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澀愛(3)
287澀愛(3)【黑幫女王與臥底特警】
鬱襄心中越痛,就笑得越嫵媚。
某種意義上,她現在過得還不如最初被侮辱的時候,那時候至少她還能哭,還不用掩藏她的脆弱,可是現在不同了,她是心狠手毒的鬱夫人,怎麼可以有脆弱的一面?在道上混,一旦被人發現軟肋,後果只有生不如死。
假如,有人察覺了郭景辰的不同,她的仇家想必會蜂擁而來,打擊他就是折磨她。與其把他拖下水,她寧可他恨她。
吳先生見他目眥欲裂的瞪著鬱襄,抬起手就揮了過去:“狗東西,鬱夫人要你,是看得起你,你做出這副清高樣給誰看呢!”
鬱襄來不及阻止,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郭景辰的臉被扇得偏向一邊,很快,面頰就紅腫了起來,他緩緩的把頭扭回來,靜靜凝視她半晌,“呸”的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辶。
旗袍上潔白的蘇繡玉蘭立刻被血浸染成紅色,吳先生大怒,從旁邊的行刑者手上奪過鞭子就想打:“簡直是不識好歹!敢對鬱夫人不敬!”
他生怕鬱襄因此遷怒於他,這個女人手上不知握了多少秘密,誰知道什麼時候他需要求她給他情報?有些訊息,是有錢也未必肯賣的,必須要論交情。而且,他自己也不乾淨,如果鬱襄把有關他的情報遞給他的對頭,他就再沒有好日子過了。
鬱襄這次反應極快,抬手擋住了他的手腕,莞爾道:“吳先生別生氣,這樣用力,手會疼的。再說,他今天受的傷可不輕,我還在愁怎麼治才不會留疤呢,你再給他添幾條傷,他就不值錢了。雖然有人就喜歡傷痕累累這一款,不過畢竟是極少數。澌”
吳先生仔細端詳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沒發現一絲惱怒之色,心稍稍放下,把鞭子丟開,道:“我脾氣暴躁,鬱夫人還請擔待下。我現在就讓人把他解下來。”
“吳先生客氣了。明天我就讓人把那對乾隆官窯的粉彩雙魚戲珠對瓶送來。”
吳先生半生混黑道,拼出了一片基業後,就開始附庸風雅了,最不喜別人說他是個只會喊打喊殺的粗人。既然要風雅,就不能不涉及古董,鬱襄頗有眼光,藏品都是極雅緻的珍品,她送來的寶貝一擺出去,絕對會讓他的面子更光彩幾分。他喜得連連道謝,等郭景辰的手銬被開啟,便令人拿了一支針管,道:“這小子有些不懂事,我怕他等會兒胡來,給你添麻煩,就讓他好好睡一覺。”
鬱襄點了點頭,便抬起手,玩著腕上的珍珠,不想看郭景辰被按倒注射鎮定劑的場景,可是那嘶啞的低吼咒罵和肢體對抗的撞擊聲是忽略不了的,她慶幸自己今天化的是濃妝,腮紅足夠遮掩她臉龐的慘白。
吳先生倒是看完了給郭景辰注射的一幕,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在拼死掙扎,藥劑進入血管後他不能動彈了,眼睛卻依然圓睜,佈滿血絲的眼球裡滿是憤懣和不甘。
“鬱夫人,這小郭,像是很難調教,這烈性子,容易惹麻煩,你確定還要他嗎?”
鬱襄睫毛一動,輕笑:“繁華雖然只是小本生意,不過調教人這種小事,還算做得熟練。”
吳先生連忙道:“繁華都是小本生意了,我這樣的怕是隻算得上是叫花子。既然鬱夫人沒意見,那我就派個車,把他過去了。”
鬱襄看向郭景辰,麻醉劑已經起效,他眼神開始呆滯,但是,依然死死的盯著她。
她抿了抿嘴,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吳先生,心微微一緊。郭景辰雖然長得不錯,卻也不至於俊美到讓人神魂顛倒的地步,性子又烈,明顯不好調教。繁華的名頭在那兒,即使想招新人,也有的是俊秀聽話的人前來應徵,她堅持要他,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吳先生這個老狐狸,一定在心裡揣測起來了。
幸好,她早早的就把自己的檔案給改了,中國那麼大,叫鬱襄的太多,那些人想排查,也未必能查到那個曾經是典範學生的鬱襄,更無法查到那個和她青梅竹馬,微微有些發胖,有著無憂無慮笑容的郭景辰。
這種情況,越為自己的行為解釋就越讓人懷疑。不如做出不屑的樣子,還能鎮一鎮這個膽敢懷疑她的老東西。
她定下心,似笑非笑的看向吳先生:“吳先生為什麼總是打量我?有什麼事嗎?咱倆認識這麼久,也算得上老交情了,有話不妨直說。”
吳先生被她那雙寒星一樣明亮的眼睛看得背脊發涼,想起她一向讓人捉摸不透的行事手段,連忙道:“沒什麼大事,就是在好奇,鬱夫人你是怎樣調教人的,想取取經,萬一哪天我的女人不老實……”
鬱襄笑了:“具體怎樣處置,請恕我不能直言相告,萬一訣竅傳出去,會調教的夜總會多了,繁華的生意一落千丈,我吃什麼呀?吳先生也真愛開玩笑,你養著的那些小女孩乖得和兔子一樣,還能怎樣不老實呢?”
吳先生無言以對,隨便說了幾句,把她送了出去,親自開啟車門送她上了車。
他站在階梯上,目送著亮得和寶石一樣的勞斯萊斯駛出花園,臉上的笑很快消失不見,呸了一聲,咬牙道:“小娘們,陪過那麼多男人,在老子面前裝什麼貴婦!狂吧你,看你還能囂張幾天!”
鬱襄回到房間,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她腿軟得難受,踢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地板上,踉蹌著走到椅子上坐下,雙手捂住了臉。
終於看見他了,夙願得償,可是,她並不覺得歡欣鼓舞,心反而沉甸甸的難受。
她不知道,一個養尊處優,前途光明的清華高材生是怎樣淪為黑道的底層小嘍囉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定和她有關。
不管真相是怎樣一回事,那個愛笑的,想方設法哄她開心的小胖子已經不復存在,他看向她的目光滿是屈辱和憤怒,再不見絲毫柔情,而她也不再是那個牽牽手就臉紅耳赤的單純女孩,她即使脫光了站在男人面前,也可以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