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爭吵

老婆,還我男兒身·滄海明珠·5,004·2026/3/26

89,爭吵 張碩累了,回房間休息。梁飛揚也沒心思去參觀什麼場地,只派了梁氏負責採購的一個副總跟過去瞧瞧也就算了。其實在梁氏,比這更重要的工作有很多,檔案如山都在他辦公桌上堆著呢。今天之所以能夠跟這些人坐這麼久,無非是因為那個人而已。她不去,他又怎麼可能費那個勁兒呢。 “把今天需要處理的檔案送到房間來。”眾人散後,梁飛揚單手扣著西裝上的扣子,起身走向總裁專用電梯。 秘書盧雅立刻轉身下去,不多會兒的功夫便抱了一摞檔案從電梯直接上三十六層的總統套房。 梁飛揚已經簡單的衝了個澡,裹著浴袍坐在落地窗前慢慢地喝著一杯咖啡,面前的小圓几上還放著兩份兒西點。盧雅進來後把檔案放在一旁的辦公桌上,又檢查了一遍檔案的排放順序方無聲的退了出去。 張碩回到房間後的第一件事情則是踢掉鞋子,然後脫掉身上的衣服,把盤在頭頂的頭髮散開,鑽進浴室裡衝了個澡,穿著浴袍出來之後,立刻趴到了床上。 手機在十幾分鍾之後響起,他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沒有接電話的意思。 鈴聲響了一陣子之後自動掛掉,然而沒有消停十秒鐘,立刻又響了。 低聲詛咒了一句髒話,張碩託著疲憊的身子從床上爬起來,找到手機,看見是羅瀾的號碼,便皺著眉頭接起來:“喂,我快累死了,剛休息一會兒,這會兒已經不需要救場了,你能消停一會兒不?” “羅瀾!”電話裡傳來太后凌厲的聲音,“我和你媽媽就在明珠海港對面的咖啡館裡,你既然沒事兒了,就過來一趟吧。” “啊?”張碩頓時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這個時候,怎麼老媽又來了?! “你不相信?要你媽媽跟你說嗎?”陳玉佳說著,便把手裡的電話給了宋書琴。 宋書琴冷著臉,顯然心情極差,但對自己女兒說話還是極力的溫和:“瀾瀾,如果你忙完了就出來一趟吧。媽媽和張碩都在這裡。” “哦。好的。”張碩掛了電話,趴在床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又愣了幾秒中之後,方起身換衣服。 頭髮還沒有完全乾透,只好暫時披散著。那件改良版的旗袍太招搖,晚禮服更是不行。只好把之前換下來的那套洋裝套裙拿出來穿上。然後,對著鏡子簡單的整理一番,連淡妝都沒心情畫,只拿了淡色口紅抹了一下有些蒼白的唇,便穿上鞋子拎著包出門。 咖啡館二樓,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內。 陳玉佳臉色陰沉著,一言不發。宋書琴的臉色更難看,側著臉看窗外,對面前的這對母子視而不見。 張碩無聲的走進來看見這番情景,本來就不好的心情也漸漸地沉到了谷底。但心情再怎麼不好,也還是要打招呼的,他一邊坐在了丈母孃的身邊,一邊低聲問:“媽,你們怎麼都過來了?” 宋書琴心裡壓著滔天怒火,但卻不能對自己的女兒發,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女兒沒有錯。於是冷冷的瞥了一眼陳玉佳,繼續沉默。 陳玉佳被瞪了一眼,氣勢倍增,把手裡的咖啡重重一放,生氣的問:“羅瀾,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今天你給我一句準話兒。” “什麼打算?”張碩皺眉,心想老媽你搞什麼?再怎麼樣也不能對著我丈母孃發火吧?好歹還是親家,你怎麼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了? 陳玉佳冷冷的瞥了一眼宋書琴,說道:“你在醫院的檢查結果我看了。我在北京聯絡好了醫院,你明天跟我走,準備做手術。”說著,她又冷冷的笑了一下,帶著嘲諷的補充:“雖然說婆婆不是親媽,但你的身體不好我不會不管。” 宋書琴立刻不樂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自己的女兒難道我會不管?” 張碩立刻舉起雙手,從中調停:“媽!媽!您二位都是我的親媽。您二位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冷靜?”陳玉佳冷笑:“你要我怎麼冷靜?我兒子三十歲了,結婚三年,膝下無子!到現在才知道兒媳婦換了不孕不育症。你叫我怎麼冷靜?” “媽!”羅瀾的臉色比兩宮太后都難看,“輸卵管阻塞並不是什麼絕症,可以治療的。” “是,可以治療,我知道。”陳玉佳生氣的看著兒子,“你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治癒率嗎?再說,病檢查出來這麼久了,你們為什麼瞞著我?這都安得什麼心?!把我的話當成放屁嗎?!”說到後面那句,陳玉佳又瞥了宋書琴一眼。 顯然,之前她把兒子兒媳託付給宋書琴,她也答應自己一定要羅瀾早些懷孕,現如今卻把女兒的病情瞞下來,真不知道居心何在! “張太太,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請說話注意些!”宋書琴毫不示弱。 這也不怪她。陳玉佳今天忽然到訪,進門便質問宋書琴為什麼會隱瞞女兒的病情,為什麼不催促羅瀾儘早手術。其態度之惡劣,氣勢之強硬,讓一隻很有涵養的宋教授十分惱火。 女兒的身體不好,當母親的哪有不擔心的?她一直沒有催促羅瀾去做手術,是因為張碩給自己打電話了,說要先做好羅瀾的思想工作,而且她公司的事情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做手術也需要提前準備。說等羅瀾忙完了這段時間,向公司請年假,再準備手術。 像陳玉佳這樣不聞不問衝個上來就質問的事情,任誰也受不了。 “宋教授,事情到了現在,當著兩個孩子的面,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陳玉佳冷冷的看了張碩一眼,目光鎖定了宋書琴,“羅瀾這個身體,如果不能生的話。我們是一定要想辦法的。我們家不能絕後,小碩不能沒有孩子。” “想什麼辦法?”宋書琴也冷笑,“我女兒的病還沒治呢,你就料定治不好了?張太太倒是當著孩子們的面先說說,你有什麼好辦法?” 陳玉佳被宋書琴驕傲冷漠的態度徹底的激怒:“我會讓小碩跟你女兒離婚。” “我不離婚!”張碩立刻反駁。 “不可能!”羅瀾同步生命,“我們不會離婚的。” 陳玉佳生氣的瞪著自己身邊的兒子,咬牙切齒。 宋書琴冷漠的笑了笑,抬手攬住了女兒的肩膀,勸道:“沒關係,離婚也沒什麼。媽媽只要你過的幸福,人還能從一棵樹上吊死不成?”碰到這樣的婆婆,宋書琴再怎麼傳統也不能看著女兒受氣,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是給別人欺負著玩兒的嗎? “媽媽!”羅瀾驚訝的看著宋書琴。 “小碩,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你告訴我你能照顧好瀾瀾。是的,我們不過是尋常百姓家,我的女兒可能入不了你們家的眼。可不管怎麼樣她都是我的心肝寶貝。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可以嫌棄她,可我不能,也不會。如果你照顧不好她,就把她還給我。” 羅瀾只覺得鼻子一酸,匆匆轉過頭去。 張碩伸手握住丈母孃的手,低聲勸道:“媽,你別生氣了。我……他會好好對我的。我們不會離婚。” 宋書琴瞥了陳玉佳一眼,拍拍女兒的手勸道:“瀾瀾,你還沒有做母親,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妻子可以換,但母親卻只有一個。” 陳玉佳早就看不下去了,聽了宋書琴的話更是冒火:“宋教授,你這話要說明白!難道是我逼著他們兩個離婚嗎?” 宋書琴冷笑著反問:“難道不是嗎?” “我是想要羅瀾去治病!” “瀾瀾又沒說不去治病,你專程跑來這裡咄咄逼人,是什麼意思呢?” “這還要問你!你當初答應我的事情做不到,我不來難道還指望著你嗎?” 兩宮太后拔劍怒張,毫不相讓。 “好了!”張碩噌的一下子站起來,“吵架很有意思嗎?” 宋書琴看了一眼女兒,生氣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陳玉佳看著張碩,怒道:“你以為我願意吵架?!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你這是什麼態度?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你也算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兒,連這點家教都沒有嘛?” “你說的沒錯,我的女兒沒有家教,我帶回家去好好地教育,不勞您費心了。”宋書琴也站起身來,拉著張碩往外走。 “哎,你――”陳玉佳氣急敗壞的拍了一下桌子瞪著宋書琴的背影說不出話來。 張碩被丈母孃拉著走,無奈的回頭看了羅瀾一眼。 羅瀾長長的嘆了口氣,抬手撫額。終究還是不歡而散,再多的努力也白費。 羅瀾坐在原處一動不動,心裡暗暗地想自己的堅持是不是錯了? 宋書琴拉著張碩揚長而去,留下陳玉佳和羅瀾兩個人坐在那裡。 “小碩,你給媽媽一個準話兒,這事兒到底怎麼辦?” “媽,這事兒我們不是有意的瞞著你,原本也說好了等忙完了就住院治療,誰知道你今天匆匆忙忙趕來,鬧了這麼一場。媽媽,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難道你就確定我們不能有孩子了嗎?” “我去醫院問過了,這種病不是想象的那麼簡單。如果治不好,怎麼辦?” 羅瀾無奈的笑,心想怎麼辦?就你這種鬧法,或許只有離婚這一條路了吧? 張碩和宋書琴出了咖啡館,看著丈母孃氣呼呼的樣子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便拉著她一起回了酒店。 宋書琴平日裡血壓偏高,最忌諱生氣,這次被氣的半死,臉色很是難看。但還是顧忌著女兒的心情,只坐了一會兒便說要回家去。張碩打電話給老岳父讓他來接人,羅以文正在實驗室裡帶學生,電話是秘書接的,說一會兒就到。 送走了丈母孃,張碩衣服也顧不上換便趴到床上去。 睡是睡不著了,休息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來給羅瀾發資訊:“喂?你那邊怎麼樣了?” 羅瀾的資訊很快回過來:“我們還在咖啡館。” 張碩繼續問:還在生氣嗎? 羅瀾回:肯定的啊。我搞不定了,你說怎麼辦? 張碩無奈的嘆了口氣,抱著手機想了想,說:給爸爸打電話。 羅瀾看著手機上的資訊皺眉暗想,這不等於告狀嗎? 張碩等了一會兒不見羅瀾回信,又發過去一條:老婆你受委屈了。 羅瀾心頭泛酸,低頭給回覆:如果你是你,我是我,該多好? 張碩看了這條簡訊,心裡莫名的發慌,問:怎麼這麼說? 羅瀾的資訊很快回復過來: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離婚了。 看到這條資訊的那一瞬間,張碩覺得自己的心痛的麻木了。 他呆呆的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個溺水將死的人,置身於一片灰暗迷濛之中,不見一絲光亮。 又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天空中漫無目的的飄著,不知道下一刻會落在哪裡,又或者一陣風起把他吹響更遠的地方。 離婚。 這兩個字像是一條粗粗的麻繩,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靈魂一點一點的勒出去。 張碩沒有回覆簡訊,羅瀾的簡訊沒有再發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敲響,張碩似是沒聽見一樣繼續趴在床上。 又過了一會兒,門啪嗒一聲被從開啟。 秦雨急匆匆的進來,看見趴在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才暗暗地鬆了口氣,上前輕聲叫道:“羅總,晚宴要開始了,化妝師已經來了,要不要起來洗個澡?” “唔……等會兒再說吧。”張碩不想動,似睡非睡中,他只想這樣一直下去,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 “羅總?”秦雨聽見她們家總裁說話的聲音不對,忙走過去彎腰伸手摸了摸張碩的額頭,頓時一驚:“羅總,你怎麼這麼燙?!” 張碩不想動,更不想說話。 “你發燒了,這可怎麼辦呢?”秦雨很是著急,羅總病了,誰來主持晚上的宴會?雖然成先生在,但他對這次營銷會根本就沒有過問過,大事小事都是羅總做主,下面的人聽命辦事。現在主心骨沒有了,下面這些人還不是一盤散沙? “沒關係,你先去忙,跟鄭經理說一聲,讓她幫我盯一下。” 秦雨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跟成景華說一聲,先送羅總去醫院的好,於是她匆匆出門想要在走廊裡打電話,卻轉身看見梁飛揚從隔壁的房間裡出來。 梁飛揚看見秦雨出來便停住了腳步。 秦雨忙禮貌的打招呼,神色之中帶著焦慮之色。 梁飛揚一向明察秋毫,見狀便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梁總,我們羅總髮燒了。” “發燒?”梁飛揚目光一凜,掃了房門一眼,皺眉問:“現在怎麼樣?” “昏昏沉沉的,很沒有精神。我想叫人把她送醫院,我記得她喝酒過敏的,或許中午喝的有些多了……” “你進去照顧她,我叫醫生來。”梁飛揚說著,轉身吩咐自己的秘書盧雅,“叫素水過來一趟。” 盧雅答應著拿手機打電話,梁飛揚和秦雨一起進了房間。 張碩聽著房門關上又被開啟,便有些不耐煩,一邊翻身想要坐起來,一邊悶聲問:“又有什麼事?” “躺下。”梁飛揚皺著眉頭走到床邊,伸手拉過被子把她裹住,又吩咐秦雨:“先把空調關了,這屋裡太涼。” 秦雨忙找了遙控器去關空調,梁飛揚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過來,伸手扶起張碩的脖子把他攬在懷裡喂她喝水。秦雨關了空調轉身來看見這情景暗暗地咬了咬唇角,一聲不吭的出去。 這是一間總統套房,臥室,書房,客廳應有盡有,還有小廚房和更衣室。 秦雨出了臥室去小廚房燒熱水,想著是不是應該弄塊姜來煮一煮,便打電話給樓下的值班秘書叫她去廚房要塊姜送上來。 素水是梁飛揚的私人醫生,接到電話很快就趕過來了。 盧雅進門看見秦雨端著一杯熱水從小廚房裡出來,便問:“羅總怎麼樣了?” “不是很好。”秦雨說著,看了一眼跟在盧雅身後的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個子男醫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素水揹著醫藥箱進了臥室,先給張碩量上體溫,又安靜的診脈,看舌苔,聽說病人是敏感體質,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露在外邊的皮膚,之後對梁飛揚說道:“應該不是過敏,她身體本來就虛弱,這幾天應該太累了,今天外邊天熱,屋子裡空調又開的太低,有些熱傷風。她看上去精神很差,但我不建議她打針,吃些退熱的藥,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

89,爭吵

張碩累了,回房間休息。梁飛揚也沒心思去參觀什麼場地,只派了梁氏負責採購的一個副總跟過去瞧瞧也就算了。其實在梁氏,比這更重要的工作有很多,檔案如山都在他辦公桌上堆著呢。今天之所以能夠跟這些人坐這麼久,無非是因為那個人而已。她不去,他又怎麼可能費那個勁兒呢。

“把今天需要處理的檔案送到房間來。”眾人散後,梁飛揚單手扣著西裝上的扣子,起身走向總裁專用電梯。

秘書盧雅立刻轉身下去,不多會兒的功夫便抱了一摞檔案從電梯直接上三十六層的總統套房。

梁飛揚已經簡單的衝了個澡,裹著浴袍坐在落地窗前慢慢地喝著一杯咖啡,面前的小圓几上還放著兩份兒西點。盧雅進來後把檔案放在一旁的辦公桌上,又檢查了一遍檔案的排放順序方無聲的退了出去。

張碩回到房間後的第一件事情則是踢掉鞋子,然後脫掉身上的衣服,把盤在頭頂的頭髮散開,鑽進浴室裡衝了個澡,穿著浴袍出來之後,立刻趴到了床上。

手機在十幾分鍾之後響起,他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沒有接電話的意思。

鈴聲響了一陣子之後自動掛掉,然而沒有消停十秒鐘,立刻又響了。

低聲詛咒了一句髒話,張碩託著疲憊的身子從床上爬起來,找到手機,看見是羅瀾的號碼,便皺著眉頭接起來:“喂,我快累死了,剛休息一會兒,這會兒已經不需要救場了,你能消停一會兒不?”

“羅瀾!”電話裡傳來太后凌厲的聲音,“我和你媽媽就在明珠海港對面的咖啡館裡,你既然沒事兒了,就過來一趟吧。”

“啊?”張碩頓時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這個時候,怎麼老媽又來了?!

“你不相信?要你媽媽跟你說嗎?”陳玉佳說著,便把手裡的電話給了宋書琴。

宋書琴冷著臉,顯然心情極差,但對自己女兒說話還是極力的溫和:“瀾瀾,如果你忙完了就出來一趟吧。媽媽和張碩都在這裡。”

“哦。好的。”張碩掛了電話,趴在床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又愣了幾秒中之後,方起身換衣服。

頭髮還沒有完全乾透,只好暫時披散著。那件改良版的旗袍太招搖,晚禮服更是不行。只好把之前換下來的那套洋裝套裙拿出來穿上。然後,對著鏡子簡單的整理一番,連淡妝都沒心情畫,只拿了淡色口紅抹了一下有些蒼白的唇,便穿上鞋子拎著包出門。

咖啡館二樓,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內。

陳玉佳臉色陰沉著,一言不發。宋書琴的臉色更難看,側著臉看窗外,對面前的這對母子視而不見。

張碩無聲的走進來看見這番情景,本來就不好的心情也漸漸地沉到了谷底。但心情再怎麼不好,也還是要打招呼的,他一邊坐在了丈母孃的身邊,一邊低聲問:“媽,你們怎麼都過來了?”

宋書琴心裡壓著滔天怒火,但卻不能對自己的女兒發,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女兒沒有錯。於是冷冷的瞥了一眼陳玉佳,繼續沉默。

陳玉佳被瞪了一眼,氣勢倍增,把手裡的咖啡重重一放,生氣的問:“羅瀾,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今天你給我一句準話兒。”

“什麼打算?”張碩皺眉,心想老媽你搞什麼?再怎麼樣也不能對著我丈母孃發火吧?好歹還是親家,你怎麼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了?

陳玉佳冷冷的瞥了一眼宋書琴,說道:“你在醫院的檢查結果我看了。我在北京聯絡好了醫院,你明天跟我走,準備做手術。”說著,她又冷冷的笑了一下,帶著嘲諷的補充:“雖然說婆婆不是親媽,但你的身體不好我不會不管。”

宋書琴立刻不樂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自己的女兒難道我會不管?”

張碩立刻舉起雙手,從中調停:“媽!媽!您二位都是我的親媽。您二位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冷靜?”陳玉佳冷笑:“你要我怎麼冷靜?我兒子三十歲了,結婚三年,膝下無子!到現在才知道兒媳婦換了不孕不育症。你叫我怎麼冷靜?”

“媽!”羅瀾的臉色比兩宮太后都難看,“輸卵管阻塞並不是什麼絕症,可以治療的。”

“是,可以治療,我知道。”陳玉佳生氣的看著兒子,“你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治癒率嗎?再說,病檢查出來這麼久了,你們為什麼瞞著我?這都安得什麼心?!把我的話當成放屁嗎?!”說到後面那句,陳玉佳又瞥了宋書琴一眼。

顯然,之前她把兒子兒媳託付給宋書琴,她也答應自己一定要羅瀾早些懷孕,現如今卻把女兒的病情瞞下來,真不知道居心何在!

“張太太,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請說話注意些!”宋書琴毫不示弱。

這也不怪她。陳玉佳今天忽然到訪,進門便質問宋書琴為什麼會隱瞞女兒的病情,為什麼不催促羅瀾儘早手術。其態度之惡劣,氣勢之強硬,讓一隻很有涵養的宋教授十分惱火。

女兒的身體不好,當母親的哪有不擔心的?她一直沒有催促羅瀾去做手術,是因為張碩給自己打電話了,說要先做好羅瀾的思想工作,而且她公司的事情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做手術也需要提前準備。說等羅瀾忙完了這段時間,向公司請年假,再準備手術。

像陳玉佳這樣不聞不問衝個上來就質問的事情,任誰也受不了。

“宋教授,事情到了現在,當著兩個孩子的面,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陳玉佳冷冷的看了張碩一眼,目光鎖定了宋書琴,“羅瀾這個身體,如果不能生的話。我們是一定要想辦法的。我們家不能絕後,小碩不能沒有孩子。”

“想什麼辦法?”宋書琴也冷笑,“我女兒的病還沒治呢,你就料定治不好了?張太太倒是當著孩子們的面先說說,你有什麼好辦法?”

陳玉佳被宋書琴驕傲冷漠的態度徹底的激怒:“我會讓小碩跟你女兒離婚。”

“我不離婚!”張碩立刻反駁。

“不可能!”羅瀾同步生命,“我們不會離婚的。”

陳玉佳生氣的瞪著自己身邊的兒子,咬牙切齒。

宋書琴冷漠的笑了笑,抬手攬住了女兒的肩膀,勸道:“沒關係,離婚也沒什麼。媽媽只要你過的幸福,人還能從一棵樹上吊死不成?”碰到這樣的婆婆,宋書琴再怎麼傳統也不能看著女兒受氣,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是給別人欺負著玩兒的嗎?

“媽媽!”羅瀾驚訝的看著宋書琴。

“小碩,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你告訴我你能照顧好瀾瀾。是的,我們不過是尋常百姓家,我的女兒可能入不了你們家的眼。可不管怎麼樣她都是我的心肝寶貝。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可以嫌棄她,可我不能,也不會。如果你照顧不好她,就把她還給我。”

羅瀾只覺得鼻子一酸,匆匆轉過頭去。

張碩伸手握住丈母孃的手,低聲勸道:“媽,你別生氣了。我……他會好好對我的。我們不會離婚。”

宋書琴瞥了陳玉佳一眼,拍拍女兒的手勸道:“瀾瀾,你還沒有做母親,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妻子可以換,但母親卻只有一個。”

陳玉佳早就看不下去了,聽了宋書琴的話更是冒火:“宋教授,你這話要說明白!難道是我逼著他們兩個離婚嗎?”

宋書琴冷笑著反問:“難道不是嗎?”

“我是想要羅瀾去治病!”

“瀾瀾又沒說不去治病,你專程跑來這裡咄咄逼人,是什麼意思呢?”

“這還要問你!你當初答應我的事情做不到,我不來難道還指望著你嗎?”

兩宮太后拔劍怒張,毫不相讓。

“好了!”張碩噌的一下子站起來,“吵架很有意思嗎?”

宋書琴看了一眼女兒,生氣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陳玉佳看著張碩,怒道:“你以為我願意吵架?!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你這是什麼態度?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你也算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兒,連這點家教都沒有嘛?”

“你說的沒錯,我的女兒沒有家教,我帶回家去好好地教育,不勞您費心了。”宋書琴也站起身來,拉著張碩往外走。

“哎,你――”陳玉佳氣急敗壞的拍了一下桌子瞪著宋書琴的背影說不出話來。

張碩被丈母孃拉著走,無奈的回頭看了羅瀾一眼。

羅瀾長長的嘆了口氣,抬手撫額。終究還是不歡而散,再多的努力也白費。

羅瀾坐在原處一動不動,心裡暗暗地想自己的堅持是不是錯了?

宋書琴拉著張碩揚長而去,留下陳玉佳和羅瀾兩個人坐在那裡。

“小碩,你給媽媽一個準話兒,這事兒到底怎麼辦?”

“媽,這事兒我們不是有意的瞞著你,原本也說好了等忙完了就住院治療,誰知道你今天匆匆忙忙趕來,鬧了這麼一場。媽媽,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難道你就確定我們不能有孩子了嗎?”

“我去醫院問過了,這種病不是想象的那麼簡單。如果治不好,怎麼辦?”

羅瀾無奈的笑,心想怎麼辦?就你這種鬧法,或許只有離婚這一條路了吧?

張碩和宋書琴出了咖啡館,看著丈母孃氣呼呼的樣子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便拉著她一起回了酒店。

宋書琴平日裡血壓偏高,最忌諱生氣,這次被氣的半死,臉色很是難看。但還是顧忌著女兒的心情,只坐了一會兒便說要回家去。張碩打電話給老岳父讓他來接人,羅以文正在實驗室裡帶學生,電話是秘書接的,說一會兒就到。

送走了丈母孃,張碩衣服也顧不上換便趴到床上去。

睡是睡不著了,休息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來給羅瀾發資訊:“喂?你那邊怎麼樣了?”

羅瀾的資訊很快回過來:“我們還在咖啡館。”

張碩繼續問:還在生氣嗎?

羅瀾回:肯定的啊。我搞不定了,你說怎麼辦?

張碩無奈的嘆了口氣,抱著手機想了想,說:給爸爸打電話。

羅瀾看著手機上的資訊皺眉暗想,這不等於告狀嗎?

張碩等了一會兒不見羅瀾回信,又發過去一條:老婆你受委屈了。

羅瀾心頭泛酸,低頭給回覆:如果你是你,我是我,該多好?

張碩看了這條簡訊,心裡莫名的發慌,問:怎麼這麼說?

羅瀾的資訊很快回復過來: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離婚了。

看到這條資訊的那一瞬間,張碩覺得自己的心痛的麻木了。

他呆呆的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個溺水將死的人,置身於一片灰暗迷濛之中,不見一絲光亮。

又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天空中漫無目的的飄著,不知道下一刻會落在哪裡,又或者一陣風起把他吹響更遠的地方。

離婚。

這兩個字像是一條粗粗的麻繩,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靈魂一點一點的勒出去。

張碩沒有回覆簡訊,羅瀾的簡訊沒有再發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敲響,張碩似是沒聽見一樣繼續趴在床上。

又過了一會兒,門啪嗒一聲被從開啟。

秦雨急匆匆的進來,看見趴在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才暗暗地鬆了口氣,上前輕聲叫道:“羅總,晚宴要開始了,化妝師已經來了,要不要起來洗個澡?”

“唔……等會兒再說吧。”張碩不想動,似睡非睡中,他只想這樣一直下去,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

“羅總?”秦雨聽見她們家總裁說話的聲音不對,忙走過去彎腰伸手摸了摸張碩的額頭,頓時一驚:“羅總,你怎麼這麼燙?!”

張碩不想動,更不想說話。

“你發燒了,這可怎麼辦呢?”秦雨很是著急,羅總病了,誰來主持晚上的宴會?雖然成先生在,但他對這次營銷會根本就沒有過問過,大事小事都是羅總做主,下面的人聽命辦事。現在主心骨沒有了,下面這些人還不是一盤散沙?

“沒關係,你先去忙,跟鄭經理說一聲,讓她幫我盯一下。”

秦雨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跟成景華說一聲,先送羅總去醫院的好,於是她匆匆出門想要在走廊裡打電話,卻轉身看見梁飛揚從隔壁的房間裡出來。

梁飛揚看見秦雨出來便停住了腳步。

秦雨忙禮貌的打招呼,神色之中帶著焦慮之色。

梁飛揚一向明察秋毫,見狀便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梁總,我們羅總髮燒了。”

“發燒?”梁飛揚目光一凜,掃了房門一眼,皺眉問:“現在怎麼樣?”

“昏昏沉沉的,很沒有精神。我想叫人把她送醫院,我記得她喝酒過敏的,或許中午喝的有些多了……”

“你進去照顧她,我叫醫生來。”梁飛揚說著,轉身吩咐自己的秘書盧雅,“叫素水過來一趟。”

盧雅答應著拿手機打電話,梁飛揚和秦雨一起進了房間。

張碩聽著房門關上又被開啟,便有些不耐煩,一邊翻身想要坐起來,一邊悶聲問:“又有什麼事?”

“躺下。”梁飛揚皺著眉頭走到床邊,伸手拉過被子把她裹住,又吩咐秦雨:“先把空調關了,這屋裡太涼。”

秦雨忙找了遙控器去關空調,梁飛揚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過來,伸手扶起張碩的脖子把他攬在懷裡喂她喝水。秦雨關了空調轉身來看見這情景暗暗地咬了咬唇角,一聲不吭的出去。

這是一間總統套房,臥室,書房,客廳應有盡有,還有小廚房和更衣室。

秦雨出了臥室去小廚房燒熱水,想著是不是應該弄塊姜來煮一煮,便打電話給樓下的值班秘書叫她去廚房要塊姜送上來。

素水是梁飛揚的私人醫生,接到電話很快就趕過來了。

盧雅進門看見秦雨端著一杯熱水從小廚房裡出來,便問:“羅總怎麼樣了?”

“不是很好。”秦雨說著,看了一眼跟在盧雅身後的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個子男醫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素水揹著醫藥箱進了臥室,先給張碩量上體溫,又安靜的診脈,看舌苔,聽說病人是敏感體質,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露在外邊的皮膚,之後對梁飛揚說道:“應該不是過敏,她身體本來就虛弱,這幾天應該太累了,今天外邊天熱,屋子裡空調又開的太低,有些熱傷風。她看上去精神很差,但我不建議她打針,吃些退熱的藥,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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