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我不是柳下惠
152 我不是柳下惠
接下來的幾天,沈若惜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煩躁,一看黑天她就害怕,怕明磊要求她盡義務,她從心裡恐懼明磊帶給她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明磊一直很規矩,再沒有碰過她,他就睡在沈若惜隔壁的房間,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咔嗒”一聲,意味著他已經回房休息。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神經緊張的原因,沈若惜一直睡得很不好。
她幾乎夜夜噩夢,夢裡都是多年不曾出現的情景,她一個人呆在黑暗冰冷的衛生間裡,個子矮小,穿著單薄的睡衣,害怕地看著窗外的雷雨閃電,她拼命叫著爸爸,媽媽,沒有人回答她。
她夢到她站在倒在血泊裡的父親身邊,他的臉色十分十分蒼白,閉著眼就是不理她,她大喊著爸爸,叫他搖他,可無論她怎麼用力推,爸爸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她還夢到她一個人,走在大雨瓢潑的夜裡,深一腳淺一腳跋涉著,追趕著,前面有個人抱著她的寶寶,她一直費力地跟著,前面的人突然飄然遠去,她發足狂奔,一路追上去,追到一個高高的懸崖邊上,前面已無進路,她到處看,到處找,可是?那個人影和寶寶已經沒有了蹤跡,突然間,她腳下一陷,直直地朝懸崖下面落去……
她拼命掙扎著,聽到自己的聲音:“寶寶,寶寶……”
她嚇的沁出了一身的汗,她的身體在輕輕顫抖。
突然,一隻手輕搖她的頭:“若惜,若惜……”
沈若惜茫然地,慢慢睜開眼睛,她看到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她又聞到了那種帶有淡淡的菸草熟悉的氣息,明磊**著上身袍,正彎腰看她。
片刻,他坐到她身旁,伸出手扶起她:“若惜,你做噩夢了!”
沈若惜還沒有完全從夢中醒來,有些恍惚的看著他,明磊伸手到床邊,抽出紙巾輕輕的擦擦她的臉,擦去她臉上殘留的汗水,還有眼角的淚水。
沈若惜看了一眼明磊**的身體,把臉急忙轉到一邊:“我吵到你了!”
明磊見她目光中的介意,起身到衣帽間找出一件睡衣穿上:“我聽到你房裡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沈若惜低下頭去:“對不起!”
明磊沒有回答,只是扶她躺下,替她蓋好薄被,隨後他也靜靜躺到我身邊,用手臂枕著頭:“等你睡著我就走,別怕,我一定不會碰你的!”
沈若惜對夢裡的情景還心有餘悸,也就任憑明磊躺在身邊,過了一會兒,她把被子的一角搭到他的身上,晚春的天氣,夜裡仍然有著濃濃的涼意。
沈若惜閉上了眼睛,心緒稍定之後,就感覺到有些不自在,他離她是那麼地近,幾乎是肩並肩靠在一起,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肌膚的熱氣夾雜著熟悉的氣息,隔著薄薄的睡衣一絲絲向她侵襲。
沈若惜裝作不經意的翻了個身,將身體不著痕跡的向外挪,然後安靜地闔上眼,強迫自己睡去。
可是無論怎樣,躺在身後的明磊都讓她無法安然入睡,她又向外挪了下身體,明磊在她身後突然起身, “若惜,如果你不害怕了,我回去睡,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叫我!”聲音低沉暗啞。
沈若惜僵僵地躺在那兒,一時間竟然想不到應該什麼反應。
“若惜,我不是柳下惠,這樣我受不了!”明磊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委屈。
“你回去睡吧!我沒事了!”沈若惜聽了明磊的話,明白過來,躺在那裡身子緊繃著,一動都不敢動,怕自己輕輕一動,就會引來明磊的反應。
明磊在床邊站了一下,眼神中除了一貫的強勢之外,還有著淡淡的脆弱,略帶凌亂的發,唇邊淺淺的,若有所思的細紋,眼神中一瞬即逝的,是如煙般的不捨。
明磊留在家裡的時間明顯增多,下班回來後,他通常會在書房呆一小會兒,有時候,他跟沈若惜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看電視,或是拿著一本財經雜誌半躺在她身邊瀏覽。
沈若惜大多的時候是不願意和明磊這樣一起看電視或看書的,因為那給她一種家的錯覺,而她不想要這種錯覺,所以她每次都選擇起身離開。
可今天是週末,寶寶不在家,她突然覺得無所事事,而在家的明磊,又讓她覺得無處躲藏的壓抑。
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沈若惜知道是夏天來了,略一躊躇,她決定上街去揮霍著一天的時光。
沈若惜穿好衣服,走出房門,花園裡的大理石噴泉,汩汩的淌著水,綠草茵茵如畫,一切美麗奢華,明磊躺在靠窗的臥榻上,沐浴在大好的陽光中,正在閉目養神。
沈若惜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走向外面,正在此時,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要到哪兒去!”
沈若惜被嚇了一跳,回過頭去,明磊正看著她,黑漆漆的雙眸,緊抿的薄唇,看上去有些不悅。
沈若惜愣了片刻,才想起來要回答:“逛街!”她知道男人最怕的就是和女人逛街。
明磊沒有說話,片刻之後站了起來,越過她身旁:“等會兒!”一刻鐘之後,他已經穿戴整齊,手上拿著一串鑰匙:“走吧!”
沈若惜剛來得及皺眉:“不”字還沒說出口,他的眼光已經犀利地朝她掃了過來,臉上一絲表情也無,沈若惜在心底嘆了口氣,算了,為了這點小事吵不值得,但同時在心裡惡意頓生,明磊,看我怎麼整你。
像所有的女人一樣,沈若惜也愛逛街,明磊認識沈若惜十多年,這還是第一次陪他逛街,最開始是因為沈若惜不給他機會,後來是他不給沈若惜機會,今天兩人終於湊到一起,一起逛街。
沈若惜漫無目的的在街上瞎逛,出了這家進那家,一開始明磊還帶著興奮,可過了一會,不禁在心中叫苦不迭,難怪都說陪老婆逛街是最辛苦的工作。
但也有讓明磊欣慰的事情,沈若惜走到哪裡他都跟到哪裡,一路上可以‘老婆,老婆’的叫個沒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她丈夫似的,沈若惜連連的用眼睛瞪他,但見他熟視無睹的繼續叫著‘老婆’,也就由著他了。
沈若惜無意中走進一間裝潢考究的精品店,店裡風姿綽約的老闆娘,笑盈盈地迎了出來:“哎呀,明先生,真是稀客中的稀客,您今天怎麼有空親自過來!”她滿面笑容地又說了一大堆恭維的歡迎辭後,看向沈若惜,遲疑了一下:“這位是……”
明磊含笑介紹:“我太太!”
老闆孃的表情瞬息萬變,她幾乎愣了好半天才恢復了過來,看著沈若惜熱情地說:“啊!原來是明夫人,失敬失敬!”她轉嚮明磊,重又堆上滿面笑容:“明先生,我們店裡剛到了一批新貨,要不要……”
明磊是不敢隨便表態的,看向沈若惜,她已經頭也不回的走出店外。
沈若惜今天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走了一家店又一家店,但她絕不再進大的專賣點,以防碰見明磊的熟人,夏季剛到,所有的店裡各式各樣的裙子都擺滿衣架,錯落有致,嬌豔美麗,她試了許多衣服,也買了許多,左一個袋子右一個袋子,都由他替她提著。
沈若惜抬頭看見一樓的阿瑪尼掛著今年女裝的新款,抹胸的桃粉色花裙子,金色的細腰帶卡在胯部,不對稱的裙裾零零散散的落下來,搖曳生姿,沈若惜的目光在美麗的衣服上流連忘返。
穿著制服的阿瑪尼的服務員熱情的走過來,招呼著沈若惜,明磊見沈若惜既喜歡衣服,又顧及他進去遇見熟人,急忙說:“進去吧!這裡的人我都不認識,我保證在這裡不喊你‘老婆’!”
沈若惜禁不住裙子的美麗誘惑,走了進去,一走進店,店員小姐看到她如同看到金鳳凰一樣,笑吟吟的把裙子拿給她試穿,裙子穿在她的身上,搭配著她流光溢彩的一張臉,真的是渾然天才的恰到好處,沈若惜也很滿意,笑著對著他問,“好不好看!”
明磊受寵若驚的回答:“好看,真好看!”這還是今天沈若惜第一次徵求他意見。
信用卡劃過,短促嘀的一聲,明磊手裡就又多了個袋子拎,最後兩人回停車場去,大包小包,堆滿了後座。
明磊在心裡長出口氣,終於結束了:“咱們去吃飯吧!”
沈若惜想了一下:“不,我去剪頭!”她知道明磊累了,餓了,其實她也餓了,但她就是不能順了他的心。
他們走進一家裝潢得十分精緻的美容美髮旗艦店裡,沈若惜點了一位不折不扣的花樣美男給她做頭髮,美男燙過的頭髮被削的略短,狹長的丹鳳眼,高挑的身才,酷似韓國的美男明星。
沈若惜從鏡中看了明磊一眼,自打她選了這名美男做頭髮,他就臉色陰沉的負手站在一旁,面色不善。
“你不累啊!做那裡等啊!”沈若惜示意明磊去休息區坐著等。
“不用,我不累!”明磊更加不悅。
理髮師舉著剪刀,露出潔白的牙齒彬彬有禮地笑著問沈若惜:“想剪成什麼樣!”
雖然是在問沈若惜,眼睛卻時不時往身後的明磊身上瞟,任理髮師手藝卓絕,身後站著這麼一位凶神惡煞的主,也難免戰戰兢兢。
沈若惜翻看著手裡時尚雜誌,正在琢磨著要剪個什麼樣的猶豫不決,髮型師手中的剪刀咔咔咔響了幾聲,在空中揮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後,眼睛依然瞟著她身後,壓低嗓門躍躍欲試地問我:“想好了沒!”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稍加修剪,髮型不變!”
“不,剪的越短越好!”沈若惜從鏡子裡挑釁的嚮明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