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強硬

李大炮的抗戰歲月·李四維·4,737·2026/3/23

第二一六章強硬 曾經,年少熱血的我們都以為:世界非黑即白,世人非好即壞。 但是,我們慢慢地就會發現:陽光下也有陰影,黑夜中也有星光月輝! 這個世界大多數時候都是黑白交織! 有人接受了現實,順利地融入了這個世界;有人選擇了逃避,與世情格格不入……就像一個拒絕長大的孩子! 前世,李四維就是一個拒絕長大的孩子,躲進小樓成一統,刻意不去沾染那個灰濛濛的社會! 今生,他在戰火中艱難求生,被逼著長大了,成熟了。 站在淅瀝的細雨中,望著那些興高采烈地領著軍服和裝備的俘虜,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比起單純的鎮壓、屠殺,招撫、收編更加成熟吧! 遙想當年,闖王兵臨大明國都,主動提出招安請求,卻被崇禎天子拒絕……設若崇禎天子答應招安,與闖王聯手抵禦清兵,歷史是否又是另一番景象? 或許,便沒了揚州十日,沒了嘉定三屠,沒了“留髮不留頭”的屈辱……甚至,連這場浩劫也不復存在! 他想起了盧永年的話,“為了抗日,委員長連他們都容得下,何況一群不成氣候的土匪?” 這話是盧永年在閒聊中隨口說的,李四維卻有種震聾發聵的感覺! “如果戰端一開,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戰之責,皆須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這是委員長的原話! 那才是領袖該有的氣度:國難當頭民族存亡之際,一切恩怨都輕如鴻毛! 那一刻,李四維突然覺得“收編”的決定無比正確:老子會看著他們,壓著他們,讓他們到前線去贖罪! 軍裝和道具很快便分發完畢,李四維收拾好心情,長長地吸了口氣,神色一肅,目光炯炯地掃過陣列。 被李四維的目光掃過,眾人連忙閉上了嘴,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沒有安撫,李四維依舊在敲打,“訓練稍後就開始,三天一次考核,不合格的會被剔除來,不會有額外的懲罰,但是,老子會和你們算算以前的賬,該咋處置……自有法度!” 校場上的氛圍頓時一冷,一眾俘虜只覺肝膽發寒! 李四維滿臉肅容,“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一干俘虜還在發懵,聲音虛弱而參差。 李四維神色頓時便陰沉了下來,一眾俘虜連忙嘶吼起來,“記住了!” “好!”李四維神色稍霽,一望富察莫爾根,“富察連長,都交給你了!” “是!”富察莫爾根轟然允諾,“團長請放心,卑職一定全力以赴!” 新組建的連由富察莫爾根任連長,伍天佑任指導員。 指導員一職不是李四維心血來潮自作主張設立的,而是軍委會的命令。 軍委會在十一月初的長沙軍事會議上提出了初步整編計劃,又在十一月底的南嶽軍事會議上做了進一步的完善。 長沙軍事會議上取消了旅級建制,南嶽軍事會議上又增設了指揮官和指導員。 指揮官與旅長同級,直接指揮一到兩個團,只是沒有獨立的指揮部! 指導員是後備的營連長,一來,戰時各基層指揮官傷亡過大,如果營連長陣亡,指導員可以直接接手指揮;二來,在前期的大戰中,很多基層軍官表現出色,增設指揮官一職可以增加他們的升遷渠道,也是一種鼓舞士氣的做法。 李四維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便下了高臺,帶著苗振華出了校場。 身後傳來了富察莫爾的震天吼聲,“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要是考核不合格,沒人保得住你們!” “是!”吼聲震天,有決心,有屈辱,更多的是惶然! 雨還在淅瀝瀝地下,校場上卻是熱火朝天。 沒人敢叫苦,沒人敢埋怨,更沒人敢懈怠,特勤連出來的兄弟絕無手軟之輩!李四維的“三日之期”更像利劍懸在他們頭上! 夜,悄然而至,經過一下午地獄般的訓練,一干俘虜兵草草地吃過飯便回了營房。 伙食和老兵沒有差別:兩個窩頭,一碗肉湯。窩頭酥軟,肉湯香濃,他們卻沒有心思細細享用,那“三日之期”讓人心中惴惴! 營房不大,一間營房住著一個排,三十多人將個房間擠得滿滿當當。 俘虜兵陸陸續續地回了營房,班排長遲遲未歸,這倒不是他們懈怠,而是李四維的刻意安排……給俘虜兵一些自由空間去交流,一味的高壓可能適得其反! 十一個匪首被分配到了三個排,分配到一排的是老二謝雲升、老三顧大勇、老九何大壯。 房間裡燈火昏暗,大多數人都已經躺到了床上,房間裡很快便有鼾聲響起。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雖然只是半個下午的操練,但是,富察莫爾根沒有絲毫手軟,強度著實不小! 何大壯也很累,但如何也睡不著,他怕! 如果考核不合格,他的罪孽足以讓他送掉性命! 四下看看,班排長依舊沒有蹤影,何大壯一咬牙,輕輕地爬了起來,走到了謝雲升的床邊,小聲地喊了一聲,“二哥……” “咋了?”謝雲升輕輕地坐了起來,他也沒有睡意,不過,讓他煎熬的是另外一件事。 “二哥,”何大壯一喜,坐在了床邊,滿臉期待地望著謝雲升,“咱不能這樣等下去了,你快想個辦法!” “想啥辦法?”謝雲升疑惑地皺了皺眉,“你要幹啥?” 何大壯一滯,“咱……不能在這裡等死!” “你……”謝雲升一驚,正要勸阻,睡在旁邊的顧大勇已然抬腿蹬向了何大壯,順勢翻身坐起,“狗日的,你想找死嗎?” 何大壯被踹中屁股,悶哼一聲,滿臉委屈,“三哥,俺的事都夠槍斃三遍了……” “那也不能逃!”顧大勇目光炯炯地瞪著他,“你狗日的啥時變成縮卵貨了?錯了就改呀!給老子好好操練,要是你過不了關,老子陪你受罰!” “三哥!”何大壯大臉一紅,咬了咬牙,“俺……俺……他們根本就沒有誠意收編俺們,動不動就罵,動不動就打,還要算舊賬……” 看到他的樣子,顧大勇又張嘴欲罵。 謝雲升連忙擺手止住了顧大勇,望著何大壯嘆了口氣,“老九,你得反過來想一想!” “反過來想?”何大壯一愣,“反過來咋想?” “你個二旦!”顧大勇一瞪眼,恨鐵不成鋼,“要是他們對咱和顏悅色,就真有誠意了?” 何大壯一滯,沮喪地搖了搖頭,“指不定背後還有啥陰謀呢!” “你狗日的還不蠢!”顧大勇神色稍霽,嘆了口氣,“老九啊,咱是啥?咱是罪人吶,他們這麼對咱才合情合理……這叫坦誠!” “坦誠?”何大壯神色迷茫,“這……真是坦誠?” “老三說得對,”謝雲升輕輕地拍了拍何大壯的肩膀,“快回去睡覺,安安心心地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明天才好操練,放心,只要你賣力操練,長官們會看在眼裡,到時候就算團長要處罰你,他們也會幫你說情!” 何大壯神色一鬆,重重地點了點頭,“俺明白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卻又猶豫著問道:“三哥,他們為啥這麼強硬?為啥不和顏悅色地對咱?那樣,俺們安心,他們也省心不是?” 謝雲升一怔,搖頭苦笑,“老九,你現在安心了沒?” 他想起了趙天寶傳達的李四維的原話,“老子不是在招攬你們!因為,你們不配!留下你們的性命,是要讓你們戴罪立功……” 老九略一猶豫,點了點頭。 “呵呵,”謝雲升和顧大勇輕笑起來,“這不就對了?” 老九心滿意足地走了,謝雲升和顧大勇又躺了回去。 “二哥,”顧大勇翻了過身,望著謝雲升,“俺睡不著……” 這是顧大勇第一次叫二哥,謝雲升有些發愣,“老三,咋了?” 顧大勇的聲音有些軟弱,神色黯淡,“俺……俺心裡憋得慌,以前俺總以為自己厲害,可是……和長官他們一比,俺就覺得自己啥也不是了……以前就像個渾球……俺也是窮人家出身,沒少受人欺侮,可是,後來卻變得和那些欺侮俺的人一樣了!” 人,絕大多數人,最終都會成長為自己當初討厭的樣子,或身不由己,或不知不覺! “老三,”謝雲升也翻了個身,望著顧大勇,笑得欣慰,“這是好事呢!你啊,以前還是太張揚了,哪個也勸不住你!現在知道錯了就好,還不晚!” 顧大勇神色一亮,“真不晚?” “不晚!”謝雲升笑容溫和,透著長者的慈祥,“古語有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停!”顧大勇滿臉苦笑,“俺最不想聽你這麼說話!” “呵呵,”謝雲升一滯,“狗日的,難怪俺們以前總是吵架呢!” 說完,兩人相識而笑。 “咔咔咔……”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排長孫二勇帶著三個班長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孫二勇沿著過道往裡走,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見謝雲升和顧大勇還沒睡,便低聲笑罵,“咋的,還不累啊?看來下午的訓練強度還不夠啊!” “夠了夠了,”顧大勇連忙賠笑,心有餘悸,“俺就是累太狠了,才睡不著!” “龜兒的,”孫二勇瞪了他一眼,“歪理!不過,你龜兒不錯,好好操練,上了戰場有用!” 顧大勇愣了一下,“多謝長官,俺記住了!” “睡吧,”孫二勇滿意地笑笑,“明天可不會輕鬆!” 天越來越冷,亮得也越來越晚了! 天剛矇矇亮,空氣溼漉漉的也不知是雨還是霧,悠揚的起床號陡然響起,響徹了整個天青寨,遠遠地飄蕩開去,在山間迴盪! 瞬間,整個天青寨便甦醒了,一片喧囂。 很快,急促的集合號又響了起來。 “快快快……” 新編團部直屬連的一干班排長都在大聲地催促著新兵,“狗日的,就你們這速度,要是團長主持晨會指定要收拾你們!” 天青寨的地形太過狹窄,晨會的時候,各連隊只得分開,由各連長主持,李四維只會巡視。 直屬連的晨會依舊在後山的小教場上召開。 富察莫爾根早早地便站在了高臺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匆匆趕到的將士。 伍天佑站在入口處,板著臉大吼著,“快整隊,快整隊……” 雖然昨天下午已經進行過隊列訓練,但是早上的列隊依舊差強人意,隊列堪堪整理好,悲愴雄壯的歌聲便飄了過來! 富察莫爾根的目光炯炯地環視眾人,聲音高亢,“都給老子好好聽著,認真記著!” 眾人連忙打起精神仔細地聽著,記著,記著,聽著……慢慢地神色肅穆起來。 歌聲漸漸散去,富察莫爾根的聲音響了起來,“這首歌叫《中國不會亡》,每個人都要給老子學會!聽明白了這首歌唱的是啥嗎?” “明白了!”一個激昂的聲音響了起來,是謝雲升,“中國不會亡,誓死不做亡國奴……” “說得對!”富察莫爾根大讚一聲,“中國不會亡,誓死不做亡國奴!可是,日寇猖狂,如何才能不做亡國奴?戰鬥,只有戰鬥……每一個有良心的中國人都要起來戰鬥!戰鬥到底……” 富察莫爾根以前並不是個健談的人,但是,所謂“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了李大炮這麼久,聽也聽會了! 富察莫爾根在高臺上講著,神色激昂,滔滔不絕,很有李大炮的風範! 不知何時,李四維悄然地出現在了校場入口,靜靜地聽著,一臉欣慰。 直到富察莫爾根講完,他才開了口,“把謝雲升帶到團部!” “是,”苗振華答應一聲,進了校場。 李四維轉身就走,富察莫爾根幹得不錯,自己也該處理那件事了。 團部就設在後堂,原來的床已經拆了,被做成了桌凳。 桌邊,李四維在奮筆疾書,鄭三羊和盧永年在一旁仔細地看著,不時開口,提些意見。 終於,草稿打好,李四維重新拿了張紙,開始謄抄起來,筆尖跳動,一行行鐵劃銀鉤的字跡躍然紙上: ……你等為禍豫西,本該全力剿伐,然,委員長曾言“人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故而,本部決定暫緩剿伐,給你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天青寨山門大開,三日為限…… 歸附者即我袍澤兄弟,當捐棄前嫌,共御外辱! 拒不悔改者,本部自當全力剿伐…… 屆時,挑起戰端者以破壞抗戰之罪論處! 絕不姑息! 李四維收筆,門外響起了苗振華的聲音,“報告,謝雲升帶到!” “讓他進來,”李四維一抬頭,望向了剛剛進門的謝雲升,“準備好了嗎?” 謝雲升“啪”地一個敬禮,頗有些樣子了,“準備好了!” “好,”李四維點了點頭,拿起剛剛寫好的信,衝謝雲升笑了笑,“過來,先看看你要送的信!” “是!”謝雲升應了一聲,連忙走到桌邊,雙手接過了信,捧在手裡,仔細讀了起來,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逝! 待他讀完,李四維呵呵一笑,“可有不妥的地方?” 謝雲升一怔,連忙答道:“沒有!” 李四維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有膽!像老子的兵!” 拿著這麼一份措辭嚴厲的信去勸降,幾乎等同於找死! 謝雲升卻面不改色的接下了! “多謝團長!”謝雲升“啪”地又是一個敬禮,“俺一定把信送到……” 李四維連忙擺手,“不急,先說說這伏牛山中有那些大的勢力!” “是!”謝雲升連忙答道:“向西,有天兜寨的孟七……” 謝雲升說著,李四維便一一記下。

第二一六章強硬

曾經,年少熱血的我們都以為:世界非黑即白,世人非好即壞。

但是,我們慢慢地就會發現:陽光下也有陰影,黑夜中也有星光月輝!

這個世界大多數時候都是黑白交織!

有人接受了現實,順利地融入了這個世界;有人選擇了逃避,與世情格格不入……就像一個拒絕長大的孩子!

前世,李四維就是一個拒絕長大的孩子,躲進小樓成一統,刻意不去沾染那個灰濛濛的社會!

今生,他在戰火中艱難求生,被逼著長大了,成熟了。

站在淅瀝的細雨中,望著那些興高采烈地領著軍服和裝備的俘虜,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比起單純的鎮壓、屠殺,招撫、收編更加成熟吧!

遙想當年,闖王兵臨大明國都,主動提出招安請求,卻被崇禎天子拒絕……設若崇禎天子答應招安,與闖王聯手抵禦清兵,歷史是否又是另一番景象?

或許,便沒了揚州十日,沒了嘉定三屠,沒了“留髮不留頭”的屈辱……甚至,連這場浩劫也不復存在!

他想起了盧永年的話,“為了抗日,委員長連他們都容得下,何況一群不成氣候的土匪?”

這話是盧永年在閒聊中隨口說的,李四維卻有種震聾發聵的感覺!

“如果戰端一開,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戰之責,皆須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這是委員長的原話!

那才是領袖該有的氣度:國難當頭民族存亡之際,一切恩怨都輕如鴻毛!

那一刻,李四維突然覺得“收編”的決定無比正確:老子會看著他們,壓著他們,讓他們到前線去贖罪!

軍裝和道具很快便分發完畢,李四維收拾好心情,長長地吸了口氣,神色一肅,目光炯炯地掃過陣列。

被李四維的目光掃過,眾人連忙閉上了嘴,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沒有安撫,李四維依舊在敲打,“訓練稍後就開始,三天一次考核,不合格的會被剔除來,不會有額外的懲罰,但是,老子會和你們算算以前的賬,該咋處置……自有法度!”

校場上的氛圍頓時一冷,一眾俘虜只覺肝膽發寒!

李四維滿臉肅容,“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一干俘虜還在發懵,聲音虛弱而參差。

李四維神色頓時便陰沉了下來,一眾俘虜連忙嘶吼起來,“記住了!”

“好!”李四維神色稍霽,一望富察莫爾根,“富察連長,都交給你了!”

“是!”富察莫爾根轟然允諾,“團長請放心,卑職一定全力以赴!”

新組建的連由富察莫爾根任連長,伍天佑任指導員。

指導員一職不是李四維心血來潮自作主張設立的,而是軍委會的命令。

軍委會在十一月初的長沙軍事會議上提出了初步整編計劃,又在十一月底的南嶽軍事會議上做了進一步的完善。

長沙軍事會議上取消了旅級建制,南嶽軍事會議上又增設了指揮官和指導員。

指揮官與旅長同級,直接指揮一到兩個團,只是沒有獨立的指揮部!

指導員是後備的營連長,一來,戰時各基層指揮官傷亡過大,如果營連長陣亡,指導員可以直接接手指揮;二來,在前期的大戰中,很多基層軍官表現出色,增設指揮官一職可以增加他們的升遷渠道,也是一種鼓舞士氣的做法。

李四維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便下了高臺,帶著苗振華出了校場。

身後傳來了富察莫爾的震天吼聲,“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要是考核不合格,沒人保得住你們!”

“是!”吼聲震天,有決心,有屈辱,更多的是惶然!

雨還在淅瀝瀝地下,校場上卻是熱火朝天。

沒人敢叫苦,沒人敢埋怨,更沒人敢懈怠,特勤連出來的兄弟絕無手軟之輩!李四維的“三日之期”更像利劍懸在他們頭上!

夜,悄然而至,經過一下午地獄般的訓練,一干俘虜兵草草地吃過飯便回了營房。

伙食和老兵沒有差別:兩個窩頭,一碗肉湯。窩頭酥軟,肉湯香濃,他們卻沒有心思細細享用,那“三日之期”讓人心中惴惴!

營房不大,一間營房住著一個排,三十多人將個房間擠得滿滿當當。

俘虜兵陸陸續續地回了營房,班排長遲遲未歸,這倒不是他們懈怠,而是李四維的刻意安排……給俘虜兵一些自由空間去交流,一味的高壓可能適得其反!

十一個匪首被分配到了三個排,分配到一排的是老二謝雲升、老三顧大勇、老九何大壯。

房間裡燈火昏暗,大多數人都已經躺到了床上,房間裡很快便有鼾聲響起。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雖然只是半個下午的操練,但是,富察莫爾根沒有絲毫手軟,強度著實不小!

何大壯也很累,但如何也睡不著,他怕!

如果考核不合格,他的罪孽足以讓他送掉性命!

四下看看,班排長依舊沒有蹤影,何大壯一咬牙,輕輕地爬了起來,走到了謝雲升的床邊,小聲地喊了一聲,“二哥……”

“咋了?”謝雲升輕輕地坐了起來,他也沒有睡意,不過,讓他煎熬的是另外一件事。

“二哥,”何大壯一喜,坐在了床邊,滿臉期待地望著謝雲升,“咱不能這樣等下去了,你快想個辦法!”

“想啥辦法?”謝雲升疑惑地皺了皺眉,“你要幹啥?”

何大壯一滯,“咱……不能在這裡等死!”

“你……”謝雲升一驚,正要勸阻,睡在旁邊的顧大勇已然抬腿蹬向了何大壯,順勢翻身坐起,“狗日的,你想找死嗎?”

何大壯被踹中屁股,悶哼一聲,滿臉委屈,“三哥,俺的事都夠槍斃三遍了……”

“那也不能逃!”顧大勇目光炯炯地瞪著他,“你狗日的啥時變成縮卵貨了?錯了就改呀!給老子好好操練,要是你過不了關,老子陪你受罰!”

“三哥!”何大壯大臉一紅,咬了咬牙,“俺……俺……他們根本就沒有誠意收編俺們,動不動就罵,動不動就打,還要算舊賬……”

看到他的樣子,顧大勇又張嘴欲罵。

謝雲升連忙擺手止住了顧大勇,望著何大壯嘆了口氣,“老九,你得反過來想一想!”

“反過來想?”何大壯一愣,“反過來咋想?”

“你個二旦!”顧大勇一瞪眼,恨鐵不成鋼,“要是他們對咱和顏悅色,就真有誠意了?”

何大壯一滯,沮喪地搖了搖頭,“指不定背後還有啥陰謀呢!”

“你狗日的還不蠢!”顧大勇神色稍霽,嘆了口氣,“老九啊,咱是啥?咱是罪人吶,他們這麼對咱才合情合理……這叫坦誠!”

“坦誠?”何大壯神色迷茫,“這……真是坦誠?”

“老三說得對,”謝雲升輕輕地拍了拍何大壯的肩膀,“快回去睡覺,安安心心地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明天才好操練,放心,只要你賣力操練,長官們會看在眼裡,到時候就算團長要處罰你,他們也會幫你說情!”

何大壯神色一鬆,重重地點了點頭,“俺明白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卻又猶豫著問道:“三哥,他們為啥這麼強硬?為啥不和顏悅色地對咱?那樣,俺們安心,他們也省心不是?”

謝雲升一怔,搖頭苦笑,“老九,你現在安心了沒?”

他想起了趙天寶傳達的李四維的原話,“老子不是在招攬你們!因為,你們不配!留下你們的性命,是要讓你們戴罪立功……”

老九略一猶豫,點了點頭。

“呵呵,”謝雲升和顧大勇輕笑起來,“這不就對了?”

老九心滿意足地走了,謝雲升和顧大勇又躺了回去。

“二哥,”顧大勇翻了過身,望著謝雲升,“俺睡不著……”

這是顧大勇第一次叫二哥,謝雲升有些發愣,“老三,咋了?”

顧大勇的聲音有些軟弱,神色黯淡,“俺……俺心裡憋得慌,以前俺總以為自己厲害,可是……和長官他們一比,俺就覺得自己啥也不是了……以前就像個渾球……俺也是窮人家出身,沒少受人欺侮,可是,後來卻變得和那些欺侮俺的人一樣了!”

人,絕大多數人,最終都會成長為自己當初討厭的樣子,或身不由己,或不知不覺!

“老三,”謝雲升也翻了個身,望著顧大勇,笑得欣慰,“這是好事呢!你啊,以前還是太張揚了,哪個也勸不住你!現在知道錯了就好,還不晚!”

顧大勇神色一亮,“真不晚?”

“不晚!”謝雲升笑容溫和,透著長者的慈祥,“古語有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停!”顧大勇滿臉苦笑,“俺最不想聽你這麼說話!”

“呵呵,”謝雲升一滯,“狗日的,難怪俺們以前總是吵架呢!”

說完,兩人相識而笑。

“咔咔咔……”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排長孫二勇帶著三個班長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孫二勇沿著過道往裡走,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見謝雲升和顧大勇還沒睡,便低聲笑罵,“咋的,還不累啊?看來下午的訓練強度還不夠啊!”

“夠了夠了,”顧大勇連忙賠笑,心有餘悸,“俺就是累太狠了,才睡不著!”

“龜兒的,”孫二勇瞪了他一眼,“歪理!不過,你龜兒不錯,好好操練,上了戰場有用!”

顧大勇愣了一下,“多謝長官,俺記住了!”

“睡吧,”孫二勇滿意地笑笑,“明天可不會輕鬆!”

天越來越冷,亮得也越來越晚了!

天剛矇矇亮,空氣溼漉漉的也不知是雨還是霧,悠揚的起床號陡然響起,響徹了整個天青寨,遠遠地飄蕩開去,在山間迴盪!

瞬間,整個天青寨便甦醒了,一片喧囂。

很快,急促的集合號又響了起來。

“快快快……”

新編團部直屬連的一干班排長都在大聲地催促著新兵,“狗日的,就你們這速度,要是團長主持晨會指定要收拾你們!”

天青寨的地形太過狹窄,晨會的時候,各連隊只得分開,由各連長主持,李四維只會巡視。

直屬連的晨會依舊在後山的小教場上召開。

富察莫爾根早早地便站在了高臺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匆匆趕到的將士。

伍天佑站在入口處,板著臉大吼著,“快整隊,快整隊……”

雖然昨天下午已經進行過隊列訓練,但是早上的列隊依舊差強人意,隊列堪堪整理好,悲愴雄壯的歌聲便飄了過來!

富察莫爾根的目光炯炯地環視眾人,聲音高亢,“都給老子好好聽著,認真記著!”

眾人連忙打起精神仔細地聽著,記著,記著,聽著……慢慢地神色肅穆起來。

歌聲漸漸散去,富察莫爾根的聲音響了起來,“這首歌叫《中國不會亡》,每個人都要給老子學會!聽明白了這首歌唱的是啥嗎?”

“明白了!”一個激昂的聲音響了起來,是謝雲升,“中國不會亡,誓死不做亡國奴……”

“說得對!”富察莫爾根大讚一聲,“中國不會亡,誓死不做亡國奴!可是,日寇猖狂,如何才能不做亡國奴?戰鬥,只有戰鬥……每一個有良心的中國人都要起來戰鬥!戰鬥到底……”

富察莫爾根以前並不是個健談的人,但是,所謂“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了李大炮這麼久,聽也聽會了!

富察莫爾根在高臺上講著,神色激昂,滔滔不絕,很有李大炮的風範!

不知何時,李四維悄然地出現在了校場入口,靜靜地聽著,一臉欣慰。

直到富察莫爾根講完,他才開了口,“把謝雲升帶到團部!”

“是,”苗振華答應一聲,進了校場。

李四維轉身就走,富察莫爾根幹得不錯,自己也該處理那件事了。

團部就設在後堂,原來的床已經拆了,被做成了桌凳。

桌邊,李四維在奮筆疾書,鄭三羊和盧永年在一旁仔細地看著,不時開口,提些意見。

終於,草稿打好,李四維重新拿了張紙,開始謄抄起來,筆尖跳動,一行行鐵劃銀鉤的字跡躍然紙上:

……你等為禍豫西,本該全力剿伐,然,委員長曾言“人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故而,本部決定暫緩剿伐,給你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天青寨山門大開,三日為限……

歸附者即我袍澤兄弟,當捐棄前嫌,共御外辱!

拒不悔改者,本部自當全力剿伐……

屆時,挑起戰端者以破壞抗戰之罪論處!

絕不姑息!

李四維收筆,門外響起了苗振華的聲音,“報告,謝雲升帶到!”

“讓他進來,”李四維一抬頭,望向了剛剛進門的謝雲升,“準備好了嗎?”

謝雲升“啪”地一個敬禮,頗有些樣子了,“準備好了!”

“好,”李四維點了點頭,拿起剛剛寫好的信,衝謝雲升笑了笑,“過來,先看看你要送的信!”

“是!”謝雲升應了一聲,連忙走到桌邊,雙手接過了信,捧在手裡,仔細讀了起來,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逝!

待他讀完,李四維呵呵一笑,“可有不妥的地方?”

謝雲升一怔,連忙答道:“沒有!”

李四維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有膽!像老子的兵!”

拿著這麼一份措辭嚴厲的信去勸降,幾乎等同於找死!

謝雲升卻面不改色的接下了!

“多謝團長!”謝雲升“啪”地又是一個敬禮,“俺一定把信送到……”

李四維連忙擺手,“不急,先說說這伏牛山中有那些大的勢力!”

“是!”謝雲升連忙答道:“向西,有天兜寨的孟七……”

謝雲升說著,李四維便一一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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