫我叔叔。”卡羅看著艾米有些苦惱的揉了揉腦袋，最終決定道：“不要說什麼照顧我之類的話……我還不需要未成年來照顧……乖一點就好……”說著，使勁的揉了揉艾米的頭髮，然後轉身離開。
“……”艾米有些愣愣的抬起手摸著凌亂不已的頭髮，看著卡羅遠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爺爺，即使你希望我陪著卡羅，但他的樣子……完全不願意。這樣，要怎麼辦？
原本的決心，在一個‘叔叔’的詞語裡消散，她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著卡羅，不知道未來的生活該如何。
這裡的條件，不允許她去工作，也沒有她生存的可能……爺爺的離去，讓她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
卡羅說他是叔叔，那就當叔叔吧！艾米默默的想著，希望，他不會發現自己的身份，不然，會很苦惱的吧？
她不瞭解卡羅，不知道他的性格，更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果未來的某一天他不再照顧自己，那又該如何？難道就這樣在異世默默的死去？不，她不要這樣。她決定……
――在跟著卡羅的這段時間，一定要學會一種生存的方式。為了自己！為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