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媽媽……
195媽媽……【重要】
小男孩紅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她。 鬱襄吃驚,沒想到她這麼衝動,想阻止,也實在是來不及了。
花映月拿手帕擦著他臉上的淚痕,動作很輕,怕摩擦疼了他稚嫩的皮膚。擦乾淨他斑駁的淚光,她柔聲道:“乖乖,蔣阿姨有事要走,但是,她一直是疼你的,所以你不要哭得太傷了。她拜託我照顧你,疼愛你,我一定會做到的,而且,會比蔣阿姨更愛你。”
小孩吸了吸鼻子,慢慢的低下頭,小小的手指攥在了一起,又是慌張,又是茫然。
花映月親了親他的額頭,見他沒有抗拒的避開,心中微微一喜,替他整理著衣領,說道:“你肯不肯呢?”
小孩抿了抿嘴,終於開了口,怯怯的,帶著對未知的未來的惶恐和不確定:“為……為什麼要當我媽媽啊……辶”
不同於別的被母親疼愛的孩子,他對媽媽這個詞的感觸是很複雜的,本來最能激起人的依戀和溫柔的詞,卻讓他恐懼,委屈,不甘,憤怒。他是不想應下的,可是他喜歡花映月,也敏感的感覺到,面前美麗溫柔的女人已經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不能讓她失望。
他的猶豫讓花映月心微微一酸,鬱襄見她怔忡,連忙在她身邊蹲下來,晃了晃她肩膀:“好了好了……”
花映月睫毛顫抖,問:“你還勸我?澌”
鬱襄深深吸了口氣,道:“你都說出口了,而且正在勁頭上,我也說不動你。我不想和你起衝突,也不想你難受,只是想說,遇到這種事,大人都會失去分寸,他才三歲,更是鎮定不下來的,腦子肯定很亂,你這麼急,並不合適。你對他好,他能感覺到的,而且,他很粘你,這說明他是喜歡你的,只是你得給他點時間,慢慢來,你也不要氣餒,還沒到那種地步呢。心放鬆點,嗯?”
花映月心情稍稍緩了一點,眼中隱約的淚光漸漸消失。
蔣阿姨身體機能已經被癌細胞摧殘得所剩無幾,一睡就很難醒來。小孩靜靜的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小手抓著她枯瘦焦黃的手指,神色哀慼。花映月心情鬱鬱,精神恍惚,也是不說話。鬱襄在社會上混得風生水起,極善於活躍氣氛,但是在一個垂死的病人面前,說笑是很不敬的,說別的,又沒法讓抑鬱的花映月暫時放下心中的大石,她也只能沉默,坐在一邊,陪著兩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見著外面的陽光越來越亮,影子也越來越短,終於,正午十分來臨。鬱襄抬手看了看錶,道:“映月,中午了,我們帶小朋友去吃點東西,他本來就營養不良,可不能繼續餓下去了。”
花映月回過神,伸手去抱他:“乖乖,我們去吃午飯,好不好?”
小傢伙難得的逆著她的意思,掙脫她的手,眼圈又開始發紅:“我要看蔣阿姨。”
是個很重情的孩子,懂得感恩,如果今後對他好,他也定然會回報真情,不會出現養子算計養父母的齷齪事。花映月又是欣慰,又是為他的推拒心酸,手僵在空中,不知道該怎麼動。
鬱襄輕咳一聲,拍拍她肩膀道:“別難過,他捨不得蔣大姐很正常。你在這兒陪著他吧,我去一趟酒店,給你們打包午飯。這附近有家餐館相當不錯。”
她一撥過去,池銘就接了電話:“鬱襄,找我有事嗎?映月呢?”
鬱襄道:“她現在不方便和你說話。”
“哦,在吃藥,還是在睡覺?這段時間多謝你照顧了,你有事就說吧,如果需要我做什麼,我會馬上去做。”
“我說的事很重要,池銘,你先保證你冷靜。”
池銘驚愕:“映月出什麼事了?”
“她沒事,但是,她做了一個決定――收養那個孩子。”
“收養?哪個孩子?”
“就是被我們撿到的小可憐。”
池銘半天沒說話。
鬱襄等了好一會兒,問:“池銘?”
池銘終於澀著嗓子開口:“這是怎麼回事?收養?為什麼要收養?不是說那孩子的母親有下落了嗎?怎麼沒送去?”
“他是有媽媽,但是那女人待他連陌生人都不如,送過去,她是不會要的,就算為了穩住我們留下了孩子,轉眼間就很可能再次拋棄,如果塞給那女人,不是害了孩子嗎?本來想,把孩子交給那個疼愛他的傭人,給一些錢,讓他們過得好點,好好治療小傢伙的眼病,但今天來醫院,才知道那個姓蔣的大姐已經時日無多了。”
池銘道:“她的治療才開始,而且遇上的是難得的名醫!我們今後不是沒可能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她怎麼會這樣?心疼孩子我理解,想照顧他的話,法子有的是,為什麼非要收養?是不是有什麼居心叵測的人給她灌輸了什麼?”
“你放心,我一直守著她的,即使有居心叵測的人,也近不了她的身。她做下這個決定,固然有對自己的身子不自信的原因,她有抑鬱症,對一切事都持有悲觀態度,這隻能慢慢來。”
“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那個孩子是徹底無依無靠了,而且有先天的眼疾,既然遇上了,再把他丟開,映月善良,心中肯定是過意不去的。還有,這個孩子非常的乖巧懂事,很招人疼,照顧了這麼久,肯定有了感情。這孩子命苦,他生母在他出生前也被一天天下了毒,早產,差點沒保住,這遭遇讓映月很受觸動,看待孩子更加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