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五章形勢陡變

李大炮的抗戰歲月·李四維·4,300·2026/3/23

第三四五章形勢陡變 望原一役,日寇大敗而歸,一直龜縮不出,第四集團軍各參戰部隊也是傷亡慘重,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進攻,至此,中條山西線的戰鬥陷入低潮,緊接著,一場大規模的血戰就在漢水襄河之間打響了。 五月一日,距離望原一戰結束不過一週時間,日寇華中派遣軍調集海陸空將近二十萬大軍向第五戰區發動了攻擊,棗、宜會戰拉開了大幕。 會戰開始,日寇海陸空軍配合得當,攻勢迅猛,迅速突破第五戰區一線陣地,並以每天三十多公里的速度繼續向前突破。 五月七日,日寇第三師團佔領唐河,第十三師團北進至王集,第三十九師團進抵隨陽店,對棗陽形成合圍之勢,守軍第八十四軍第一七三師在棗陽附近掩護主力轉移,撤退不及,遭到日軍圍攻,損失慘重,鍾師長陣亡。 五月八日,日軍佔領棗陽,宣稱漢水左(東)岸作戰之目的已經完成。 事實上,日寇此時並未實現捕捉第五戰區主力的企圖,而五戰區已經在日軍四周集中了二十三個師的兵力,準備強行決戰。 當夜十一點,軍委會向五戰區下達了總攻令,此時,第五戰區各參戰部隊已對日寇形成了合圍之勢:第三十一集團軍的六個師在北,於南陽地區急速南下,第三十三集團軍的五個師在南,四十五軍及九十四軍尾追日軍的五個師在東南……一場激戰就此展開。 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道,存亡之地,不可不察也。 正值成敗的關鍵時刻,軍委會與第五戰區間往來電報均為日軍截獲,第三十三集團軍的部署被日寇偵知。 五月十六日拂曉,日寇集中第十三師團和第三十九師團兵力對第三十三集團軍司令部完成合圍,第三十三集團軍張總司令率特務營及第七十四軍將士死戰不退,與日寇激戰於南瓜店,戰至傍晚,彈盡力竭,眾將士傷亡殆盡,張總司令身負數創而不退,直至壯烈殉國,軍中“活關公”終以一死而證忠義。 朝陽初升,已經透著一絲初夏的氣息了,將璀璨的光芒灑向人間,可那光芒卻驅散不了武漢上空瀰漫的陰森氣息,這座昔日打響國民革命第一槍的華中重鎮自淪陷以來已經飽受日寇蹂躪,再無昔日的生機蓬勃之氣。 飽經戰火的建築已經修復,可那悲痛那仇恨那恐懼卻依舊沉沉地壓在武漢百姓的心頭。 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卻聽不到一絲歡笑聲,那一張張臉龐上盡是沉重之色,來去匆匆。 “嘶嘶……” 突然,城中的廣播響了起來,行人紛紛停下了腳步,緊緊地聽著那高懸在街頭的喇叭,神色更加忐忑……狗日的小鬼子,又想幹啥? 此時的武漢已經是日寇華中派遣軍的司令部所在,電臺自然也控制在日寇手裡。 “據前線戰報,” 喇叭裡的嘶嘶聲消失,播報開始,“昨日,我軍在前線取得大捷,殲滅敵軍第三十三集團軍一部……敵酋張自忠被擊斃,然其英勇頑強……實為壯烈戰死之絕代勇將。” 喇叭裡傳出的是日本話,行人大多聽不懂,只是覺得那廣播的語氣有些怪異……喜慶、振奮,卻又帶著一絲沉重肅穆。 當然,也有人聽懂了。 在城西一座官邸中,郝夢瑤一身雍容華貴的少婦裝,肅立在陽臺之上,遙望著西方的天空,雙眼泛紅,牙關緊咬,俊美的臉龐變得有些猙獰。 “美露,”一個英姿勃發的青年快步從屋裡走了出來,走到少婦身邊,啞著嗓子,聲音肅然,“消息已經得到證實……” 美露即夢瑤,夢瑤即美露,一個名字而已,對於早已將生死看淡的少女來說並不重要,少女輕輕地“嗯”了一聲,緊咬的牙關瞬間鬆開,俊美的臉龐恢復了柔和,但眉宇間難掩傷感之色,依舊默默地望著西方的天空,沒有人知道她心中默唸的那句話……等著我!你一定要等著我! 她深知戰爭的殘酷,卻依舊奢望那個少年軍官能夠活著走下戰場…… “據前線戰報……” 街頭巷尾的喇叭裡再次響遍全城,卻已經換成了漢語,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懂了,有人眼眶泛紅,有人默默流淚,有人牙關緊咬,有人神色猙獰……狗日的小鬼子! 只是,那空氣卻更加壓抑了……一員虎將隕落,抗戰大業的前途更加黯淡了! 六十六團駐地陽光明媚,一場作戰會議正在團部會議室進行著。 “……最近一段時間,我部雖未發動大規模進攻,但小規模的襲擾戰成果頗豐。” 主位上,李四維環顧眾將,意氣風發,“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各部需再接再厲……出擊的部隊要儘量減少傷亡,駐防的部隊要狠抓訓練,絕不能有絲毫鬆懈!” “是,”眾將轟然允諾。 “好,”李四維笑著點了點頭,“小鬼子要當縮頭烏龜就讓他們繼續當去,只要兄弟們把牙磨利了,終有一天能把小鬼子的殼咬破……” “團長,”李四維話音未落,卻見盧鐵生急匆匆地衝了進來,捧著一份電報,神色驚惶,“師部急電……” “慌啥!”李四維一瞪盧鐵生,接過了電報,只看了一眼,也是神色大變,“龜兒的……” 李四維的手輕輕地顫抖起來,雖然在前世便已知道了這件事,可是,看到這份電報之時依舊難以泰然處之…… “團長,咋了?”眾將紛紛望著李四維手中的電報,神色疑惑……中條山中形勢一片大好,能出啥事? 李四維沒有吱聲,輕輕地把電報遞給了左手邊的鄭三羊,鄭三羊疑惑地接過電報看了起來,手也開始顫抖起來,眼眶慢慢地紅了。 “究竟咋了?”孫大力見李四維不吱聲,又望向了鄭三羊,神色焦躁,“天還能塌了不成?” “就是,”眾將紛紛附和,“鄭參謀,究竟啥事?” “兄弟們,”鄭三羊輕輕地放下了電報,目光緩緩地掃過眾將,神色悲痛,“昨日,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將軍在南瓜店陣亡……壯烈殉國了?” 眾將一怔,盡皆默然。 一個集團軍總司令陣亡對這些基層軍官預示著什麼? “兄弟們,”李四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眾將,“棗宜會戰之前,張自忠親筆昭告各部隊、各將領:‘國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為其死,毫無其他辦法。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決心,我們國家及我五千年曆史之民族,決不至亡於區區三島倭奴之手。為國家民族死之決心,海不清,石不爛,決不半點改變。’隨後,率部東渡襄河,一路奮勇進攻,將日寇第十三師團攔腰斬斷……” 說著,李四維聲音一揚,“張將軍走了,走在了進擊的路上,走在了戰場上,他是真正的英雄,是真正的軍人,是我輩的楷模!” “對!”眾將紛紛附和,神情激昂,“他是英雄,是真正的軍人,是我輩的楷模!” “所以,”李四維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環顧眾將,神情肅然,“張將軍雖然走了,但,我希望你們每個人、六十六團的每個兄弟都牢記張將軍的遺訓……‘國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為其死,毫無其他辦法……’” “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決心……” 眾將紛紛起立,跟著李四維朗誦起來,“我們國家及我五千年曆史之民族,決不至亡於區區三島倭奴之手……”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人死了,但他的精神將萬古長存,繼續激勵著無數同胞為這個民族奮勇前行! “為國家民族死之決心,海不清,石不爛,決不半點改變。” 激昂的朗頌聲落下,餘音嫋嫋,眾將默然肅立。 “各部,”良久李四維抬頭環顧眾將,“今天下午,各部齊聚西山……遙祭張將軍在天之靈,祭奠那些為民族獨立捐軀的兄弟們……” 說著,李四維聲音一揚,“張將軍應該被記住,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也該被記住,被每一箇中華兒女記住,永遠地記住……” 祭奠是為了緬懷,也是為了激勵,遺忘……無知而危險! 一時間,全國各地的軍民都展開了各種祭奠活動。 五月十六日夜,就在張將軍陣亡當天夜裡,三十八師黃師親率敢死隊,突襲南瓜店,奮勇搶回了張自忠的遺骸,日寇則下令停止飛機轟炸,以免傷到張自忠遺體。 張總司令的屍骨運回之後,經過檢視,身上共有八處創口,其中炮彈傷二處、刺刀傷一處、槍彈傷五處。 隨後,張總司令的遺體被運往當時的戰時首都重慶安葬,路經宜昌時,十萬軍民恭送靈柩至江岸,其間日機三次飛臨宜昌上空,但祭奠的群眾卻無一人躲避,無一人逃散,敵機自去。 五月二十八日晨,張總司令的靈柩運至重慶朝天門碼頭,委員長親率軍政要員臂綴黑紗,肅立碼頭迎靈,並登輪繞棺致哀,撫棺大慟,並親自扶靈執紼,拾級而上,護送靈柩穿越重慶全城。 同日,國民政府發佈國葬令,頒發“榮字第一號”榮哀狀,將張總司令的牌位入祀忠烈祠,列為首位。 張總司令以身殉國,舉國哀慟,可謂哀榮備至。 他當得起這樣的哀榮! 還有千千萬萬為國捐軀的抗日將士也當得起這樣的哀榮! 南瓜店一役,日寇擊破第三十三集團軍防線,在棗宜戰場上扭轉了局面。 六月十二日,日寇佔領宜昌,同日,德軍佔領巴黎,世界形勢劇烈震盪。在這種形勢下,日本軍政當局更迫切希望儘快結束對華戰爭,以便騰出手來參與世界範圍的角逐。日軍統帥部和“中國派遣軍”中的許多人主張:確保對宜昌的佔領,可給重慶蔣政權以更大的威脅,有利於推進政治謀略,從而也就有利於及早解決中國問題,戰略價值極大。 七月十三日,日寇大本營下達了長期確保宜昌的命令,將武漢方面的作戰地區規定為安慶、信陽、宜昌、岳陽、南昌之間,第十三師團佔領宜昌,第四師團駐防安陸,獨立混成第十四旅團擔任當陽東西一帶警戒,其餘部隊均返回原防地,棗宜會戰至此結束。 其間,第五戰區繼續對宜昌日寇及其後方聯絡線進行反擊,但收效甚微。 最終,雙方軍隊在宜昌、當陽、江陵、荊門、鍾祥、隨縣、信陽外圍之線形成對峙,軍委會為拱衛重慶、屏障四川,重設第六戰區(三九年十月第一次長沙會戰後曾設第六戰區,於四零年四月撤銷)。 棗宜一戰,日寇佔領宜昌,兵鋒直指戰時首都重慶,形勢危急。 當然,各地抗日軍民依舊鬥志昂揚,四處出擊。 就算重慶丟了又怎樣? 南京丟了、武漢丟了,老子們不是繼續在打小鬼子嗎? 夜幕下,六十六團駐一片安寧祥和。 李四維巡視完畢,回了團部大院,看到小木屋透出的燈火,頓覺心中一鬆,加快了腳步。 “媽媽……” 小木屋裡,伍若蘭坐在床邊,俯身逗弄著千生,“千生,喊‘媽媽’,喊‘小媽媽’……” “丫丫……” 千生躺在床上,胡亂地揮舞著小手,小臉上滿是歡快的笑容。 寧柔在另一張床邊抱著安安餵奶,小丫頭只要有奶喝就誆得住。 見李四維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寧柔連忙抬頭笑了笑,“還好吧?” “嗯,”李四維點了點頭,掩上門,大步流星走到寧柔身邊坐下,不無感慨,“張將軍走了,對於他的家庭來說,是一場災難,但對於整個抗戰大業來說……將士們又多了一個楷模,一面旗幟!” 張將軍殉國對於基層將士來說可能是一場打擊,但何嘗又不是一場激勵? 說著,李四維輕輕地嘆了口氣,俯身抓起了安安的小手,輕輕地捏了捏,“小丫頭,快些長大吧!老子也想聽你喊聲爹呢!” 千生已經會喊“爹”了,倒讓李四維高興了好一陣,要是安安也能喊聲“爹”就好了。 軍人常說保家衛國,就因為家國本是一體,有了一個個小家才有了過,有了獨立強大的國才能有安寧祥和的家! 只是,很多人選擇了舍小家為大家,比如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比如張將軍! 誰無父母妻兒? 張將軍殉國的消息傳回家中,張夫人絕食而亡,追隨將軍於九泉之下。 :.。頂點

第三四五章形勢陡變

望原一役,日寇大敗而歸,一直龜縮不出,第四集團軍各參戰部隊也是傷亡慘重,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進攻,至此,中條山西線的戰鬥陷入低潮,緊接著,一場大規模的血戰就在漢水襄河之間打響了。

五月一日,距離望原一戰結束不過一週時間,日寇華中派遣軍調集海陸空將近二十萬大軍向第五戰區發動了攻擊,棗、宜會戰拉開了大幕。

會戰開始,日寇海陸空軍配合得當,攻勢迅猛,迅速突破第五戰區一線陣地,並以每天三十多公里的速度繼續向前突破。

五月七日,日寇第三師團佔領唐河,第十三師團北進至王集,第三十九師團進抵隨陽店,對棗陽形成合圍之勢,守軍第八十四軍第一七三師在棗陽附近掩護主力轉移,撤退不及,遭到日軍圍攻,損失慘重,鍾師長陣亡。

五月八日,日軍佔領棗陽,宣稱漢水左(東)岸作戰之目的已經完成。

事實上,日寇此時並未實現捕捉第五戰區主力的企圖,而五戰區已經在日軍四周集中了二十三個師的兵力,準備強行決戰。

當夜十一點,軍委會向五戰區下達了總攻令,此時,第五戰區各參戰部隊已對日寇形成了合圍之勢:第三十一集團軍的六個師在北,於南陽地區急速南下,第三十三集團軍的五個師在南,四十五軍及九十四軍尾追日軍的五個師在東南……一場激戰就此展開。

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道,存亡之地,不可不察也。

正值成敗的關鍵時刻,軍委會與第五戰區間往來電報均為日軍截獲,第三十三集團軍的部署被日寇偵知。

五月十六日拂曉,日寇集中第十三師團和第三十九師團兵力對第三十三集團軍司令部完成合圍,第三十三集團軍張總司令率特務營及第七十四軍將士死戰不退,與日寇激戰於南瓜店,戰至傍晚,彈盡力竭,眾將士傷亡殆盡,張總司令身負數創而不退,直至壯烈殉國,軍中“活關公”終以一死而證忠義。

朝陽初升,已經透著一絲初夏的氣息了,將璀璨的光芒灑向人間,可那光芒卻驅散不了武漢上空瀰漫的陰森氣息,這座昔日打響國民革命第一槍的華中重鎮自淪陷以來已經飽受日寇蹂躪,再無昔日的生機蓬勃之氣。

飽經戰火的建築已經修復,可那悲痛那仇恨那恐懼卻依舊沉沉地壓在武漢百姓的心頭。

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卻聽不到一絲歡笑聲,那一張張臉龐上盡是沉重之色,來去匆匆。

“嘶嘶……”

突然,城中的廣播響了起來,行人紛紛停下了腳步,緊緊地聽著那高懸在街頭的喇叭,神色更加忐忑……狗日的小鬼子,又想幹啥?

此時的武漢已經是日寇華中派遣軍的司令部所在,電臺自然也控制在日寇手裡。

“據前線戰報,”

喇叭裡的嘶嘶聲消失,播報開始,“昨日,我軍在前線取得大捷,殲滅敵軍第三十三集團軍一部……敵酋張自忠被擊斃,然其英勇頑強……實為壯烈戰死之絕代勇將。”

喇叭裡傳出的是日本話,行人大多聽不懂,只是覺得那廣播的語氣有些怪異……喜慶、振奮,卻又帶著一絲沉重肅穆。

當然,也有人聽懂了。

在城西一座官邸中,郝夢瑤一身雍容華貴的少婦裝,肅立在陽臺之上,遙望著西方的天空,雙眼泛紅,牙關緊咬,俊美的臉龐變得有些猙獰。

“美露,”一個英姿勃發的青年快步從屋裡走了出來,走到少婦身邊,啞著嗓子,聲音肅然,“消息已經得到證實……”

美露即夢瑤,夢瑤即美露,一個名字而已,對於早已將生死看淡的少女來說並不重要,少女輕輕地“嗯”了一聲,緊咬的牙關瞬間鬆開,俊美的臉龐恢復了柔和,但眉宇間難掩傷感之色,依舊默默地望著西方的天空,沒有人知道她心中默唸的那句話……等著我!你一定要等著我!

她深知戰爭的殘酷,卻依舊奢望那個少年軍官能夠活著走下戰場……

“據前線戰報……”

街頭巷尾的喇叭裡再次響遍全城,卻已經換成了漢語,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懂了,有人眼眶泛紅,有人默默流淚,有人牙關緊咬,有人神色猙獰……狗日的小鬼子!

只是,那空氣卻更加壓抑了……一員虎將隕落,抗戰大業的前途更加黯淡了!

六十六團駐地陽光明媚,一場作戰會議正在團部會議室進行著。

“……最近一段時間,我部雖未發動大規模進攻,但小規模的襲擾戰成果頗豐。”

主位上,李四維環顧眾將,意氣風發,“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各部需再接再厲……出擊的部隊要儘量減少傷亡,駐防的部隊要狠抓訓練,絕不能有絲毫鬆懈!”

“是,”眾將轟然允諾。

“好,”李四維笑著點了點頭,“小鬼子要當縮頭烏龜就讓他們繼續當去,只要兄弟們把牙磨利了,終有一天能把小鬼子的殼咬破……”

“團長,”李四維話音未落,卻見盧鐵生急匆匆地衝了進來,捧著一份電報,神色驚惶,“師部急電……”

“慌啥!”李四維一瞪盧鐵生,接過了電報,只看了一眼,也是神色大變,“龜兒的……”

李四維的手輕輕地顫抖起來,雖然在前世便已知道了這件事,可是,看到這份電報之時依舊難以泰然處之……

“團長,咋了?”眾將紛紛望著李四維手中的電報,神色疑惑……中條山中形勢一片大好,能出啥事?

李四維沒有吱聲,輕輕地把電報遞給了左手邊的鄭三羊,鄭三羊疑惑地接過電報看了起來,手也開始顫抖起來,眼眶慢慢地紅了。

“究竟咋了?”孫大力見李四維不吱聲,又望向了鄭三羊,神色焦躁,“天還能塌了不成?”

“就是,”眾將紛紛附和,“鄭參謀,究竟啥事?”

“兄弟們,”鄭三羊輕輕地放下了電報,目光緩緩地掃過眾將,神色悲痛,“昨日,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將軍在南瓜店陣亡……壯烈殉國了?”

眾將一怔,盡皆默然。

一個集團軍總司令陣亡對這些基層軍官預示著什麼?

“兄弟們,”李四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眾將,“棗宜會戰之前,張自忠親筆昭告各部隊、各將領:‘國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為其死,毫無其他辦法。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決心,我們國家及我五千年曆史之民族,決不至亡於區區三島倭奴之手。為國家民族死之決心,海不清,石不爛,決不半點改變。’隨後,率部東渡襄河,一路奮勇進攻,將日寇第十三師團攔腰斬斷……”

說著,李四維聲音一揚,“張將軍走了,走在了進擊的路上,走在了戰場上,他是真正的英雄,是真正的軍人,是我輩的楷模!”

“對!”眾將紛紛附和,神情激昂,“他是英雄,是真正的軍人,是我輩的楷模!”

“所以,”李四維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環顧眾將,神情肅然,“張將軍雖然走了,但,我希望你們每個人、六十六團的每個兄弟都牢記張將軍的遺訓……‘國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為其死,毫無其他辦法……’”

“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決心……”

眾將紛紛起立,跟著李四維朗誦起來,“我們國家及我五千年曆史之民族,決不至亡於區區三島倭奴之手……”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人死了,但他的精神將萬古長存,繼續激勵著無數同胞為這個民族奮勇前行!

“為國家民族死之決心,海不清,石不爛,決不半點改變。”

激昂的朗頌聲落下,餘音嫋嫋,眾將默然肅立。

“各部,”良久李四維抬頭環顧眾將,“今天下午,各部齊聚西山……遙祭張將軍在天之靈,祭奠那些為民族獨立捐軀的兄弟們……”

說著,李四維聲音一揚,“張將軍應該被記住,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也該被記住,被每一箇中華兒女記住,永遠地記住……”

祭奠是為了緬懷,也是為了激勵,遺忘……無知而危險!

一時間,全國各地的軍民都展開了各種祭奠活動。

五月十六日夜,就在張將軍陣亡當天夜裡,三十八師黃師親率敢死隊,突襲南瓜店,奮勇搶回了張自忠的遺骸,日寇則下令停止飛機轟炸,以免傷到張自忠遺體。

張總司令的屍骨運回之後,經過檢視,身上共有八處創口,其中炮彈傷二處、刺刀傷一處、槍彈傷五處。

隨後,張總司令的遺體被運往當時的戰時首都重慶安葬,路經宜昌時,十萬軍民恭送靈柩至江岸,其間日機三次飛臨宜昌上空,但祭奠的群眾卻無一人躲避,無一人逃散,敵機自去。

五月二十八日晨,張總司令的靈柩運至重慶朝天門碼頭,委員長親率軍政要員臂綴黑紗,肅立碼頭迎靈,並登輪繞棺致哀,撫棺大慟,並親自扶靈執紼,拾級而上,護送靈柩穿越重慶全城。

同日,國民政府發佈國葬令,頒發“榮字第一號”榮哀狀,將張總司令的牌位入祀忠烈祠,列為首位。

張總司令以身殉國,舉國哀慟,可謂哀榮備至。

他當得起這樣的哀榮!

還有千千萬萬為國捐軀的抗日將士也當得起這樣的哀榮!

南瓜店一役,日寇擊破第三十三集團軍防線,在棗宜戰場上扭轉了局面。

六月十二日,日寇佔領宜昌,同日,德軍佔領巴黎,世界形勢劇烈震盪。在這種形勢下,日本軍政當局更迫切希望儘快結束對華戰爭,以便騰出手來參與世界範圍的角逐。日軍統帥部和“中國派遣軍”中的許多人主張:確保對宜昌的佔領,可給重慶蔣政權以更大的威脅,有利於推進政治謀略,從而也就有利於及早解決中國問題,戰略價值極大。

七月十三日,日寇大本營下達了長期確保宜昌的命令,將武漢方面的作戰地區規定為安慶、信陽、宜昌、岳陽、南昌之間,第十三師團佔領宜昌,第四師團駐防安陸,獨立混成第十四旅團擔任當陽東西一帶警戒,其餘部隊均返回原防地,棗宜會戰至此結束。

其間,第五戰區繼續對宜昌日寇及其後方聯絡線進行反擊,但收效甚微。

最終,雙方軍隊在宜昌、當陽、江陵、荊門、鍾祥、隨縣、信陽外圍之線形成對峙,軍委會為拱衛重慶、屏障四川,重設第六戰區(三九年十月第一次長沙會戰後曾設第六戰區,於四零年四月撤銷)。

棗宜一戰,日寇佔領宜昌,兵鋒直指戰時首都重慶,形勢危急。

當然,各地抗日軍民依舊鬥志昂揚,四處出擊。

就算重慶丟了又怎樣?

南京丟了、武漢丟了,老子們不是繼續在打小鬼子嗎?

夜幕下,六十六團駐一片安寧祥和。

李四維巡視完畢,回了團部大院,看到小木屋透出的燈火,頓覺心中一鬆,加快了腳步。

“媽媽……”

小木屋裡,伍若蘭坐在床邊,俯身逗弄著千生,“千生,喊‘媽媽’,喊‘小媽媽’……”

“丫丫……”

千生躺在床上,胡亂地揮舞著小手,小臉上滿是歡快的笑容。

寧柔在另一張床邊抱著安安餵奶,小丫頭只要有奶喝就誆得住。

見李四維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寧柔連忙抬頭笑了笑,“還好吧?”

“嗯,”李四維點了點頭,掩上門,大步流星走到寧柔身邊坐下,不無感慨,“張將軍走了,對於他的家庭來說,是一場災難,但對於整個抗戰大業來說……將士們又多了一個楷模,一面旗幟!”

張將軍殉國對於基層將士來說可能是一場打擊,但何嘗又不是一場激勵?

說著,李四維輕輕地嘆了口氣,俯身抓起了安安的小手,輕輕地捏了捏,“小丫頭,快些長大吧!老子也想聽你喊聲爹呢!”

千生已經會喊“爹”了,倒讓李四維高興了好一陣,要是安安也能喊聲“爹”就好了。

軍人常說保家衛國,就因為家國本是一體,有了一個個小家才有了過,有了獨立強大的國才能有安寧祥和的家!

只是,很多人選擇了舍小家為大家,比如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比如張將軍!

誰無父母妻兒?

張將軍殉國的消息傳回家中,張夫人絕食而亡,追隨將軍於九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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