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調令

李大炮的抗戰歲月·李四維·4,322·2026/3/23

第一七五章調令 七月二十二日午夜,鄱陽湖上夜色如墨,狂風大作,“呼呼噓噓……”,暴雨傾盆,“啪嗒啪嗒啪啪嗒嗒……”,頃刻間,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風雨聲。 湖面上,數十艘登陸艇如利箭般穿過漆黑的湖面,直撲西岸守軍的姑塘陣地。 黑暗掩蓋了登陸艇的蹤影,風雨聲淹沒了登陸艇的馬達聲,登陸艇偷偷地抵近到距離岸邊不足五百米處,嚴陣以待的守軍將士終於發現了它們。 “小鬼子來了,小鬼子來了……” 姑塘陣地上,嘶啞的吼聲陡然響了起來,守軍慌忙奮起阻擊。 “砰砰砰……” 火炮轟鳴,“咻咻咻……”,炮彈穿過雨幕,直撲日寇的登陸艇。 “嘭嘭嘭……” 水花四濺,黑暗之中,炮彈大多炸在了湖面上。 “咻咻咻……” 緊接著,日寇的炮彈劃破了夜空,砸進了守軍陣地,“嘭嘭嘭……轟轟轟隆隆……”,陣地上炮火紛飛,泥水四濺,夾雜著殘肢斷臂,“啊啊啊……”,慘叫聲不絕於耳。 “隱蔽,隱蔽……” 各級軍官嘶啞的吼聲此起彼伏,卻如何高得過那轟隆的炮聲? 湖中鞋山小島上,火光閃爍,日寇數十門火炮齊鳴,瞬間就把守軍的炮火死死地壓制住了。 登陸艇趁機靠岸,波田支隊的小鬼子跳下岸來,直撲陣地而來。 “噠噠噠……” 陣地上的機槍開始轟鳴,子彈如飛蝗般撲入小鬼子的衝鋒隊,“噗噗噗……”,呼嘯的子彈破開骨肉,將一個個小鬼子掀翻在地。 風還在吹,雨還在下,子彈在風雨中呼嘯,地上的水剎那便被染得殷紅! “唔唔唔……” 黑壓壓的機群破開了雨幕,向守軍陣地俯衝而下,“噓噓噓……”,炸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嘭嘭嘭……轟轟轟隆隆……”,守陣地戰慄著,搖搖欲塌。 “噠噠噠……” 高射機槍發出憤怒的吼聲,敵機卻已飄然遠去。 “噠噠噠……” “砰砰砰……” 鄱陽湖畔槍聲整天響,血水四溢,屍骸堆疊,任他風雨再狂,也洗刷不了滿地的狼藉。 執行完轟炸任務的機群穿過雨幕,飛向了安慶駝龍灣機場……鄱陽湖距離安慶不過兩百多公里,對於翱翔於天際的戰機而言,並不算遠。 不多時,機群便到了安慶上空,安慶無風亦無雨,透過月光朦朧的夜空,地面的火光隱約可見。 “補充完彈藥再去一趟,”俯衝而下的零式戰機上,櫻井少尉滿臉興奮,喃喃自語,“雨夜的翱翔真讓人興奮呢……” 突然,他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機場上火光沖天,濃煙翻滾。 “唔……” 戰機慌忙拉昇,掠過了機場,直衝天際。 “八嘎!”櫻井少尉怒罵著,臉色卻蒼白如紙,握在操作杆上的手微微地顫抖著……機場被炸了!又被炸了!好險,如果沒有這次任務……我已經在陪著小賀中尉了吧! 上一次機場被襲,十三架戰機被毀,機場裡的人員無一活口……那些幽靈般的敵人真狠! 一架架戰機掠過駝龍灣機場,向萊蕪方向去了,只是那隊形卻亂了,亂的還有飛行員的心……駝龍灣機場太危險了,那裡是幽靈出沒的地方! 月光灑在巨石山中,山道上光陰斑駁,李四維一行腳步匆匆,正向西急行軍。 李四維相信,在戰場之上,快速便是制勝的訣竅之一,所以,在團裡的日常訓練中,他很重視武裝越野……團裡沒有坦克沒有汽車,那就讓兄弟們把一雙腿練好! 隊伍出了巨石山,繼續向西去了。 “大炮,不去大橫山嗎?”廖黑牛發現方向不對,連忙找到了他,“大橫山上還有我們的兄弟!” “不去了!”李四維腳步不停,“過段時間再來接他們。” “大炮,”廖黑牛面有不甘之色,“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在小鬼子背後來一下……” 李四維依然沒有回頭,腳步更快了,“現在去只能和他們硬碰硬!小鬼子的電報機可比老子們的腿快得多!” 廖黑牛一怔,忿忿地憋了一句,“龜兒的!” 電報機的確要比兩條腿快得多,但小鬼子的兩條腿卻不如六十六團將士的快。 練潭鎮,武藤大隊形色匆匆,卡車在安合公路上顛簸著,車廂裡,武田中佐面沉似水,默然不語。 一旁的武藤少佐卻嘆了一口氣,不無佩服,“那究竟是一股什麼樣的敵人呢!” 武田中佐一怔,是啊,那究竟是一股什麼樣的敵人呢?他們……神出鬼沒如幽靈啊! 山下少佐皺了皺眉,“我們……是不是中計了?” “中計?”武田中佐恍然,頓時精神一振,“快,讓前部全速前進,一定要在巨石山附近攔住他們!” 大橫山就是一個誘餌,調虎離山的誘餌! 晨光大亮,姑塘一線依舊槍炮聲震天,瀰漫的硝煙為姑塘籠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打退了小鬼子一波又一波的進攻,預十一師官兵依然牢牢地釘在陣地上,但是傷亡太大了。 預十一師師部,趙師長沉默地聽著不斷傳回的戰況,神情穩重,但心中的焦急只有他自己明白,預十一師終究不是十一師,更不是隨自己血戰老人橋的三十三師……姑塘能守多久? “立翊,”他突然望向了蔣副師長,聲音已經沉穩,“再問問軍長,援軍到哪裡了?” 蔣副師長一怔,點了點頭,連忙走向了電話機。 “師長,”參謀突然開了口,神色堅毅,聲音中透著一股傲氣,“你放心,我們湖南人沒有孬種,兄弟們一定能守堅到援軍到來。” 趙師長一怔,輕輕地嘆了口氣,“能堅守到此時,兄弟們都是好樣的,但是,小鬼子的援兵源源不斷,單靠我們一個師是守不住姑塘的……姑塘丟不得啊!” 姑塘的確丟不得,這裡是小鬼子進攻九江的門戶。 蔣副師長匆匆而來,面有喜色,“第十五師和一一八師的兄弟已經在趕往姑塘的路上了。” “好!”趙師長精神一振,“告訴兄弟們,援軍將至,堅持就是勝利!” “唔唔唔……” 他話音剛落,天空中又傳來了機翼轟鳴的聲音,“噓噓噓……”,炸彈高速墜落,摩擦著空氣,發出尖嘯聲,敵機去而復返。 炸了安慶機場,小鬼子還有萊蕪機場,就算炸了萊蕪機場又如何? 李四維一行匆匆趕回麻城,已經是七月二十六日中午了。這一次,他沒有再看到何長官,也得到沒有獎賞。 旅部裡,張參謀匆匆而來,環顧陳旅長和李四維,面色沉痛,“今天早上,九江丟了……” 陳旅長一驚,“九江丟了?” 李四維沒有說話,也沒有驚訝。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武漢也會丟,長沙也會丟……但是中國人抗戰的勇氣和決心不會丟! 張參謀一聲輕嘆,振了振精神,“陳旅長、李團長,你們要做好準備……調防命令應該很快就會下來了。” 張參謀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旅部裡卻多了一絲凝重氣氛。 良久,陳旅長突然抬起頭,望向了李四維,“四維,你說我們會被調去太湖嗎?” 李四維一愣,搖了搖頭……陳旅長都不知道,他又如何知道? “呵呵,”陳旅長訕訕地一笑,站起身來,神色一肅,“去哪裡已經不重要了……不論去哪裡,十六旅都不能丟了中國人的臉!” “是!”李四維神色一整,“職下這就去各部……不管去哪裡,部隊的訓練都不能鬆懈!” 他只是個小小的團長,去哪裡只得聽令,但是他堅信,不論去哪裡,只要讓兄弟們把本事練好了,十六旅都不會給中國軍人丟臉! 李四維匆匆地出了旅部,帶著苗振華在各部巡視起來。 七月二十六日下午,太湖城陷落,但是,攻陷太湖城的今村支隊很快便被第三十一軍死死地攔在了太湖西郊,在二郎河、涼亭、小池驛一線近七十公里的戰線上,雙方展開反覆爭奪,至二十九日,日寇遭到了近三百次的反擊,死傷累累,今村支隊不得不請求援兵。 其間,第二十六集團軍一一九師攻克坦埠,那個曾對李四維講“小鬼子想佔中國,除非湖南人死絕”的吳團長一度率部攻入了太湖城中! 三十日,日寇第六師團派出牛島支隊增援今村支隊,又請求海軍派出部隊登陸小池口,協同作戰,至此,長江兩岸的戰事已然如火如荼。 但是,大別山北麓卻平靜得可怕,即使最前線的六安城都是一片平靜……彷彿小鬼子真地沒有從北麓進攻武漢的打算,但是,兼顧大別山南北麓防線的第五戰區司令部不敢有絲毫大意,平靜不代表安全,暴風雨來臨之前,天空總會有短暫的寧靜。 至於第十六旅的調令,下來得並沒有像張參謀說的那麼快,李四維每日裡依舊在各部駐地來回奔波,閒暇裡往醫護排跑一跑……和傷員們說說話,和寧柔談談情,和伍若蘭鬥鬥嘴。 對於李四維扔下自己一事,伍若蘭依然耿耿於懷,所以,一張紅潤的殷桃小嘴卻顯得有些刻薄,常常說得李四維無言以對。 李四維人稱李大炮,那張嘴皮子自然也有幾分功夫,只是卻不願意用來和一個小丫頭鬥嘴,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寧柔。 對此,寧柔每次也只會給他一個白眼,“該!” 別人不知道伍若蘭對李四維的那份眷念,她卻是知道的……傻瓜,若蘭要得不多,只需要你帶著她,永遠帶著她,哪怕一起赴死,她也是高興的! 就如我一般! 李四維莫名其妙,常常只能落荒而逃。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十六旅依然在麻城,六十六團依然在白果鎮。 八月一日下午,宿松陷落。 八月三日夜,黃梅陷落。 …… 長江兩岸,槍炮聲終日不歇,敵我雙方在鄂東、贛北亡命廝殺,在各處陣地反覆爭奪,無數的城鎮和要塞都化為廢墟,無數將士血灑疆場,大地滿目蒼痍,焦土被染得猩紅! 戰報不斷傳來,六十六團的兄弟們都坐不住了,紛紛請戰,李四卻只是沉著臉擺擺手,“急個錘子,都回去,等命令!” 其實,他何嘗不急?可是,急又有什麼用? 八月二十二日,日寇大本營發出攻佔武漢的大陸令第一百八十八號。 同日,日寇大本營又發佈了大海令第一百三十五號,命令“中國方面艦隊司令官應協同陸軍攻佔漢口。” 同日,根據大本營命令,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大將發佈了中支作命甲第六十號。 武漢之戰拉開了決戰序幕! 其實,早在八月二十日,日寇駐合肥的第二軍司令官東久邇中將便下達了第二軍作戰命令。 因為,他早已注意到,隨著第十一軍在長江兩岸的進攻,中國軍隊大規模地從大別山北麓向長江一線轉移……這就是戰機,必須抓住! 八月二十六日,日寇第二軍先頭部隊抵達六安城東十里鋪,遭遇駐守六安城的第五十四軍一一四師的阻擊,大別山北麓的戰鬥正式打響! 八月二十八日,朝陽如血。 六十六團駐地,早會剛剛結束,張羽便急匆匆地趕到了校場上,直奔李四維而來,“團長,旅長讓你去開會!” 李四維一怔,連忙望向了身後的盧永年,“這裡交給你了!” 說罷,大步流星而去,步伐鏗鏘,多了幾分風發的義氣……一定是調令下來了! 苗振華緊緊相隨,面有喜色,“團長,肯定是調令下來了,俺們又要上前線了!” 李四維一怔,停下了腳步,扭頭望著他,“你龜兒就這麼喜歡打仗?” 苗正輝連忙搖頭,“俺也不喜歡打仗,可是,其他部隊的兄弟都在前面拼命呢,俺們就這麼窩在後面,俺……俺心裡慌得很,總感覺……感覺對不起那些兄弟!” “唉,”李四維一聲輕嘆,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呢,都是當兵的,要拼命就該一起上啊!” 他明白苗振華的意思,那些兄弟指的不僅是那些正在前線拼命的兄弟,還有那些戰死沙場的兄弟。 “嗯,”苗振華連忙點頭,滿臉的認真之色,“一起去就對了,就算死了,也死得安心呢!” 李四維微微一笑,“龜兒的,說得好!” 這一刻,李四維也釋然了……求個安心吧! 李四維匆匆趕到旅部,調令卻讓他有些意外:新編第十六旅暫歸第二集團軍直屬。 。m.

第一七五章調令

七月二十二日午夜,鄱陽湖上夜色如墨,狂風大作,“呼呼噓噓……”,暴雨傾盆,“啪嗒啪嗒啪啪嗒嗒……”,頃刻間,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風雨聲。

湖面上,數十艘登陸艇如利箭般穿過漆黑的湖面,直撲西岸守軍的姑塘陣地。

黑暗掩蓋了登陸艇的蹤影,風雨聲淹沒了登陸艇的馬達聲,登陸艇偷偷地抵近到距離岸邊不足五百米處,嚴陣以待的守軍將士終於發現了它們。

“小鬼子來了,小鬼子來了……”

姑塘陣地上,嘶啞的吼聲陡然響了起來,守軍慌忙奮起阻擊。

“砰砰砰……”

火炮轟鳴,“咻咻咻……”,炮彈穿過雨幕,直撲日寇的登陸艇。

“嘭嘭嘭……”

水花四濺,黑暗之中,炮彈大多炸在了湖面上。

“咻咻咻……”

緊接著,日寇的炮彈劃破了夜空,砸進了守軍陣地,“嘭嘭嘭……轟轟轟隆隆……”,陣地上炮火紛飛,泥水四濺,夾雜著殘肢斷臂,“啊啊啊……”,慘叫聲不絕於耳。

“隱蔽,隱蔽……”

各級軍官嘶啞的吼聲此起彼伏,卻如何高得過那轟隆的炮聲?

湖中鞋山小島上,火光閃爍,日寇數十門火炮齊鳴,瞬間就把守軍的炮火死死地壓制住了。

登陸艇趁機靠岸,波田支隊的小鬼子跳下岸來,直撲陣地而來。

“噠噠噠……”

陣地上的機槍開始轟鳴,子彈如飛蝗般撲入小鬼子的衝鋒隊,“噗噗噗……”,呼嘯的子彈破開骨肉,將一個個小鬼子掀翻在地。

風還在吹,雨還在下,子彈在風雨中呼嘯,地上的水剎那便被染得殷紅!

“唔唔唔……”

黑壓壓的機群破開了雨幕,向守軍陣地俯衝而下,“噓噓噓……”,炸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嘭嘭嘭……轟轟轟隆隆……”,守陣地戰慄著,搖搖欲塌。

“噠噠噠……”

高射機槍發出憤怒的吼聲,敵機卻已飄然遠去。

“噠噠噠……”

“砰砰砰……”

鄱陽湖畔槍聲整天響,血水四溢,屍骸堆疊,任他風雨再狂,也洗刷不了滿地的狼藉。

執行完轟炸任務的機群穿過雨幕,飛向了安慶駝龍灣機場……鄱陽湖距離安慶不過兩百多公里,對於翱翔於天際的戰機而言,並不算遠。

不多時,機群便到了安慶上空,安慶無風亦無雨,透過月光朦朧的夜空,地面的火光隱約可見。

“補充完彈藥再去一趟,”俯衝而下的零式戰機上,櫻井少尉滿臉興奮,喃喃自語,“雨夜的翱翔真讓人興奮呢……”

突然,他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機場上火光沖天,濃煙翻滾。

“唔……”

戰機慌忙拉昇,掠過了機場,直衝天際。

“八嘎!”櫻井少尉怒罵著,臉色卻蒼白如紙,握在操作杆上的手微微地顫抖著……機場被炸了!又被炸了!好險,如果沒有這次任務……我已經在陪著小賀中尉了吧!

上一次機場被襲,十三架戰機被毀,機場裡的人員無一活口……那些幽靈般的敵人真狠!

一架架戰機掠過駝龍灣機場,向萊蕪方向去了,只是那隊形卻亂了,亂的還有飛行員的心……駝龍灣機場太危險了,那裡是幽靈出沒的地方!

月光灑在巨石山中,山道上光陰斑駁,李四維一行腳步匆匆,正向西急行軍。

李四維相信,在戰場之上,快速便是制勝的訣竅之一,所以,在團裡的日常訓練中,他很重視武裝越野……團裡沒有坦克沒有汽車,那就讓兄弟們把一雙腿練好!

隊伍出了巨石山,繼續向西去了。

“大炮,不去大橫山嗎?”廖黑牛發現方向不對,連忙找到了他,“大橫山上還有我們的兄弟!”

“不去了!”李四維腳步不停,“過段時間再來接他們。”

“大炮,”廖黑牛面有不甘之色,“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在小鬼子背後來一下……”

李四維依然沒有回頭,腳步更快了,“現在去只能和他們硬碰硬!小鬼子的電報機可比老子們的腿快得多!”

廖黑牛一怔,忿忿地憋了一句,“龜兒的!”

電報機的確要比兩條腿快得多,但小鬼子的兩條腿卻不如六十六團將士的快。

練潭鎮,武藤大隊形色匆匆,卡車在安合公路上顛簸著,車廂裡,武田中佐面沉似水,默然不語。

一旁的武藤少佐卻嘆了一口氣,不無佩服,“那究竟是一股什麼樣的敵人呢!”

武田中佐一怔,是啊,那究竟是一股什麼樣的敵人呢?他們……神出鬼沒如幽靈啊!

山下少佐皺了皺眉,“我們……是不是中計了?”

“中計?”武田中佐恍然,頓時精神一振,“快,讓前部全速前進,一定要在巨石山附近攔住他們!”

大橫山就是一個誘餌,調虎離山的誘餌!

晨光大亮,姑塘一線依舊槍炮聲震天,瀰漫的硝煙為姑塘籠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打退了小鬼子一波又一波的進攻,預十一師官兵依然牢牢地釘在陣地上,但是傷亡太大了。

預十一師師部,趙師長沉默地聽著不斷傳回的戰況,神情穩重,但心中的焦急只有他自己明白,預十一師終究不是十一師,更不是隨自己血戰老人橋的三十三師……姑塘能守多久?

“立翊,”他突然望向了蔣副師長,聲音已經沉穩,“再問問軍長,援軍到哪裡了?”

蔣副師長一怔,點了點頭,連忙走向了電話機。

“師長,”參謀突然開了口,神色堅毅,聲音中透著一股傲氣,“你放心,我們湖南人沒有孬種,兄弟們一定能守堅到援軍到來。”

趙師長一怔,輕輕地嘆了口氣,“能堅守到此時,兄弟們都是好樣的,但是,小鬼子的援兵源源不斷,單靠我們一個師是守不住姑塘的……姑塘丟不得啊!”

姑塘的確丟不得,這裡是小鬼子進攻九江的門戶。

蔣副師長匆匆而來,面有喜色,“第十五師和一一八師的兄弟已經在趕往姑塘的路上了。”

“好!”趙師長精神一振,“告訴兄弟們,援軍將至,堅持就是勝利!”

“唔唔唔……”

他話音剛落,天空中又傳來了機翼轟鳴的聲音,“噓噓噓……”,炸彈高速墜落,摩擦著空氣,發出尖嘯聲,敵機去而復返。

炸了安慶機場,小鬼子還有萊蕪機場,就算炸了萊蕪機場又如何?

李四維一行匆匆趕回麻城,已經是七月二十六日中午了。這一次,他沒有再看到何長官,也得到沒有獎賞。

旅部裡,張參謀匆匆而來,環顧陳旅長和李四維,面色沉痛,“今天早上,九江丟了……”

陳旅長一驚,“九江丟了?”

李四維沒有說話,也沒有驚訝。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武漢也會丟,長沙也會丟……但是中國人抗戰的勇氣和決心不會丟!

張參謀一聲輕嘆,振了振精神,“陳旅長、李團長,你們要做好準備……調防命令應該很快就會下來了。”

張參謀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旅部裡卻多了一絲凝重氣氛。

良久,陳旅長突然抬起頭,望向了李四維,“四維,你說我們會被調去太湖嗎?”

李四維一愣,搖了搖頭……陳旅長都不知道,他又如何知道?

“呵呵,”陳旅長訕訕地一笑,站起身來,神色一肅,“去哪裡已經不重要了……不論去哪裡,十六旅都不能丟了中國人的臉!”

“是!”李四維神色一整,“職下這就去各部……不管去哪裡,部隊的訓練都不能鬆懈!”

他只是個小小的團長,去哪裡只得聽令,但是他堅信,不論去哪裡,只要讓兄弟們把本事練好了,十六旅都不會給中國軍人丟臉!

李四維匆匆地出了旅部,帶著苗振華在各部巡視起來。

七月二十六日下午,太湖城陷落,但是,攻陷太湖城的今村支隊很快便被第三十一軍死死地攔在了太湖西郊,在二郎河、涼亭、小池驛一線近七十公里的戰線上,雙方展開反覆爭奪,至二十九日,日寇遭到了近三百次的反擊,死傷累累,今村支隊不得不請求援兵。

其間,第二十六集團軍一一九師攻克坦埠,那個曾對李四維講“小鬼子想佔中國,除非湖南人死絕”的吳團長一度率部攻入了太湖城中!

三十日,日寇第六師團派出牛島支隊增援今村支隊,又請求海軍派出部隊登陸小池口,協同作戰,至此,長江兩岸的戰事已然如火如荼。

但是,大別山北麓卻平靜得可怕,即使最前線的六安城都是一片平靜……彷彿小鬼子真地沒有從北麓進攻武漢的打算,但是,兼顧大別山南北麓防線的第五戰區司令部不敢有絲毫大意,平靜不代表安全,暴風雨來臨之前,天空總會有短暫的寧靜。

至於第十六旅的調令,下來得並沒有像張參謀說的那麼快,李四維每日裡依舊在各部駐地來回奔波,閒暇裡往醫護排跑一跑……和傷員們說說話,和寧柔談談情,和伍若蘭鬥鬥嘴。

對於李四維扔下自己一事,伍若蘭依然耿耿於懷,所以,一張紅潤的殷桃小嘴卻顯得有些刻薄,常常說得李四維無言以對。

李四維人稱李大炮,那張嘴皮子自然也有幾分功夫,只是卻不願意用來和一個小丫頭鬥嘴,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寧柔。

對此,寧柔每次也只會給他一個白眼,“該!”

別人不知道伍若蘭對李四維的那份眷念,她卻是知道的……傻瓜,若蘭要得不多,只需要你帶著她,永遠帶著她,哪怕一起赴死,她也是高興的!

就如我一般!

李四維莫名其妙,常常只能落荒而逃。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十六旅依然在麻城,六十六團依然在白果鎮。

八月一日下午,宿松陷落。

八月三日夜,黃梅陷落。

……

長江兩岸,槍炮聲終日不歇,敵我雙方在鄂東、贛北亡命廝殺,在各處陣地反覆爭奪,無數的城鎮和要塞都化為廢墟,無數將士血灑疆場,大地滿目蒼痍,焦土被染得猩紅!

戰報不斷傳來,六十六團的兄弟們都坐不住了,紛紛請戰,李四卻只是沉著臉擺擺手,“急個錘子,都回去,等命令!”

其實,他何嘗不急?可是,急又有什麼用?

八月二十二日,日寇大本營發出攻佔武漢的大陸令第一百八十八號。

同日,日寇大本營又發佈了大海令第一百三十五號,命令“中國方面艦隊司令官應協同陸軍攻佔漢口。”

同日,根據大本營命令,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大將發佈了中支作命甲第六十號。

武漢之戰拉開了決戰序幕!

其實,早在八月二十日,日寇駐合肥的第二軍司令官東久邇中將便下達了第二軍作戰命令。

因為,他早已注意到,隨著第十一軍在長江兩岸的進攻,中國軍隊大規模地從大別山北麓向長江一線轉移……這就是戰機,必須抓住!

八月二十六日,日寇第二軍先頭部隊抵達六安城東十里鋪,遭遇駐守六安城的第五十四軍一一四師的阻擊,大別山北麓的戰鬥正式打響!

八月二十八日,朝陽如血。

六十六團駐地,早會剛剛結束,張羽便急匆匆地趕到了校場上,直奔李四維而來,“團長,旅長讓你去開會!”

李四維一怔,連忙望向了身後的盧永年,“這裡交給你了!”

說罷,大步流星而去,步伐鏗鏘,多了幾分風發的義氣……一定是調令下來了!

苗振華緊緊相隨,面有喜色,“團長,肯定是調令下來了,俺們又要上前線了!”

李四維一怔,停下了腳步,扭頭望著他,“你龜兒就這麼喜歡打仗?”

苗正輝連忙搖頭,“俺也不喜歡打仗,可是,其他部隊的兄弟都在前面拼命呢,俺們就這麼窩在後面,俺……俺心裡慌得很,總感覺……感覺對不起那些兄弟!”

“唉,”李四維一聲輕嘆,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呢,都是當兵的,要拼命就該一起上啊!”

他明白苗振華的意思,那些兄弟指的不僅是那些正在前線拼命的兄弟,還有那些戰死沙場的兄弟。

“嗯,”苗振華連忙點頭,滿臉的認真之色,“一起去就對了,就算死了,也死得安心呢!”

李四維微微一笑,“龜兒的,說得好!”

這一刻,李四維也釋然了……求個安心吧!

李四維匆匆趕到旅部,調令卻讓他有些意外:新編第十六旅暫歸第二集團軍直屬。

。m.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