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你是不是生氣啦?
沈疊籮笑了笑,望著歐陽哲瀚道:“我說,七王爺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們兩個兩情相悅,已經在一起兩個多月了。”
秦非鄴的話更直接,他定定的看著歐陽哲道:“阿籮是本王未過門的王妃。”
沈疊籮聞言嘖嘖一嘆,轉頭看了秦非鄴一眼,倒也沒有出言反駁。
沈疊籮說出來的話對歐陽哲瀚來說就已經是一次打擊了,秦非鄴的話對於歐陽哲瀚來說無異於又一次的重擊。
歐陽哲瀚的神情依舊震驚,他赫然轉眸看向沈疊籮:“師妹,你在給師父的書信上沒有寫這個啊?”
沈疊籮在給金蕉葉的書信上確實沒有提起她跟秦非鄴在一起的事情。
沈疊籮只寫了婚事可自由做主一事。
金蕉葉跟歐陽哲瀚說的時候,也就只說了沈疊籮現在的婚事可以自由做主的事情、
其實歐陽哲瀚也好,金蕉葉也好,對於沈疊籮從太初帝那裡取得了婚事自由做主的權利還是很高興的。金蕉葉雖然是沈疊籮親母,但她素來不愛拘束沈疊籮,就算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她希望沈疊籮幸福,因此,沈疊籮的婚事也只有沈疊籮自己同意了,金蕉葉才會同意。
就算金蕉葉有自己的私心,她也會尊重沈疊籮的意見的。
而歐陽哲瀚也是如此,他幾乎是看著沈疊籮長大的,又是沈疊籮青梅竹馬的師兄,他當然是希望沈疊籮獲得幸福的,但如果這個幸福是他給的,那就更好了。
其實,他方才跟沈疊籮說他過來一則是想探望她,二則是想帶她回華清山去,其實,歐陽哲還有第三個心思。
他已經十七了,家裡還有師父都在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子想沒想過成親的事情。他從來都沒有正面回答過。
其實他喜歡沈疊籮已經有很多年了,他從小跟沈疊籮一起長大,華清山上的小師妹不止沈疊籮一個,但偏偏他眼睛裡只有沈疊籮這個小師妹,等到自己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愛上沈疊籮很多年了。
以前,總覺得沈疊籮年紀還小,他也不敢說出自己的心思怕嚇著沈疊籮。
如今家裡和師父催得緊了,他還是沒有打算跟沈疊籮直說,而是想趁著這次過來探望,找個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機會,探一探沈疊籮的口風,試探一下她的心意,然後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她,看看沈疊籮是個什麼反應。
可是讓歐陽哲瀚沒有想到的是,他原本以為依舊單身依舊年幼,甚至以為還沒有情竇初開的小師妹竟然有了喜歡的人,還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而且,小師妹喜歡的人還是個王爺!
這個訊息讓歐陽哲瀚不能接受,一時也無法接受!
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在華清山上就不該隱忍,就該早些對小師妹表白,也不至於如今小師妹倒喜歡別人了!
說起來,他其實在小師妹下山回金陵的時候就想過是否對小師妹說出他的心意,但那會兒師父為了遵守跟沈達的約定,明令禁止他們在小師妹下山後跟小師妹有任何的聯絡,他以為小師妹回沈家後,他此生都不可能跟小師妹再有什麼聯絡了,而且,作為魏國公的二女兒,將來小師妹所嫁之人定是公卿子弟,他又怎麼可能娶到小師妹呢?
所以,他就只能將對小師妹的心意埋藏在心底了,他本來以為此生再也不可能跟小師妹有什麼交集的,結果卻沒想到世事難料,他不但再次見到了小師妹,還親眼看到了小師妹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的畫面。
他心裡真的是又鬱悶又後悔啊。
“啊,是這樣的,”沈疊籮笑著解釋道,“我是想把這個訊息當面告訴我孃的。信裡面寫不清楚也說不清楚,我就想著以後見了我娘當面說比較好。而且啊,這麼重要的訊息,怎麼能在信裡寫呢?我覺得當面說比較尊重我娘,也是尊重我自己啊。”
而且啊,她覺得自己年紀還小,雖然這年紀小隻是原主年紀小而已,但是對於金蕉葉來說,女兒這麼快就跟皇族的王爺在一起了,只怕金蕉葉是會擔心的,所以,為了不引起金蕉葉不必要的擔心,沈疊籮就沒有打算提這件事,只想著日後見了金蕉葉再當面跟金蕉葉說。<a href=" target="_blank"></a>
還有就是,她也沒有想到金蕉葉接了書信後會直接派人過來探望她,她原本以為金蕉葉只會回信的,那樣的話,自然是不會看見她和秦非鄴在一起了。
不過現在看來,既然歐陽哲瀚都知道了,那麼,金蕉葉遲早也會知道的,她是不是該提前給金蕉葉寫信說一下這件事呢?
歐陽哲瀚此時心中真是五味雜陳,偏此時又發作不得,七王爺在這裡,他是什麼真心話也不能說了。
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笑來,歐陽哲瀚才望著沈疊籮道:“是啊,師妹說得對,這麼重要的事情,確實不該在信上寫。確實是應該當面告訴師父的。不過,師父如今在照顧逍遙子前輩,只怕抽不出時間來見師妹,而且馬上就要過年了,還有武林盟主大典要參加,師父接下來一段時日都會很忙,華清山上也離不開她。要見師妹的話,應當是明年的事情了,所以,師妹這件事,等日後見了師父再說吧,也不必另外寫信告訴師父了。”
不等沈疊籮再說什麼,歐陽哲瀚又轉頭看向秦非鄴,他臉上的笑容還是有些勉強,但已不像方才那麼尷尬了,他的心情調整之後,也平靜了一些。
“草民見過七王爺。方才草民未給七王爺行禮,是草民的不對,還請七王爺見諒。實在是因為聽到了七王爺與師妹在一起的訊息有些吃驚,所以才會如此失態的。”
秦非鄴淡淡開口:“無妨。”
之前他因為誤會小丫頭喜歡歐陽哲瀚,所以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歐陽哲瀚就有所不喜。
如今他已沒有這樣的誤會,但見到歐陽哲瀚後心中仍是不喜他這個人。
他不喜歡歐陽哲瀚看小丫頭的眼神,那種又溫柔又寵溺又愛惜的眼中,讓秦非鄴看了就覺火大。
想到這裡,秦非鄴又轉眸看了沈疊籮一眼,眼中冷淡雖然褪去不少,但仍顯清冷。
秦非鄴什麼都沒說,但就那麼一眼掃過來,卻讓與他對視的沈疊籮莫名有些心虛,她給金蕉葉寫信的事兒沒有告訴他,看他這表情,不會是生氣了吧?
只是,即便秦非鄴生氣了,她也不好當著歐陽哲瀚的面去哄秦非鄴或者去詢問什麼的。
沈疊籮心裡想著過後再說,面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什麼都沒看出來的樣子,對著二人笑道:“大家都見過面了,也算是認識了。那咱們就吃飯吧,師兄,你也在外頭忙了一天了,快坐下吃飯吧!今兒我特意讓吳伯做了你愛吃的菜!”
沈疊籮這聲師兄叫的是秦非鄴。但歐陽哲瀚也轉頭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講話。
沈疊籮抿唇,心裡卻有些懊惱,她這一時口快,怎麼就忘了歐陽哲瀚也是她的師兄呢?歐陽哲瀚在這裡,她又叫秦非鄴為師兄,確實是有些彆扭尷尬的。
她望著歐陽哲瀚笑了一笑,道:“歐陽師兄也坐吧。”
三個人的初次見面,吃飯的氣氛並沒有很好,但是也沒有那麼的差。
吃完飯後,秦非鄴站起來,淡淡看了沈疊籮和歐陽哲瀚一眼,清冷道:“本王還有事,先告辭了。”
沈疊籮一看就知道秦非鄴這模樣是生氣了,而且,她還有些話要跟秦非鄴說呢,怎麼可能就這麼放他走呢?
於是,沈疊籮當即站起來,先對著歐陽哲瀚道:“歐陽師兄,不好意思啊,我也有點事情,就不陪你吃完了,你吃完之後就休息吧,我先去啦。”
言罷,沈疊籮就追著秦非鄴出了屋子。
沈疊籮緊走幾步追上秦非鄴,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不讓秦非鄴走。
秦非鄴停住腳步,轉身後,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沈疊籮,也不說話。
沈疊籮望著秦非鄴的眼睛,抿唇道:“師兄,你是不是生氣啦?”
秦非鄴默默看了沈疊籮半刻,才開口道:“本王沒生氣。”
秦非鄴的話,沈疊籮肯定是不信的,她歪著腦袋看著秦非鄴笑道:“可我怎麼覺得師兄在生氣呢?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生氣了都會老得很快的,老了就不好看啦。所以啊,師兄你別生氣啦,我有話跟你說,你跟我到我那裡去。”
秦非鄴沒動,默默又道:“本王還有事情要處理。”
秦非鄴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個什麼勁,其實方才看到沈疊籮追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不生氣了,在看到沈疊籮望著他笑的樣子時,他的心就軟了,但是聽到沈疊籮口中的師兄兩個字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就不自覺的又開始彆扭了。
沈疊籮是鐵了心不管秦非鄴怎麼說都不打算放他走的,聽了秦非鄴這話,她轉頭就對著蕭正道:“王爺有什麼事情你去處理就好了。也不用什麼事情都要他親自處理嘛。”
“師兄,你跟我來嘛,我真的有話跟你說啊。”
秦非鄴其實也猜到幾分沈疊籮要跟他說什麼了,那些事也正是他心裡所好奇的,聽了沈疊籮這話,就半推半就的跟著沈疊籮去了她的院子。
在夜色中牽手而去的兩個人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歐陽哲瀚早已站在了飯廳門口,將兩個人的餓互動都看了個清清楚楚,看到兩個人相攜而去的身影時,他的眼中都是落寞。
*
溫暖燭光中,沈疊籮與秦非鄴盤腿坐在榻上,就像過去的那些日子裡一樣,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一室的安謐中,兩個人就這麼坐著靜靜說話。
“師兄,你今兒見到歐陽師兄,是不是不太高興啊?”
秦非鄴一路過來都是一臉的清冷,沈疊籮望著他這冷清的樣子,就想起秋荷之前所說的話,這坐下來後,就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
秦非鄴哼了一聲:“本王現在不愛聽你叫本王師兄了。”
當初以為是唯一的師兄,心裡特高興。後來知道不是唯一的,但在她身邊就自己一個,叫著師兄倒也不錯。如今來了個歐陽哲瀚,他就不愛聽這兩個字了。
“哦,原來是為了這個生氣麼?”
沈疊籮眨眨眼,笑道,“那叫七王爺?叫阿鄴?叫小七?七爺?鄴鄴?嘖,這個不好,聽著像爺爺似的。”
“師……呃,你喜歡哪個啊?”
秦非鄴想了想,答道:“叫阿鄴吧。”
“好,叫阿鄴,”沈疊籮笑道,“阿鄴這個稱呼親密,比師兄還好,我喜歡!”
換了更親密的稱呼,秦非鄴心裡有點小高興,他的眼睛裡有了一點笑意,他抬眸看了沈疊籮一眼,這才問道:“怎麼給金掌門寫信也不告訴本王一聲呢?”
沈疊籮笑道:“因為我原本覺得這就是一件小事啊。我覺得沒必要告訴你的。我本來就只打算跟我娘說一說我自己的事情的。”
“我的本意就是想告訴她,關於家產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她跟沈達之間的約定已經作廢了,所以,也沒有必要繼續遵守她跟沈達之間的那個約定了。我雖然不是真的沈疊籮,但她是沈疊籮的生母,還是應當知道沈疊籮的近況的。所以,我就給她寫了那封書信,告訴她我發生的這些事情,也好讓她放心。”
“不過,歐陽哲瀚的到來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本來以為我娘會回信的,結果沒想到她答應了歐陽哲瀚來探望我的請求,然後讓歐陽哲瀚帶了手書來,說是要帶我回華清山去。”
沈疊籮將先時她與歐陽哲瀚的對話內容都一一說給秦非鄴聽了。
“阿鄴,我真的不是有意隱瞞你這事的,我是真的覺得這就是個很小的事情,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
“恩,本王信你,”
秦非鄴點點頭,沒有在此事上多做糾纏,他又問沈疊籮,“那不在書信上寫明你與本王在一起的事情,就是你有意為之了吧?方才看那個歐陽哲瀚那麼吃驚的樣子,很顯然沒想到你跟本王在一起嘛。阿籮,你給本王一個解釋,為什麼不在書信上寫明此事呢?”
聽見沈疊籮沒在給金蕉葉的書信上寫明跟他的關係時,他還真是又鬱悶又傷心,還有點兒生氣呢。
“這個我方才就說了啊,我覺得這是個很重要的事兒,得當面跟我娘說才行啊。”
沈疊籮抿唇,老老實實的說出她心裡的想法,“還有啊,阿鄴你是知道的,我不是真正的沈疊籮,我跟你在一起,我覺得這沒什麼,但是看在別人眼裡就不一樣了。沈疊籮才十三歲,哦不,馬上就滿十四歲了,但是還是年紀很小嘛,我娘啊,也就是沈疊籮的母親,金掌門啊,她其實是不希望沈疊籮太早成親的,而且,她也不希望沈疊籮嫁給公卿子弟,就更別說是皇族子弟了。”
“在書信裡說這事兒對於金掌門來說就太草率了些,所以我就想等以後見了面再去跟她解釋這件事兒。這樣說起來總比書信來回要方便得多嘛。至於歐陽哲瀚,他不知道金掌門的想法,所以我也就不跟他解釋那麼多了。但是對於阿鄴,我肯定是要把我心裡想的都告訴你的嘛。現在你明白了吧?”
秦非鄴垂目靜默片刻,而後才抬眸道:“阿籮,你如今用了沈疊籮的一切,又何必把自己和她分得那麼清楚呢?金掌門也是你的母親,你還是直接稱呼她為母親就是。又何必這麼生疏的叫金掌門呢?”
沈疊籮沉默片刻,才答道:“我的事情就只有阿鄴你一個人知道。在別人面前,我自然是稱她為孃的,可在你面前,我卻不知為何,就是叫不出口。我雖然名字未變,但真的已不是從前的那個沈疊籮了,整個人的內心早就變了,我已經活成了我自己的人生,又何必在你面前還要自欺欺人呢?”
秦非鄴聞言,微微蹙眉,看著沈疊籮道:“你這話的意思,你是打算日後見了金掌門,也要告訴她你早已不是沈疊籮的事情嗎?你想跟她說,真正的沈疊籮已經死了,而你不過是從異世闖入的人?”
不等沈疊籮回答,秦非鄴又道,“阿籮,你如真要這樣說,金掌門她承受不住的,她也接受不了。”
沈疊籮沉默半晌,才答道:“阿鄴,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是接替沈疊籮的人生的,我是在替她活下去,但也是在替我自己活下去。我從沒有說不接受她原本的人生,可是,在接受她原本人生的同時,在享受著金掌門母愛的同時,我心中也會有愧意啊。沈疊籮已經不在了,我代替了她,而金掌門卻毫不知情,我這就是在欺騙金掌門的感情,我是不願意這樣做的。”
“……不過,至於要不要告訴金掌門實情,我還沒有想好。也許不會說,也許會說,到時再看情況吧。”
秦非鄴想了想,輕嘆一聲,又問沈疊籮道:“阿籮,你方才說金掌門並不希望你與公卿子弟或者皇族子弟在一起,如果金掌門知道了你與本王在一起的事情,她會反對我們嗎?”
“那如果你將你不是真正沈疊籮的事情與金掌門說了,她是不是就不會反對我們了?”
沈疊籮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把實話給說了:“我覺得金掌門有可能會反對的。”
金蕉葉自從跟沈達分開後,就不太喜歡跟達官仕宦有什麼交集,她本就喜歡江湖上無拘無束的自在瀟灑,這些年把原主也養成了這幅心性,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兒跟皇族王爺好了,而且還不能立刻就成婚,成婚之日還遙遙無期的話,那肯定是會反對的。
金蕉葉沒有做沈達的妾室,做的是平妻,但也厭惡豪門後宅裡的妻妾爭鬥,要是知道她跟一個王爺在一起了,肯定會腦補她被人欺負的戲碼然後擔心的,而金蕉葉心裡就很取中江湖少俠做自己的女婿,所以沈疊籮覺得,她和秦非鄴在一起的這事兒,金蕉葉有九成九的可能是會反對的。
想到這裡,沈疊籮又抓著秦非鄴的手,誠懇道:“不過,阿鄴,咱們也不能因為金掌門有可能反對就把我的秘密告訴金掌門啊。方才你自己也說了啊,這事兒得慢慢來,不能嚇著金掌門了,而且,也不能讓她受到打擊啊。”
“不過,阿鄴,你放心吧。不管金掌門如何反對,我肯定是不會放棄你,也不會與你分開的。因為在大秦,你是第一個接納真正的我,喜歡真正的我,你對我的感情這麼難得,我又這麼的喜歡你,怎麼可能願意與你分開呢?不管誰反對我們,誰拆散我們,我都不會與你分開的。我的戀愛,我的婚姻,都是我自己做主的,你知道的,我是自由的嘛。”
沈疊籮這真摯的表白讓秦非鄴很是受用,他唇角上揚,剛想笑,忽而就想到了歐陽哲瀚,這笑就怎麼都笑不出來了。
他哼道:“你的那個歐陽師兄,他對你的心思不一般呢!聽到本王和你在一起的訊息,他的臉就青了,阿籮,本王覺得他喜歡你,你怎麼想的啊?”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