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老弱病殘冷

冷王追愛,神醫王妃有點壞·上官青紫·5,819·2026/3/27

師兄妹相認後,朱紹鈞就開始跟沈疊籮說正經事了。<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阿籮,雖說皇上聖旨允你免試進入軍醫房,但為師還是覺得,你應該參加兩個月之後的分房考試,畢竟你以前從未接觸過,這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歷練和積累。” 對於朱紹鈞的建議,沈疊籮很爽快的答應了:“好啊,我聽師父的。” “不過,你不必單獨去跟培訓班的那些考生一起學習,畢竟你現在已經是軍醫房的人了,你只需到時候去參加考試就可以,” 朱紹鈞道,“考試所需教材和書冊為師都已經吩咐人送到軍醫房你的位置上去了,你等下去後就能看見。回頭有任何不懂的地方,你可以直接來問為師,若為師不在,你請教軍醫房的前輩也是可以的。” 在沈疊籮入職之前,那九十九名考生已經都分班了。 一百個人,除卻沈疊籮之外,各房各自都分了二十五個人。說是分的,其實也是各房按照順序自己挑的。 最先挑的自然是御藥房的人,他們挑走了前二十五名;東宮典藥房其次,挑走了中間二十五名;王府典藥房挑走了後二十五名;剩下的成績排在最後的二十四個人就歸了軍醫房所有。 在這兩個月的學習之中,他們會各自接受各房教習的培訓,兩個月後參加考試,如果成績合格,就將分配到各房去,如果成績不合格,就得繼續考。而三次都沒有考上的話,就會被太醫院剔除出四房之外,剝奪醫吏的職務,只能在太醫院中做個打雜的學徒。 從這一次的選拔考試,朱紹鈞就看出來了,沈疊籮的資質在今年過線的所有人之上,她僅僅用兩個月的時間自學就可以考到第一名,這說明她已經不需要有教習指導她學習了,她是完全有能力自學的。 但朱紹鈞對沈疊籮的期望並不僅止於此,他對她還有更高的期望。 “阿籮,為師讓你參加分房考試,並不僅僅只是讓你積累和充實自身,還是為了讓你在軍醫房內能夠服眾,不讓眾人覺得你是虛有其表,是依靠皇上的特賜才進入軍醫房的。等你透過分房考試,為師會任命你為軍醫房監理,總理軍醫房的一切事務,帶領軍醫房在年底的考核中崛起!” 太醫院四房和後宮三房中,軍醫房的情況和地位都是最差的。 差到什麼程度呢?御藥房和兩個典藥房被稱為上三房,後宮三房被稱作中三房,而軍醫房則被單獨拎出來,稱為下一房。哪邊都不願意要它。軍醫房就這麼孤零零的成為最差的那一房。 太醫院中三十六名御醫,全在上三房中,軍醫房中沒有御醫。而從六品的醫士,軍醫房中也只有四個人。醫吏也只有兩個。剩下的,都是學徒。軍醫房是七房之中學徒最多的。 這基礎一差,自然歷次考核的成績也是最差的。這都已經十年了,軍醫房年年都是墊底的。 軍醫房的這些情況,沈疊籮在入職之前就都已經知道了,此時聽朱紹鈞說起,心中仍是唏噓,不過她一點兒也沒有退縮,對於自己肩負的重任也很清楚。 就見她鄭重點點頭道:“我聽師父的。” “只不過,各房監理,歷來都是醫士才能擔任,我還只是個醫吏,身份和資歷都不夠,這麼早就升任醫士會不會太快了啊?” “無妨,” 朱紹鈞道,“為師已經跟吏部說過了,你這兩個月不僅僅要準備軍醫房的考試,還要準備參加吏部官員任職的資格考試。皇上準你為官,但是這考核還是不能免去的。你這兩個月準備一下,等參加完分房考試後,你就直接去參加吏部的考核,考核透過後,你會直接升任醫士,到時候,為師再任命你為軍醫房的監理。” 說到這裡,朱紹鈞苦笑了一下,才道,“阿籮你不知道,軍醫房現在的狀況真的不太好。自大前年穆監理告老還鄉後,軍醫房內已經沒有人願意當監理了。現在的軍醫房就是一盤散沙,且沒有人領導,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為師當初就看中了你,希望你能帶領軍醫房眾人走出困境,然後,把你試卷所說的特種軍醫培養出來,這樣一來,軍醫房也不至於繼續淪落下去了。” 朱紹鈞真的對沈疊籮期望很高的,他雖然是太醫院主院,卻不能偏私軍醫房,要顧全大局,但是,作為軍醫房出身的他,真的不希望看到軍醫房繼續沒落下去。他最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就是太醫院七房齊頭並進,誰也不會被落下,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了。 “師父放心!”沈疊籮笑道,“這一切交給我就好了,我不會讓師父失望的!” 她曾經是軍校最年輕的畢業生,十七歲就參加特種兵基地組織的特種軍醫救援隊的選拔考核,並且以第一名成功透過。十九歲的時候,她就成了特種軍醫救援隊的隊長,帶領十個人的小隊披荊斬棘,為特種兵的安全護航。 這一路走來,困難險阻都攔不住她永無畏懼的心,現在,不需要她衝鋒陷陣,只是要將軍醫房做大做強,她又有什麼做不到的呢?她相信自己的能力,既然堅定選擇了這條路,她就一定會實現自己的理想且不會辜負任何人的期望! 看沈疊籮這般有幹勁,朱紹鈞滿意的點了點頭,該交待的事情他都已經交待了,他自己也還有公務要處理,就讓沈疊籮回軍醫房去。 沈疊籮從朱紹鈞的屋子裡出來後,見秦非鄴還跟著自己,便笑道:“王爺――” 剛說出這兩個字,就見秦非鄴那猶如含著銀輝月色的眼眸默默看向了她,他截斷了自己的話,微微勾唇問她道:“師妹叫本王什麼?” “呃,不好意思,我忘了,應該叫王爺師兄的。” 沈疊籮復又笑道:“師兄,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是早就知道師父會收我為徒的事情了嗎?” 朱紹鈞一早就有了收自己為徒的意思,如果秦非鄴是他的徒弟,想來這件事兒,他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她心裡忽而有種不太舒坦的感覺,他既然早就知道,怎麼不提前先告訴自己呢?還是說,一直瞞著她,比較有驚喜? 她本來還以為,她是朱紹鈞唯一的徒弟呢。 此時聽見沈疊籮喚他師兄,秦非鄴還是挺高興的,凝望著她的清眸中始終含著幾分笑意。 “不是,” 秦非鄴道,“當初師父得選太醫院主院,本王母妃助力很大,師父自覺欠了母妃人情,心中過意不去,母妃為了讓他好好當這個主院,就讓本王拜他為師,做了他的入室弟子。只不過,因為本王向來對學醫沒有興趣,這些年也就沒顧及過這個身份。也就是在昨天,師父才派人來告訴了本王這個訊息,本王才知道,阿籮你會成為本王的小師妹。” 為了不讓沈疊籮誤會自己,秦非鄴就把這其中的事實稍微改動了一下,這也是他前兒跟朱紹鈞商量好了的說法。他也是不想讓小丫頭誤以為自己一直在騙她。 “本王這些年不曾跟隨師父學過醫,師父雖收了我這個徒弟,卻好似沒收一樣。不過現在好了,如今有了阿籮你這個小師妹,師父也算是真正有了個像樣的徒弟了。” 小丫頭成了自己的小師妹,秦非鄴也就順勢把稱呼給改了,之前沈姑娘沈姑娘的喚她,疏離得很,現在倒好了,阿籮阿籮的叫,多親近啊。 秦非鄴將一切解釋得很清楚,沈疊籮現在一切都明白了,難怪他會一大早非要跟著自己來太醫院,還笑得那麼怪異,原來是有這麼一段淵源在其中。 她心中疑問盡解,並沒有深想,便又笑道:“既如此,那師兄就快些回去吧,小胖子一個人訓練,我還有些不放心呢,師兄不在,他肯定會偷懶的!我都已經見過師父了,接下來就要去軍醫房工作了,這軍醫房的事兒,我想師兄是不會感興趣的,對吧?” “他不敢的,他這會兒一心就想著要瘦下來,怎麼可能偷懶呢?” 秦非鄴現在可沒心思管秦時彥,好不容易跟小丫頭的關係更進一步了,他怎麼捨得走呢?就是小丫頭趕他走,他也不會走的。 “跟著師父學醫的事情,本王不感興趣,可這軍醫房的事,本王未必就不感興趣啊,” 秦非鄴微微笑道,“昨兒師父就囑咐過本王了,阿籮你初來太醫院,雖然本王未在太醫院中掛職,但本王好歹也是你的師兄,凡事都應該多照應你的。本王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在軍醫房裡不管呢?” 他晶亮的瞳仁定定的看著沈疊籮,“阿籮,本王看過你的試捲了。本王想在你身邊看著你,見證你變強的過程。本王想親眼看看,你是如何化腐朽為神奇的。就讓本王留下來,留在你身邊,好嗎?” 聽到秦非鄴這些話,沈疊籮略微有一瞬間的失神。 曾經,也有一個人跟她說,想要見證她變強的過程。 那時候,還是在她參加特種軍醫小隊選拔的時候。擔任選拔考核教官就是後來他們特種大隊的大隊長,他的代號是猛虎。 她那時候青春年少,年少得志,飛揚自負,在選拔的所有學員之中,她的成績是最好的,沒有人是她的對手。可是,就是這隻猛虎,把她狠狠的揍了一頓,她無論怎麼樣都打不贏他。 那隻猛虎在把她打趴下之後,義正言辭的告訴她,她是軍醫,一人強無用,要強的是整個小隊。她是救援的人,是受傷或者被俘特種兵最後的希望,她永遠沒有最強的時候,只有變得更強。因為人外有人,她必須要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才能去救援別人。 然後,他就告訴自己,他會一直關注著自己,見證自己從心理到身體都變強的過程。他說,希望她不要讓他失望。 而秦非鄴,是第二個跟她說這話的男人。也是第二個她怎麼樣都打不贏的男人。 他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勾起了她諸多回憶,她看著眼前這個清雅絕倫的男人,卻忽然有點兒想念現代的那隻猛虎了。 她的兄弟們,戰友們,這此生她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們了吧? 秦非鄴看著小丫頭失神,眼底閃過幾絲疑惑,他喚了她好幾聲,才把她的神志給拉回來:“阿籮,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他不喜歡她剛才那樣的神情,像是在懷念什麼一樣,那個時候,在她的眼中,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明明小丫頭就在眼前,可秦非鄴卻覺得,她離自己好像很遙遠似的。 沈疊籮定了定神,迅速斂盡眸中情緒後,笑嘻嘻的道:“師兄不必擔心,我沒事兒。就是一時想到了一些事兒走神了罷了。” 言罷,又狡黠一笑,眯著眼睛問秦非鄴道,“不過,師兄確定要留在軍醫房見證軍醫房的崛起嗎?” 初見時,因他是王爺,又是個清冷的人,再加上小pp事件,她是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的。 可是,這兩個月相處下來,她卻發現秦非鄴好似是個外冷內熱的人,而且,他也幫過自己很多,自己心裡的牴觸與疏離都在一天天的消失,而一日日的相處下來,她和秦非鄴也日漸熟悉。有時候,她甚至還會忘了他王爺的身份,只當他是自己的好朋友。 如今,他成了她的師兄,好像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更親密一些了。但是,沈疊籮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現在跟秦非鄴說話的語氣和態度,也變得親近了許多。 秦非鄴嘆氣,他明明說的是留在她身邊啊,卻被她曲解成留在軍醫房。 哎,也不知道小丫頭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不過,就算他心中有疑問,卻也不能特地揪出來去問她了,免得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思,把好不容易掙到的局面給破壞了,那可就不好了。 於是,他笑答道:“是啊,本王確定要留在軍醫房,看著你怎麼樣把軍醫房變好。” 反正小丫頭就在軍醫房,他留在軍醫房,也是留在小丫頭身邊嘛。 沈疊籮笑道:“那好啊。既然師兄這樣說,那也就是說,師兄願意成為軍醫房的一份子了,師兄與其看著,還不如跟我一起出一份力,讓軍醫房越來越好呢!” 秦非鄴要身份有身份,要實力有實力,現在又是自己的師兄了,還自願表態說要跟在自己身邊,留在軍醫房裡,那麼好的一個助力,不要白不要啊,她肯定是不會放過的。 秦非鄴微微一笑,點頭道:“好。本王聽你的。” 看小丫頭像個小狐狸似的笑,秦非鄴就知道她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她說什麼都好,只要能幫上她,能在她身邊看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是什麼,他也是很高興很滿足的。 說話間,軍醫房就到了。 沈疊籮當先踏入軍醫房院中,就看見陽光下,有幾個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彷彿是在那裡等人的樣子。 見她和秦非鄴進來了,幾個人都站起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其中,有個個頭不高,身材瘦小,看起來只比沈疊籮高不了多少的瘦弱少年當先走了過來。 這少年一臉冷漠的看著沈疊籮道:“你就是沈疊籮?” 沈疊籮眨眨眼:“我是。請問閣下是?” 那少年道:“我是董雙。” 少年依次指了指身後幾個人,冷聲給沈疊籮介紹道:“袁毅醫士、林盛醫吏、席江醫吏。葛教習和範教習去培訓班給那些學員上課去了不在這裡,回頭再見吧。軍醫房現在暫時歸袁毅醫士代管。等葛教習回來後,就由他代管。剩下的一些學徒都在忙,也不必見了。” “好了,現在大家見過面了。沈醫吏,我要去忙我自己的事情了。” 沈疊籮過來之前,朱紹鈞給她大致介紹了一下軍醫房的人員構成。在朱紹鈞那裡,她也看過軍醫房的花名冊,就是現在,她身上還揣著從朱紹鈞那裡要來的花名冊呢。 軍醫房裡幾個人的名字職務,她還是知道的。可是,知道歸知道,卻很難跟眼前這幾個人對上啊。 軍醫房裡有四個醫士,其中有兩個醫士已經成為教習了,也就是董雙口中的葛教習和範教習。他們去給培訓班的學員上課了,所以也眼下是見不到了。 但讓沈疊籮沒想到的是,另外的兩個醫士,袁毅和董雙。竟然一個是年近七十,鬚髮皆白的老爺爺,而董雙,則是個看起來很是瘦弱的少年。 而軍醫房僅有的兩個醫吏,林盛和席江也不是普通人。林盛面色蒼白,在沈疊籮注意到他之前,他就在咳嗽了,等沈疊籮的目光注意到他之後,他就咳嗽的更厲害了,好不容易不咳嗽了,也是面色潮紅,一看就是個身有宿疾的久病之人。 而席江,則是個沒有左臂的男人。一陣微風過處,席江左臂的衣袖空蕩蕩的搖曳在風中。 沈疊籮忍不住回頭看了秦非鄴一眼,發現秦非鄴竟恢復了人前的清冷姿態,此時見她望過去,也只是望著她淡淡勾唇,並未開口說話。 此情此景,沈疊籮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難怪軍醫房無法崛起呢。 留在這裡的都是老弱病殘,現在又加了秦非鄴,除她之外,整個就是一老弱病殘冷嘛! 不過,不管沈疊籮心裡怎麼想,她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情緒來。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些人,都是她在軍醫房的前輩,她也從來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她只是因為沒有想到會看見這樣的局面,所以心裡才會有些驚訝的,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也就不驚訝了。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過去,不能在不熟悉人家過去的情況,就隨意批判或者看低人家的現在。 身體的缺陷,就更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袁醫士好,董醫士好,林醫吏好,席醫吏好。”她含笑挨個問好。 只是,董雙在說完那段介紹後,直接就回屋去了,壓根沒理會她的問好,只留給大家一個冷漠的背影。 林盛在咳嗽喘息的間隙跟沈疊籮問了好,然後就告罪,跑回他辦公的屋子裡喝藥去了。 席江是個木訥的男人,跟沈疊籮問好後,就沒話說了,默默站了一會兒,就自己回屋去了。 倒是袁毅,笑呵呵的對沈疊籮道:“沈醫吏好。董醫士就是這個脾氣,沈醫吏別見怪啊。” “哦,對了,那邊是你的屋子。咱們這兒人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屋子,值夜的時候倒也方便,裡頭都有床榻桌椅,可以在裡頭歇息的。你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和老朽說,老朽力所能及的話,會幫沈醫吏辦好的。” 袁毅頓了頓,又怕沈疊籮因為方才的情景不自在,便又笑道,“沈醫吏才來,大家還不熟悉,等以後,沈醫吏就知道他們的為人了。他們哪,人雖然怪了些,可都不是壞人。” 沈疊籮笑道:“謝謝您提點。” 入職第一天,同事們都是一群怪脾氣的人,目前看來,就是袁毅稍微好一些,可是,他年紀太大了,許多事兒他也做不了啊。 這個軍醫房,還真像師父說的,就是一盤散沙啊。 -本章完結-

師兄妹相認後,朱紹鈞就開始跟沈疊籮說正經事了。<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阿籮,雖說皇上聖旨允你免試進入軍醫房,但為師還是覺得,你應該參加兩個月之後的分房考試,畢竟你以前從未接觸過,這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歷練和積累。”

對於朱紹鈞的建議,沈疊籮很爽快的答應了:“好啊,我聽師父的。”

“不過,你不必單獨去跟培訓班的那些考生一起學習,畢竟你現在已經是軍醫房的人了,你只需到時候去參加考試就可以,”

朱紹鈞道,“考試所需教材和書冊為師都已經吩咐人送到軍醫房你的位置上去了,你等下去後就能看見。回頭有任何不懂的地方,你可以直接來問為師,若為師不在,你請教軍醫房的前輩也是可以的。”

在沈疊籮入職之前,那九十九名考生已經都分班了。

一百個人,除卻沈疊籮之外,各房各自都分了二十五個人。說是分的,其實也是各房按照順序自己挑的。

最先挑的自然是御藥房的人,他們挑走了前二十五名;東宮典藥房其次,挑走了中間二十五名;王府典藥房挑走了後二十五名;剩下的成績排在最後的二十四個人就歸了軍醫房所有。

在這兩個月的學習之中,他們會各自接受各房教習的培訓,兩個月後參加考試,如果成績合格,就將分配到各房去,如果成績不合格,就得繼續考。而三次都沒有考上的話,就會被太醫院剔除出四房之外,剝奪醫吏的職務,只能在太醫院中做個打雜的學徒。

從這一次的選拔考試,朱紹鈞就看出來了,沈疊籮的資質在今年過線的所有人之上,她僅僅用兩個月的時間自學就可以考到第一名,這說明她已經不需要有教習指導她學習了,她是完全有能力自學的。

但朱紹鈞對沈疊籮的期望並不僅止於此,他對她還有更高的期望。

“阿籮,為師讓你參加分房考試,並不僅僅只是讓你積累和充實自身,還是為了讓你在軍醫房內能夠服眾,不讓眾人覺得你是虛有其表,是依靠皇上的特賜才進入軍醫房的。等你透過分房考試,為師會任命你為軍醫房監理,總理軍醫房的一切事務,帶領軍醫房在年底的考核中崛起!”

太醫院四房和後宮三房中,軍醫房的情況和地位都是最差的。

差到什麼程度呢?御藥房和兩個典藥房被稱為上三房,後宮三房被稱作中三房,而軍醫房則被單獨拎出來,稱為下一房。哪邊都不願意要它。軍醫房就這麼孤零零的成為最差的那一房。

太醫院中三十六名御醫,全在上三房中,軍醫房中沒有御醫。而從六品的醫士,軍醫房中也只有四個人。醫吏也只有兩個。剩下的,都是學徒。軍醫房是七房之中學徒最多的。

這基礎一差,自然歷次考核的成績也是最差的。這都已經十年了,軍醫房年年都是墊底的。

軍醫房的這些情況,沈疊籮在入職之前就都已經知道了,此時聽朱紹鈞說起,心中仍是唏噓,不過她一點兒也沒有退縮,對於自己肩負的重任也很清楚。

就見她鄭重點點頭道:“我聽師父的。”

“只不過,各房監理,歷來都是醫士才能擔任,我還只是個醫吏,身份和資歷都不夠,這麼早就升任醫士會不會太快了啊?”

“無妨,”

朱紹鈞道,“為師已經跟吏部說過了,你這兩個月不僅僅要準備軍醫房的考試,還要準備參加吏部官員任職的資格考試。皇上準你為官,但是這考核還是不能免去的。你這兩個月準備一下,等參加完分房考試後,你就直接去參加吏部的考核,考核透過後,你會直接升任醫士,到時候,為師再任命你為軍醫房的監理。”

說到這裡,朱紹鈞苦笑了一下,才道,“阿籮你不知道,軍醫房現在的狀況真的不太好。自大前年穆監理告老還鄉後,軍醫房內已經沒有人願意當監理了。現在的軍醫房就是一盤散沙,且沒有人領導,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為師當初就看中了你,希望你能帶領軍醫房眾人走出困境,然後,把你試卷所說的特種軍醫培養出來,這樣一來,軍醫房也不至於繼續淪落下去了。”

朱紹鈞真的對沈疊籮期望很高的,他雖然是太醫院主院,卻不能偏私軍醫房,要顧全大局,但是,作為軍醫房出身的他,真的不希望看到軍醫房繼續沒落下去。他最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就是太醫院七房齊頭並進,誰也不會被落下,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了。

“師父放心!”沈疊籮笑道,“這一切交給我就好了,我不會讓師父失望的!”

她曾經是軍校最年輕的畢業生,十七歲就參加特種兵基地組織的特種軍醫救援隊的選拔考核,並且以第一名成功透過。十九歲的時候,她就成了特種軍醫救援隊的隊長,帶領十個人的小隊披荊斬棘,為特種兵的安全護航。

這一路走來,困難險阻都攔不住她永無畏懼的心,現在,不需要她衝鋒陷陣,只是要將軍醫房做大做強,她又有什麼做不到的呢?她相信自己的能力,既然堅定選擇了這條路,她就一定會實現自己的理想且不會辜負任何人的期望!

看沈疊籮這般有幹勁,朱紹鈞滿意的點了點頭,該交待的事情他都已經交待了,他自己也還有公務要處理,就讓沈疊籮回軍醫房去。

沈疊籮從朱紹鈞的屋子裡出來後,見秦非鄴還跟著自己,便笑道:“王爺――”

剛說出這兩個字,就見秦非鄴那猶如含著銀輝月色的眼眸默默看向了她,他截斷了自己的話,微微勾唇問她道:“師妹叫本王什麼?”

“呃,不好意思,我忘了,應該叫王爺師兄的。”

沈疊籮復又笑道:“師兄,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是早就知道師父會收我為徒的事情了嗎?”

朱紹鈞一早就有了收自己為徒的意思,如果秦非鄴是他的徒弟,想來這件事兒,他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她心裡忽而有種不太舒坦的感覺,他既然早就知道,怎麼不提前先告訴自己呢?還是說,一直瞞著她,比較有驚喜?

她本來還以為,她是朱紹鈞唯一的徒弟呢。

此時聽見沈疊籮喚他師兄,秦非鄴還是挺高興的,凝望著她的清眸中始終含著幾分笑意。

“不是,”

秦非鄴道,“當初師父得選太醫院主院,本王母妃助力很大,師父自覺欠了母妃人情,心中過意不去,母妃為了讓他好好當這個主院,就讓本王拜他為師,做了他的入室弟子。只不過,因為本王向來對學醫沒有興趣,這些年也就沒顧及過這個身份。也就是在昨天,師父才派人來告訴了本王這個訊息,本王才知道,阿籮你會成為本王的小師妹。”

為了不讓沈疊籮誤會自己,秦非鄴就把這其中的事實稍微改動了一下,這也是他前兒跟朱紹鈞商量好了的說法。他也是不想讓小丫頭誤以為自己一直在騙她。

“本王這些年不曾跟隨師父學過醫,師父雖收了我這個徒弟,卻好似沒收一樣。不過現在好了,如今有了阿籮你這個小師妹,師父也算是真正有了個像樣的徒弟了。”

小丫頭成了自己的小師妹,秦非鄴也就順勢把稱呼給改了,之前沈姑娘沈姑娘的喚她,疏離得很,現在倒好了,阿籮阿籮的叫,多親近啊。

秦非鄴將一切解釋得很清楚,沈疊籮現在一切都明白了,難怪他會一大早非要跟著自己來太醫院,還笑得那麼怪異,原來是有這麼一段淵源在其中。

她心中疑問盡解,並沒有深想,便又笑道:“既如此,那師兄就快些回去吧,小胖子一個人訓練,我還有些不放心呢,師兄不在,他肯定會偷懶的!我都已經見過師父了,接下來就要去軍醫房工作了,這軍醫房的事兒,我想師兄是不會感興趣的,對吧?”

“他不敢的,他這會兒一心就想著要瘦下來,怎麼可能偷懶呢?”

秦非鄴現在可沒心思管秦時彥,好不容易跟小丫頭的關係更進一步了,他怎麼捨得走呢?就是小丫頭趕他走,他也不會走的。

“跟著師父學醫的事情,本王不感興趣,可這軍醫房的事,本王未必就不感興趣啊,”

秦非鄴微微笑道,“昨兒師父就囑咐過本王了,阿籮你初來太醫院,雖然本王未在太醫院中掛職,但本王好歹也是你的師兄,凡事都應該多照應你的。本王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在軍醫房裡不管呢?”

他晶亮的瞳仁定定的看著沈疊籮,“阿籮,本王看過你的試捲了。本王想在你身邊看著你,見證你變強的過程。本王想親眼看看,你是如何化腐朽為神奇的。就讓本王留下來,留在你身邊,好嗎?”

聽到秦非鄴這些話,沈疊籮略微有一瞬間的失神。

曾經,也有一個人跟她說,想要見證她變強的過程。

那時候,還是在她參加特種軍醫小隊選拔的時候。擔任選拔考核教官就是後來他們特種大隊的大隊長,他的代號是猛虎。

她那時候青春年少,年少得志,飛揚自負,在選拔的所有學員之中,她的成績是最好的,沒有人是她的對手。可是,就是這隻猛虎,把她狠狠的揍了一頓,她無論怎麼樣都打不贏他。

那隻猛虎在把她打趴下之後,義正言辭的告訴她,她是軍醫,一人強無用,要強的是整個小隊。她是救援的人,是受傷或者被俘特種兵最後的希望,她永遠沒有最強的時候,只有變得更強。因為人外有人,她必須要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才能去救援別人。

然後,他就告訴自己,他會一直關注著自己,見證自己從心理到身體都變強的過程。他說,希望她不要讓他失望。

而秦非鄴,是第二個跟她說這話的男人。也是第二個她怎麼樣都打不贏的男人。

他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勾起了她諸多回憶,她看著眼前這個清雅絕倫的男人,卻忽然有點兒想念現代的那隻猛虎了。

她的兄弟們,戰友們,這此生她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們了吧?

秦非鄴看著小丫頭失神,眼底閃過幾絲疑惑,他喚了她好幾聲,才把她的神志給拉回來:“阿籮,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他不喜歡她剛才那樣的神情,像是在懷念什麼一樣,那個時候,在她的眼中,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明明小丫頭就在眼前,可秦非鄴卻覺得,她離自己好像很遙遠似的。

沈疊籮定了定神,迅速斂盡眸中情緒後,笑嘻嘻的道:“師兄不必擔心,我沒事兒。就是一時想到了一些事兒走神了罷了。”

言罷,又狡黠一笑,眯著眼睛問秦非鄴道,“不過,師兄確定要留在軍醫房見證軍醫房的崛起嗎?”

初見時,因他是王爺,又是個清冷的人,再加上小pp事件,她是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的。

可是,這兩個月相處下來,她卻發現秦非鄴好似是個外冷內熱的人,而且,他也幫過自己很多,自己心裡的牴觸與疏離都在一天天的消失,而一日日的相處下來,她和秦非鄴也日漸熟悉。有時候,她甚至還會忘了他王爺的身份,只當他是自己的好朋友。

如今,他成了她的師兄,好像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更親密一些了。但是,沈疊籮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現在跟秦非鄴說話的語氣和態度,也變得親近了許多。

秦非鄴嘆氣,他明明說的是留在她身邊啊,卻被她曲解成留在軍醫房。

哎,也不知道小丫頭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不過,就算他心中有疑問,卻也不能特地揪出來去問她了,免得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思,把好不容易掙到的局面給破壞了,那可就不好了。

於是,他笑答道:“是啊,本王確定要留在軍醫房,看著你怎麼樣把軍醫房變好。”

反正小丫頭就在軍醫房,他留在軍醫房,也是留在小丫頭身邊嘛。

沈疊籮笑道:“那好啊。既然師兄這樣說,那也就是說,師兄願意成為軍醫房的一份子了,師兄與其看著,還不如跟我一起出一份力,讓軍醫房越來越好呢!”

秦非鄴要身份有身份,要實力有實力,現在又是自己的師兄了,還自願表態說要跟在自己身邊,留在軍醫房裡,那麼好的一個助力,不要白不要啊,她肯定是不會放過的。

秦非鄴微微一笑,點頭道:“好。本王聽你的。”

看小丫頭像個小狐狸似的笑,秦非鄴就知道她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她說什麼都好,只要能幫上她,能在她身邊看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是什麼,他也是很高興很滿足的。

說話間,軍醫房就到了。

沈疊籮當先踏入軍醫房院中,就看見陽光下,有幾個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彷彿是在那裡等人的樣子。

見她和秦非鄴進來了,幾個人都站起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其中,有個個頭不高,身材瘦小,看起來只比沈疊籮高不了多少的瘦弱少年當先走了過來。

這少年一臉冷漠的看著沈疊籮道:“你就是沈疊籮?”

沈疊籮眨眨眼:“我是。請問閣下是?”

那少年道:“我是董雙。”

少年依次指了指身後幾個人,冷聲給沈疊籮介紹道:“袁毅醫士、林盛醫吏、席江醫吏。葛教習和範教習去培訓班給那些學員上課去了不在這裡,回頭再見吧。軍醫房現在暫時歸袁毅醫士代管。等葛教習回來後,就由他代管。剩下的一些學徒都在忙,也不必見了。”

“好了,現在大家見過面了。沈醫吏,我要去忙我自己的事情了。”

沈疊籮過來之前,朱紹鈞給她大致介紹了一下軍醫房的人員構成。在朱紹鈞那裡,她也看過軍醫房的花名冊,就是現在,她身上還揣著從朱紹鈞那裡要來的花名冊呢。

軍醫房裡幾個人的名字職務,她還是知道的。可是,知道歸知道,卻很難跟眼前這幾個人對上啊。

軍醫房裡有四個醫士,其中有兩個醫士已經成為教習了,也就是董雙口中的葛教習和範教習。他們去給培訓班的學員上課了,所以也眼下是見不到了。

但讓沈疊籮沒想到的是,另外的兩個醫士,袁毅和董雙。竟然一個是年近七十,鬚髮皆白的老爺爺,而董雙,則是個看起來很是瘦弱的少年。

而軍醫房僅有的兩個醫吏,林盛和席江也不是普通人。林盛面色蒼白,在沈疊籮注意到他之前,他就在咳嗽了,等沈疊籮的目光注意到他之後,他就咳嗽的更厲害了,好不容易不咳嗽了,也是面色潮紅,一看就是個身有宿疾的久病之人。

而席江,則是個沒有左臂的男人。一陣微風過處,席江左臂的衣袖空蕩蕩的搖曳在風中。

沈疊籮忍不住回頭看了秦非鄴一眼,發現秦非鄴竟恢復了人前的清冷姿態,此時見她望過去,也只是望著她淡淡勾唇,並未開口說話。

此情此景,沈疊籮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難怪軍醫房無法崛起呢。

留在這裡的都是老弱病殘,現在又加了秦非鄴,除她之外,整個就是一老弱病殘冷嘛!

不過,不管沈疊籮心裡怎麼想,她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情緒來。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些人,都是她在軍醫房的前輩,她也從來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她只是因為沒有想到會看見這樣的局面,所以心裡才會有些驚訝的,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也就不驚訝了。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過去,不能在不熟悉人家過去的情況,就隨意批判或者看低人家的現在。

身體的缺陷,就更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袁醫士好,董醫士好,林醫吏好,席醫吏好。”她含笑挨個問好。

只是,董雙在說完那段介紹後,直接就回屋去了,壓根沒理會她的問好,只留給大家一個冷漠的背影。

林盛在咳嗽喘息的間隙跟沈疊籮問了好,然後就告罪,跑回他辦公的屋子裡喝藥去了。

席江是個木訥的男人,跟沈疊籮問好後,就沒話說了,默默站了一會兒,就自己回屋去了。

倒是袁毅,笑呵呵的對沈疊籮道:“沈醫吏好。董醫士就是這個脾氣,沈醫吏別見怪啊。”

“哦,對了,那邊是你的屋子。咱們這兒人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屋子,值夜的時候倒也方便,裡頭都有床榻桌椅,可以在裡頭歇息的。你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和老朽說,老朽力所能及的話,會幫沈醫吏辦好的。”

袁毅頓了頓,又怕沈疊籮因為方才的情景不自在,便又笑道,“沈醫吏才來,大家還不熟悉,等以後,沈醫吏就知道他們的為人了。他們哪,人雖然怪了些,可都不是壞人。”

沈疊籮笑道:“謝謝您提點。”

入職第一天,同事們都是一群怪脾氣的人,目前看來,就是袁毅稍微好一些,可是,他年紀太大了,許多事兒他也做不了啊。

這個軍醫房,還真像師父說的,就是一盤散沙啊。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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