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6 舊日光陰(88)三合一

斂財人生.·林木兒·4,495·2026/3/23

1276 舊日光陰(88)三合一  舊日光陰(88) 四爺不光是幫著疙瘩把媳婦娶進了家門, 還出了錢, 叫家裡蓋幾間磚瓦房。如今這蓋房的人到底是少數,但其實是花不了多少錢的。主要就是磚石。 磚石這東西好弄, 農村蓋房子又不用水泥,頂多就是石灰,弄輛車是儘夠了得。房梁都是木材的, 金家那些被李月芬保下來的樹,派上了用場。但這些肯定是不夠的, 林千河一家, 也算是費了心思了, 閨女嫁過去想腰桿直,孃家還得得力。家裡就出錢, 從別的大隊買了屬於他們大隊的樹運回來,叫金家可著用,這好歹算是閨女的嫁妝。 本來三林屯大隊的樹也不少,但這不是怕瓜田李下的大家說閒話嘛, 乾脆就不惹那個臊, 從其他大隊買, 都是有交情的人,價錢只低不高。還叫人無可指摘。 好些人都說,這個親做的好。金家在村裡裡還是太獨了, 只有單蹦一戶, 還留下個孤兒寡母的。如今跟林家結親結的很實在, 過日子幫手馬上就多了。比如這該個房子, 村裡的年女老少,誰得閒了,誰過去搭把手,沒用幾天功夫,敞亮的磚瓦房就起來了。 做叔叔的,給把房子蓋了,給把媳婦娶進門了,這大致上就能撂過手了。有事了,能伸把手的時候伸把手,不過這日子,還得是自己過。 晃晃悠悠的,日子就這麼往前過。 等到五四青年節過後,廠裡這邊的青工組織,才收到青年報。報紙這東西,如今這時效性並不怎麼樣。往往都是隔上兩三天才會送過來。 不過這次的青年報,叫大家都有些愣神:“那什麼……這不是那個誰嘛!” 沒錯! 林丹陽,就是林丹陽。 跟她站一塊這小夥子是誰啊? 叫方繼明。 這兩人怎麼站在一起了? 搞物件吧! 怎麼沒聽誰說過啊! “那是人家保密工作做的好。”這個說。 “不能!肯定是報社請他們,要不然能拍的這麼好?”另一個人又這麼說。 “那也不一定。林丹陽那可是大學畢業生,這十里八村的,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的挑不出兩個來。人家看對眼了,這不是正常的嗎?”然後他指了指報紙:“看看,般配吧?” 是!男貌女也貌,瞧著就養眼。 然後在當事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風言風語就起來了。 林雨桐和四爺都看見報紙了,但誰也沒主動問丹陽。孩子想說的時候就說了,不想說的時候,那就別問。 丹陽從試驗站出來的時候,就碰到等在外面的方繼明。 方繼明推著腳踏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臉上帶著幾分焦急的神色。見到丹陽出來,眼裡還帶著幾分愧色。 丹陽接過方繼明遞過來的報紙看了看,然後挑明:“為這個來的?” 丹陽倒是無所謂:“這事……怪不到你身上。也是我大意了,看這照片,應該是近距離拍攝的。離咱們倆當時站立的位置,最多不超過十米。你說這不超過十米的距離,藏著個人對著咱們拍照……這要是有人拿著槍,咱倆都完蛋了。跟……”跟我媽的警惕性比起來,這可真是差的太遠了。 後面一句給嚥下去了,這話說給方繼明聽不合適。 方繼明認真的看丹陽的臉色:“你真的沒關係?我……” “你什麼?”丹陽嗤笑一聲:“你會負責?” 方繼明一肚子的話在這姑娘不屑的笑聲裡全都嚥下去了,這還真不是一個一般的姑娘。環視換個人,這會子早急了。在她這裡,卻如此的輕飄飄的過去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著她笑:“我送你回去?” 丹陽強忍著沒翻白眼:“我是無所謂的,但是我不會故意的去製造話題。你覺得,咱倆現在一塊走,合適嗎?” 說著,她把報紙遞過去:“你的報紙你收著,我先走了。” 看著丹陽騎上腳踏車,瞬間就走遠的身影,他發自內心的笑起來。 漂亮的姑娘好找,但活的這麼坦蕩而又磊落的姑娘,卻真的不好找。 回到大隊支部,碰到了端陽。這個點端陽還沒走?方繼明眼睛閃了閃,就有點明白了幾分了。到了三林屯也有小一年了,對村裡的人事,多少是有些瞭解的。端陽是丹陽的哥哥,兄妹的感情非同一般的好。 這個時候沒走,不用問,都是在等自己。 端陽還真是在等方繼明,等看到方繼明手裡的報紙,他又改變主意了,只打了一聲招呼,說:“回來了?回來了就多注意一點辦公室的電話,上頭水庫放水,咱們得等通知。” 好的!知道了! 知道了,人家就走了。 方繼明心說,這是什麼路數啊?怎麼啥也沒問就走了。 等人走了,他躺在床上了,琢磨了半天算是琢磨明白了,人家這個時候表現的越是淡然,越是說明人家沒有把這事給放在心上。 這沒放在心上,表達的意思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人家壓根就沒看上他。 說到底,是怕他自己想多了。 這種感覺叫人不由的覺得,有些酸爽。 丹陽是過耳就算了,誰愛說什麼說什麼去。她是半點尷尬都沒有,該幹啥還是幹啥。 朝陽是屬於聽到風聲的,事情在心裡憋了幾天的,想問一聲吧,看爸媽那樣,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他默默的又給憋回去了。行!不當事就那不是事。 很快的,他就沒時間關注丹陽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戀情了。 因為接到通知,B大和青華開始試點的招收工農兵大學生了。 上大學啊!這是多少人沒有來得及實現的夢想。 朝陽在車間幹活呢,然後喇叭就響起來了,青工們擱在車間是又跳又叫的,上大學啊! 一夥子人圍在一起討論呢。 這個說:那誰誰誰應該上,他在咱們車間的技術最好。 那個說:那個誰誰誰應該上,他是思想覺悟最高。 這些人說著說著,就對著朝陽的方向指指點點,還有人酸不溜秋的道:“都省省吧,這誰有資格,怎麼輪也輪不到咱們這種上下不靠,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人啊!” 有那跟朝陽關係好的就說了:“你們指桑罵槐的說誰呢?朝陽咋的了?人家是思想覺悟比不上?還是技術手段比不上?人家爸爸當個廠長,那人家還就沒資格了。但凡有點資格,就是走後門的?說話你們虧心不虧心?” 是!這名額太緊俏,誰都想要。 朝陽年輕啊,他看本來都挺好的關係,因為自己最可能被推薦走,一個個的轉頭就變了臉。他手裡的活不停:“我跟著師傅挺好的……就不去大學浪費時間了。誰願意去誰去,不要拉上我。”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不是滋味。 回家後也有些興趣缺缺的,提不精神。 因著這一個名額,平靜的廠裡,有蹦起水花了。 計寒梅沒有要走的關係,羅恒生呢?本來是他的女婿謝東昇其實是有資格的。但他本人沒跟女兒女婿商量,在一開是就先表明態度了,他的女兒不在廠裡,但是他的女婿主動放棄資格了。 四爺和林雨桐這邊,在前面兩位領導起了模範帶頭作用之後,就不能說把自家兒子推出來的話。別說朝陽主動放棄了,就是不主動放棄,四爺和林雨桐也不會答應的。 領導們這一表態,意思就是絕對的公平公正。 別的辦法不行,那就選舉。先叫大家去選嘛! 結果誰也沒想到,選來選去,得票最多的會是許強和孫十一。 可名額只有一個,看到底是許強還是孫十一,這得領導決定。 許強的父親許文東不怎麼得人心,也早已經是昨兒黃花了。但是孫十一的叔叔,卻還是分廠的領導。 但許強跟孫十一有一點不一樣,那就是跟小一輩的交情都很好,再加上本人在特|務一案中的表現,因為案件還在保密階段,廠裡還沒有做出表彰。在這種情況下,自然大家的天平就傾斜了,投票選許強的人倒是比選孫十一的人多的多。 計寒梅挺高興,沒有看孫十一叔叔的面子,都選了許強。這更說明瞭廠裡的公平和公正。 這小子也會來事,大晚上的,不知道從哪弄的兔子,剝洗的乾乾淨淨的給送到家裡了:“金叔,林姨,我是來蹭飯的。” 帶著吃的來蹭飯。 林雨桐就叫人進來,又叫驕陽叫叫端陽過來陪客。 端陽來了就說許強:“這兔子可不能只送我們這邊……” “知道!”許強指了指外面,“家家戶戶都送了。在田裡燻了一窩兔子。” 一窩兔子也沒這麼多。 但他這麼說了,端陽就沒多問。 飯桌上,這小子舉著杯子敬四爺:“是您和嬸子看的起我,我才有今日……” 今日? 今日是什麼日? 一天不去報名,這事都不算是完全就定下來。出門的時候,四爺叫端陽提醒許強,別太大意。 果不其然,廠裡報上去的人,上面沒批准,直接被打了回來。 上面接到了舉報,不光是把許文東當年的事扯出來了,還把許強這些人私生活不檢點,有流氓習性的事給捅上去了。 資格就這麼被取消了。 而孫十一,順利的替代了許強。 端陽就說許強,“給你提醒過了,叫你防著一些。你看看現在……那孫十一是個狠人,對自己都下的了手,更何況是別人。” 這事給朝陽可算是好好的提了個醒,如果這次他沒有放棄,那麼這件事,很可能會牽扯到父母的身上。他第一次,適量的將專業課的時間縮短了,晚上的時候,願意陪他爸看一些史書。有時候他也好奇,心說,自家爸這樣的,史書他都已經熟悉成那個樣子了,可為什麼還一遍又一遍的去讀。後來,讀的多了,他慢慢的品出來了,這史書,哪怕是讀上一百遍,也能從裡面讀出不一樣的東西出來。 書讀的多了,心思也沉穩了。本來還帶著幾分迷茫的腦子,倒是越讀越是清醒了。他懂得了蟄伏的道理。蟄伏不是一味的在折磨中等待,那其實是一個積蓄力量的過程。 而他如今,要做的就是默默的充實自己。 默默無聞,有時候並非全都是壞事。 而被打擊的幾乎是站不起來的許強,卻又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這個一個在附近混來混去的人,跟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建立了極其深厚的感情。 誰呢? 錢老金。 這老頭子人前瘋瘋癲癲啊,剛開始還有人懷疑,可是時間一長,誰還注意他是真瘋還是假瘋了?瘋了就是瘋了唄。 這麼一個瘋子,夏天在樹蔭底下逮知了,冬天在太陽底下曬太陽。許強是過來過去的,都能看見他,沒事了就過去跟人家撩閒:“老爺子啊!您如今過的日子,那是我做夢都想過的日子。” 他沒事了,跟錢老金一塊蹲在樹蔭下,蹲在太陽底下,有了好吃的了,也想著給錢老金留一口。後來呢,他爸沒了,他連個親人都沒了。心裡有啥不好跟哥們兄弟說的話呢,都願意跟錢老金說。 這麼一來二去的,錢老金看上許強了。 覺得這小子油滑是油滑,但這油滑也意味著人機靈。更難得的是,這油滑裡沒有一點壞壞腸子。不幹那卑劣的上不了檯面的事。 於是,他打起人家的主意了。叫他兒子錢思遠,有事商量。 跟以往一樣,錢思遠半夜二點,去了破廟裡,看爹媽去了。看看老爹到底有啥要商量的事。 結果人家老人家說了:“我看上許強那小子呢,我覺得好……” 嗯!那小子不算是特別出息吧,是不怎麼招人煩。 但那又怎麼的! “您要是覺得好,改天我跟那小子說說,叫他沒事找您玩。”錢思遠是這麼哄他老子的。 錢老金的眉毛都能豎起來:“玩?玩你奶奶個腿兒。” 您看!您這麼罵人就不對了嘛。 “那您想怎麼著?”錢思遠撓頭,“您提吧,只要您兒子能辦到,一準給您辦的利利索索的。” “我想把他招進咱錢家的門。”錢老金眼珠子滴溜溜的轉,透著一股子精明,“多多這不是還沒物件嗎?你叫人給提親去。咱給多多招個上門女婿,就他了!” 啊? 錢思遠頓時就站起來了:“您是我爹,什麼都能依您,但這兒女的婚事上,不能依您。” 錢多金一巴掌拍在炕沿上:“你那腦子是不是蠢?你們老口子就多多一個孩子,咱老金家就這一根獨苗苗……可是呢,你給我這跟獨苗苗養的喲……跟你媳婦一個樣兒……” 什麼樣兒?就是不怎麼機靈的樣。 瞧著是個聰明人,但是大事上從來沒見聰明到哪裡去。 這一點上,錢思遠不能反駁,事實上這不是教成那樣的,那是生成那樣的。錢思遠一直就覺得,聰明人就不用教。雖然這麼說自家閨女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那話是怎麼說的,姑娘家不用那麼聰明。太聰明瞭容易操心。

1276 舊日光陰(88)三合一

 舊日光陰(88)

四爺不光是幫著疙瘩把媳婦娶進了家門, 還出了錢, 叫家裡蓋幾間磚瓦房。如今這蓋房的人到底是少數,但其實是花不了多少錢的。主要就是磚石。

磚石這東西好弄, 農村蓋房子又不用水泥,頂多就是石灰,弄輛車是儘夠了得。房梁都是木材的, 金家那些被李月芬保下來的樹,派上了用場。但這些肯定是不夠的, 林千河一家, 也算是費了心思了, 閨女嫁過去想腰桿直,孃家還得得力。家裡就出錢, 從別的大隊買了屬於他們大隊的樹運回來,叫金家可著用,這好歹算是閨女的嫁妝。

本來三林屯大隊的樹也不少,但這不是怕瓜田李下的大家說閒話嘛, 乾脆就不惹那個臊, 從其他大隊買, 都是有交情的人,價錢只低不高。還叫人無可指摘。

好些人都說,這個親做的好。金家在村裡裡還是太獨了, 只有單蹦一戶, 還留下個孤兒寡母的。如今跟林家結親結的很實在, 過日子幫手馬上就多了。比如這該個房子, 村裡的年女老少,誰得閒了,誰過去搭把手,沒用幾天功夫,敞亮的磚瓦房就起來了。

做叔叔的,給把房子蓋了,給把媳婦娶進門了,這大致上就能撂過手了。有事了,能伸把手的時候伸把手,不過這日子,還得是自己過。

晃晃悠悠的,日子就這麼往前過。

等到五四青年節過後,廠裡這邊的青工組織,才收到青年報。報紙這東西,如今這時效性並不怎麼樣。往往都是隔上兩三天才會送過來。

不過這次的青年報,叫大家都有些愣神:“那什麼……這不是那個誰嘛!”

沒錯!

林丹陽,就是林丹陽。

跟她站一塊這小夥子是誰啊?

叫方繼明。

這兩人怎麼站在一起了?

搞物件吧!

怎麼沒聽誰說過啊!

“那是人家保密工作做的好。”這個說。

“不能!肯定是報社請他們,要不然能拍的這麼好?”另一個人又這麼說。

“那也不一定。林丹陽那可是大學畢業生,這十里八村的,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的挑不出兩個來。人家看對眼了,這不是正常的嗎?”然後他指了指報紙:“看看,般配吧?”

是!男貌女也貌,瞧著就養眼。

然後在當事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風言風語就起來了。

林雨桐和四爺都看見報紙了,但誰也沒主動問丹陽。孩子想說的時候就說了,不想說的時候,那就別問。

丹陽從試驗站出來的時候,就碰到等在外面的方繼明。

方繼明推著腳踏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臉上帶著幾分焦急的神色。見到丹陽出來,眼裡還帶著幾分愧色。

丹陽接過方繼明遞過來的報紙看了看,然後挑明:“為這個來的?”

丹陽倒是無所謂:“這事……怪不到你身上。也是我大意了,看這照片,應該是近距離拍攝的。離咱們倆當時站立的位置,最多不超過十米。你說這不超過十米的距離,藏著個人對著咱們拍照……這要是有人拿著槍,咱倆都完蛋了。跟……”跟我媽的警惕性比起來,這可真是差的太遠了。

後面一句給嚥下去了,這話說給方繼明聽不合適。

方繼明認真的看丹陽的臉色:“你真的沒關係?我……”

“你什麼?”丹陽嗤笑一聲:“你會負責?”

方繼明一肚子的話在這姑娘不屑的笑聲裡全都嚥下去了,這還真不是一個一般的姑娘。環視換個人,這會子早急了。在她這裡,卻如此的輕飄飄的過去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著她笑:“我送你回去?”

丹陽強忍著沒翻白眼:“我是無所謂的,但是我不會故意的去製造話題。你覺得,咱倆現在一塊走,合適嗎?”

說著,她把報紙遞過去:“你的報紙你收著,我先走了。”

看著丹陽騎上腳踏車,瞬間就走遠的身影,他發自內心的笑起來。

漂亮的姑娘好找,但活的這麼坦蕩而又磊落的姑娘,卻真的不好找。

回到大隊支部,碰到了端陽。這個點端陽還沒走?方繼明眼睛閃了閃,就有點明白了幾分了。到了三林屯也有小一年了,對村裡的人事,多少是有些瞭解的。端陽是丹陽的哥哥,兄妹的感情非同一般的好。

這個時候沒走,不用問,都是在等自己。

端陽還真是在等方繼明,等看到方繼明手裡的報紙,他又改變主意了,只打了一聲招呼,說:“回來了?回來了就多注意一點辦公室的電話,上頭水庫放水,咱們得等通知。”

好的!知道了!

知道了,人家就走了。

方繼明心說,這是什麼路數啊?怎麼啥也沒問就走了。

等人走了,他躺在床上了,琢磨了半天算是琢磨明白了,人家這個時候表現的越是淡然,越是說明人家沒有把這事給放在心上。

這沒放在心上,表達的意思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人家壓根就沒看上他。

說到底,是怕他自己想多了。

這種感覺叫人不由的覺得,有些酸爽。

丹陽是過耳就算了,誰愛說什麼說什麼去。她是半點尷尬都沒有,該幹啥還是幹啥。

朝陽是屬於聽到風聲的,事情在心裡憋了幾天的,想問一聲吧,看爸媽那樣,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他默默的又給憋回去了。行!不當事就那不是事。

很快的,他就沒時間關注丹陽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戀情了。

因為接到通知,B大和青華開始試點的招收工農兵大學生了。

上大學啊!這是多少人沒有來得及實現的夢想。

朝陽在車間幹活呢,然後喇叭就響起來了,青工們擱在車間是又跳又叫的,上大學啊!

一夥子人圍在一起討論呢。

這個說:那誰誰誰應該上,他在咱們車間的技術最好。

那個說:那個誰誰誰應該上,他是思想覺悟最高。

這些人說著說著,就對著朝陽的方向指指點點,還有人酸不溜秋的道:“都省省吧,這誰有資格,怎麼輪也輪不到咱們這種上下不靠,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人啊!”

有那跟朝陽關係好的就說了:“你們指桑罵槐的說誰呢?朝陽咋的了?人家是思想覺悟比不上?還是技術手段比不上?人家爸爸當個廠長,那人家還就沒資格了。但凡有點資格,就是走後門的?說話你們虧心不虧心?”

是!這名額太緊俏,誰都想要。

朝陽年輕啊,他看本來都挺好的關係,因為自己最可能被推薦走,一個個的轉頭就變了臉。他手裡的活不停:“我跟著師傅挺好的……就不去大學浪費時間了。誰願意去誰去,不要拉上我。”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不是滋味。

回家後也有些興趣缺缺的,提不精神。

因著這一個名額,平靜的廠裡,有蹦起水花了。

計寒梅沒有要走的關係,羅恒生呢?本來是他的女婿謝東昇其實是有資格的。但他本人沒跟女兒女婿商量,在一開是就先表明態度了,他的女兒不在廠裡,但是他的女婿主動放棄資格了。

四爺和林雨桐這邊,在前面兩位領導起了模範帶頭作用之後,就不能說把自家兒子推出來的話。別說朝陽主動放棄了,就是不主動放棄,四爺和林雨桐也不會答應的。

領導們這一表態,意思就是絕對的公平公正。

別的辦法不行,那就選舉。先叫大家去選嘛!

結果誰也沒想到,選來選去,得票最多的會是許強和孫十一。

可名額只有一個,看到底是許強還是孫十一,這得領導決定。

許強的父親許文東不怎麼得人心,也早已經是昨兒黃花了。但是孫十一的叔叔,卻還是分廠的領導。

但許強跟孫十一有一點不一樣,那就是跟小一輩的交情都很好,再加上本人在特|務一案中的表現,因為案件還在保密階段,廠裡還沒有做出表彰。在這種情況下,自然大家的天平就傾斜了,投票選許強的人倒是比選孫十一的人多的多。

計寒梅挺高興,沒有看孫十一叔叔的面子,都選了許強。這更說明瞭廠裡的公平和公正。

這小子也會來事,大晚上的,不知道從哪弄的兔子,剝洗的乾乾淨淨的給送到家裡了:“金叔,林姨,我是來蹭飯的。”

帶著吃的來蹭飯。

林雨桐就叫人進來,又叫驕陽叫叫端陽過來陪客。

端陽來了就說許強:“這兔子可不能只送我們這邊……”

“知道!”許強指了指外面,“家家戶戶都送了。在田裡燻了一窩兔子。”

一窩兔子也沒這麼多。

但他這麼說了,端陽就沒多問。

飯桌上,這小子舉著杯子敬四爺:“是您和嬸子看的起我,我才有今日……”

今日?

今日是什麼日?

一天不去報名,這事都不算是完全就定下來。出門的時候,四爺叫端陽提醒許強,別太大意。

果不其然,廠裡報上去的人,上面沒批准,直接被打了回來。

上面接到了舉報,不光是把許文東當年的事扯出來了,還把許強這些人私生活不檢點,有流氓習性的事給捅上去了。

資格就這麼被取消了。

而孫十一,順利的替代了許強。

端陽就說許強,“給你提醒過了,叫你防著一些。你看看現在……那孫十一是個狠人,對自己都下的了手,更何況是別人。”

這事給朝陽可算是好好的提了個醒,如果這次他沒有放棄,那麼這件事,很可能會牽扯到父母的身上。他第一次,適量的將專業課的時間縮短了,晚上的時候,願意陪他爸看一些史書。有時候他也好奇,心說,自家爸這樣的,史書他都已經熟悉成那個樣子了,可為什麼還一遍又一遍的去讀。後來,讀的多了,他慢慢的品出來了,這史書,哪怕是讀上一百遍,也能從裡面讀出不一樣的東西出來。

書讀的多了,心思也沉穩了。本來還帶著幾分迷茫的腦子,倒是越讀越是清醒了。他懂得了蟄伏的道理。蟄伏不是一味的在折磨中等待,那其實是一個積蓄力量的過程。

而他如今,要做的就是默默的充實自己。

默默無聞,有時候並非全都是壞事。

而被打擊的幾乎是站不起來的許強,卻又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這個一個在附近混來混去的人,跟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建立了極其深厚的感情。

誰呢?

錢老金。

這老頭子人前瘋瘋癲癲啊,剛開始還有人懷疑,可是時間一長,誰還注意他是真瘋還是假瘋了?瘋了就是瘋了唄。

這麼一個瘋子,夏天在樹蔭底下逮知了,冬天在太陽底下曬太陽。許強是過來過去的,都能看見他,沒事了就過去跟人家撩閒:“老爺子啊!您如今過的日子,那是我做夢都想過的日子。”

他沒事了,跟錢老金一塊蹲在樹蔭下,蹲在太陽底下,有了好吃的了,也想著給錢老金留一口。後來呢,他爸沒了,他連個親人都沒了。心裡有啥不好跟哥們兄弟說的話呢,都願意跟錢老金說。

這麼一來二去的,錢老金看上許強了。

覺得這小子油滑是油滑,但這油滑也意味著人機靈。更難得的是,這油滑裡沒有一點壞壞腸子。不幹那卑劣的上不了檯面的事。

於是,他打起人家的主意了。叫他兒子錢思遠,有事商量。

跟以往一樣,錢思遠半夜二點,去了破廟裡,看爹媽去了。看看老爹到底有啥要商量的事。

結果人家老人家說了:“我看上許強那小子呢,我覺得好……”

嗯!那小子不算是特別出息吧,是不怎麼招人煩。

但那又怎麼的!

“您要是覺得好,改天我跟那小子說說,叫他沒事找您玩。”錢思遠是這麼哄他老子的。

錢老金的眉毛都能豎起來:“玩?玩你奶奶個腿兒。”

您看!您這麼罵人就不對了嘛。

“那您想怎麼著?”錢思遠撓頭,“您提吧,只要您兒子能辦到,一準給您辦的利利索索的。”

“我想把他招進咱錢家的門。”錢老金眼珠子滴溜溜的轉,透著一股子精明,“多多這不是還沒物件嗎?你叫人給提親去。咱給多多招個上門女婿,就他了!”

啊?

錢思遠頓時就站起來了:“您是我爹,什麼都能依您,但這兒女的婚事上,不能依您。”

錢多金一巴掌拍在炕沿上:“你那腦子是不是蠢?你們老口子就多多一個孩子,咱老金家就這一根獨苗苗……可是呢,你給我這跟獨苗苗養的喲……跟你媳婦一個樣兒……”

什麼樣兒?就是不怎麼機靈的樣。

瞧著是個聰明人,但是大事上從來沒見聰明到哪裡去。

這一點上,錢思遠不能反駁,事實上這不是教成那樣的,那是生成那樣的。錢思遠一直就覺得,聰明人就不用教。雖然這麼說自家閨女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那話是怎麼說的,姑娘家不用那麼聰明。太聰明瞭容易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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