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劈柴妃 第103章 小黑屋面壁
第103章 小黑屋面壁
與其說是小黑屋,倒不如說是牢房更為恰當。
蘇蒲柳直至此刻才發現,黑暗對人類的影響力究竟能有多大。
屋子本身就處在偏僻的院落,周圍又用黑布密密的包了個水洩不通,即便是正午的時光,太監宮女還是要打著燈籠才能照見路。
門是那種散發著甜腥味的鐵門,‘吱呀’一聲由拿著燈籠的太監從外面開啟,裡面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見一絲光亮,就好像一個黑洞。
領路的太監神色很是淡薄,既沒有過分的鄙夷,也沒有過度的討好,好似帶蘇蒲柳來著就只是單純的一項任務,無關她是誰這個問題。
蘇蒲柳嘆了口氣,抓著裙襬,一步步走進。
還沒等藉著門口微弱的火光看清楚這屋子的全貌,門便被大力的合上了,阻隔住了最後一絲光線。
此刻,蒲柳不得不承認,她是害怕的。
她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光明對人類的重要意義。
在這麼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裡,她即便用力的睜大了眼睛,也什麼都看不到。
她好似一個突然掉入黑洞的盲人,前面的一切都不可知,巨大的黑暗像是要吞沒一切,包括自己。
蘇蒲柳只得學著盲人的樣子,腳踢踢,手直伸,去探索前方的路。
“哎呦”腳一不小心提到了什麼十分堅硬的東西,疼的她一下子哭了出來。
單手抱著踢的發疼的腳,蘇蒲柳小手顫顫的抹了把面前的‘異物’。
方方正正的,又很硬,莫非是張床?
想到此,女子的膽子便也大了起來,揉了揉磕的發痛的膝蓋,蘇蒲柳抬腳便坐了上去。
床板硬邦邦的,十分擱人,蘇蒲柳立馬感覺到了不舒服,小手顫顫的在床板上亂摸,好不容易摸到了一件像是薄被般綿軟又潮溼的布料,連忙鋪了鋪,壓在了屁股下。
她靠著牆,縮成一團,雙臂抱著懂得發冷的身子,藉此來抵擋一些恐懼。
黑暗果然最能迷惑人的時間觀念,蘇蒲柳凍得牙齒髮顫,全身又冷又累,只是‘嘶嘶’的一個勁的抽氣。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還是一天?她要何時才能等到綾波南燭將她救出去?或許綾波南燭知道她被困在這了麼?
會的,他一定會知道。
蘇蒲柳想起上次死裡逃生的境遇,破天荒的笑了笑,綾波南燭說過,自己到哪他都會找到的。
待到他把自己就出去了,哼,哼,這筆賬,她一定要慢慢的跟她們算,蘇蒲柳只能一遍遍跟自己如此說。
外面一直有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像是咬著耳朵在說話,蘇蒲柳只能間或聽見一兩句隻言片語。
過了沒多久,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陣輕而急的腳步聲。
蘇蒲柳即使這會被凍得神智全無,也能依稀從女子甜膩的聲音辨認出,是‘王妃幫’的來落井下石了。
“開門開門”三王妃指了下厚重的鐵門,眉毛一挑,便要嚷著衝進去。
“哎,不必”柳落葵眼明手快的抬手製止了一邊拿鑰匙要開門的小太監,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睛看了眼密不透風的小黑屋,只覺得心裡分外的得意,“這麼關著才有意思”。
“可是。。”大王妃眉毛皺皺,縱然心裡再不明白,也沒膽子開口出聲,只得隨柳落葵去了。
柳落葵蓮步輕移,繞著這生鏽了的大鐵門轉了兩圈,用猩紅的指甲去一點點的撓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聲響。
“太子妃,太子妃,你在裡面麼?”邊撓還邊配合著有節奏的呼喚。
蘇蒲柳‘霍然’睜開了雙眸,深吸了口氣,不予開口。
對付像柳落葵這種人,就應該不搭理她,讓她悻悻而歸。
柳落葵叫了半天,卻無一人應答,臉上半點的不悅也沒有,反而有些興致盎然。
“哎呀,莫不是睡著了吧,我們姐妹還有些話想要囑咐您呢”,柳落葵帶著精光的眸子掃了眼均是看好戲的眾人,慢條斯理的開口。
蘇蒲柳伸手打了個哈氣,雙臂交握,腦袋閒閒的靠在牆上,準備閉上眼睛休息一會。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送飯呢,或者送不送也不一定了,不能先跟柳落葵那丫頭耗光了體力。
“太子妃,太子妃,您真睡著了?”門這邊的柳落葵絲毫不放棄,指甲一點點在灰色的泥牆上勾畫寫字,“哎呦,怎麼沒人提醒您呢,裡面那張床睡不得啊,以前有一個犯了錯的嬪妃被罰在這靜思,哪想的半夜不知道受了什麼驚嚇,大出血,還懷著孩子呢,就生生的失血過多在這床上死了,據說床上的血液還沒幹呢,一摸,總是溼乎乎,冰涼的”。
柳落葵的話聽的蘇蒲柳頭皮發麻,屁股努力往被子上坐了坐,腦海裡浮現的盡是滿床是血的畫面。
“啊,還有那被子也是,據說當年打掃的嬤嬤就是用那床被子去抬屍體的,喲,全是血啊。。。”門外發出整齊劃一的嘖嘖聲,柳落葵邊說邊掩唇輕笑,她現在已然能想見蘇蒲柳驚嚇的樣子。
雖然明知道柳落葵這番話是說出來嚇自己的,但是在這麼一個恐怖的環境裡,耳邊又被那種駭人的聲音騷擾,蘇蒲柳怎麼也難以安心的再坐下去。
有些煩躁的穿了鞋,準備下地,既然床上待不了,那她下地總行了吧?
蘇蒲柳前腳剛著地,柳落葵就像是能預料到她的一舉一動似的,魔音再度響起。
“太子妃,我勸您沒事就老實在一個地待著,可千萬別亂跑”柳落葵眯著眼,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在這陰冷的環境裡,分外的滲人。
“據說不久前還有一個宮女,因為犯錯,被打斷了雙腿,扔進了這屋子,每天只是拖著兩條斷腿爬啊爬的,揪著別人的雙腿便不放,狠狠的抱著,說是自己的呢。。。”
蘇蒲柳的腳像是被定在了地上,隨著柳落葵跌宕起伏的敘述,嚇得背後冷汗直冒,雙腿打顫,一個不穩,又生生跌回了床板上。
她耳邊好似真的能聽到‘啪嗒,啪嗒’有人拖著一雙廢腿爬行的聲音。
“啊,還有那個頭頂的頂樑上也吊死過人,雪白的白綾上掛著一個瘦長的女人,臉都餓的凹下去了,滿頭黑髮如絲般垂在身上,風一吹,整個身子搖搖晃晃的,還用兩隻瞪得大大的眼睛看著你。。。”。
柳落葵的話像是魔音,一點點傳入蘇蒲柳的耳朵裡,她即使捂住耳朵,也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床上雙腿大張的女人,被子裡的女屍,地上爬的宮女,蕩在半空的女子,一幕幕好似活生生的印在了她的腦海裡,一雙雙眼睛全都盯著她看,死死的盯著她,臉上發出猙獰的笑意。
“不要,不要。。”蘇蒲柳的脊背,臉上,甚至手臂上全都滲出細小的汗珠,她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依靠著床沿蹲在地上,捂住雙耳,小聲的乞求柳落葵住口。
她是真的嚇到了,好害怕,在這個沒有綾波南燭的地方,她覺得好無助。
柳落葵越說越得意,眉飛色舞的臉上繼續編造可怕的謊言。
“太子妃,您可要小心了,若是不聽話,被他們抓到了,他們可不管你是不是太子妃,直接就。。啊”柳落葵帶著笑意一轉身,眼角瞟到那道急速而來的身影,一下子嚇得臉色鐵青,活像六月見鬼般的可怕。
“怎麼樣?”綾波南燭交握在背後的雙手握的很緊,鐵青的臉上忽然扯出一抹隱隱的笑意,露出雪白的牙齒,一副恨不得將面前的女子生吞活剝的樣子。
“太,太子。。”柳落葵嚇得‘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因驚恐而睜大的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說話難得結巴起來:“你,你不是。。”
綾波南燭此刻就算恨她入骨,也沒有一絲閒心去‘關心’她,只是狠狠,狠狠的盯著她看了兩秒,有些氣又有些急的踹了腳門,不滿的大吼:“都愣著幹嘛?還不快把門給我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