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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愛 56煉愛

作者:丁丫

56煉愛

吃完飯後吳歡嚷著還要去唱歌,孫志揚說正好他手裡有一張學校附近ktv的會員卡,可以給不少折扣,於是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向ktv進軍。

兜裡的手機不停在低鳴,提示我沒電了。我想唱完歌估計挺晚了,碰巧充電器落在了系館,便跟他們說我先去取充電器,回頭直接來ktv。

雷一楠一個勁兒地叮囑:“你一定要來啊,等著你付錢!可別逃單!”

我恨恨地朝他的背影豎了一箇中指。

學期伊始,老師和同學都還不忙,晚上的系館燈明晃晃的,人影卻挺少。熬夜通宵的時候還沒到,不少專業教室都是黑的。我走過中庭的時候,又看見了那一欄老師的宣傳照片,忍不住停下腳步琢磨著導師的事兒。

晚上喬娜的話說得我心思飄渺,神思晃動。我走到顧長熙的資料前,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隔著玻璃用之間輕輕地劃過他的名字。

他的學生……我輕輕地念出口。

心裡一團亂麻。

我頭疼地嘆了口氣,繞到櫥窗背面去。背面的老師偏向於建築技術和建築物理,我挨個看了一遍,心裡更沒底了。

對面忽然傳來倆人對話。

甲道:“你想好找誰沒?”

乙答:“還沒呢。”

我聽這聲音挺耳熟,像是隔壁班的張嵐和李秋夏。低年級的時候我們一起上過公共課。

張嵐道:“你不是讀完研究生還打算出國嗎?我建議你找老一點的老師,到時候好要推薦信。”

李秋夏道:“可別。你看咱學院資歷深厚的老鄧、老楊,有幾個研究生是按時畢業的?又有幾個是沒有被留在手底下繼續讀博的?他們資歷老,但思想也挺腐朽的。我上次跟老鄧的一個女研究生聊過,她說你要是想著以後進高校任教或者做科研,讀老鄧的研究生挺好,他可以一路護航你到博士後;要是沒這打算,就別在他手下浪費青春了。”

張嵐道:“這我也聽說過。年輕一點的老師普遍都會開明一些。你知不知道咱學院的顧長熙?”

李秋夏道:“聽說過,據說學歷和經歷都挺牛的。”

張嵐道:“你可以跟他聊聊,或許對你出國有幫助。”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聽得李秋夏道:“唉,我跟你說一個事兒,你別聲張。”

張嵐問:“什麼?”

李秋夏壓低了聲音:“我覺得一班的程寧,好像跟顧老師,有點……”聲音又小了點。

張嵐聲音陡然提高:“什麼?不會吧?”

李秋夏趕緊扯了扯張嵐:“你那麼大聲做什麼?”又低聲道:“真的,我好幾次在學院看到他們一起,還有一次……我看到他倆單獨在外面吃飯……”

李秋夏的聲音越說越小,一股涼意卻從我的腳底直躥入頭頂。我以為我和顧長熙的接觸是沒人知曉的,是暗地裡的,是我和他之間的秘密,而剛剛聽到她倆的談話,才驚覺或許事實並非我想的那樣簡單。我在八卦別人的時候,殊不知自己也已成為了別人話題中的主人翁。

也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已被別人的眼睛所注視,而我尚茫茫然不知情。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我後背立刻冷汗涔涔。

就在這時,兜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對面立刻響起了離開的腳步聲。

我掏出來一看,摁掉。電話又鍥而不捨地打過來,大有誓不罷休之意。我無可奈何地摁了接聽鍵。

“喂,爸爸。”我沒好氣地道。

電話無非是無意義的噓寒問暖。到了最後,父親忽然問:“小寧你保研的事兒怎麼樣了?”

我有些吃驚,怎麼這麼巧,今天下午名單才貼出來,晚上父親就問起來了。

我吞吞吐吐地答道:“名單上有我,但是學院還要審查和複試,最後還不一定呢。”

“後面的程式都是做做樣子吧?照這麼說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吧。”

“沒有。”我敷衍地道:“後面挺關鍵的。”

父親似是不信,沉吟會兒又道,“那要不要找找關係?我看上次那個老師、是姓顧是吧?找他……”

“別!”未等父親說完,我急急搶白,“千萬別,保研的事兒我心裡有數,你就別瞎操心了。”

“哦……能保上就好。”父親欲言又止。

我裝作聽不懂,沒來由地想到一事,試探地問道:“爸爸,春節前你是不是給外婆打過電話?”

“電話?”父親有些支吾,“沒有啊,哦,好像有一次……哎,不記得了……”

聽到這裡,我心下已經明白了七八分,激動打斷他的話:“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就想著媽媽留給我的錢?所以你打電話跟外婆也是說這事兒?”

父親在那頭極力否認:“你聽誰說的?你外婆嗎?你今天怎麼想著問這事兒?”

“爸爸!”我有些哽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你知道外婆一直血壓不穩嗎?你知道她接了你的電話後,血壓飆升,差點沒了命嗎?你有什麼跟我就行了啊!外婆她那麼大年紀了……”

“小寧,我那次只是一提,沒想到……”

我不想再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含淚掛了機。身子像脫力般,無力地靠在身後的牆上。

本來就淡漠的父女之情在那場晚宴之後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次電話雙方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而一旦觸及敏感話題,矛盾立刻被激發,只剩爭吵。

別人家的父女,也是這樣的嗎?

剛一掛機,電話又響了起來。

我看也不看就摁掉。電話又響,我又摁。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我索性一把抓到耳邊,吼道:“ 請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那頭靜了兩秒鐘,才有人出聲:“我才給你打電話啊。”

――原來是雷一楠。

我緩和了下心情,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搞錯了。怎麼了?”

“你怎麼了?”雷一楠徑直問,“還沒來,出什麼事兒了嗎?”

“沒什麼。我很快就到了。”

我匆匆掛了電話,抹去眼角的淚,心情沉重地走到五樓。

專教一個人也沒有。

充電器放在抽屜裡。最近專教失竊,學院給同學的抽屜也上了鎖。下雨偏逢屋漏,我掏出鑰匙在鎖眼裡轉了半天也沒開啟,心裡有些著急,又把所有的鑰匙都試了一遍,仍是打不開。一股無名之火“噌”一下就冒了起來,我不管不顧地搖著鑰匙,像發洩般,抽屜被書桌和鎖束縛著,上下抖動,發出“砰砰”的巨大響聲。我像跟誰鬥著氣,卯足了勁擰鑰匙,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那根小小的鑰匙,斷了。

一半在鎖眼裡,一半在我手裡。

我看著這斷匙,心下茫然,索性把鑰匙鏈往桌上一扔,伏案失聲痛哭起來。

也不知過了過久,有人輕輕拍我的肩。

“怎麼了,程寧?”

我轉過身,雷一楠站在在我身後,神情關切。

我止住哭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上的淚,抽搭兩聲,問:“你怎麼來了?”

雷一楠從兜裡摸出一包餐巾紙,扯出一張遞給我,還是問:“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接過餐巾紙,道:“謝謝。”順手指了指鎖,“鑰匙斷了,鎖打不開了。”

雷一楠緊張的表情鬆懈下來。他鬆了一口氣,一臉好笑地看著我,挑起眉毛,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鎖,又拿起我的鑰匙,搖了搖,不相信地問:“就為這事兒,你就哭成這樣?”

我“嗯”了一句,別過臉去。

“不至於吧!”雷一楠一邊說一邊找工具,半開玩笑地道,“我還以為鐵公雞是為今天破費而哭呢。”

“你才是鐵公雞,你們全家都是鐵公雞!”我小聲反駁。

“小氣!”雷一楠輕笑一聲。

他拿起錘子和起子,叮叮咚咚地開始撬鎖,我這才察覺到他的頭髮和肩膀都是溼的。

不知何時,外面的雨已經大了。

忽然,耳邊的敲打聲停住,淅瀝瀝的雨聲凸顯出來。

雷一楠道:“要不,我不出國了吧?”

“什麼?”我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看,”雷一楠道,“一個鎖壞了你哭成這樣,以後要是鎖又壞了呢?”

“說什麼呢?”我笑起來,“什麼邏輯。”

“我說真的。”雷一楠放下手中的工具,認認真真地看著我,表情嚴肅, “我也可以保研。我排名還在你前面呢。”

“喝多了吧你。”我感到意外,奇怪地問,“你怎麼可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呢?再說,你要是參加保研,不也是在擠兌我的名額嗎?”

雷一楠低頭不語,過了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語氣堅定:“那你跟我一起出國。”

“雷一楠,”我斂了笑,不得不正經地看著他,“你今天怎麼了?怎麼盡說胡話?”

雷一楠不理我,垂下眼簾看著鎖,自顧自地道:“如果你現在開始報新東方班都來得及,國外有的學校只要託福或者雅思的成績就可以,推薦信我可以幫你弄,作品集也……”

“雷一楠!”我揚聲打斷他,“你究竟怎麼了?你出國不是早就定好了嗎?”

“我怎麼了你還不知道嗎,程寧?”雷一楠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地看著我,大聲地問,“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有那麼一兩秒鐘,我覺得整個人有一種被震飛了感覺,我緊緊盯住雷一楠的嘴唇,不可思議地想,他、他到底在說什麼?

我觸電般地縮回手,倒吸一口涼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語氣肯定地下結論:“你今天喝多了,我不跟你計較。他們還在ktv 等我們。”

說罷,我拿起充電器就往門口走,剛剛邁步,一隻手就被雷一楠抓住,他說:

“你心裡有顧長熙,怎麼會對我有感覺?”

腳步被生生停在那裡。

我轉過頭來,看著雷一楠,一字一句、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雷一楠抬眸,嘴邊扯起一抹苦笑,自嘲地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大家都不知道?”

雙目一陣眩暈,剛剛張嵐和李秋夏的對話又迴響在我的耳邊。

最害怕的事情終於來了。

我強打精神,放慢語氣,勉力重複了一遍:“你說什麼?”

雷一楠緩緩站起來,直視我的眼睛,道:“小寧,別再自欺欺人了。其實很早就開始了對不對?去年你補修的課就是顧長熙的對吧?還有去年你在我叔叔那裡實習的時候,有一晚是不是借宿在顧長熙家裡?只是當時我還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你別激動,我相信你們是清白的,可是後來呢?”

“後來你旁敲側擊地跟我打聽顧長熙的事情,你也許自己不知道,每當你聽到‘顧長熙’這三個字,神情是那麼專注,又是那麼溫柔,好像生怕漏掉了一點關於他的資訊――你聽我說完,還有那天在醫院,你真的以為我是分開看到的你和顧長熙嗎?”

雷一楠的話像一連串炸彈在我心裡炸開,震驚當下,我忍不住問:“那天你是故意來試探我?”

“是,我故意的。”他大言不慚地承認。

“為什麼?”我生氣地問,“趙春齊的故事也是你別有用心地講給我聽?

“是的。”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有意義嗎?你太無聊了!”

“是,我無聊。有沒有意義我自己知道,關鍵是你,小寧,你這樣做有意義嗎?”

“雷一楠,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被問得發慌,可仍死守著最後的陣地,氣惱地道,“我跟顧長熙什麼事兒都沒有。你趕緊出你的國,別在這瞎搗亂!”

“還不承認,”雷一楠一舉抓起桌上的鑰匙鏈,眉頭緊鎖,質問道,“這把尺子也是顧長熙送你的對不對?怪不得你這麼寶貝,上次看都不許我看。那次鋼管砸到我的頭,也把這把尺子砸破了一個角,可你都不捨得扔。那你每次看到這把尺子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上面也曾沾染過我的血呢?”

我一時語噎。

可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句都讓我感到無措。

空氣中,只剩下窗外的楊樹葉,在雨夜中嘩嘩作響。

“小寧,現在你還想否認嗎?”雷一楠苦澀地問,俊臉上寫滿了痛苦。

“我、我……”我好像被敵人切斷了所有後路 ,茫然四顧,卻聽見一片楚歌。

雷一楠痛苦,難道我就不痛苦了嗎?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我上前一步劈手奪下鑰匙,索性承認:“是又怎麼了?你根本不懂!”

“我怎麼不懂了?”雷一楠步步緊逼,反問,“我怎麼不懂了?”

我強忍下一口氣,扭頭就走,雷一楠大跨一步,橫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問:“你說我怎麼不懂了?我不懂,那顧長熙懂嗎?你以為他是什麼好……”

我再也聽不下去,一句話脫口而出:“你不過是個同性戀!怎麼會懂得我對顧長熙的感情?”

說完我就後悔了。

空氣凝固了兩秒,頃刻被雷一楠劈開。

“同性戀?”雷一楠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突然大力拍了一下桌子,“誰他媽說我是同性戀?!”

“對不起,雷一楠,我不該這麼說……”

“誰說的?”雷一楠像一頭髮怒的獅子,瞪著紅眼,咄咄逼人,“這就是你從來不考慮我的原因?是誰告訴你的?顧長熙?”

“沒有誰告訴我,我親眼看見的!那次你帶我去的酒吧,不就是同性戀的酒吧嗎?這四年一直沒有女朋友,在你叔叔和jeff面前,不都拿我在做擋箭牌嗎?還有,之前你所謂的那個開跑車的‘侄子’,真是你的侄子嗎?”

雷一楠身形一滯,深吸一口氣,才道,“小寧,你誤會了,我可以跟你解釋……”

我有些疲憊地搖搖頭,再次邁步。今天晚上實在是太混亂了,我根本無心再跟他爭下去:“沒什麼好解釋的。你也不必跟我解釋。”

“小寧……”雷一楠不死心地喚我。

剛走幾步,雷一楠的話忽如驚雷般在我身後炸開:“程寧,你知道顧長熙為何對你特別?你看看我手中這張照片,她也叫程玲,和你的名字只是‘l’和‘n’的區別。她是誰?她就是顧長熙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煙涼紅塵扔的手榴彈。

這章挺肥,求表揚……

下章還有更生猛的資訊量……

哇咔咔,我好愛丁丫!(*^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