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六章家書

李大炮的抗戰歲月·李四維·4,192·2026/3/23

第四二六章家書 十月的蘭姆伽依舊陽光燦爛,但夜晚已經有些涼了。 夜色朦朧,燈火昏黃,六十六團的營地裡笑語聲四起,營地的食堂裡,廖黑牛又講起了評書,引得兄弟們把個食堂內外圍得水洩不通。 “話說完木陀赤、完木陀澤兩個番將把董先一路人馬誘到營前……” 廖黑牛講的是《說岳全傳》,斷斷續續地講到了“演鉤連大破連環馬,射箭書潛避鐵浮屠”,已經吸引了不少聽眾。 畢竟,訓練是艱苦的,能在疲憊時聽上一段評書倒也是種享受。 “那董先率部追到金兵大營前,正欲大開殺戒,卻突然聽得一聲號炮響起,” 廖黑牛坐在飯桌前,講得唾沫橫飛,抑揚頓挫的聲音倒有些功底,“只見兩員番將左右分開,讓出大門來。那大門早已打開,三千多番兵便策馬殺了出來……諸位,那番兵多騎之馬卻與眾不同!你要問有啥不同?” 說著,廖黑牛停了下來,目光緩緩掃過掃眾將士,突然拿起面前的驚堂木“啪”地拍在桌面上,“但見那馬身上都披著生駝皮甲,馬頭上俱用鐵鉤鐵環連鎖著,馬上軍兵俱穿著生牛皮甲,臉上戴著生牛皮做成的面具,只露得兩隻眼睛出來……那番兵陣列儼然,每三十騎排成一排,一排弓弩,一排長槍,一排長槍,一排弓弩……共是一百排,策馬疾衝而來,好似洪水猛獸一般,把董先五位將官連同五千軍士一齊圍住,便是槍挑箭射……” “師長好!師長好……” 廖黑牛正講得興起,卻聽食堂外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問好聲,連忙聲音一頓,起身往外望去,卻見周圍的兄弟已經讓開了一條路來,廖師長帶著三五個軍官走了進來,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黑牛,” 李四維陪在廖師長身側,連忙給廖黑牛介紹起來,“這位就是我們師長,也姓廖。” “是廖師長啊!” 廖黑牛聽完介紹連忙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我也姓廖,算起來我們還是家門兒呢!” “呃……” 廖師長一怔,也露出了笑容,學著廖黑牛的四川話,“家門兒,你的書講得好啊!至此國難之時,就該多講講嶽武穆這樣的英雄!” “那是!” 廖黑牛何時怯過場,聞言,笑呵呵地接過了話頭,“兄弟們就該多聽聽英雄的故事,那樣才能更英雄嘛!” “好!” 廖師長大讚一聲,笑呵呵地拍了拍廖黑牛的肩膀,“你藉著講,我也來聽聽……” “好嘞!” 廖黑牛答應一聲,一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回桌邊坐下,清了清嗓子,拿起驚堂木“啪”地又是一拍,“且說董先殺敵心切,不慎中了番兵詭計……” 夜漸深,廖黑牛抑揚頓挫的聲音依舊在食堂裡迴盪,不時引得一陣陣叫好聲。 “……不知哈迷蚩如何回答,又不知那兩人果有何事來見兀朮。” 廖黑牛將一回評書娓娓講完已是深夜,末了又“啪”地一拍驚堂木,“正應了那句古話:渾濁未分鰱與鯉,水清方見兩般魚……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廖黑牛講完了,但眾將士都是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可是,看看在前排坐著的廖師長,卻不敢起鬨。 “很好!” 廖師長突然大讚一聲,站起身,“啪啪”地鼓起掌來。 “啪啪啪……” 眾將士一愣,紛紛起身,鼓起掌來,一時間掌聲如潮。 “四維吶,” 回頭掃了一眼神色振奮的眾將士,廖師長又望向了李四維,不無唏噓,“這樣的活動可以多搞搞,不能讓兄弟們變成只知道訓練的機器,否則,士氣很快就要低落下去的!” “是!” 李四維連忙點頭,稍一猶豫,“職下也覺得,如果部隊的氣氛太過沉悶,兄弟們遲早會變成木頭人……” “嗯!” 廖師長點了點頭,轉身抬起手壓了壓,“兄弟們,今天剛剛接到命令,我部在完成蘭姆伽的訓練之後將移防雷多……那裡的環境更接近緬北,更適合我們的強化訓練。” 說著,廖師長聲音一頓,再次環顧眾將士,“所以,上面做出決定:自這個週末起,各部暫停工事修築的訓練科目,我們的重點將放到政訓科目上……” 蘭姆伽的丘陵確實與緬北叢林的環境存在著巨大的差異,修築工事的訓練已經取得了一些效果,卻再難有提高的空間,所以,上面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先抓好政訓工作,為移師雷多做好準備。 “是!” 聽了廖師長轉達的命令,眾將士自然歡欣鼓舞。 “四維,” 將眾將士神情振奮,廖師長也是笑容可掬,一望李四維,“或許美國人說得對,應該適當地在部隊裡搞些娛樂活動……今天聽孫師長說,他們師準備搞一個劇團,所以,我們師也不能落後啊!” “是!” 李四維連忙允諾,“請師長放心!我們團雖然搞不了劇團,但組織些文娛活動還莫得問題!” “好!” 廖師長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讓兄弟們都散了吧!畢竟都是軍人,娛樂當有度!” “是!” 李四維連忙答應一聲送著廖師長一行出了食堂。 送走了廖師長一行,李四維連忙回了食堂,卻見眾將士還在拉著廖黑牛聊天,不肯散去,便站在門口笑罵了一聲,“龜兒的,一個個還不滾回去睡覺,明天不準備訓練了?” “這就走,這就走……” 聞聲,眾將士回頭一望李四維,訕訕而笑,做鳥獸散了。 自此,駐印軍將士多了些休息時間,各部也都搞起了文娛活動。 過了兩日,又到了星期五,訓練結束,李四維便匆匆趕回團部,召集眾將商議搞文娛活動的事。 這事不難,早在白果鎮整訓的時候,六十六團就搞過,哪怕只是組織兄弟們唱唱歌也算文娛活動啊! 在會上,眾將踴躍發言,雷恩上尉提議搞籃球賽,鄭三羊提議搞個話劇班,陳懷禮提議搞場晚會……各種提議,不一而足。 最終,李四維拍了板,“都搞!你們想搞啥就自己去組織,只要不搞出亂子就行!” 這不是撂挑子,只是,團裡三千多人,興趣愛好各不相同,莫得必要去規範,只有一個原則――不能鬧出亂子! 聞言,眾將只是躍躍欲試,誰還沒個興趣愛好? 不過,要較真起來,李四維還真沒啥興趣愛好,從骨子裡來說,他就是個宅男,如果說讀書也算興趣愛好的話,他勉強還有。 讓眾將去折騰,李四維自回宿舍去了,今天是週五,廖黑牛多半要跟他們一起過來的那些將校去鎮上瀟灑,畢竟,現在國內一片凋敝,可沒得這樣的機會。 宿舍裡燈火昏黃,水已備好了,食物已經上了桌:三份用鐵製餐盤盛好的麵包和罐頭湯,袋裝的餅乾和三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飯桌邊,兩女湊在一起,正神情專注地讀著一封家信,突然聽得腳步聲在門口響起,連忙抬頭望向了李四維,笑容粲然。 “四維,” 寧柔揚著手裡的家信,聲音中透著無比的自豪,“四維,你快來看,千生和安安都會寫字了!” “家信?” 李四維一愣,連忙快步走向了桌邊,滿臉驚喜,“好久收到的哦?” “今天下午,” 寧柔笑著把信遞給了李四維,“一共有四封,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還有九月呢!” 伍若蘭拿起一張照片遞到了李四維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照片正襟危坐在中央小板凳上的小丫頭,“你看……就像個小大人呢!” “哦,” 李四維的目光順著伍若蘭的手指落在了照片上,粘在了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臉上,鼻子突然一酸,握著家信的右手也輕輕顫抖起來了。 這就是九月啊! 她還沒有見過他爹長什麼樣子呢! “四維,” 察覺到了李四維的異樣,寧柔連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溫柔地笑了笑,“你放心吧!九月很好,爹媽他們把她照顧得很好,千生和安安也把她當寶貝寵著呢!” 說著,寧柔輕輕地拿出了李四維手裡攥著的家書,展開遞到了李四維面前,“你看,兩個娃都把照顧妹妹的事寫在信上了……” “嗯,” 李四維勉強笑笑,接過信看了起來。 信紙上寫了兩段話,上面那段是千生寫的,字體有大有小,字跡也有些扭曲;下面那段是安安寫的,字體大小要勻稱一些,一筆一劃也要工整些。 兩段話都很簡單,上面寫著:爹、娘,我很好,二妹、三妹也好,我會好好照顧她們,你們莫擔心,好好打鬼子;下面寫著:爹、娘,安安很好,爺爺奶奶也好,外公外婆也好,哥哥也很好,妹妹也很乖,我和哥哥會保護她,會帶她玩,我們都會好好的,你們要早些回來。 看完信,李四維抬頭一望兩女,呵呵一笑,眼眶卻已經溼了,“兩個娃了不起呢!這麼小就能寫這麼多字了……我這兩個娃是神童呢!” “是呢!” 兩女連忙點頭,笑容透著自豪,眼眶卻已紅了,“也是爹教得好……” 世間少有天生的神童,但好的家教卻能創造出不少神童。 “呵呵,” 李四維笑著放下了那封信,又拿起了那張全家福,盯著照片中央的小女孩喃喃自語著,“以後,我的九月肯定也是神童……” 李四維專注地看著照片,兩女靜靜地望著李四維,房間裡很靜很靜。 “咦……” 突然,李四維抬頭望向了寧柔,“小弟呢?照片上咋沒有他?” 照片上的人很齊全,兩家的老太爺老太太,李四維的大哥二哥兩家也在,除了參軍在外的幾個都在,卻獨獨少了寧遠。 “呃……” 寧柔一怔,也皺起了眉頭,“爹在信裡也沒說……可能在學校沒回去吧!” “哦……” 李四維輕輕地點了點頭,“小弟今年也該上大學了,學業應該很重。” “是呢!” 寧柔也笑了,“時間過得真快,我記事的時候,他才有九月那麼大點,這一晃,他都變成大小夥子了!” 曹孟德說得好,人生苦短吶! “是啊!” 李四維也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恍惚,“時間過得真快吶……” 大場的情形恍若就在昨日,而自己已經有了三個娃了,那些曾經在大場和自己並肩戰鬥過的兄弟也早已逝去了…… “四維,” 見李四維望著照片發呆,寧柔輕輕地叫了一聲,“先吃飯吧!” “是呢!” 伍若蘭連忙附和,“等涼透了就不好吃了!” 牛肉罐頭燉的湯一旦涼了就有一股腥味,而伍若蘭這次懷孕之後胃口已經大不如前了,涼的牛肉罐頭湯常常讓她反胃。 “對!” 李四維連忙放下了照片,拿起了筷子,“現在吃飯!以後,如果我回來得晚,你們就不要等我了。” “那可不行,” 伍若蘭連忙搖頭,“俺們每天只能一起吃一頓晚飯呢!” “若蘭說得對,” 寧柔也輕輕地點了點頭,“人生真地很短呢!” 人生苦短,仔細算算,人這一輩子又能陪著家人吃幾頓飯? 或許,對於這些處在戰爭漩渦中的軍人來說,陪家人吃飯也是難能可貴的幸福吧! 晚飯一如既往的溫馨剛,吃過飯,李四維收拾了餐具筷子,回了桌邊,和兩女喝著咖啡看起了家書。 另外三封家書有一封是寧老爺子寫給寧柔的,有一封是寧夫人寫給伍若蘭的,還有一封是李老爺子寫給李四維的,信中寫的都是寬慰勉勵的話,十分尋常,但在他們讀起來,卻也餘味無窮。 “柔兒,” 看著看著,李四維突然抬頭望向了寧柔,“三哥收到信了嗎?” “收到了,” 寧柔一愣,抬起頭衝李四維笑了笑,“天擦黑,我就給他送過去了,他這會兒肯定也在看。” 這一夜,廖黑牛沒有到六十六團來,營地裡安靜了許多,偶有笑鬧聲響起。 收到家書的兄弟在靜靜地看著,沒有收到家書的兄弟也會湊到收到家書的兄弟身邊一起讀,但,往往都會引起一場打鬧來。

第四二六章家書

十月的蘭姆伽依舊陽光燦爛,但夜晚已經有些涼了。

夜色朦朧,燈火昏黃,六十六團的營地裡笑語聲四起,營地的食堂裡,廖黑牛又講起了評書,引得兄弟們把個食堂內外圍得水洩不通。

“話說完木陀赤、完木陀澤兩個番將把董先一路人馬誘到營前……”

廖黑牛講的是《說岳全傳》,斷斷續續地講到了“演鉤連大破連環馬,射箭書潛避鐵浮屠”,已經吸引了不少聽眾。

畢竟,訓練是艱苦的,能在疲憊時聽上一段評書倒也是種享受。

“那董先率部追到金兵大營前,正欲大開殺戒,卻突然聽得一聲號炮響起,”

廖黑牛坐在飯桌前,講得唾沫橫飛,抑揚頓挫的聲音倒有些功底,“只見兩員番將左右分開,讓出大門來。那大門早已打開,三千多番兵便策馬殺了出來……諸位,那番兵多騎之馬卻與眾不同!你要問有啥不同?”

說著,廖黑牛停了下來,目光緩緩掃過掃眾將士,突然拿起面前的驚堂木“啪”地拍在桌面上,“但見那馬身上都披著生駝皮甲,馬頭上俱用鐵鉤鐵環連鎖著,馬上軍兵俱穿著生牛皮甲,臉上戴著生牛皮做成的面具,只露得兩隻眼睛出來……那番兵陣列儼然,每三十騎排成一排,一排弓弩,一排長槍,一排長槍,一排弓弩……共是一百排,策馬疾衝而來,好似洪水猛獸一般,把董先五位將官連同五千軍士一齊圍住,便是槍挑箭射……”

“師長好!師長好……”

廖黑牛正講得興起,卻聽食堂外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問好聲,連忙聲音一頓,起身往外望去,卻見周圍的兄弟已經讓開了一條路來,廖師長帶著三五個軍官走了進來,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黑牛,”

李四維陪在廖師長身側,連忙給廖黑牛介紹起來,“這位就是我們師長,也姓廖。”

“是廖師長啊!”

廖黑牛聽完介紹連忙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我也姓廖,算起來我們還是家門兒呢!”

“呃……”

廖師長一怔,也露出了笑容,學著廖黑牛的四川話,“家門兒,你的書講得好啊!至此國難之時,就該多講講嶽武穆這樣的英雄!”

“那是!”

廖黑牛何時怯過場,聞言,笑呵呵地接過了話頭,“兄弟們就該多聽聽英雄的故事,那樣才能更英雄嘛!”

“好!”

廖師長大讚一聲,笑呵呵地拍了拍廖黑牛的肩膀,“你藉著講,我也來聽聽……”

“好嘞!”

廖黑牛答應一聲,一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回桌邊坐下,清了清嗓子,拿起驚堂木“啪”地又是一拍,“且說董先殺敵心切,不慎中了番兵詭計……”

夜漸深,廖黑牛抑揚頓挫的聲音依舊在食堂裡迴盪,不時引得一陣陣叫好聲。

“……不知哈迷蚩如何回答,又不知那兩人果有何事來見兀朮。”

廖黑牛將一回評書娓娓講完已是深夜,末了又“啪”地一拍驚堂木,“正應了那句古話:渾濁未分鰱與鯉,水清方見兩般魚……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廖黑牛講完了,但眾將士都是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可是,看看在前排坐著的廖師長,卻不敢起鬨。

“很好!”

廖師長突然大讚一聲,站起身,“啪啪”地鼓起掌來。

“啪啪啪……”

眾將士一愣,紛紛起身,鼓起掌來,一時間掌聲如潮。

“四維吶,”

回頭掃了一眼神色振奮的眾將士,廖師長又望向了李四維,不無唏噓,“這樣的活動可以多搞搞,不能讓兄弟們變成只知道訓練的機器,否則,士氣很快就要低落下去的!”

“是!”

李四維連忙點頭,稍一猶豫,“職下也覺得,如果部隊的氣氛太過沉悶,兄弟們遲早會變成木頭人……”

“嗯!”

廖師長點了點頭,轉身抬起手壓了壓,“兄弟們,今天剛剛接到命令,我部在完成蘭姆伽的訓練之後將移防雷多……那裡的環境更接近緬北,更適合我們的強化訓練。”

說著,廖師長聲音一頓,再次環顧眾將士,“所以,上面做出決定:自這個週末起,各部暫停工事修築的訓練科目,我們的重點將放到政訓科目上……”

蘭姆伽的丘陵確實與緬北叢林的環境存在著巨大的差異,修築工事的訓練已經取得了一些效果,卻再難有提高的空間,所以,上面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先抓好政訓工作,為移師雷多做好準備。

“是!”

聽了廖師長轉達的命令,眾將士自然歡欣鼓舞。

“四維,”

將眾將士神情振奮,廖師長也是笑容可掬,一望李四維,“或許美國人說得對,應該適當地在部隊裡搞些娛樂活動……今天聽孫師長說,他們師準備搞一個劇團,所以,我們師也不能落後啊!”

“是!”

李四維連忙允諾,“請師長放心!我們團雖然搞不了劇團,但組織些文娛活動還莫得問題!”

“好!”

廖師長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讓兄弟們都散了吧!畢竟都是軍人,娛樂當有度!”

“是!”

李四維連忙答應一聲送著廖師長一行出了食堂。

送走了廖師長一行,李四維連忙回了食堂,卻見眾將士還在拉著廖黑牛聊天,不肯散去,便站在門口笑罵了一聲,“龜兒的,一個個還不滾回去睡覺,明天不準備訓練了?”

“這就走,這就走……”

聞聲,眾將士回頭一望李四維,訕訕而笑,做鳥獸散了。

自此,駐印軍將士多了些休息時間,各部也都搞起了文娛活動。

過了兩日,又到了星期五,訓練結束,李四維便匆匆趕回團部,召集眾將商議搞文娛活動的事。

這事不難,早在白果鎮整訓的時候,六十六團就搞過,哪怕只是組織兄弟們唱唱歌也算文娛活動啊!

在會上,眾將踴躍發言,雷恩上尉提議搞籃球賽,鄭三羊提議搞個話劇班,陳懷禮提議搞場晚會……各種提議,不一而足。

最終,李四維拍了板,“都搞!你們想搞啥就自己去組織,只要不搞出亂子就行!”

這不是撂挑子,只是,團裡三千多人,興趣愛好各不相同,莫得必要去規範,只有一個原則――不能鬧出亂子!

聞言,眾將只是躍躍欲試,誰還沒個興趣愛好?

不過,要較真起來,李四維還真沒啥興趣愛好,從骨子裡來說,他就是個宅男,如果說讀書也算興趣愛好的話,他勉強還有。

讓眾將去折騰,李四維自回宿舍去了,今天是週五,廖黑牛多半要跟他們一起過來的那些將校去鎮上瀟灑,畢竟,現在國內一片凋敝,可沒得這樣的機會。

宿舍裡燈火昏黃,水已備好了,食物已經上了桌:三份用鐵製餐盤盛好的麵包和罐頭湯,袋裝的餅乾和三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飯桌邊,兩女湊在一起,正神情專注地讀著一封家信,突然聽得腳步聲在門口響起,連忙抬頭望向了李四維,笑容粲然。

“四維,”

寧柔揚著手裡的家信,聲音中透著無比的自豪,“四維,你快來看,千生和安安都會寫字了!”

“家信?”

李四維一愣,連忙快步走向了桌邊,滿臉驚喜,“好久收到的哦?”

“今天下午,”

寧柔笑著把信遞給了李四維,“一共有四封,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還有九月呢!”

伍若蘭拿起一張照片遞到了李四維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照片正襟危坐在中央小板凳上的小丫頭,“你看……就像個小大人呢!”

“哦,”

李四維的目光順著伍若蘭的手指落在了照片上,粘在了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臉上,鼻子突然一酸,握著家信的右手也輕輕顫抖起來了。

這就是九月啊!

她還沒有見過他爹長什麼樣子呢!

“四維,”

察覺到了李四維的異樣,寧柔連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溫柔地笑了笑,“你放心吧!九月很好,爹媽他們把她照顧得很好,千生和安安也把她當寶貝寵著呢!”

說著,寧柔輕輕地拿出了李四維手裡攥著的家書,展開遞到了李四維面前,“你看,兩個娃都把照顧妹妹的事寫在信上了……”

“嗯,”

李四維勉強笑笑,接過信看了起來。

信紙上寫了兩段話,上面那段是千生寫的,字體有大有小,字跡也有些扭曲;下面那段是安安寫的,字體大小要勻稱一些,一筆一劃也要工整些。

兩段話都很簡單,上面寫著:爹、娘,我很好,二妹、三妹也好,我會好好照顧她們,你們莫擔心,好好打鬼子;下面寫著:爹、娘,安安很好,爺爺奶奶也好,外公外婆也好,哥哥也很好,妹妹也很乖,我和哥哥會保護她,會帶她玩,我們都會好好的,你們要早些回來。

看完信,李四維抬頭一望兩女,呵呵一笑,眼眶卻已經溼了,“兩個娃了不起呢!這麼小就能寫這麼多字了……我這兩個娃是神童呢!”

“是呢!”

兩女連忙點頭,笑容透著自豪,眼眶卻已紅了,“也是爹教得好……”

世間少有天生的神童,但好的家教卻能創造出不少神童。

“呵呵,”

李四維笑著放下了那封信,又拿起了那張全家福,盯著照片中央的小女孩喃喃自語著,“以後,我的九月肯定也是神童……”

李四維專注地看著照片,兩女靜靜地望著李四維,房間裡很靜很靜。

“咦……”

突然,李四維抬頭望向了寧柔,“小弟呢?照片上咋沒有他?”

照片上的人很齊全,兩家的老太爺老太太,李四維的大哥二哥兩家也在,除了參軍在外的幾個都在,卻獨獨少了寧遠。

“呃……”

寧柔一怔,也皺起了眉頭,“爹在信裡也沒說……可能在學校沒回去吧!”

“哦……”

李四維輕輕地點了點頭,“小弟今年也該上大學了,學業應該很重。”

“是呢!”

寧柔也笑了,“時間過得真快,我記事的時候,他才有九月那麼大點,這一晃,他都變成大小夥子了!”

曹孟德說得好,人生苦短吶!

“是啊!”

李四維也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恍惚,“時間過得真快吶……”

大場的情形恍若就在昨日,而自己已經有了三個娃了,那些曾經在大場和自己並肩戰鬥過的兄弟也早已逝去了……

“四維,”

見李四維望著照片發呆,寧柔輕輕地叫了一聲,“先吃飯吧!”

“是呢!”

伍若蘭連忙附和,“等涼透了就不好吃了!”

牛肉罐頭燉的湯一旦涼了就有一股腥味,而伍若蘭這次懷孕之後胃口已經大不如前了,涼的牛肉罐頭湯常常讓她反胃。

“對!”

李四維連忙放下了照片,拿起了筷子,“現在吃飯!以後,如果我回來得晚,你們就不要等我了。”

“那可不行,”

伍若蘭連忙搖頭,“俺們每天只能一起吃一頓晚飯呢!”

“若蘭說得對,”

寧柔也輕輕地點了點頭,“人生真地很短呢!”

人生苦短,仔細算算,人這一輩子又能陪著家人吃幾頓飯?

或許,對於這些處在戰爭漩渦中的軍人來說,陪家人吃飯也是難能可貴的幸福吧!

晚飯一如既往的溫馨剛,吃過飯,李四維收拾了餐具筷子,回了桌邊,和兩女喝著咖啡看起了家書。

另外三封家書有一封是寧老爺子寫給寧柔的,有一封是寧夫人寫給伍若蘭的,還有一封是李老爺子寫給李四維的,信中寫的都是寬慰勉勵的話,十分尋常,但在他們讀起來,卻也餘味無窮。

“柔兒,”

看著看著,李四維突然抬頭望向了寧柔,“三哥收到信了嗎?”

“收到了,”

寧柔一愣,抬起頭衝李四維笑了笑,“天擦黑,我就給他送過去了,他這會兒肯定也在看。”

這一夜,廖黑牛沒有到六十六團來,營地裡安靜了許多,偶有笑鬧聲響起。

收到家書的兄弟在靜靜地看著,沒有收到家書的兄弟也會湊到收到家書的兄弟身邊一起讀,但,往往都會引起一場打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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