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親愛的,對不起……
113親愛的,對不起……
池銘的手緊握成拳,腥紅的血從指縫裡溢位來。 楚驍嚇了一跳,把他的手扳開,發現他竟然握了一塊碎玻璃,掌心已然被割壞。他急急的拿出手帕給他止血,吼道:“你瘋了!拿塊玻璃幹什麼!你想幹什麼!你說話!”
池銘怔怔的看著血從手帕底下沁出來,他很疼,可是不這樣,他怎樣宣洩他心中的劇痛?
回國之後他又做過這麼多事,欺辱得她生不如死,雖然他是因為被害得失去自控力而傷她,可是,如果他心裡沒有不甘和怨恨,他怎麼可能有惡念呢?
即使是前段時間他很後悔如此待她,可是他心中的不安大部分是出於怕失去她,而不是愧疚,他內心深處覺得,她殺了他親人,欠了他太多,她容讓他,理所應當辶。
那本日記給他的打擊太重,簡直顛覆了他的一切。
他斥責她雙手沾滿血腥,殺害了他的親人,最後事實證明,真正的兇手反而是自己那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妹妹澌!
老天是看不過去,才讓花映月接二連三的逃過大劫難的吧……
如果死在山崖下,血肉模糊的是花映月……
池銘不敢深想,他全身已經冰冷,哪怕是在腦海裡描繪下她被一群貪婪狠毒的男人侮辱的情形,或是成為骨灰盒裡冰冷塵埃的模樣,他都快崩潰了。
楚驍用力的掰開他的手指,急得幾乎是咆哮著開口:“池銘!你真瘋了!手受傷了還握拳!啥事兒想不開?誰得罪你了,你就該振作起來去弄殘他,自殘這種事兒……連娘們兒都不會做!”
他茫然的攤開手,掌心已經麻木。
楚驍狠狠的搖晃著他肩膀:“你他媽的給老子清醒起來!你不是狂躁嗎?悶著不說話幹什麼?你罵人也行,把這房子砸了也行!實在是想發洩,老子陪你打一架都可以!你給我振作些!吱個聲兒!”
池銘嘴唇顫抖得厲害,良久,啞著嗓子道:“老天都開眼,讓起了歹心的人自作自受,讓映月好好兒的……為什麼我一直瞎著呢?”
楚驍咬牙切齒:“你問我,我問誰去?你……到底看了什麼,嗯?給我講講?”他說完又用力的抹了下臉,覺得自己這說法簡直愚蠢,“別講!你們兩個光看看就讓老子嚇得要靈魂出竅,讓你講,鬼知道你會不會掛掉!池銘,要不,那些東西我先幫你收著,你冷靜下,緩過來再看?媽的醫生怎麼還沒來?”
他不敢離了池銘,打鈴叫服務生進來,讓她去催一下。焦灼的等待簡直能逼死人,一分鐘就像一小時那樣漫長,他不由考慮,是不是給池銘一下,打昏過去算了,他這樣悶著想事,就像個不定時炸彈,誰知道什麼時候病一發作就炸了。
還好醫生迅速來了,池銘看著人從醫藥箱裡拿出藥注入針管,目光深邃起來,楚驍緊張的繃緊肌肉,如果他不肯配合,他得第一時間制住人。
池銘看著尖銳的針頭,良久,垂下眼,主動的解開袖釦,挽起袖子,把胳膊伸了出去。
用點鎮定劑,也許是讓他緊繃的神經不斷掉的唯一方法。
楚驍沒想到他如此配合,反而怔了怔,旋即鬆了口氣,看著醫生把針扎入他的靜脈,將藥劑推進去。
打了針,醫生又趕緊拿出器械,給池銘清理掌心的傷。楚驍問:“沒有割到筋脈吧?會不會有事?”
醫生道:“受傷不輕,但是,好好的治療,應該不會有後遺症。只是他得小心了,至少一個月手上不能用力。”
楚驍咬牙盯著池銘:“你這真是……自己找事兒幹!”
可他也沒繼續罵下去,池銘的神情,讓他難過。
身體的痛,的確能讓人忽略部分心中的痛苦。再說,池銘剛才恍惚得嚇人,他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因為藥物作用,池銘眼神漸漸的朦朧了起來。楚驍舒了口氣,等醫生把他的手包紮好了,便起身把筆記本和掉出來的照片丟進那惹禍的箱子裡,一手提箱子,另一隻手攙著他,邊往客房走邊說:“你需要休息,就暫時別想了,什麼坎兒邁不過去?”
池銘聲音微弱:“我明白。你放心,我不可能垮掉。”
會所果然讓兩個漂亮溫柔的女孩子守在客房臥室外面,見到楚驍,齊齊起身鞠躬,說道:“花小姐在裡面,很安靜,應該是睡了。”
楚驍點頭,扶著池銘進去,把箱子擱在桌上,道:“我先出去了,等你醒了再說。”
他走出房間,再次叮囑服務生好好的看著。
池銘身子很沉重,走到那張垂著柔軟絲綢床帳的復古大床邊,撩起帷幕,看著躺在上面的花映月。
她臉上還帶著淚痕,睡得很沉。
他脫掉外衣,上去把她抱住,她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看見他,愣了片刻,想推開,可是伸出手,又停住了動作。
他把她的一切舉動都收入眼底,她雙眸裡是竭力壓制的怨恨和排斥,停手的原因,無非是怕刺激他罷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輕輕吻住她的唇,又用盡全力把她往懷裡再帶了帶。
他的身體微微的涼,和往日的溫熱大相徑庭,尤其是那雙手,簡直是冰冷。他右手的紗布很粗糙,她正在想他是怎麼受的傷,忽然聽到他低低道:“映月,你別走……”
“……”她咬住嘴唇,一言不發。
“對不起……”
她身子輕輕一顫。
池銘道歉了?
他這樣高傲的人,會說那三個字?她懷疑自己幻聽。
“對不起……”他又低低說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