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別無選擇

李大炮的抗戰歲月·李四維·4,417·2026/3/23

第三九二章別無選擇 俗話說“條條大道通羅馬”,世人便樂觀地相信了這句話,以為世間會有捷徑,會有坦途……豈不知,人世間條條路坎坷,真正能抵達“羅馬”方法只有一個――向前,向前,一往無前。 世間罕有天生的勇士,但多的是被生活逼成勇士的平凡人。 李四維便是這樣的人,六十六團多的便是這樣的人。 “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炮彈如雨點般砸在六十六團陣地上,砸得硝煙漫天,山嶺震顫。 “啊啊啊……” 硝煙中,慘嚎聲四起,血肉橫飛,聽得李四維心如刀割,卻也無可奈何,唯有死死地躲在貓耳洞裡,把牙關咬得“咯咯”直響。 左翼陣地上,計逵躲在瞭望哨上,舉著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小鬼子的衝鋒隊,一張瘦削的臉龐上殺機昂然。 兩側不遠處,兩門山炮靜靜地躲在掩體中,炮管自掩體前的火力口伸出,對準了小鬼子衝鋒隊的前進路線,蓄勢待發。 “嘭嘭嘭……轟轟轟轟轟轟……” 炮彈還在拼命地往六十六團的陣地上砸,小鬼子的衝鋒隊也距離六十六團陣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然,計逵的瞳孔猛然一縮,一張嘴,嘶聲怒吼,“開炮!” “砰砰……” 左翼陣地上,兩門山炮隨即怒吼。 “噓噓……” 兩門山炮隨即怒吼起來。 “噓噓……” 炮彈呼嘯著衝出掩體,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狠狠地砸向了小鬼子的衝鋒隊。 “嘭嘭……” 兩輛坦克隨即被命中,然後渾身一震,“轟隆……轟隆……”,化作兩團火球,火花四濺,小鬼子的衝鋒隊形頓時一滯。 “八嘎!” 小鬼子的陣地上,長嶺少佐握著望遠鏡的手一抖,驚怒交加,“怎麼會這樣?可惡的支那人,怎麼能把火炮藏到現在?” 當然,長嶺少佐並不知道六十六團的山炮剛剛才進入陣地。 “轟隆……轟隆……” 長嶺少佐話音剛落,便見衝鋒隊裡又騰起了兩團碩大的火球,頓時怒不可遏,“轟掉它們,轟掉它們……” 可是,一切都晚了。 “轟隆……轟隆……” 長嶺少佐話音剛落,衝鋒隊裡最後兩輛坦克也化作了兩團火球。 “快快……” 左面的掩體中,一排張已然滿頭大汗,卻是滿臉亢奮,“給狗日的炮兵陣地再來兩下……” “好嘞!” 一干兄弟也是滿臉興奮,答應一聲就忙活了起來,調整參數的調整參數,準備彈藥的準備彈藥。 兩日苦戰之後,小鬼子摸清了守軍沒有重炮的弱點,所以,甫一開戰便又將炮兵向前退進了,早已進入了六十六團兩門山炮的射程範圍……此刻,一舉幹掉小鬼子坦克的目的已經達到,炮兵連的兄弟自然不會錯過這天賜良機。 “噓噓噓……” 只是,小鬼子的反應也不慢,一排的山炮剛剛調整完畢,小鬼子的炮彈便呼嘯著撲了過來。 “嘭嘭……轟隆隆……” 兩枚炮彈砸在了掩體上,掩體內頓時一陣搖晃,塵土簌簌而下,硝煙刺鼻。 “狗日的,” 一排長被震了一個趔趄,連忙扶著牆壁穩住了身形,回頭一看兄弟們都已被震翻在地,彈藥手懷裡的炮彈已經滾落一旁,頓時一聲怒吼,轉身就衝到了填彈手的位置,“轟他狗日的……” 說著,抱起掉落在地上的炮彈,就塞進了炮膛。 “砰……噓……” 隨即,炮彈怒吼著衝出了炮膛,衝向了天空。 “嘭嘭……轟隆隆……” 與此同時,又是兩枚炮彈狠狠地砸在了掩體上。 “咔咔……咔嚓……” 用來加固掩體的木樁發出了哀嚎,掩體厚重的頂部緩緩坍塌下來。 “快撤……” 掩體內驚呼聲四起,眾將士慌忙撤退。 “嘭……嘩啦啦……轟隆……嘭……” 緊接著,又是兩枚炮彈狠狠地砸在了掩體上,砸得掩體徹底坍塌,塵土飛揚。 戰場之上,炮兵的對決難得一見,看上去煙火翻騰、威風八面,但,其中的兇險卻是外人難以想象的! “哈哈哈……” 一干兄弟堪堪衝出掩體,回頭土臉地跌坐在了戰壕裡,卻都欣喜若狂地大笑起來,“一顆……只有一顆……哈哈哈……有一門炮被老子們轟掉了!” “八嘎!” 小鬼子的陣地上,長嶺少佐已然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撤退!撤退……” 這一次攻擊,長嶺少佐本欲孤注一擲,集結了所部僅有的六輛坦克,卻不想守軍突然冒出了兩門山炮,將六輛坦克盡數擊毀,甚至還讓冒進的炮兵損失了一門山炮…… 衝鋒隊沒了坦克的掩護,衝上去也必將徒勞無功……這是長嶺大隊這兩日來用兩百多人的犧牲換回來的教訓……血的教訓。 小鬼子的衝鋒隊倉惶地撤回了陣地,主戰場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六十六團陣地上,各部將士正在收拾被轟得滿地狼藉的戰壕,李四維剛剛從貓耳洞裡爬出來,便見趙信匆匆而來,滿臉喜色地彙報著,“報告團長,偷襲傑沙城的小鬼子已經被擊退,羅營長正在率部追擊!” “好!” 李四維頓時心中大定,一回頭望向了劉天福,“天福,讓黃連長帶人去堵,一個也莫給老子放走……讓狗日的長長記性!” 以特勤連的本事,循著槍聲去堵小鬼子的潰兵算不得難事。 豔陽雀躍地爬上了高空,又緩緩地向西方的天邊墜下,正面的小鬼子再無動靜,只有零星的槍聲在北邊起伏的山巒中不時地響起,最終歸於寂靜。 夕陽西下,六十六團的陣地上一片寂靜,在中央陣地的臨時指揮部裡,眾將齊聚,一場反攻計劃正在悄然醞釀著。 來而不往非禮也! 有仇不報非君子! 李四維雖然算不得君子,卻也容不得小鬼子隨意拿捏。 狹路相逢就是幹,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絲毫怯懦和遲疑! 當然,長嶺少佐吃了這麼個悶虧,自然也想報仇,奈何有心無力,只得向駐紮在八莫的師團司令部求援了。 夜幕初臨,八莫第五十六師團司令部裡燈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師團長渡邊中將正襟危坐在會議桌前,默默地看著長嶺少佐發回的戰報,眉頭越皺越緊,怒意也在那張黑瘦的臉龐上迅速聚集。 “中將閣下,” 一旁的步兵團長坂口少將已然看過那份戰報,小聲地建議著,“當前應以密支那為要,至於傑沙方向,所謂窮寇莫追,可令長嶺大隊適當後撤,尋找有利地形監視傑沙之敵,只待密支那一下……傑沙之敵便不過是芥癬之疾罷了!” 自日寇第六師團改編為三聯隊制師團以後,日寇各師團再無旅團一級建制,部隊增設步兵團長一職,統帥三個步兵聯隊。 第五十六師團是典型的三聯隊制師團,其師團直屬的搜索部隊、戰車部隊、炮兵部隊、工兵部隊和輜重兵部隊會根據作戰計劃調配給各步兵部隊。 所以,向傑沙挺進的長嶺大隊也配備了少量的山炮和坦克。 “嗯,” 聽了坂口少將的建議,渡邊中將神色稍緩,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戰報,語氣平靜,“就這麼辦吧!” 密支那! 只要順利攻佔密支那,支那軍隊就是甕中之鱉! 想到此處,渡邊中將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整了整衣帽,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掛在牆上的軍事地圖,又是一副意氣風發的神情了。 日寇的如意算盤打得很響:第三十三師團自西線向北推進,意欲奪取溫藻,切斷遠征軍西撤之路;第五十六師團主力自北線一路西進,意欲奪取密支那,徹底切斷遠征軍的歸國之路;同時,第十八師團和第五十五師團自東南方向對遠征軍緊追不捨,逐步蠶食,以達到將遠征軍中路軍全殲於緬北地區的目標。 因此,此時的密支那已經成了關係遠征軍中路軍存亡的關鍵之所在。 當然,密支那的得失不是李四維一個小小的團長能左右的,就在日寇第五十六師團主力全力向密支那挺進之時,他正在為打退傑沙正面之敵――長嶺大隊而努力。 傑沙的夜月光如華,百蟲爭鳴,六十六團的陣地上一片寂靜,參戰各部正在悄然集結。 於此同時,六十六團正面之敵――長嶺大隊殘部也在夜色中悄然行動。 夜漸深,夜風輕拂,吹來了一片雲,為那剛剛爬上中天的明月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薄紗。 六十六團陣地東面三里處的山坳裡,長嶺大隊的營地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營地裡閃爍著微弱的火光,卻沒有一絲聲響。 營地北面的山坡上,一個黑影動作靈巧地從密林中閃出,一閃而逝,隱入了山石之後。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三道黑影藉著山石和野草的掩護悄然摸向了長嶺大隊的營地。 營地裡依舊一片寂靜。 突然,當先的黑影在距離營地三十餘米的一處矮坡後停下了腳步,隱在矮嶺後,抬起頭朝營地方向張望了一陣,皺了皺眉,起身調頭,一擺手便沿著沿路往回退去。 密林中,黃化望著匆匆退回來的三個偵查兵,滿臉疑惑。 “沒人,” 馬三眼輕輕地衝他擺了擺手,“狗日的怕是跑了……” “跑了?” 黃化一怔,皺起了眉頭,撂下一句“老子去看看”,便步伐靈巧地隱入了夜色中。 接到師團本部的命令,長嶺少佐便匆匆地帶著殘部向後撤了,一撤就是五里,在一處險要的隘口建立了新的陣地! 此時,長嶺大隊原來的陣地裡早已人去營空,六十六團各突襲部隊小心翼翼地摸過去,卻撲了個空。 “龜兒的,” 營地裡火光微弱,李四維環顧空蕩蕩的營地,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走了也好!” 小鬼子跑了,一場驚心策劃的夜襲固然落了空,但是,也讓兄弟們避免了不少的傷亡! 夜襲失去了目標,李四維只得率部撤回了陣地,這一夜,風平浪靜。 五月八日,一貫明媚的天光突然變得陰沉起來,緬甸的雨季快到了。 緬甸屬熱帶季風氣候,雨量充沛,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降雨都集中在五到十月,這段時間也被稱作雨季。 見慣了緬甸勤奮的朝陽,咋一看到陰沉沉的天空,李四維突然覺得有些壓抑,心底縈繞著一絲暴雨將至的煩躁感,揮之不去。 在陣地上巡視一番,李四維便回了指揮部,徑直走到地圖前,望著地圖沉思起來。 正面之敵雖然已不足為慮,可是,六十六團卻被牽制在了傑沙,勢必會成為最後一批撤離的部隊……待撤退命令下來,密支那恐怕早已淪陷,六十六團又該何去何從呢? “團長,” 陳懷禮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聲音裡透著一絲喜悅,“援軍到了……” “援軍?” 李四維回過神來,一回頭,滿臉疑惑地望向了陳懷禮,“哪裡來的援軍?” “西面來的,” 陳懷禮揚了揚手中的電報,“司令部來電,說是從新編第三十八師調來了一個團,最遲日落前就能趕到,讓我部務必要守住陣地……” “龜兒的,” 李四維卻是滿臉苦笑,“派到傑沙來幹啥?” 說著,李四維一聲輕嘆,“有多餘的兵力,倒不如去增援密支那……” “啥?” 李四維的聲音很低,陳懷禮並沒有聽清楚。 “沒事,” 李四維輕輕地搖了搖頭,接過了電報看了看,“既然援軍到了,先安排受傷的兄弟們撤離吧!” “撤?” 陳懷禮一怔,神色猶豫,“要不要先請示司令部?” 李四維稍一猶豫,轉身往指揮部外走去,“這裡你先盯著,我這就回團部去給司令部發報……” “你就放心吧!” 陳懷禮呵呵一笑,“狗日的退那麼遠,擺明了是被打怕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 李四維笑著搖了搖頭,匆匆而去。 現在,他最擔心的倒不是正面那夥小鬼子,而是……六十六團的退路! 撤離傷員便是第一步! 羅長官已經遠在英普哈爾,李四維自然聯繫不上,只得向杜長官請示。 對於李四維的請求,杜長官很爽快地答應了,說主力部隊經過傑沙之時會接上六十六團的傷員一同去曼西。 得到回覆,李四維只能暗自嘆息。 曼西在傑沙西北三十多公里處,也是曼密鐵路沿線的重鎮之一,杜長官既然要率部撤至曼西,顯然是鐵了心要從密支那方向回國了。 李四維卻不想撤往密支那,更不想把受傷的兄弟往曼西送,可是,不去曼西又能去哪裡? 六十六團肩負著護衛傑沙的任務,根本分不出人手來撤離傷員,等待司令部派人來接走傷員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

第三九二章別無選擇

俗話說“條條大道通羅馬”,世人便樂觀地相信了這句話,以為世間會有捷徑,會有坦途……豈不知,人世間條條路坎坷,真正能抵達“羅馬”方法只有一個――向前,向前,一往無前。

世間罕有天生的勇士,但多的是被生活逼成勇士的平凡人。

李四維便是這樣的人,六十六團多的便是這樣的人。

“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炮彈如雨點般砸在六十六團陣地上,砸得硝煙漫天,山嶺震顫。

“啊啊啊……”

硝煙中,慘嚎聲四起,血肉橫飛,聽得李四維心如刀割,卻也無可奈何,唯有死死地躲在貓耳洞裡,把牙關咬得“咯咯”直響。

左翼陣地上,計逵躲在瞭望哨上,舉著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小鬼子的衝鋒隊,一張瘦削的臉龐上殺機昂然。

兩側不遠處,兩門山炮靜靜地躲在掩體中,炮管自掩體前的火力口伸出,對準了小鬼子衝鋒隊的前進路線,蓄勢待發。

“嘭嘭嘭……轟轟轟轟轟轟……”

炮彈還在拼命地往六十六團的陣地上砸,小鬼子的衝鋒隊也距離六十六團陣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然,計逵的瞳孔猛然一縮,一張嘴,嘶聲怒吼,“開炮!”

“砰砰……”

左翼陣地上,兩門山炮隨即怒吼。

“噓噓……”

兩門山炮隨即怒吼起來。

“噓噓……”

炮彈呼嘯著衝出掩體,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狠狠地砸向了小鬼子的衝鋒隊。

“嘭嘭……”

兩輛坦克隨即被命中,然後渾身一震,“轟隆……轟隆……”,化作兩團火球,火花四濺,小鬼子的衝鋒隊形頓時一滯。

“八嘎!”

小鬼子的陣地上,長嶺少佐握著望遠鏡的手一抖,驚怒交加,“怎麼會這樣?可惡的支那人,怎麼能把火炮藏到現在?”

當然,長嶺少佐並不知道六十六團的山炮剛剛才進入陣地。

“轟隆……轟隆……”

長嶺少佐話音剛落,便見衝鋒隊裡又騰起了兩團碩大的火球,頓時怒不可遏,“轟掉它們,轟掉它們……”

可是,一切都晚了。

“轟隆……轟隆……”

長嶺少佐話音剛落,衝鋒隊裡最後兩輛坦克也化作了兩團火球。

“快快……”

左面的掩體中,一排張已然滿頭大汗,卻是滿臉亢奮,“給狗日的炮兵陣地再來兩下……”

“好嘞!”

一干兄弟也是滿臉興奮,答應一聲就忙活了起來,調整參數的調整參數,準備彈藥的準備彈藥。

兩日苦戰之後,小鬼子摸清了守軍沒有重炮的弱點,所以,甫一開戰便又將炮兵向前退進了,早已進入了六十六團兩門山炮的射程範圍……此刻,一舉幹掉小鬼子坦克的目的已經達到,炮兵連的兄弟自然不會錯過這天賜良機。

“噓噓噓……”

只是,小鬼子的反應也不慢,一排的山炮剛剛調整完畢,小鬼子的炮彈便呼嘯著撲了過來。

“嘭嘭……轟隆隆……”

兩枚炮彈砸在了掩體上,掩體內頓時一陣搖晃,塵土簌簌而下,硝煙刺鼻。

“狗日的,”

一排長被震了一個趔趄,連忙扶著牆壁穩住了身形,回頭一看兄弟們都已被震翻在地,彈藥手懷裡的炮彈已經滾落一旁,頓時一聲怒吼,轉身就衝到了填彈手的位置,“轟他狗日的……”

說著,抱起掉落在地上的炮彈,就塞進了炮膛。

“砰……噓……”

隨即,炮彈怒吼著衝出了炮膛,衝向了天空。

“嘭嘭……轟隆隆……”

與此同時,又是兩枚炮彈狠狠地砸在了掩體上。

“咔咔……咔嚓……”

用來加固掩體的木樁發出了哀嚎,掩體厚重的頂部緩緩坍塌下來。

“快撤……”

掩體內驚呼聲四起,眾將士慌忙撤退。

“嘭……嘩啦啦……轟隆……嘭……”

緊接著,又是兩枚炮彈狠狠地砸在了掩體上,砸得掩體徹底坍塌,塵土飛揚。

戰場之上,炮兵的對決難得一見,看上去煙火翻騰、威風八面,但,其中的兇險卻是外人難以想象的!

“哈哈哈……”

一干兄弟堪堪衝出掩體,回頭土臉地跌坐在了戰壕裡,卻都欣喜若狂地大笑起來,“一顆……只有一顆……哈哈哈……有一門炮被老子們轟掉了!”

“八嘎!”

小鬼子的陣地上,長嶺少佐已然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撤退!撤退……”

這一次攻擊,長嶺少佐本欲孤注一擲,集結了所部僅有的六輛坦克,卻不想守軍突然冒出了兩門山炮,將六輛坦克盡數擊毀,甚至還讓冒進的炮兵損失了一門山炮……

衝鋒隊沒了坦克的掩護,衝上去也必將徒勞無功……這是長嶺大隊這兩日來用兩百多人的犧牲換回來的教訓……血的教訓。

小鬼子的衝鋒隊倉惶地撤回了陣地,主戰場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六十六團陣地上,各部將士正在收拾被轟得滿地狼藉的戰壕,李四維剛剛從貓耳洞裡爬出來,便見趙信匆匆而來,滿臉喜色地彙報著,“報告團長,偷襲傑沙城的小鬼子已經被擊退,羅營長正在率部追擊!”

“好!”

李四維頓時心中大定,一回頭望向了劉天福,“天福,讓黃連長帶人去堵,一個也莫給老子放走……讓狗日的長長記性!”

以特勤連的本事,循著槍聲去堵小鬼子的潰兵算不得難事。

豔陽雀躍地爬上了高空,又緩緩地向西方的天邊墜下,正面的小鬼子再無動靜,只有零星的槍聲在北邊起伏的山巒中不時地響起,最終歸於寂靜。

夕陽西下,六十六團的陣地上一片寂靜,在中央陣地的臨時指揮部裡,眾將齊聚,一場反攻計劃正在悄然醞釀著。

來而不往非禮也!

有仇不報非君子!

李四維雖然算不得君子,卻也容不得小鬼子隨意拿捏。

狹路相逢就是幹,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絲毫怯懦和遲疑!

當然,長嶺少佐吃了這麼個悶虧,自然也想報仇,奈何有心無力,只得向駐紮在八莫的師團司令部求援了。

夜幕初臨,八莫第五十六師團司令部裡燈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師團長渡邊中將正襟危坐在會議桌前,默默地看著長嶺少佐發回的戰報,眉頭越皺越緊,怒意也在那張黑瘦的臉龐上迅速聚集。

“中將閣下,”

一旁的步兵團長坂口少將已然看過那份戰報,小聲地建議著,“當前應以密支那為要,至於傑沙方向,所謂窮寇莫追,可令長嶺大隊適當後撤,尋找有利地形監視傑沙之敵,只待密支那一下……傑沙之敵便不過是芥癬之疾罷了!”

自日寇第六師團改編為三聯隊制師團以後,日寇各師團再無旅團一級建制,部隊增設步兵團長一職,統帥三個步兵聯隊。

第五十六師團是典型的三聯隊制師團,其師團直屬的搜索部隊、戰車部隊、炮兵部隊、工兵部隊和輜重兵部隊會根據作戰計劃調配給各步兵部隊。

所以,向傑沙挺進的長嶺大隊也配備了少量的山炮和坦克。

“嗯,”

聽了坂口少將的建議,渡邊中將神色稍緩,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戰報,語氣平靜,“就這麼辦吧!”

密支那!

只要順利攻佔密支那,支那軍隊就是甕中之鱉!

想到此處,渡邊中將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整了整衣帽,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掛在牆上的軍事地圖,又是一副意氣風發的神情了。

日寇的如意算盤打得很響:第三十三師團自西線向北推進,意欲奪取溫藻,切斷遠征軍西撤之路;第五十六師團主力自北線一路西進,意欲奪取密支那,徹底切斷遠征軍的歸國之路;同時,第十八師團和第五十五師團自東南方向對遠征軍緊追不捨,逐步蠶食,以達到將遠征軍中路軍全殲於緬北地區的目標。

因此,此時的密支那已經成了關係遠征軍中路軍存亡的關鍵之所在。

當然,密支那的得失不是李四維一個小小的團長能左右的,就在日寇第五十六師團主力全力向密支那挺進之時,他正在為打退傑沙正面之敵――長嶺大隊而努力。

傑沙的夜月光如華,百蟲爭鳴,六十六團的陣地上一片寂靜,參戰各部正在悄然集結。

於此同時,六十六團正面之敵――長嶺大隊殘部也在夜色中悄然行動。

夜漸深,夜風輕拂,吹來了一片雲,為那剛剛爬上中天的明月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薄紗。

六十六團陣地東面三里處的山坳裡,長嶺大隊的營地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營地裡閃爍著微弱的火光,卻沒有一絲聲響。

營地北面的山坡上,一個黑影動作靈巧地從密林中閃出,一閃而逝,隱入了山石之後。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三道黑影藉著山石和野草的掩護悄然摸向了長嶺大隊的營地。

營地裡依舊一片寂靜。

突然,當先的黑影在距離營地三十餘米的一處矮坡後停下了腳步,隱在矮嶺後,抬起頭朝營地方向張望了一陣,皺了皺眉,起身調頭,一擺手便沿著沿路往回退去。

密林中,黃化望著匆匆退回來的三個偵查兵,滿臉疑惑。

“沒人,”

馬三眼輕輕地衝他擺了擺手,“狗日的怕是跑了……”

“跑了?”

黃化一怔,皺起了眉頭,撂下一句“老子去看看”,便步伐靈巧地隱入了夜色中。

接到師團本部的命令,長嶺少佐便匆匆地帶著殘部向後撤了,一撤就是五里,在一處險要的隘口建立了新的陣地!

此時,長嶺大隊原來的陣地裡早已人去營空,六十六團各突襲部隊小心翼翼地摸過去,卻撲了個空。

“龜兒的,”

營地裡火光微弱,李四維環顧空蕩蕩的營地,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走了也好!”

小鬼子跑了,一場驚心策劃的夜襲固然落了空,但是,也讓兄弟們避免了不少的傷亡!

夜襲失去了目標,李四維只得率部撤回了陣地,這一夜,風平浪靜。

五月八日,一貫明媚的天光突然變得陰沉起來,緬甸的雨季快到了。

緬甸屬熱帶季風氣候,雨量充沛,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降雨都集中在五到十月,這段時間也被稱作雨季。

見慣了緬甸勤奮的朝陽,咋一看到陰沉沉的天空,李四維突然覺得有些壓抑,心底縈繞著一絲暴雨將至的煩躁感,揮之不去。

在陣地上巡視一番,李四維便回了指揮部,徑直走到地圖前,望著地圖沉思起來。

正面之敵雖然已不足為慮,可是,六十六團卻被牽制在了傑沙,勢必會成為最後一批撤離的部隊……待撤退命令下來,密支那恐怕早已淪陷,六十六團又該何去何從呢?

“團長,”

陳懷禮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聲音裡透著一絲喜悅,“援軍到了……”

“援軍?”

李四維回過神來,一回頭,滿臉疑惑地望向了陳懷禮,“哪裡來的援軍?”

“西面來的,”

陳懷禮揚了揚手中的電報,“司令部來電,說是從新編第三十八師調來了一個團,最遲日落前就能趕到,讓我部務必要守住陣地……”

“龜兒的,”

李四維卻是滿臉苦笑,“派到傑沙來幹啥?”

說著,李四維一聲輕嘆,“有多餘的兵力,倒不如去增援密支那……”

“啥?”

李四維的聲音很低,陳懷禮並沒有聽清楚。

“沒事,”

李四維輕輕地搖了搖頭,接過了電報看了看,“既然援軍到了,先安排受傷的兄弟們撤離吧!”

“撤?”

陳懷禮一怔,神色猶豫,“要不要先請示司令部?”

李四維稍一猶豫,轉身往指揮部外走去,“這裡你先盯著,我這就回團部去給司令部發報……”

“你就放心吧!”

陳懷禮呵呵一笑,“狗日的退那麼遠,擺明了是被打怕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

李四維笑著搖了搖頭,匆匆而去。

現在,他最擔心的倒不是正面那夥小鬼子,而是……六十六團的退路!

撤離傷員便是第一步!

羅長官已經遠在英普哈爾,李四維自然聯繫不上,只得向杜長官請示。

對於李四維的請求,杜長官很爽快地答應了,說主力部隊經過傑沙之時會接上六十六團的傷員一同去曼西。

得到回覆,李四維只能暗自嘆息。

曼西在傑沙西北三十多公里處,也是曼密鐵路沿線的重鎮之一,杜長官既然要率部撤至曼西,顯然是鐵了心要從密支那方向回國了。

李四維卻不想撤往密支那,更不想把受傷的兄弟往曼西送,可是,不去曼西又能去哪裡?

六十六團肩負著護衛傑沙的任務,根本分不出人手來撤離傷員,等待司令部派人來接走傷員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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