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我該知道嗎?
# 第297章我該知道嗎?
穿著黑色衛衣,將頭戴耳機扒拉下來,叩在脖間的二十六歲青年,叫做陸以北。
許澈跟他是從中學時代就相識的老交情了。
剛剛「第一次見」的場面無非就是…啊,假扮的、假扮。
體驗一把人生若只如初見了屬於是。
陸以北唰一下挽起袖子,他的小臂溼了一截。
而這,都是許澈的功勞。
許大官人正得意洋洋的揚起他溼噠噠的手臂,嘖嘖了下:
「特意上廁所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陸以北感到不適。
他從吧檯抽了兩張紙巾,狠狠的搓著臂面,將它擦乾。他嫌棄又猶疑:
「你應該是上完廁所洗手沒擦乾吧?」
許澈:「不然呢?」
陸以北不太確定:「…不是上完廁所沒洗手?」
許澈沉默了下。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惡不噁心?」
「信你了。」
陸以北隨手將紙巾拋入垃圾桶裡。
一來,許大官人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殺敵一千自損一千八,損人卻不利己的事兒出來!
作為老友,陸以北還是樂意相信許大官人的人品。
第二個原因倒是不值一提。
觸感,是涼的。
陸以北重新坐回吧檯前的高腳凳上。
許澈也坐正:
「不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個月陸以北去了趟東北,就一直待在那邊。
除了避暑,好像還有點工作上的事兒要解決。
他的主業是網文寫手,這工作只要有靈感,在哪兒都能寫。但要是沒靈感,你跑到月球上都幹不了(悲
但奈何人家還要忙副業,副業就需要去東北了。
「前兩天。」陸以北說。
「也沒聽你說起過啊!」許澈說。
陸以北瞥了他一眼,淡淡:
「問了嗎你?你都沒問,我跟你說來幹嘛?」
許澈:「草。」
最有理有據的一集。
男生與男生之間的友情的本質永遠是噁心別人,作踐自己。
在沒事的情況下,他要是去問「以北,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得到的答案只會是「怎麼了?想我了嗎?」
反之,要是陸以北無端給他發一句「我這兩天就要回杭城了」。
就只會收穫許澈「怎麼了?想我了嗎」的回應…
不管是許澈,還是陸以北,一致認定,自己一定要做噁心別人的那個人,不能被噁心到!
許澈又問:「你怎麼在這兒?」
「會長喊我來的。」陸以北說。
他口中的「會長」跟許澈嘴巴裡的「老李」是同一個人。
李斯以前是江大的學生會會長,而陸以北就讀、畢業於江大,其實算是李斯的學弟。
不過,那已經是好幾個賽季前的事兒了。
「他也到了,現在擱樓上給員工訓話呢。」陸以北指指天花板的吊燈。
他們租的就是兩層,一樓開闊,可以用來營業,二樓狹窄的多,只能用來放雜物、以及供人稍作休息…或是領導訓話。
「官僚作風。」
許澈立刻批判了句,然後靈活的大腦讓他一下想到了噁心人的方式:
「好哇,通知了老李不通知我是吧,陸以北!咱倆的關係算是走到頭了!」
聞言,陸以北竟然難得的進行了合理解釋:
「青淺跟你梨子哥走的近你又不是不知道,剛到家就去找她玩了。」
青淺是季青淺,陸以北的夫人,梨子哥是夏梨,李斯的老婆。
她倆在江大就是同學。
學生時代玩的就不錯,畢業後由於房子買在一個小區,時常能見面。
季青淺買房時倒是考慮過跟許澈買的近些,這樣彼此間還能有些照應。
——主要是這對夫妻照應許澈。
就以許澈當初那個日出而息,日落而作的癲瘋生活狀態。英年早婚的兩位擔心他英年早逝了個批的…
後來放棄還是因為老許家住的這個老小區實在不好買新房。
最後就跟老李與夏梨作伴去了。
許澈第一是老小區住的習慣,第二是也不覺得他的生活狀態有什麼問題,就沒跑去湊熱鬧。
現在想想看,這個決定是對的。
畢竟是因此才能經常與在信誠工作的小白老師見面。
許澈一直都覺得「命運的安排」這種事實在是玄乎。
但仔細想想的話,的確是做完種種的選擇後,他才遇見了小白老師。
或者說是,做完種種的選擇後,他才能遇見小白老師。
「安心啦澈寶,就算今天沒在這兒遇到你,本來也打算過兩天去找你玩的。」陸以北說。
許澈勉為其難的接受了這個答案。
陸以北從衛衣的腹兜裡掏出了一條綠箭,包裝已經被撕開:
「來,清新口氣,你我更親近。」
許澈對口香糖沒什麼興趣——那是在自己買的情況下。
當兄弟掏出來的時候,就必須要嘗嘗鹹淡。
他伸手去接。
但一觸及到口香糖的包裝時,他就覺得哪裡不對。
手感是冰冰涼涼的,一丁點兒塑料包裝紙的感覺都沒有,更像是一塊鐵製品。
然後。
陸以北詭異一笑,像是摁了個什麼按鈕。
吧嗒一下。
「…草!」
許澈吃痛,立刻收回了手。
他觸碰到「口香糖」的手指類似於被打火機的點火裝置碰了一下。
雖然不可能受傷,但猛的被這麼來一下,靜電的強烈感覺還是讓人心有餘悸了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以北笑的差點從高腳凳上掉下去。
但一陣大笑後,他又收放自如的打了個手指,岔開的手指在下巴處一拖:「復仇成功。」
「什麼玩意兒這是!?怎麼還帶放電的!?」許澈怒斥。
「輕點聲兒輕點聲兒,別嚷嚷。」陸以北趕緊說。
許澈不樂意,你媽的陸以北!敢做不敢當是吧?
但陸以北的下一句話就讓許澈聽從。
「待會兒你拿這玩意兒去整其他人,要是被別人聽見就沒得玩了。」
許澈:…
被整的是自己,許大官人龍顏不悅。
自己去整別人,許大官人龍顏大悅!
「本來就是想拿來整葦哥的,鬼知道能在這兒碰到你…」
陸以北低聲說,又看看同樣降低聲音跟腦袋的許澈,兩人低著頭湊在一塊兒,像是在安排什麼陰謀的壞角色:
「…說起來,你怎麼會來這兒?」
「廢話,我開的店!」許澈無奈:「老李沒跟你說啊。」
「說了啊。」
陸以北說。許澈想說這不就結了,但陸以北的反問顯然更有理有據:
「你會不會過來,和是誰的店有任何關係嗎?」
「…」
許澈一下子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也是。以前新店開業也不見他去瞅瞅。
他又看看廁所,從這邊看過去只能瞧見拐角。咦?小白老師是不是上的有點太久了?
許澈沒回答,又問:「對了,你老婆呢?沒見她人影啊。」
「擱家打遊戲呢,沒來。」陸以北說。
澈大怒:「不是,這麼不給我面子呢!?新店開業在即,她在家打遊戲!?」
陸以北又反問:
「她會不會過來,和這是誰的店有任何關係嗎?」
許澈:…
這還真是。
阿季這一點跟他許大官人倒是如出一轍,純粹看心情。
「放心,對你沒意見,誰能想到你會過來…」陸以北拍拍許澈的肩膀。
然後抬眼又看見:「…喔,又有新朋友過來了…」
白麓柚走過來。
就看到許同學已經和剛才看到的那個青年勾肩搭背…男孩子就是男孩子,混熟的這麼快的嗎?
「你好…」白麓柚頷首,打招呼。
陸以北剛想說點場面話,隨意問問這位是被哪位邀請過來的。
就聽見白麓柚緩緩喚了聲:「…阿澈?」
陸以北:……
他沉默著看看許澈,又看看白麓柚。
許澈拍掉老友的手掌,站起來,走到小白老師身邊,大言不慚的開始介紹:
「他就是陸以北,之前跟你提過的,我高中同學,但幾百年沒見了,剛進門時就看個背影,一下沒認出來。」
白麓柚啊了聲,點點頭:「你好。」
她看這位許同學的老朋友揚起的笑容有點不自然的僵硬在了嘴角,就連眨眼睛的速率都緩慢了許多倍。
「…你、好?」他甚至還帶著一股子不自信。
許澈又搭上白麓柚的肩膀:
「雖然但是,還是得介紹下,這就是我女朋友白麓柚」
陸以北沉默了下,語氣疑惑:「…『還是得』?」
「你不早知道…」
許澈說,然後看陸以北那微顫的眼眸。
他沉默了下思考再三,打算再三思考:「…你別是不知道吧!?」
陸以北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該知道嗎?」
比起陸以北的疑惑來,許澈更加不解:「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是!」這陸以北更聽不懂了:「我要怎麼知道!?」
「老李沒跟你說!?」許澈驚了。這不大家都知道了嗎?
「老李知道??」
恰巧,李斯慢悠悠的從木質結構的樓梯上下來。
剛下到一半,就被許澈,白麓柚,還有陸以北的目光所籠罩。
他笑呵呵的一樂:
「來了啊,我還有點事兒,我先走了,我不打擾。」
他還沒趕得及離開呢。
陸以北單手啪一下扯住他的領口:「——過來。」
「誒誒誒北哥輕點北哥輕點,夏梨織的毛衣,弄壞了她得殺了我…」李斯說。
「解釋解釋?」陸以北說。
「阿澈讓我保密的,我想,他應該想給你個驚喜吧…」
李斯求饒著說,他想了下,又說:「況且我沒特意告訴你,是以為靜儀會跟你講的…靜儀也沒講嗎?」
陸以北睜大眼睛:「沈靜儀也知道?」
「嗯…」
白麓柚輕聲回答,她總覺得許同學這位老朋友有點破防,她就趕緊解釋了下:「她去我家吃過飯…」
陸以北抓住關鍵詞:「…你家?」
他是沈靜儀的哥哥——雖然是表哥,但也知道自家妹妹不會無緣無故去別人家用餐。
白麓柚:…
不小心說出口了。
她咬咬豐唇,臉蛋上爬上紅暈,卻還是訂正了下:「許、許澈家…」
小白老師微垂的視線掃過身側的許澈。
他不僅沒有半點羞愧,反倒是得意的挺起了身子,露出自信的笑容。
「…嘿嘿。」
要死呀你。白麓柚在心裡咕噥一句,像罵人,像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