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六章往前面移一移

李大炮的抗戰歲月·李四維·5,193·2026/3/23

第二三六章往前面移一移 在冬日的陽光裡,靜靜地守著熟睡的愛人……這一刻,李四維覺得自己找到了永恆的幸福! 帳篷外面陽光明媚,帳篷裡溫暖如春。 寧柔在手術檯上熟睡,呼吸均勻,容顏靜好! 李四維坐在一旁,靜靜望著她,一時竟有些痴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好,劉天福這一拳帶勁……” “老莫,再來,再來一下就對了……” “加油,老莫加油……” “劉天福加油……” 狗日的! 李四維臉色一沉,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出去罵人,卻聽得寧柔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四維……” 李四維腳步一頓,連忙轉身,神色柔和了許多,“把你吵醒了?我出去讓他們安靜些,你再睡一覺!” “不用了,”寧柔輕輕地坐了起來,俏臉上泛著紅暈,“其實,我……醒了一陣子了!” “哦,”李四維露出了笑容,“那我去看看飯好了沒有……” 李四維話音未落,於秀蓮已經端著個海碗進來了,笑容滿面,“長官,飯送過來一歇了,俺看寧醫生睡著了,就沒拿進來……白菜醃肉和苞谷飯,都還熱著呢!” “呃……做得好,”李四維老臉一熱,掩飾地笑了笑,望向了寧柔,“那……我先出去看看。” 說著,李四維急忙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四維,”寧柔輕輕地叫住了他,面色潮紅,聲音甜膩,“剛剛……睡得真香呢……” 說到最後,已經是聲若蚊蠅了! “嗯,”李四維回頭粲然一笑,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呵呵,”於秀蓮見李四維走了,笑盈盈地望著寧柔,“寧醫生,俺都看到了……那樣子讓人覺得好溫暖呢!俺都沒忍心進來,怕打攪了你們。” “秀蓮姐,謝謝你!”寧柔下了床,整了整衣衫,接過了海碗,使勁地嗅了一口,一臉陶醉,“真香呢!” “香就多吃些,”於秀蓮連忙遞過了筷子,笑容中多了一絲疼惜,“你那麼累,要多吃些才行,不然身體會累垮的!” “嗯,”寧柔輕輕地點了點頭,接過於秀蓮遞來的筷子,捧著海碗坐到了凳子上,大快朵頤起來。 李四維腳步輕快地出了醫護排的營地,循著歡呼聲走去,徑直進了特勤連的營地。 營地裡,眾兄弟把中間的場地圍得水洩不通,個個興奮地望著場中,大聲地叫著好、鼓著勁。 苗振華見到李四維進來,連忙迎了上來,“團長,先回團部吃飯吧!等一下該涼了……” “不急,”李四維笑著搖了搖頭,望向了場中,“他們在搞啥呢?一個個高興得像過年一樣!” 苗振華也呵呵地笑了,“莫畏和劉大炮在比武……兄弟們就是閒得無聊,在跟著起鬨呢!” 這時,孫大力也走了過來,滿臉笑容,“兩個楞貨碰到一起,倒是打了個旗鼓相當,有些看頭!” “哦,”李四維有些驚訝,“莫畏剛進特勤連幾天啊,就能和劉大炮打個旗鼓相當?你們挑人的眼光倒是很好嘛!” 劉大炮身為落雁峰的大架杆,以他的身手,在特勤連也排得上號,而莫畏是在天青寨之時才從補給連調到特勤連的,上陣廝殺的時間不多,平日的訓練也不如特勤連強度大! 孫大力卻搖了搖頭,“莫畏的身手的確不錯,但是……還需要好好磨一磨啊!” 李四維一愣,“咋回事?” 孫大力嘆了口氣,神色凝重,“昨天晚上,他撲倒了一個探子,那個探子都被他捅城馬蜂窩了,他龜兒還在死命地捅,看起來,十分緊張……他這個樣子,執行任務的時侯容易出事啊!” 特勤連的任務向來都兇險異常,將士們不僅要有過人的身手,還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否則,可能在關鍵時刻出岔子,害人害己! 李四維皺了皺眉,“那是得好好磨一磨!” “啊……” 李四維話音剛落,便聽得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一陣驚呼,夾雜著怒吼,“住手!” “龜兒的,”李四維一驚,沉聲暴喝,“讓開!” 眾兄弟紛紛回頭,見是李四維,連忙讓出一條路來。 李四維目光一掃,便看清了場中的情形。 場中,劉大炮仰面倒地,被莫畏壓在身下。莫畏右手攥著特勤連標配的漢陽造制式刺刀,微微顫抖著,大半截刀身已經刺進了泥土裡,露在外面的小半截刀鋒在陽光下寒光閃爍,鋒利的刀刃就貼著劉大炮的脖子。劉大炮臉色煞白地望著莫畏,莫畏正俯首喘著粗氣,一張有些肥胖的大臉漲得通紅…… 龜兒的! 李四維暗罵一聲,就要過去,孫大力卻搶先一步衝了過去,怒氣衝衝奪下了莫畏的刀,“狗日的,哪個喊你動刀的?” 漯河駐地的事,孫大力可是記憶猶新,再看看今天這場面……還不知道團長要發多大脾氣呢! 莫畏渾身一抖,抬起頭來望著孫大力,一雙眼珠子通紅,漲紅的臉上滿是茫然之色。 “狗日的,”孫大力一把將他拽了起來,劈頭就罵,“對著自家兄弟你也敢動刀?看團長咋收拾你!” “連長,”莫畏好似這時才回過神來,滿臉驚惶望著孫大力,聲音中帶著哭腔,“俺……俺……也不知道咋了,突然就……就了昏頭……” 這時,李四維已經過來把劉大炮拉了起來,走到了手足無措的莫畏身邊,輕輕地搖了搖頭,“莫畏,這事兒不怪你!” “啊……”莫畏渾身一震,茫然地望向了李四維。 “呃……”孫大力一愣,暗自鬆了口氣。 其他人也望向了李四維,滿臉疑惑。 李四維輕輕地拍了拍莫畏的肩膀,聲音溫和,“莫畏啊,特勤連不適合你,你還是回補給連吧!” “呃……”莫畏一怔,急了,“團長,你莫趕俺走,俺能幹好……” “聽話!”李四維神色溫和地笑了笑,“黑水說,你在補給連都快當上排長了,幹得挺好的嘛!” “團長,”莫畏訥訥地望著李四維,神色羞愧,“俺……對不起……俺……” “莫事,”李四維笑著鼓勵他,“到哪個連隊都能為團裡效力嘛!” 莫畏猶豫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嗯!等俺回了補給連,一定好好幹!” 李四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一下,等黑水回,你來就去報到!” “是,”莫畏“啪”地一個敬禮,轉身就向了劉大炮走去。 劉大炮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心有餘悸地望著莫畏,卻見莫畏走到面前,滿臉誠摯地低下了頭,“劉天福,俺對不起你!” 劉大炮怔了怔,灑然一笑,“莫事,反正也沒傷到人!不過,你狗日的功夫真的很好!” 莫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犯了渾,你是在讓著俺呢!” 劉大炮瞥了李四維一眼,訕訕一笑,“哪個都有犯渾的時候嘛!走,找個地兒坐坐!” 兩人並肩走了,眾兄弟沒了熱鬧瞧,也就慢慢散了。 李四維望著莫畏和劉大炮的背影,神色凝重。 孫大力看出了端倪,壓低了聲音,“團長,他……究竟咋了?” 李四維收回了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緊張、焦慮、易怒……他是生病了!” “生病了?”孫大力一怔,“要不要找寧醫生給他看看?” 李四維望了他一眼,滿臉苦笑,“這種病,寧醫生看不好!” 寧柔不過是個外科醫生,這種病她可治不來! “那咋辦?”孫大力有些擔憂,“這樣拖著……遲早要出問題啊!” “也不一定!”李四維勉強地笑笑,“以前,沒聽說他犯過病啊!可能還是特勤連的壓力太大了……希望他回到補給連之後會好一些吧!” 出了特勤連,李四維徑直回了團部,苗振華連忙揭開了桌上倒扣著的臉盆,下面是一個盛滿飯菜的大海碗。 苗振華用手背摸了一下碗沿,鬆了口氣,“團長,快吃吧,還是熱乎的呢!” “好,”李四維坐到桌邊就狼吞虎嚥起來。 剛吃了幾口,廖黑牛那粗壯的大嗓門就在門口響了起來,“大炮,老子還以為你要在醫護排過夜呢!” 李四維一抬頭,就看到了廖黑牛那張笑呵呵的大黑臉,頓時臉色一板,瞪著眼,“廖黑牛,哪個喊你來的?莫得軍令你也敢擅自調兵!” “老子這叫未卜先知!”廖黑牛笑嘻嘻地走到桌邊,一屁股在李四維對面坐了下來,“老子就曉得你這裡缺人手,這不,把預備營給你拉過來了,天兜寨讓四連守著也出不了亂子!這一下,老子們又人強馬壯了,你就說啥時候開打吧?” 六十六團本來已經滿編了,所以由天兜寨人馬整編成的那個營只能稱為預備營。 “急個錘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李四維見廖黑牛不吃這一套,也繃不住了,只得笑罵,“總要等老子把飯吃完吧?” “行,你先吃飯!”廖黑牛連忙點頭,站起身來,“老子去把老七他們叫過來,收編這麼久了,他們連你這個帶頭大哥都還沒見過……像個啥話!” 說著,廖黑牛風風火火地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李四維無奈地搖了搖頭,又低頭扒起飯來。 “團長,”苗振華小聲地問道:“要不要把其他人也叫過來?” 李四維放下了碗,略一沉吟,“讓黃連長和孫連長過來,其他人就不用了!” “黃連長……”苗振華猶豫了一下,“中午吃過飯,他一個人出去了,說是要去西面山裡走一遭!當時你在寧醫生那裡……俺就沒給你說!” “莫事,”李四維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他一個人出去反倒安全些……你先去把孫連長找過來!” 要知道,黃化曾經一個人殺進了小鬼子的隊伍裡,斬了個鬼子軍官的頭顱,把他們引到了太平村!所以,李四維一直相信,就算再險惡的地方,黃化也能輕易脫身! “是!”苗振華答應一聲,匆匆而去。 李四維端起海碗繼續扒飯。 不一會兒,廖黑牛就回來了,預備營排以上軍官都被他帶了過來,浩浩蕩蕩將近二十人。 營長孟七和指導員張家鳳跟著廖黑牛進了屋,其他人都站在了門外。 此時,李四維剛剛放下飯碗,正在掏煙,見狀連忙起身,“都來了?進來,都進來,站在外面幹啥?” 門外的兄弟神色猶豫,卻不肯進來……這屋子著實太小了,他們哪好意思擠進來? 李四維一望狹小的茅屋,恍然大悟,呵呵一笑,“走,到外面說去!” 說著,李四維瞪了廖黑牛一眼,他沒想到廖黑牛會帶這麼多人過來。 廖黑牛訕訕一笑,他也沒注意到團部這麼小。 眾人到了屋外,廖黑牛把孟七等人一一介紹給了李四維。 孟七自然營長,營指導員卻是張家鳳。 張家鳳和馬躍、劉勇同為廖黑牛手下的第一批連長,有他在預備營,李四維倒不擔心孟七會有異心。 孟七在投誠一事上給李四維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初次見面,李四維很熱絡地和他攀談了幾句,末了誇讚了一句,“要是綠林好漢都能像孟營長這般識大體,那就能給黨國省下許多麻煩了!” 孟七神色坦然,“團長那封信讓卑職醍醐灌頂……國難當頭,卑職豈敢扯黨國的後腿!” “好!”李四維滿意地點了點頭,滿臉感慨,“古往今來,真英雄都在草莽之中啊!” 說著,李四維一抬頭,環顧眾人,目光炯炯,“自預備營成立以來,老子還沒檢閱過呢!那你們就在這一仗中打出成績來讓老子看看……有莫得信心?” “有!”眾將轟然允諾,目光炯炯地望著李四維,“請團長檢閱!” “好,”李四維大讚一聲,“兄弟們今天剛到,先好好休整一天,以備來日苦戰……都散了吧!” 待眾將散去,李四維返身回了屋裡,孫大力跟著苗振華後腳便跟了進來! “團長,”孫大力神色興奮,目光炯炯,“有新任務了?” “對,”李四維重重地一點頭,滿臉肅然,“今天晚上就把特勤連的兄弟們散出去,把周圍的情況都摸一摸!向西五里,南北兩個方向儘量遠一些……行動一定要隱蔽,儘量不要和敵人正面衝突!” “是!”孫大力連忙答應,卻有些疑惑,“是準備迂迴攻擊嗎?” “不,”李四維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堅定,“引蛇出洞的基本策略不會變!只是,這天越來越冷了,老子們要把這盞燈往前移一移了,引不出來,就把他們逼出來!但是,在推進的過程中絕不能讓敵人抄了後路!” “是!”孫大力瞭然,領命而去! 至此,各部嚴加警戒,繼續休整,駐地裡氣氛融洽,在融洽的氣氛中,夜悄然而至,寒意漸濃。 李四維站在團部門外,望著暮色漸濃的天空,喃喃自語,“今夜,會有飛蛾望光而至嗎?” 李四維這邊點燃了燈盞,等著飛鷹堡的人馬飛蛾撲火! 飛鷹堡也正張網以待,等著官軍自投羅網。 飛鷹堡燈火輝煌,武大壽站在後院的石欄邊,遙望著東方的夜空,石欄下是一道十餘仗高的懸崖,徐徐的山風吹動著武大壽的錦袍,為他增添了幾分飄逸感。 阿偉靜靜地伺立一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漆黑的夜空上只有幾顆孤零零的寒星。 “阿偉,”武大壽突然緩緩地扭過頭來,緊緊地盯著阿偉,“如果你是官軍的指揮官,今夜會做些什麼?” 阿偉慌忙收回了目光,滿臉恭敬,“孩兒一定會哨探四出,摸清周圍的地形……然後,找出防禦薄弱的地方,趁夜發動突襲!” 聞言,武大壽輕輕地笑了,“按照常理,他們應該這麼做!” 阿偉心中一喜,“義父,他們要是這麼做不正合了咱們的意?” “是啊!”武大壽卻皺起了眉頭,一聲輕嘆,“可惜,他們卻不一定會這麼做!” 阿偉一怔,“為何?” 武大壽臉上多了一絲凝重,“自昨天到今夜,他們可曾前進過一步?” “沒有!”阿偉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揣測著,“他們可能只是想故布迷陣吧?” “不排除這種可能!”武大壽點了點頭,神色中卻多了一絲擔憂,“就怕官軍的指揮官也是個好獵手啊!” 有耐心的才是獵人! 阿偉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笑了,“那也不怕,天越來越冷了,他們在野外耗著肯定比咱們難受!最後,依然會是他們先忍耐不下去!” “嗯,”武大壽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是這個理兒!外面越來越涼了……走,去你義母房中,讓她整兩個小菜,咱爺倆好好地喝幾杯!” “好嘞!”阿偉眉開眼笑,連忙在前面領路,“義母做的菜最好吃了!” 武大壽一妻五妾,都沒有生養,但是能做阿偉義母的只有正房夫人! 山風吹過,寒氣逼人,這天的確越來越冷了! :.。

第二三六章往前面移一移

在冬日的陽光裡,靜靜地守著熟睡的愛人……這一刻,李四維覺得自己找到了永恆的幸福!

帳篷外面陽光明媚,帳篷裡溫暖如春。

寧柔在手術檯上熟睡,呼吸均勻,容顏靜好!

李四維坐在一旁,靜靜望著她,一時竟有些痴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好,劉天福這一拳帶勁……”

“老莫,再來,再來一下就對了……”

“加油,老莫加油……”

“劉天福加油……”

狗日的!

李四維臉色一沉,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出去罵人,卻聽得寧柔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四維……”

李四維腳步一頓,連忙轉身,神色柔和了許多,“把你吵醒了?我出去讓他們安靜些,你再睡一覺!”

“不用了,”寧柔輕輕地坐了起來,俏臉上泛著紅暈,“其實,我……醒了一陣子了!”

“哦,”李四維露出了笑容,“那我去看看飯好了沒有……”

李四維話音未落,於秀蓮已經端著個海碗進來了,笑容滿面,“長官,飯送過來一歇了,俺看寧醫生睡著了,就沒拿進來……白菜醃肉和苞谷飯,都還熱著呢!”

“呃……做得好,”李四維老臉一熱,掩飾地笑了笑,望向了寧柔,“那……我先出去看看。”

說著,李四維急忙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四維,”寧柔輕輕地叫住了他,面色潮紅,聲音甜膩,“剛剛……睡得真香呢……”

說到最後,已經是聲若蚊蠅了!

“嗯,”李四維回頭粲然一笑,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呵呵,”於秀蓮見李四維走了,笑盈盈地望著寧柔,“寧醫生,俺都看到了……那樣子讓人覺得好溫暖呢!俺都沒忍心進來,怕打攪了你們。”

“秀蓮姐,謝謝你!”寧柔下了床,整了整衣衫,接過了海碗,使勁地嗅了一口,一臉陶醉,“真香呢!”

“香就多吃些,”於秀蓮連忙遞過了筷子,笑容中多了一絲疼惜,“你那麼累,要多吃些才行,不然身體會累垮的!”

“嗯,”寧柔輕輕地點了點頭,接過於秀蓮遞來的筷子,捧著海碗坐到了凳子上,大快朵頤起來。

李四維腳步輕快地出了醫護排的營地,循著歡呼聲走去,徑直進了特勤連的營地。

營地裡,眾兄弟把中間的場地圍得水洩不通,個個興奮地望著場中,大聲地叫著好、鼓著勁。

苗振華見到李四維進來,連忙迎了上來,“團長,先回團部吃飯吧!等一下該涼了……”

“不急,”李四維笑著搖了搖頭,望向了場中,“他們在搞啥呢?一個個高興得像過年一樣!”

苗振華也呵呵地笑了,“莫畏和劉大炮在比武……兄弟們就是閒得無聊,在跟著起鬨呢!”

這時,孫大力也走了過來,滿臉笑容,“兩個楞貨碰到一起,倒是打了個旗鼓相當,有些看頭!”

“哦,”李四維有些驚訝,“莫畏剛進特勤連幾天啊,就能和劉大炮打個旗鼓相當?你們挑人的眼光倒是很好嘛!”

劉大炮身為落雁峰的大架杆,以他的身手,在特勤連也排得上號,而莫畏是在天青寨之時才從補給連調到特勤連的,上陣廝殺的時間不多,平日的訓練也不如特勤連強度大!

孫大力卻搖了搖頭,“莫畏的身手的確不錯,但是……還需要好好磨一磨啊!”

李四維一愣,“咋回事?”

孫大力嘆了口氣,神色凝重,“昨天晚上,他撲倒了一個探子,那個探子都被他捅城馬蜂窩了,他龜兒還在死命地捅,看起來,十分緊張……他這個樣子,執行任務的時侯容易出事啊!”

特勤連的任務向來都兇險異常,將士們不僅要有過人的身手,還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否則,可能在關鍵時刻出岔子,害人害己!

李四維皺了皺眉,“那是得好好磨一磨!”

“啊……”

李四維話音剛落,便聽得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一陣驚呼,夾雜著怒吼,“住手!”

“龜兒的,”李四維一驚,沉聲暴喝,“讓開!”

眾兄弟紛紛回頭,見是李四維,連忙讓出一條路來。

李四維目光一掃,便看清了場中的情形。

場中,劉大炮仰面倒地,被莫畏壓在身下。莫畏右手攥著特勤連標配的漢陽造制式刺刀,微微顫抖著,大半截刀身已經刺進了泥土裡,露在外面的小半截刀鋒在陽光下寒光閃爍,鋒利的刀刃就貼著劉大炮的脖子。劉大炮臉色煞白地望著莫畏,莫畏正俯首喘著粗氣,一張有些肥胖的大臉漲得通紅……

龜兒的!

李四維暗罵一聲,就要過去,孫大力卻搶先一步衝了過去,怒氣衝衝奪下了莫畏的刀,“狗日的,哪個喊你動刀的?”

漯河駐地的事,孫大力可是記憶猶新,再看看今天這場面……還不知道團長要發多大脾氣呢!

莫畏渾身一抖,抬起頭來望著孫大力,一雙眼珠子通紅,漲紅的臉上滿是茫然之色。

“狗日的,”孫大力一把將他拽了起來,劈頭就罵,“對著自家兄弟你也敢動刀?看團長咋收拾你!”

“連長,”莫畏好似這時才回過神來,滿臉驚惶望著孫大力,聲音中帶著哭腔,“俺……俺……也不知道咋了,突然就……就了昏頭……”

這時,李四維已經過來把劉大炮拉了起來,走到了手足無措的莫畏身邊,輕輕地搖了搖頭,“莫畏,這事兒不怪你!”

“啊……”莫畏渾身一震,茫然地望向了李四維。

“呃……”孫大力一愣,暗自鬆了口氣。

其他人也望向了李四維,滿臉疑惑。

李四維輕輕地拍了拍莫畏的肩膀,聲音溫和,“莫畏啊,特勤連不適合你,你還是回補給連吧!”

“呃……”莫畏一怔,急了,“團長,你莫趕俺走,俺能幹好……”

“聽話!”李四維神色溫和地笑了笑,“黑水說,你在補給連都快當上排長了,幹得挺好的嘛!”

“團長,”莫畏訥訥地望著李四維,神色羞愧,“俺……對不起……俺……”

“莫事,”李四維笑著鼓勵他,“到哪個連隊都能為團裡效力嘛!”

莫畏猶豫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嗯!等俺回了補給連,一定好好幹!”

李四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一下,等黑水回,你來就去報到!”

“是,”莫畏“啪”地一個敬禮,轉身就向了劉大炮走去。

劉大炮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心有餘悸地望著莫畏,卻見莫畏走到面前,滿臉誠摯地低下了頭,“劉天福,俺對不起你!”

劉大炮怔了怔,灑然一笑,“莫事,反正也沒傷到人!不過,你狗日的功夫真的很好!”

莫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犯了渾,你是在讓著俺呢!”

劉大炮瞥了李四維一眼,訕訕一笑,“哪個都有犯渾的時候嘛!走,找個地兒坐坐!”

兩人並肩走了,眾兄弟沒了熱鬧瞧,也就慢慢散了。

李四維望著莫畏和劉大炮的背影,神色凝重。

孫大力看出了端倪,壓低了聲音,“團長,他……究竟咋了?”

李四維收回了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緊張、焦慮、易怒……他是生病了!”

“生病了?”孫大力一怔,“要不要找寧醫生給他看看?”

李四維望了他一眼,滿臉苦笑,“這種病,寧醫生看不好!”

寧柔不過是個外科醫生,這種病她可治不來!

“那咋辦?”孫大力有些擔憂,“這樣拖著……遲早要出問題啊!”

“也不一定!”李四維勉強地笑笑,“以前,沒聽說他犯過病啊!可能還是特勤連的壓力太大了……希望他回到補給連之後會好一些吧!”

出了特勤連,李四維徑直回了團部,苗振華連忙揭開了桌上倒扣著的臉盆,下面是一個盛滿飯菜的大海碗。

苗振華用手背摸了一下碗沿,鬆了口氣,“團長,快吃吧,還是熱乎的呢!”

“好,”李四維坐到桌邊就狼吞虎嚥起來。

剛吃了幾口,廖黑牛那粗壯的大嗓門就在門口響了起來,“大炮,老子還以為你要在醫護排過夜呢!”

李四維一抬頭,就看到了廖黑牛那張笑呵呵的大黑臉,頓時臉色一板,瞪著眼,“廖黑牛,哪個喊你來的?莫得軍令你也敢擅自調兵!”

“老子這叫未卜先知!”廖黑牛笑嘻嘻地走到桌邊,一屁股在李四維對面坐了下來,“老子就曉得你這裡缺人手,這不,把預備營給你拉過來了,天兜寨讓四連守著也出不了亂子!這一下,老子們又人強馬壯了,你就說啥時候開打吧?”

六十六團本來已經滿編了,所以由天兜寨人馬整編成的那個營只能稱為預備營。

“急個錘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李四維見廖黑牛不吃這一套,也繃不住了,只得笑罵,“總要等老子把飯吃完吧?”

“行,你先吃飯!”廖黑牛連忙點頭,站起身來,“老子去把老七他們叫過來,收編這麼久了,他們連你這個帶頭大哥都還沒見過……像個啥話!”

說著,廖黑牛風風火火地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李四維無奈地搖了搖頭,又低頭扒起飯來。

“團長,”苗振華小聲地問道:“要不要把其他人也叫過來?”

李四維放下了碗,略一沉吟,“讓黃連長和孫連長過來,其他人就不用了!”

“黃連長……”苗振華猶豫了一下,“中午吃過飯,他一個人出去了,說是要去西面山裡走一遭!當時你在寧醫生那裡……俺就沒給你說!”

“莫事,”李四維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他一個人出去反倒安全些……你先去把孫連長找過來!”

要知道,黃化曾經一個人殺進了小鬼子的隊伍裡,斬了個鬼子軍官的頭顱,把他們引到了太平村!所以,李四維一直相信,就算再險惡的地方,黃化也能輕易脫身!

“是!”苗振華答應一聲,匆匆而去。

李四維端起海碗繼續扒飯。

不一會兒,廖黑牛就回來了,預備營排以上軍官都被他帶了過來,浩浩蕩蕩將近二十人。

營長孟七和指導員張家鳳跟著廖黑牛進了屋,其他人都站在了門外。

此時,李四維剛剛放下飯碗,正在掏煙,見狀連忙起身,“都來了?進來,都進來,站在外面幹啥?”

門外的兄弟神色猶豫,卻不肯進來……這屋子著實太小了,他們哪好意思擠進來?

李四維一望狹小的茅屋,恍然大悟,呵呵一笑,“走,到外面說去!”

說著,李四維瞪了廖黑牛一眼,他沒想到廖黑牛會帶這麼多人過來。

廖黑牛訕訕一笑,他也沒注意到團部這麼小。

眾人到了屋外,廖黑牛把孟七等人一一介紹給了李四維。

孟七自然營長,營指導員卻是張家鳳。

張家鳳和馬躍、劉勇同為廖黑牛手下的第一批連長,有他在預備營,李四維倒不擔心孟七會有異心。

孟七在投誠一事上給李四維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初次見面,李四維很熱絡地和他攀談了幾句,末了誇讚了一句,“要是綠林好漢都能像孟營長這般識大體,那就能給黨國省下許多麻煩了!”

孟七神色坦然,“團長那封信讓卑職醍醐灌頂……國難當頭,卑職豈敢扯黨國的後腿!”

“好!”李四維滿意地點了點頭,滿臉感慨,“古往今來,真英雄都在草莽之中啊!”

說著,李四維一抬頭,環顧眾人,目光炯炯,“自預備營成立以來,老子還沒檢閱過呢!那你們就在這一仗中打出成績來讓老子看看……有莫得信心?”

“有!”眾將轟然允諾,目光炯炯地望著李四維,“請團長檢閱!”

“好,”李四維大讚一聲,“兄弟們今天剛到,先好好休整一天,以備來日苦戰……都散了吧!”

待眾將散去,李四維返身回了屋裡,孫大力跟著苗振華後腳便跟了進來!

“團長,”孫大力神色興奮,目光炯炯,“有新任務了?”

“對,”李四維重重地一點頭,滿臉肅然,“今天晚上就把特勤連的兄弟們散出去,把周圍的情況都摸一摸!向西五里,南北兩個方向儘量遠一些……行動一定要隱蔽,儘量不要和敵人正面衝突!”

“是!”孫大力連忙答應,卻有些疑惑,“是準備迂迴攻擊嗎?”

“不,”李四維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堅定,“引蛇出洞的基本策略不會變!只是,這天越來越冷了,老子們要把這盞燈往前移一移了,引不出來,就把他們逼出來!但是,在推進的過程中絕不能讓敵人抄了後路!”

“是!”孫大力瞭然,領命而去!

至此,各部嚴加警戒,繼續休整,駐地裡氣氛融洽,在融洽的氣氛中,夜悄然而至,寒意漸濃。

李四維站在團部門外,望著暮色漸濃的天空,喃喃自語,“今夜,會有飛蛾望光而至嗎?”

李四維這邊點燃了燈盞,等著飛鷹堡的人馬飛蛾撲火!

飛鷹堡也正張網以待,等著官軍自投羅網。

飛鷹堡燈火輝煌,武大壽站在後院的石欄邊,遙望著東方的夜空,石欄下是一道十餘仗高的懸崖,徐徐的山風吹動著武大壽的錦袍,為他增添了幾分飄逸感。

阿偉靜靜地伺立一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漆黑的夜空上只有幾顆孤零零的寒星。

“阿偉,”武大壽突然緩緩地扭過頭來,緊緊地盯著阿偉,“如果你是官軍的指揮官,今夜會做些什麼?”

阿偉慌忙收回了目光,滿臉恭敬,“孩兒一定會哨探四出,摸清周圍的地形……然後,找出防禦薄弱的地方,趁夜發動突襲!”

聞言,武大壽輕輕地笑了,“按照常理,他們應該這麼做!”

阿偉心中一喜,“義父,他們要是這麼做不正合了咱們的意?”

“是啊!”武大壽卻皺起了眉頭,一聲輕嘆,“可惜,他們卻不一定會這麼做!”

阿偉一怔,“為何?”

武大壽臉上多了一絲凝重,“自昨天到今夜,他們可曾前進過一步?”

“沒有!”阿偉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揣測著,“他們可能只是想故布迷陣吧?”

“不排除這種可能!”武大壽點了點頭,神色中卻多了一絲擔憂,“就怕官軍的指揮官也是個好獵手啊!”

有耐心的才是獵人!

阿偉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笑了,“那也不怕,天越來越冷了,他們在野外耗著肯定比咱們難受!最後,依然會是他們先忍耐不下去!”

“嗯,”武大壽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是這個理兒!外面越來越涼了……走,去你義母房中,讓她整兩個小菜,咱爺倆好好地喝幾杯!”

“好嘞!”阿偉眉開眼笑,連忙在前面領路,“義母做的菜最好吃了!”

武大壽一妻五妾,都沒有生養,但是能做阿偉義母的只有正房夫人!

山風吹過,寒氣逼人,這天的確越來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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