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9 舊日光陰(11)三合一

斂財人生.·林木兒·4,442·2026/3/23

1199 舊日光陰(11)三合一  舊日光陰(11) 錢思遠對著技術科的科長文華指著圖紙口沫橫飛半天, 然後就見人家一手護著飯盒,一手輕輕的將自己拂開:“……你說的這些,也沒人做過。如今咱們追求的是時間。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們的時間緊, 任務重。上面下什麼樣的命令,咱們就幹什麼樣的活。別逞能, 行不行?” 把錢思遠給堵的:“……不是……話不是這麼說, 咱們現在稍微修改一下圖紙, 每年光是為廠裡節省下來的煤炭,就不是小數。這也是為廠裡創造了價值了……” “別提這個,我是不懂你那一套一套的東西。”文華起身,“趕緊的,該幹嘛幹嘛去。回去修改圖紙, 改改尺寸。我這吃完了, 還有活要幹呢。咱都別浪費時間,成不成啊?” 錢思遠一把拉住起身要走的文華:“文科長, 你先別急著走啊。您也不問問,誰設計的這東西, 你就看也不看的給打回去了?” “誰設計的都沒用?”文華抬腿就走:“如果不能按時保質保量的完成任務, 誰設計的都不成?” “這人您還真不能說不成。”錢思遠拽著文華:“您之前還跟我說, 咱們廠的廠長, 那是軍轉幹部, 還說咱們廠長跟好些個……關係都挺好的。您昨兒還提了,說廠長跟誰喝酒了?” “林師長。”文華莫名其妙, “怎麼了?” “不瞞您說,這個東西,就是林師長家的姑爺設計的。”錢思遠將圖紙一收,“咱要是看不上就算了,許是人家帶回家,然後叫林師長請咱們廠長看,那時候,只怕就有點尷尬了。” “什麼姑爺?”文華就說,“人家在廣播室的那小姑娘,還沒結婚呢。” “林師長有兩兒兩女。”錢思遠低聲道:“大兒子讀警校,二兒子準備當兵,下面有個閨女就是會計科的神運算元。這個金垠圳,就是大閨女的愛人。如今在保衛科……” 文華上下打量錢思遠:“嘿,我說你個小錢啊,你這不好好幹好本職工作,一天到晚的,都想啥呢?” 文華‘哦’了一聲,然後輕咳了幾聲,“那什麼……什麼圖……怎麼改的,我看看……”@無限好文,盡在 得!感情之前說了那麼多,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忍著肚子餓,重新說了一遍。 “聽起來是有些道理……”文華就說,“但這中間要安裝的這個什麼到底是什麼,你知道?” 錢思遠搖頭:“我不知道,但他應該是知道。”不可能信口開河。 什麼叫應該啊? 這話說的可不怎麼靠譜。 文華就問:“他是哪兒的高材生?” “什麼高材生?”錢思遠搖頭,“他以前是我……”剛想說我家的長工,一想這麼說肯定要出事,他及時打住話頭,“是我小時候的玩伴。這不是他家是僱農嘛,供不起他念書。但他這人,特別上進,我上學回來教他,我學什麼,他學什麼。我的課本我看過的書,他都看過。” 這話有些吹的成分在裡面。 但金老四確實是跟著他識字,跟著他看書。家裡的書他沒全看吧,但肯定是都翻看過了。那一個人一個悟性的,誰知道人家都悟出啥了。別看人家那一天到晚的,不言不語不吱聲,不愛說話可人家內秀啊。 不過說實話,就他表現出來的那些素質,比科室的其他幾個人可強多了。 技術科比起保衛科,那到底是不一樣的。 如今咱也是工人了。按月拿工資還能有一半偷著送回家夠爹媽過日子的了。 因此,這事上,他是極力的吹捧的。 只要過來露一手,他們肯定不敢說人家不懂,最不濟也是個中上游的水準了。來技術科絕對有資格。 文華是不知道錢思遠吹牛的,但看在人家有個老岳丈的份上,“……那這樣,我明兒去一趟保衛科,親自見見這人,如果真有辦法,那這樣的行家裡手,咱們理當上門相請的……” 噯!這不就得了! 錢思遠摸黑回來的時候,林雨桐還給留著飯呢。 他的窩頭也給熱了熱,泡在雞湯裡,又是雞腿雞翅雞雜幹蘑菇的,飽餐了一頓。跟四爺低聲嘀咕了一番,才家去了。 外面的路不平展,高一腳低一腳的,下了自家的斜坡,黑咕隆咚的嚇了一跳。 “你回來了也不吱聲,想嚇死我啊?”他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就朝裡挪了挪,踢了鞋睡覺去了。 “你幹啥去了?”程美妮壓著火氣,“你跑虎妞那幹啥去了?咋了?沒娶她,沒當上師長家的女婿,後悔了?” 錢思遠蹭的一下坐起來,“你大聲點,再大點聲,叫大家都聽見才好呢?你家乾的那點事,你自己心裡沒數啊。人家不理你,是覺得懶得搭理你,你還當是你能耐呢,還當是人家怕你呢。我跟你說,你夾著尾巴做人,見了人家就躲著,人家許是把你當個屁放了。要真把人惹怒了,想想你奶和你爹……”說著,他就躺在:“你鬧吧,繼續鬧去吧。” “你……”程美妮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家到底……是誰家害的,你心裡沒數……” “別說我家害的。”錢思遠就道,“那是你家上趕著的。再說了,沒有我家的事,你家就能好了,十多年害人家林家的事,就不能被知道了?做夢!” 程美妮‘你’了半天沒憋出的話來:“你也這麼說我?你是不是後悔娶我了?” “答應娶你的時候,可不知道你家幹過那種缺德事。”錢思遠轉了個身,“但既然娶你回來了,就是想好好過日子的。你本本分分的,咱們的日子還能過。要不然……你該回哪去,還回哪去。沒帶家屬的人多了去了,每個月給你寄十塊錢,你回去伺候我爹孃去……” 程美妮這才不再言語了,又抽抽噎噎的哭起。 不大工夫,雨下來了。又是風的,又是雨的,家裡挖的地窩子太糙了,根本就不隔寒。兩人又不由的靠在一起,程美妮就聽見錢思遠輕輕的嘆了一聲,她的眼淚瞬間又落下來了:這種抱團才能取暖的感覺,只怕只有彼此能明白。 林雨桐聽著雨聲,翻了個身。頂棚上傳來颯颯的聲音,這是風雨的聲音。 她能聽到,但卻絲毫卻感受不到。 屋裡不冷,土床下面掏著幾個不大的洞,每次做晚飯的灰燼都放在裡面,這土床早就被烘乾了,天天烘著,不光不潮,還有幾分溫熱。又不透風不漏雨的,不光沒有不適,反倒是越發多了幾分靜謐。 雨是幾時停的,林雨桐也不知道。 天不亮就被喧鬧聲驚醒了。 睡不成了,那就起吧。一個個都是在外面梳洗的,看慣了也不覺得奇怪了。 出了地窩子,一瞧,好傢伙,都挺忙的。 幹啥呢? 都在翻地,各自用籬笆扎一塊地方來,種菜啊。 天暖了,春雨下來了,穿著夾襖都有些燥熱的時候,正是下種的好時候。 每家的門前都有兩三分的地,開出來,至少夠兩個人吃的菜。 桂蘭架著拉水的驢車過來,叫林雨桐:“拿倆水桶,給你們把今兒的水接了。” 水井是新打的,在塬下。距離有點遠,大部分人家都是每天挑水的。因著這桂蘭老是覺得欠林雨桐的,因此每次拉水,都少不了給林雨桐捎上兩桶,夠家用的。 其實哪裡真夠用? 林雨桐做飯可從來不用這水的。 井水就是洗漱用的。用這水洗衣服甚至不需要洗衣服肥皂這些東西,鹼大特別去油汙。而且熬煮稀飯的時候,能熬煮的特別粘稠。 好些人都說,這井水好。 可實際上,這井水真不怎麼好。 人家給了,林雨桐就要了。桂蘭還熱心的道:“……你家這菜地,不用你管,我叫我家那口子抽空就給你們開出來了。他啊,就是一身的傻力氣。” 那怎麼好意思呢? 林雨桐就說:“不用了,我得空就開出來了。”又問她,“要菜種子嗎?我叫人捎呢,給你帶上些?” “那感情好。”正不得空出去呢。 錢思遠站在他家門口:“給我們也捎上。” “行啊。”林雨桐一口就應了。 每天拉菜回來的小夥子李勤勞,天天都出去。買點菜種子,不費事。 吃了早飯四爺上班前還叮囑林雨桐:“等晚上回來我幹。” 就那兩分地,誰幹不一樣啊。 等四爺走了,林雨桐沒急著走。領導安排的活,她該乾的活昨兒就幹出來了,她今兒打算去晚一會子。關鍵是這菜地,現在不開出來還真不行。 為啥呢? 這塬上的地表幾公分,是非常乾燥的。根本就存不住雨水。這也就是這個地方能搭建地窩子的原因。除非特特特大級別的暴雨,一般是不會存在雨水倒灌的情況的。 一場雨過後,地面都是細細粉粉的潮溼的沙土。 地質有點特殊。 二分地大概就是一百三十多個平方,虎妞本來就是勁兒大的,又是鬆軟的半沙土地,不費勁。到辦公室的時候還不到十點。 科長不在,這個林雨桐昨兒就知道。 辦公室的其他幾個人問林雨桐:“家裡有事?咋來晚了?” 林雨桐就說:“聽說從周圍招了不少臨時工,看看大致有多少,好心裡有數。” 撒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慌。 姚紅就問:“加了多少人?” “一百二十三。”這是四爺昨兒回來說的。她順嘴就說了。 那邊就道:“今兒要把這部分的預算得重新做一下。” 一會子於友光來了,急匆匆的,“臨時工那塊,咱們這個預算啊……” 有人就說:“神運算元專門去基建科了。問過了。” 於友光就讚許,“對!都要多操點心。”然後叫林雨桐,“我這兩天,得出去一趟,科裡你多看著點,別出岔子。” 姚華就嘀咕:這是離副科長不遠了吧。 那憑本事吃飯,誰也嫉妒不著。 中午下班的時候,保衛科那邊一個小夥子過來找林雨桐,說是四爺捎話了,叫不用等他,他今兒不會在家吃午飯。 “怎麼的了?”林雨桐就打聽。 這小夥子嘿嘿笑,“技術科來請人了,我們科長不放。技術科就說請吃飯,人家科長拿出半月工資來……” 那伙食肯定差不了。 剩下林雨桐一個人,才說能湊活著吃點算了,結果剛到家門口,就看到穿著毛呢長裙子高跟鞋的林曉星。 她往這裡一站,來來回回的人都看她。 大部分人做飯都是露天的,架著火堆就把飯做了,人家那是一邊做飯一邊盯著她看,還不時的談論幾聲。 林雨桐愣了一下就往裡走:“進來吧。”她說。 林曉星在這邊的地窩子看了看,才道:“比我們宿舍的條件好。” 林雨桐‘嗯’了一聲,“自己的地方,能由著自己收拾。”她去廚房,“沒吃飯吧,一起吧。” 林曉星也不客氣,跟過去靠在門邊的牆上,看著林雨桐張羅。 好半天,她才道:“我媽跟爸離婚了。” 林雨桐頭都沒抬:“嗯!你不想回林家了?” 林曉星腳蹭著地:“我就是不想回也不行,我舅舅舅媽還有我媽都不會答應。你們也都不喜歡我吧?” “跟你有什麼關係。”林雨桐就說她,“不管大人什麼關係,他們的恩怨情仇,都跟你我關係不大。再說了,你工作了,再過兩年,找到合適的人,就能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林家也不過是孃家。一切只看你自己,怎麼過覺得好過,就怎麼過唄。人啊,跟誰都能較勁,就是別跟自己較勁。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媽嗎?叫人覺得舒服的就是家。不管是姓林的還是姓什麼的。” 林曉星就看林雨桐:“你可不像是在鄉下長大的。” “那在鄉下長大該是什麼樣?”林雨桐就笑,“爹還是鄉下的呢。你覺得他像嗎?” 林曉星不言語,好像不是很喜歡提林百川,轉而接上林雨桐之前的話題:“跟我媽……我也不想回去。我媽……也還年輕,沒有我,說不定還能找一合適的人……我去添什麼亂啊……” 林雨桐就說:“那你來是想問什麼?”她停下手裡的活,扭臉看她。 林曉星抬眼就問:“就問問……結婚……好嗎?” 林雨桐將面片揪到鍋裡,“為了有個自己的家,急著把自己嫁出去?” 她低頭不說話,腳卻不停的蹭著地面。 林雨桐就說:“要真是為了這個結婚,你誰也對不起。你要真這樣,你媽還真能放下你再婚?” 林曉星就抬頭:“許是沒有我……他倆才能過的更好呢。” 林雨桐嘆了一聲就說:“我娘只怕不會住進家屬院裡。那個小樓,該是誰的還是誰的,沒人跟你搶。該回去就回去,別覺得不自在……” 林曉星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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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日光陰(11)

錢思遠對著技術科的科長文華指著圖紙口沫橫飛半天, 然後就見人家一手護著飯盒,一手輕輕的將自己拂開:“……你說的這些,也沒人做過。如今咱們追求的是時間。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們的時間緊, 任務重。上面下什麼樣的命令,咱們就幹什麼樣的活。別逞能, 行不行?”

把錢思遠給堵的:“……不是……話不是這麼說, 咱們現在稍微修改一下圖紙, 每年光是為廠裡節省下來的煤炭,就不是小數。這也是為廠裡創造了價值了……”

“別提這個,我是不懂你那一套一套的東西。”文華起身,“趕緊的,該幹嘛幹嘛去。回去修改圖紙, 改改尺寸。我這吃完了, 還有活要幹呢。咱都別浪費時間,成不成啊?”

錢思遠一把拉住起身要走的文華:“文科長, 你先別急著走啊。您也不問問,誰設計的這東西, 你就看也不看的給打回去了?”

“誰設計的都沒用?”文華抬腿就走:“如果不能按時保質保量的完成任務, 誰設計的都不成?”

“這人您還真不能說不成。”錢思遠拽著文華:“您之前還跟我說, 咱們廠的廠長, 那是軍轉幹部, 還說咱們廠長跟好些個……關係都挺好的。您昨兒還提了,說廠長跟誰喝酒了?”

“林師長。”文華莫名其妙, “怎麼了?”

“不瞞您說,這個東西,就是林師長家的姑爺設計的。”錢思遠將圖紙一收,“咱要是看不上就算了,許是人家帶回家,然後叫林師長請咱們廠長看,那時候,只怕就有點尷尬了。”

“什麼姑爺?”文華就說,“人家在廣播室的那小姑娘,還沒結婚呢。”

“林師長有兩兒兩女。”錢思遠低聲道:“大兒子讀警校,二兒子準備當兵,下面有個閨女就是會計科的神運算元。這個金垠圳,就是大閨女的愛人。如今在保衛科……”

文華上下打量錢思遠:“嘿,我說你個小錢啊,你這不好好幹好本職工作,一天到晚的,都想啥呢?”

文華‘哦’了一聲,然後輕咳了幾聲,“那什麼……什麼圖……怎麼改的,我看看……”@無限好文,盡在

得!感情之前說了那麼多,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忍著肚子餓,重新說了一遍。

“聽起來是有些道理……”文華就說,“但這中間要安裝的這個什麼到底是什麼,你知道?”

錢思遠搖頭:“我不知道,但他應該是知道。”不可能信口開河。

什麼叫應該啊?

這話說的可不怎麼靠譜。

文華就問:“他是哪兒的高材生?”

“什麼高材生?”錢思遠搖頭,“他以前是我……”剛想說我家的長工,一想這麼說肯定要出事,他及時打住話頭,“是我小時候的玩伴。這不是他家是僱農嘛,供不起他念書。但他這人,特別上進,我上學回來教他,我學什麼,他學什麼。我的課本我看過的書,他都看過。”

這話有些吹的成分在裡面。

但金老四確實是跟著他識字,跟著他看書。家裡的書他沒全看吧,但肯定是都翻看過了。那一個人一個悟性的,誰知道人家都悟出啥了。別看人家那一天到晚的,不言不語不吱聲,不愛說話可人家內秀啊。

不過說實話,就他表現出來的那些素質,比科室的其他幾個人可強多了。

技術科比起保衛科,那到底是不一樣的。

如今咱也是工人了。按月拿工資還能有一半偷著送回家夠爹媽過日子的了。

因此,這事上,他是極力的吹捧的。

只要過來露一手,他們肯定不敢說人家不懂,最不濟也是個中上游的水準了。來技術科絕對有資格。

文華是不知道錢思遠吹牛的,但看在人家有個老岳丈的份上,“……那這樣,我明兒去一趟保衛科,親自見見這人,如果真有辦法,那這樣的行家裡手,咱們理當上門相請的……”

噯!這不就得了!

錢思遠摸黑回來的時候,林雨桐還給留著飯呢。

他的窩頭也給熱了熱,泡在雞湯裡,又是雞腿雞翅雞雜幹蘑菇的,飽餐了一頓。跟四爺低聲嘀咕了一番,才家去了。

外面的路不平展,高一腳低一腳的,下了自家的斜坡,黑咕隆咚的嚇了一跳。

“你回來了也不吱聲,想嚇死我啊?”他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就朝裡挪了挪,踢了鞋睡覺去了。

“你幹啥去了?”程美妮壓著火氣,“你跑虎妞那幹啥去了?咋了?沒娶她,沒當上師長家的女婿,後悔了?”

錢思遠蹭的一下坐起來,“你大聲點,再大點聲,叫大家都聽見才好呢?你家乾的那點事,你自己心裡沒數啊。人家不理你,是覺得懶得搭理你,你還當是你能耐呢,還當是人家怕你呢。我跟你說,你夾著尾巴做人,見了人家就躲著,人家許是把你當個屁放了。要真把人惹怒了,想想你奶和你爹……”說著,他就躺在:“你鬧吧,繼續鬧去吧。”

“你……”程美妮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家到底……是誰家害的,你心裡沒數……”

“別說我家害的。”錢思遠就道,“那是你家上趕著的。再說了,沒有我家的事,你家就能好了,十多年害人家林家的事,就不能被知道了?做夢!”

程美妮‘你’了半天沒憋出的話來:“你也這麼說我?你是不是後悔娶我了?”

“答應娶你的時候,可不知道你家幹過那種缺德事。”錢思遠轉了個身,“但既然娶你回來了,就是想好好過日子的。你本本分分的,咱們的日子還能過。要不然……你該回哪去,還回哪去。沒帶家屬的人多了去了,每個月給你寄十塊錢,你回去伺候我爹孃去……”

程美妮這才不再言語了,又抽抽噎噎的哭起。

不大工夫,雨下來了。又是風的,又是雨的,家裡挖的地窩子太糙了,根本就不隔寒。兩人又不由的靠在一起,程美妮就聽見錢思遠輕輕的嘆了一聲,她的眼淚瞬間又落下來了:這種抱團才能取暖的感覺,只怕只有彼此能明白。

林雨桐聽著雨聲,翻了個身。頂棚上傳來颯颯的聲音,這是風雨的聲音。

她能聽到,但卻絲毫卻感受不到。

屋裡不冷,土床下面掏著幾個不大的洞,每次做晚飯的灰燼都放在裡面,這土床早就被烘乾了,天天烘著,不光不潮,還有幾分溫熱。又不透風不漏雨的,不光沒有不適,反倒是越發多了幾分靜謐。

雨是幾時停的,林雨桐也不知道。

天不亮就被喧鬧聲驚醒了。

睡不成了,那就起吧。一個個都是在外面梳洗的,看慣了也不覺得奇怪了。

出了地窩子,一瞧,好傢伙,都挺忙的。

幹啥呢?

都在翻地,各自用籬笆扎一塊地方來,種菜啊。

天暖了,春雨下來了,穿著夾襖都有些燥熱的時候,正是下種的好時候。

每家的門前都有兩三分的地,開出來,至少夠兩個人吃的菜。

桂蘭架著拉水的驢車過來,叫林雨桐:“拿倆水桶,給你們把今兒的水接了。”

水井是新打的,在塬下。距離有點遠,大部分人家都是每天挑水的。因著這桂蘭老是覺得欠林雨桐的,因此每次拉水,都少不了給林雨桐捎上兩桶,夠家用的。

其實哪裡真夠用?

林雨桐做飯可從來不用這水的。

井水就是洗漱用的。用這水洗衣服甚至不需要洗衣服肥皂這些東西,鹼大特別去油汙。而且熬煮稀飯的時候,能熬煮的特別粘稠。

好些人都說,這井水好。

可實際上,這井水真不怎麼好。

人家給了,林雨桐就要了。桂蘭還熱心的道:“……你家這菜地,不用你管,我叫我家那口子抽空就給你們開出來了。他啊,就是一身的傻力氣。”

那怎麼好意思呢?

林雨桐就說:“不用了,我得空就開出來了。”又問她,“要菜種子嗎?我叫人捎呢,給你帶上些?”

“那感情好。”正不得空出去呢。

錢思遠站在他家門口:“給我們也捎上。”

“行啊。”林雨桐一口就應了。

每天拉菜回來的小夥子李勤勞,天天都出去。買點菜種子,不費事。

吃了早飯四爺上班前還叮囑林雨桐:“等晚上回來我幹。”

就那兩分地,誰幹不一樣啊。

等四爺走了,林雨桐沒急著走。領導安排的活,她該乾的活昨兒就幹出來了,她今兒打算去晚一會子。關鍵是這菜地,現在不開出來還真不行。

為啥呢?

這塬上的地表幾公分,是非常乾燥的。根本就存不住雨水。這也就是這個地方能搭建地窩子的原因。除非特特特大級別的暴雨,一般是不會存在雨水倒灌的情況的。

一場雨過後,地面都是細細粉粉的潮溼的沙土。

地質有點特殊。

二分地大概就是一百三十多個平方,虎妞本來就是勁兒大的,又是鬆軟的半沙土地,不費勁。到辦公室的時候還不到十點。

科長不在,這個林雨桐昨兒就知道。

辦公室的其他幾個人問林雨桐:“家裡有事?咋來晚了?”

林雨桐就說:“聽說從周圍招了不少臨時工,看看大致有多少,好心裡有數。”

撒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慌。

姚紅就問:“加了多少人?”

“一百二十三。”這是四爺昨兒回來說的。她順嘴就說了。

那邊就道:“今兒要把這部分的預算得重新做一下。”

一會子於友光來了,急匆匆的,“臨時工那塊,咱們這個預算啊……”

有人就說:“神運算元專門去基建科了。問過了。”

於友光就讚許,“對!都要多操點心。”然後叫林雨桐,“我這兩天,得出去一趟,科裡你多看著點,別出岔子。”

姚華就嘀咕:這是離副科長不遠了吧。

那憑本事吃飯,誰也嫉妒不著。

中午下班的時候,保衛科那邊一個小夥子過來找林雨桐,說是四爺捎話了,叫不用等他,他今兒不會在家吃午飯。

“怎麼的了?”林雨桐就打聽。

這小夥子嘿嘿笑,“技術科來請人了,我們科長不放。技術科就說請吃飯,人家科長拿出半月工資來……”

那伙食肯定差不了。

剩下林雨桐一個人,才說能湊活著吃點算了,結果剛到家門口,就看到穿著毛呢長裙子高跟鞋的林曉星。

她往這裡一站,來來回回的人都看她。

大部分人做飯都是露天的,架著火堆就把飯做了,人家那是一邊做飯一邊盯著她看,還不時的談論幾聲。

林雨桐愣了一下就往裡走:“進來吧。”她說。

林曉星在這邊的地窩子看了看,才道:“比我們宿舍的條件好。”

林雨桐‘嗯’了一聲,“自己的地方,能由著自己收拾。”她去廚房,“沒吃飯吧,一起吧。”

林曉星也不客氣,跟過去靠在門邊的牆上,看著林雨桐張羅。

好半天,她才道:“我媽跟爸離婚了。”

林雨桐頭都沒抬:“嗯!你不想回林家了?”

林曉星腳蹭著地:“我就是不想回也不行,我舅舅舅媽還有我媽都不會答應。你們也都不喜歡我吧?”

“跟你有什麼關係。”林雨桐就說她,“不管大人什麼關係,他們的恩怨情仇,都跟你我關係不大。再說了,你工作了,再過兩年,找到合適的人,就能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林家也不過是孃家。一切只看你自己,怎麼過覺得好過,就怎麼過唄。人啊,跟誰都能較勁,就是別跟自己較勁。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媽嗎?叫人覺得舒服的就是家。不管是姓林的還是姓什麼的。”

林曉星就看林雨桐:“你可不像是在鄉下長大的。”

“那在鄉下長大該是什麼樣?”林雨桐就笑,“爹還是鄉下的呢。你覺得他像嗎?”

林曉星不言語,好像不是很喜歡提林百川,轉而接上林雨桐之前的話題:“跟我媽……我也不想回去。我媽……也還年輕,沒有我,說不定還能找一合適的人……我去添什麼亂啊……”

林雨桐就說:“那你來是想問什麼?”她停下手裡的活,扭臉看她。

林曉星抬眼就問:“就問問……結婚……好嗎?”

林雨桐將面片揪到鍋裡,“為了有個自己的家,急著把自己嫁出去?”

她低頭不說話,腳卻不停的蹭著地面。

林雨桐就說:“要真是為了這個結婚,你誰也對不起。你要真這樣,你媽還真能放下你再婚?”

林曉星就抬頭:“許是沒有我……他倆才能過的更好呢。”

林雨桐嘆了一聲就說:“我娘只怕不會住進家屬院裡。那個小樓,該是誰的還是誰的,沒人跟你搶。該回去就回去,別覺得不自在……”

林曉星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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