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5 滾滾紅塵(8)三合一

斂財人生.·林木兒·9,261·2026/3/23

1315 滾滾紅塵(8)三合一.,最快更新斂財人生[綜].最新章節! 滾滾紅塵(8) 白娘子被許宣臉上的巴掌印給嚇了一跳, 心全在許宣的臉上呢。知道小青出去了, 順口就叫店裡的夥計去追了。 可是店裡的夥計哪裡能趕得上小青的腳程。 小青出去, 打聽梁王府的人住在哪裡, 這是極為簡單的事。 店裡白娘子用手託著許宣的下巴:“真是過分,怎麼就動手打人了?”她用帕子給擦了臉,又叫夥計拿了藥過去給許宣上藥, 這才問:“到底怎麼回事?” 許宣也是覺得冤枉:“那位公子的傷口已經化了膿了。按照娘子說的那套辦法,那傷口最好是用烈酒清洗……之前好些外傷的病人咱們也實驗過了,這烈酒對傷口有些好處的。我這當然就先拿烈酒給清洗……可這傷口成了那樣,這當然會疼了……才一上手,那公子掄起來就給了一巴掌。” 白娘子臉色都變了:“這世上哪裡有這樣的道理?傷口長在他身上, 哪有不疼的, 可這疼了就怪大夫, 這是什麼道理?” 正說著, 許大娘子聽了信也來了,一看情況, 忙叫人喊李公甫。 白娘子見這邊有人接手,就只道:“姐姐幫我看著, 小青那丫頭出去了, 我怕她闖禍……” 許大娘子連聲應是:“找回來就行, 有什麼事等你姐夫回來再說。” 白娘子一邊應著, 一邊往出走。出去後掐指一算, 就選擇了方向, 順著小青所在的方向而去。 小青此刻, 站在別院外面。 這別院小青知道,是縣太爺金屋藏嬌的地方。 這三個貴客,沒被 裡面住的人是貴人,這門禁也威嚴的很。不光是有梁王府的護院,有鏢行請來的鏢師,還有縣衙的捕快。 因此她一到門口,就被相熟的捕快給認出來了。對方忙過來,拉了小青就離開正門口,走遠了這才道:“小青姑娘,你怎麼來了?” 小青哼了一聲:“把我們官人打成那個樣子,還不許我過來理論了。”說著,就推開人:“別攔著我,我今兒非把這一巴掌給討回來不可。” “哎呦,我的小青姑娘噯。”這人趕緊又拽著給攔了:“平頭百姓怎麼跟人家官家公子鬥嘛。那些人咱們縣太爺都得巴結著,更何況是咱們……捱了一巴掌,不叫許官人給繼續瞧病,這就是萬幸了。那位公子哥的病……不好治,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你知道這兩天請來了多少大夫嗎?錢塘的大夫都請遍了,咱們許大夫挨的那一下算是輕的。算了吧!回去吧!回去把鋪子關了,避一避吧。” “那我們官人這一巴掌就白捱了?”小青說著,眼裡的火氣卻升騰起來。她也不叫這位好心的差役大哥為難,轉身就走了。 這差役以為小青回去了,放心了。才要往回走,就見那位白娘子追了來,“大哥可瞧見我家小青了?” “沒碰見嗎?好說歹說才給勸回去了。”他就說:“許是走岔了吧。” 白娘就朝那別院看了一眼:“那可能真是走岔了。”她笑了笑,“多些差大哥。”說著,就趕緊順著原路返回,卻不是真回去。而是退了一段時候,順著別院另一邊的圍牆,沿著圍牆跟下面走。 小青的氣息就在裡面,她想直接進去,但還是怕青天白日的被人看見。觀察了一遍,確認沒有人在,這才一閃身,走了進去。 她直接出現在小青所在的屋子外面,外面守著的人都跟睡著一樣,這是小青使了手段了。 白娘子邁步進去,就見小青手裡拿著匕首,衝著床上那個瑟瑟發抖的人步步逼近。 “住手。”白娘子趕緊喊了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小青回頭見是白娘子,她的眉毛都立起來了:“姐姐!他……” “不可枉造殺孽。”白娘子一把拽住小青,然後微微對小青搖搖頭。等靠近小青才發現,小青氣血浮動,化形已經非常不穩了。 “走!”白娘子搖頭:“得馬上離開這裡。” 小青搖頭:“難道就這麼放過他?”說著,她的臉因為怒氣,顯出幾分獸形了來。 “妖……妖……妖……妖怪……來人啊……妖怪……”蘇城這麼一喊,更把小青遏制不住的獸性給激發出來了。 “誰是妖怪?”她喊出這麼一聲,整個蛇尾都露了出來。那蛇尾佔據了半間屋子,輕輕一掃,屋裡的一切陳設都化為粉塵。 蘇城張著嘴,流著哈喇子,白娘子就聞見一股子惡臭味兒,不用問,這是被嚇的便溺了。 她顧不了那麼多,一指點在小青眉間:“青兒,回山去。” 小青腦子一瞬間清醒了過來,化形也恢復了。她左右的看看,然後有些驚疑:“姐姐?” “快回山去,這裡交給我了。”說著,就推了小青一把,“再要控制不住,得嚇到更多的人。” 小青再不敢猶豫,一閃身便離開了。 白娘子看看那個已經暈過去的蘇城,又左右看看,見確實無人進來。又細看此人,見他身上陰氣更重了,心裡便有了主意。 她將屋裡的痕跡都清理乾淨了,然後用幻術變出了之前的傢俱,這才離開。 那些守著蘇城的人,慢慢的清醒過來,也以為就是天熱打了個盹。可這打盹,伺候的主子就便溺了,弄的髒兮兮的,他們也不敢聲張,只趕緊清理乾淨了。等那兩位公子問起來,只說一切都好。 到了晚上,白娘子便招了五鬼來。 蘇城身上的本就陰氣重,結果渾渾噩噩的入了夜了,受驚的心肝還沒有恢復,眼前的景象便都是鬼氣森森的。一會兒是無頭鬼,一會兒是一架會說話的枯骨在屋裡遊蕩。 連著三日下來,蘇城瘋了。 一會兒痴痴地喊著他的美人,一會子就一臉驚悚的喊著‘鬼啊有鬼’。 趙官皺眉,說梁連:“這法海真有道行?他不是說暫時壓住了那邪氣嗎?你看大哥……這明顯就是被邪氣所侵了……” 梁連看趙官:“那你說怎麼辦?父親一向是信任法海的……” 趙官有些猶豫:“那要不然,再請法海來一趟。” 梁連點頭:“我這就打發人去。” 可是這一去,卻沒有請回法海。得到的回覆是說,法海不在,去了哪裡也不清楚。 法海確實是不在,那天在金缽裡看到那樣的場景之後,他就起身去永福寺了。想看看師兄出關沒有。哪怕沒有出關,在外面能說幾句話也行啊。梁連派去的人當然就見不到人了。 這他真的不在這事,梁連卻不信:“這個禿驢!恐怕他是忘了,他怎麼有的今天?” 出家出的是家,但其實是脫離不開世俗的。 就比如金山寺,沒有梁相國出資,金山寺不會有如今的規模。如果沒有貴人推崇,一個和尚想有名頭,也不那麼容易。 所以,法海這個方外之人,對梁王府的人多有忍讓,他不是不明白這裡面的道理。 可梁連再氣,在錢塘到底不比在京城,他做什麼都不方便。表哥又成了那樣:“暫時找個有些道行的,給看看。只要暫時穩住了就行。能平安回去,就一定有辦法。” 只能這樣了。 於是,兩人又找錢塘縣令,叫他想辦法貼告示。 這告示雖然荒唐,但是縣太爺也不敢不照辦啊。行吧!貼就貼吧。 貼出招賢榜,還真招來一個道士。 這道士自稱叫王道靈,還當著梁連和趙官施展了一回呼風喚雨的本事,這點本事別管怎麼說,糊弄糊弄其實不算是很見過世面的梁連和趙官還是夠的。 這兩人對和尚有意見,看見道士道士覺得格外的順眼。金銀這個自是不必說,出手很是闊綽。而王道靈呢,走南闖北的,對於財色這些東西,一直都很執著。而且為了斂財,他都是偏門在撈錢。 要麼之前桐桐說小青呢,人家王道靈還是蛤蟆精呢,法術說起來,跟小青也差不多吧。結果呢?人家有法術也不作死的去偷去搶。人家是騙。 騙這種玩意,那看你怎麼說了。人還騙人呢對吧,所以,這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一種不怎麼道德的職業。你看破了才叫偏,看不破,那叫騙嗎?再說,人家那道行也不全是假的。 所以,其實跟小青和白娘子比起來,王道靈確實是更像個人了。 人家來了就先露了一手,然後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這就叫人放心了。 等到了蘇城的房間,他是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幻術:“……這位貴人只怕不止是被體內的邪氣所侵,之後還有妖物來過……”他隨手一揮,幻術失效了,露出房間被毀了之後的樣子。 那幻術失效的那一瞬,白娘子似有所感的皺眉朝別院的方向看去,然後掐指一算,就把拳頭攥緊了:“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王道靈鼻子吸了吸:“是妖物沒錯的,小道道行淺薄,卻真不知道是何種妖物。”但這一吸之下,卻記住了這種氣息。 梁連悚然一驚:“會不會是纏著表哥的妖物跟著來了?” 趙官也是這麼想的:“法海那禿驢是指望不上了。要不,咱們還是走吧!什麼事也沒大哥要緊。” 主要是不知道那妖精不知道是不是就藏在某個角落,更不知道它會不會獸性大發,把他們也如何了。 兩人對視一眼,就都覺得,回京,馬上就回京去。 而且這個道士,千萬得帶上。 於是,王道靈跟著,護送這三個公子哥直奔京師而去。 四爺和林雨桐完全不知道,這三個又隨後往京城來了。兩人上了碼頭,岸上就有林家的人等著。還真被陳倫說著了,林家來接的果然是林家二爺。也就是林雨桐的胞兄。 信比人走的塊。他的信件是託給八百里奏報的差役進京的。這是這些差役私底下接的私活。信件遞到,一趟百十兩銀子是有的。一路上哪怕是換人換馬,信件都是交割清楚的,完了再分賬。所以,這種信件來往很快。 林家接到信知道了情況,早早的就叫林家二爺來接了。 林雨桐和四爺是不認識林家的人,但有陳倫派的陳家的管事,他是認識的。才一上岸,林家的人就出現了。 快步朝這邊走來的該就是林二爺吧。他長的不像是書生,倒是個武人。他本人也是個舉人,但卻沒有謀官,而是管著家裡的庶務。 “小妹。”林二爺看清了林雨桐的臉,就跑了起來。等到了林雨桐的近前,才停下來,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連聲說好:“……瞧著你好好的,為兄就放心了。” 林元道夫婦膝下二子二女。長女元娘進了宮,是宮裡的賢妃娘娘。長子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也已經官至禮部侍郎。次子性子需要磨礪,他一直壓著,沒叫出仕。最小的女兒就是林三娘了。一般人家都是更倚重長子長女,反倒是幼子幼女,寵溺的較多些。原身的情況大致也是這樣。上面有爭氣的兄姐,家裡都她沒有什麼要求。找個好人家,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女兒,反倒是命運多舛的。 林雨桐跟對方見了禮,那邊四爺跟著要見禮,這抱拳作揖,禮還沒行呢,就被林二爺給扶起來:“是妹婿吧。別多禮,該我謝你才是。” 都把四爺當成是林雨桐的救命恩人了。 客氣的謙讓了兩番,郎舅二人這才見禮完。 林二爺歡喜無限,“母親還在家等著,她老人家這幾天一晚上睡不了兩個時辰,心裡掛著你呢。” 那就走吧。 林家準備的車馬具備,又有原身的母親林夫人身邊伺候的人跟來伺候著,一路順利的就進了京城。 一到地方,林雨桐才知道秋葉說的那所謂的書香世家是個什麼概念。原想著也不過是個大宅子,當然了,也確實是個大宅子。可這宅子到底有多大呢,感覺整整一條街都是林家的地方。 若不是經得多見的多了,還真就跟黛玉第一次進賈府一般了。 不過,是沒人敢叫她走角門的。家裡的大門開啟,這可不是一般的重視。 四爺和林雨桐當然不走了,覺得禮下的太重。 林二爺暗暗點頭,這便是世家子該有的禮,但還是堅持讓四爺走正門。 四爺便明白了,這家人對女兒甚是愛重。這個時候抬女婿,便是抬女兒。把女婿當做恩人,不以出身而論高低,這就是態度。想來要是一般人,被這麼對待了。心裡怎麼想?被人越是尊著,就越是幹不了不尊著的事。岳家尊著他,就是他尊著人家閨女的。 看明白了林家的意思,四爺只得踏著正門走了進去。 林雨桐心裡一嘆,自己跟這林家,這次把因果可結的大了。之前是因為原身,從今往後,可就絕對不是了。 進了正門,林元道林元坤林家的幾位爺連帶小小孩童的男丁,都從正堂裡迎了出來。 林元坤四爺是見過的,那走在林元坤前面的,無疑就是林元道了。 兩人過去見禮,林元道先是打量女兒,然後剋制的點頭。 倒是林元坤道:“這孩子,只怕上次跟我只在咫尺之間,怎麼就這麼狠心呢?” 林雨桐又趕緊行禮。接著,又跟家裡的男丁一一見過,林元道這才發話:“趕緊去後面,老太太跟你娘都等急了。” 四爺當然被留到前面了。 林元道對這個女婿是滿意的。自從收到侄女婿的書信,這個小女婿的情況就被查清楚了。州試的時候文章端是華燦,可到了省試的時候卻只能用中規中矩來形容。那時候,他就知道,要說這女婿不知道林家就是岳家,他是不信的。正是因為恰巧遇上了二弟為學政,他才收斂了起來。可也正是這一點,叫他不由的高看了幾眼。要是在考前去認親了,他高興女兒找回來之餘,難免又要遺憾這姑爺的人選。可是如今,這個小女婿,算是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了。 之前只查了這些訊息,他是驚豔於這個女婿的心智與成算。可今兒見了人,又不由的歡喜他的模樣氣度。 總之,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上上之選。 大閨女就不說了,一朝選在帝王側,很多都身不由己。這個女婿是不能算的。 因此,他往常是羨慕二弟的,陳倫這個女婿,著實是不錯。 卻沒想到,這猛的冒出來的小女婿,除了出身沒查明白之外,其他可都在陳倫之上的。 坐在這裡一說話,他就更歡喜。這不疾不徐泰然處之揮灑自如的勁,他是愛煞了。一時就問:“可有字?” 這個還真沒取。 四爺就說:“因為長輩早逝,還未來得及取。” 還不到二十,不取字也正常。 林元道頷首,面上帶著笑。 四爺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想以長輩的身份取字而已。他忙起身行禮,主動請求。 林元道更高興了,嘴裡唸叨了兩邊‘嗣燁’,就道:“胤蓁如何?” 這取字是有講究的。有意思相同相近的,有意思相反相左的。 嗣和胤都有後代、後嗣的意思。而燁是說光輝燦爛,蓁是說草木茂盛,這兩個字都暗含興盛繁茂的意思。 所以,冥冥中好像真就註定了。 就是這麼巧。 胤蓁就胤蓁吧,順耳的很。 不說四爺在前面混的如魚得水,卻說林雨桐去了後面。林家還有老夫人活著,自從家裡的孩子出事,老太太就吃齋唸佛了,等閒都不出家裡佛堂的大門。如今知道孫女回來了,直唸佛祖保佑,拉著林雨桐的手就不鬆開。另一邊是林家的大夫人,在邊上一邊一邊的摩挲著,又是摸摸手是不是變粗糙了,又是摸摸脊背是不是單薄,身上長沒長肉。 看信上寫的,倒是不如聽人親口說。 林雨桐就又把跟林二孃說的話,再說了一遍:“……就是見著家裡人都可親,可就是想不起來誰是誰,好些人和事還是二姐跟我說的。” “可憐見的。”林家二夫人就道:“那秀王真真是該殺。” 因著忘了家裡的人,於是,這便又重新認識了一回。家裡的嫂子、侄女,一一又重新見過一回。 緊跟著,林大夫人又不停的朝外看,閨女回來了,是帶著女婿回來的。這女婿是好是歹,別人說的再是天花亂墜,也不如親眼看見叫人踏實。 不大功夫,四爺就被打發進來了。是林家大爺和林家二爺陪著到後面見禮的。 一瞧見人,林家女眷算是徹底的放心了。自家的閨女嫁了這麼一個姑爺,不算是辱沒。 家裡的宴席足足擺了三天,宮裡的娘娘打發人一趟一趟的往家裡送賞賜。 林雨桐和四爺,就在林家這麼住下了。 兩人只帶著一房下人,但又不是真窮。處了兩天就知道,這小姑奶奶,人家可不寒酸。 給各房的禮,都極為精緻。再看她平日自己院子裡的吃穿。 家常很少穿府裡給的份例衣服,都是她自己的舊衣。可只看那些舊衣第一眼是不打眼,第二眼你就會發現,那料子十兩未必能找到一尺。還有那茶葉,林家的男人就沒有不愛的。可還真沒在外面見過這種茶葉。 所以,好些人都覺得,這小姑爺鬧不好真是曾經顯赫的世家後人,世家之中,像是菜譜之類的東西,都是不傳之秘的。 這麼一想,也就釋然了。 林雨桐送出不少東西,林家呢,又給她補了一份嫁妝。 京城裡的宅子鋪子,京郊的田地莊子。至於傢俱之類的東西,早就被放到京城的宅子中去了。 至於布料香料藥材這些,林雨桐都沒要,“我也不在京城久居,這些東西帶回南邊又麻煩。” 竟是不常住的意思。 林大夫人雖是捨不得,但這姑爺的前程也是要緊,“你父親正看著給你那小女婿謀缺,想來近來就該有訊息。”她說著,就低聲道:“你不要也好,你的兩個嫂嫂都知道你的好。”隨即又道:“孃的私房銀子都給你留著,這個不叫你嫂嫂們知道。” 林雨桐就笑:“您的銀子您留著,我不缺銀子使。” 林大夫人就問:“姑爺家該不是有根底?” 林雨桐只好點頭:“真一點也不缺的。” 林大夫人也就不深問了。一會子二夫人也來了,說給林雨桐添妝,在南邊買了兩百畝的水田,是來送地契的。 林雨桐只得收了,她又說起了閒話:“果然是各有各的報應。咱們三娘福報深厚,遇上多大的事都能化險為夷遇難成祥。可你看那不積德的,好端端的出去了一趟,回來竟是瘋了。” 誰瘋了? 林二夫人一說,林雨桐這才知道,蘇城竟然瘋了。 是杏花和水鬼的功勞嗎? 不會吧! 這麼厲害嗎? 再打聽訊息,才知道跟著一塊回來的還有一個道士叫王道靈的。 這些事,林雨桐在深宅內院的,聽聽也就算了。管他道靈不靈呢,影響不到自己跟四爺就行了。 結果跟自己和四爺暫時是瞧不出關係,不過跟林家是很有些關係。 什麼事呢? 據說這道士王道靈,在一姑娘身上看到了鸞鳳之相。 這姑娘是誰家的呢? 是梁相國夫人的孃家侄女。 皇后仙逝已經三年了,如今後位空懸。梁相國在朝中勢力如日中天,這反倒是能成全了林家所處的賢妃元娘,林三孃的胞姐。 可如今突然傳出這麼一個訊息,對林家來說,實在算不得是好訊息。 林元道氣道:“我不是為了我的女兒能身居中宮之位的,我是了皇爺,為了這天下……” 前朝後宮都成了梁相國的天下了,要皇爺做什麼? 四爺卻覺得,他等的契機,已經來了。 於是,他就道:“鸞鳳天降,這是喜事。該賀,當賀!岳父心思坦蕩,正當賀此一喜。” 林元道皺眉:“賢婿的意思?” 四爺含笑點頭,肯定了林元道的猜測。 林元道眯著眼睛,隨即就笑了:“不錯,這確實是大喜事。” 不說這翁婿倆在書房打的什麼啞謎,只說另一半的法海,沒有等到他師兄出關。他在外面百般懇求,也沒有見他一面。知道在師兄那裡得不到答案,於是前往錢塘,準備找四爺和林雨桐。 到了錢塘了,想起梁相國的公子該是在錢塘的,於是便找了過去。到了地方才知道,這三個公子哥已經離開了。 法海的名聲還是不錯的,差役是本地的,就說了:“大師你哪裡去了,那位公子派了專人去請您,結果沒找到您。倒是便宜了那個走江湖的賣膏藥的道士。”隨即又把蘇城的情況大致說了,“人家都說呢,說您的道行不行。您還說找不見妖物,可那道士卻說妖物出現在這別院過……害的人家貴人走了之後,我們也被縣太爺留在這裡,守著這空宅子。” “妖物出現過?”法海直接忽略到別的話,問道。 “那道士是這麼說的。”差役就這麼說。 法海就直接入內:“貧僧去看看。” 被帶到了地方,法海就將金缽舉起來,隨手一揮,當然的情況就在金缽裡看了個清楚明白。 “白蛇青蛇?”法海冷笑:“小小孽畜,竟敢害人至此。”他冷哼一聲,隨即轉身就走。 留下差役面面相覷,什麼青蛇白蛇?說什麼呢? 法海出了別院,一路找尋。結果還沒找見兩條蛇精,倒是迎面走來一俊朗的小哥。他眉頭微皺,隨後臉上又露出幾分笑意來:“施主留步。” 許宣站下:“大師,是叫在下嗎?” 法海上前:“正是。”他上下打量許宣:“貧僧觀施主面相,施主命裡倒是跟貧僧有一段師徒之緣……” 師徒? 我跟你? 別逗了! 許宣擺手:“在下家有嬌妻,怎會跟大師有師徒之緣。大師說笑了。”說罷,不跟這和尚多言,直接轉身回家去了。 法海遠遠的跟著,他在許宣的身上,感覺到了那條青蛇的氣息。 跟在許宣身後,遠遠的看了一眼白娘子,他的眉頭輕皺,這白蛇身上毫無妖氣也就罷了,怎麼偏還多了一絲功德氣。 這便是不好辦了。 感受到法海的視線,白娘子看過去。看見他手裡的金缽,她的眼神不由的瑟縮了一下,朝法海點點頭,本想要上去試探一二,然後解釋一番。誰知許宣對這和尚卻反感的很:“娘子,瞧他做什麼。一個不知所云的和尚罷了,才還勸我出家呢。” 白娘子心裡咯噔一下,被許宣拉著進了家門,然後看著許宣將家門狠狠的關上了。 這一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寧。等夜裡許宣睡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掐指這麼一算,心裡就咯噔一下。當即不敢耽擱,直接奔著小青暫時避暑的地方去了。 一處山坳的山泉邊上,一處深邃的洞穴之中,一條渾身泛著青光的巨蟒盤著,時不時的蠕動一下身體。 白娘子一出現,這青蛇才化為一束綠光,然後化成一青衣女子,可不正是小青:“姐姐,你怎麼來了?” “青兒,這裡不能再呆了。”白娘子搖頭,把法海的事說了:“我有觀音點化在前,身懷文曲星在後,他不敢把我如何。只是你……之前在凡人的面前露了妖像了,嚇壞了人。這和尚我觀他面相,很有些偏執。不拿住你我,他是不肯罷休的。我這裡尚且還有拖延的可能,只是你……如今又趕上這麼個節骨眼,功力又大不如前了。避一避吧!” 避一避? 去哪裡避呢? “去峨眉山如何?”白娘子看小青猶豫不決,就道:“你去峨眉山,我的洞府還在。你在那裡安心的修行。” “那要是官人還有其他人問起來,您怎麼說?”小青不放心:“總不能還說叫我還願去了。” “只說……叫你隨商隊進京,去瞧金家娘子了。順道也看看,京城那邊可有能跟咱們合作代賣美顏丹的藥鋪……”白娘子催促,“趕緊走吧,莫要耽擱了。” 小青就靈機一動:“越是往北走,越是涼快。姐姐,要不然……我去找金家娘子吧,順便也去看看有沒有生意可做?” 白娘子一嘆:“罷了!也好!但是切記,不可給金家娘子添麻煩。” 於是,小青就這麼的出現在了林雨桐的面前。 林家世代書香,這樣的府邸,不管是門上的八卦鏡,還是門神,家裡供奉的文聖,都庇護著家宅,她若要硬闖也闖的進來。可這是林雨桐的孃家,她不敢造次。只敢跟林雨桐傳音。 正睡著呢,感覺到某種聲音,像是人語,又不是。但就是能把人吵醒。醒來了,就發現,裝著大青蟲的那個瓷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玩意,林雨桐是不會放在那裡的。 她起身,看了看大青蟲,“是小青嗎?” 果然就聽到小青的聲音:“我就在府門外。” 可半夜的,我怎麼好叫你單身一個姑娘進家門。這怎麼解釋? 她只得把林家給她陪嫁的那個宅子的地址告訴了小青:“你先在那裡安頓,明兒我過去找你。” 說話聲四爺聽到了,他笑了笑:“她倒是來的巧,正需要她幫忙呢。” 這段時間,京城裡最熱的話題就是,靈道士鐵口直斷鳳鸞命。 以林家為代表的清流人家,集體失聲,誰也沒有對此發表過什麼言論。天子高居廟堂,幾次三番詢問林元道的意思,他都是一句話:“可喜可賀。” 這絕對不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想聽到的話。 當朝廷上下都開始對梁相國妥協的時候,皇帝晚上要是還能睡的著覺才見鬼。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書院的書生們,為此大唱讚歌。作詩寫賦,言此女如何如何。 讀書人都眾口一詞了,這是什麼? 這是人心。 幾天的工夫,京城裡說書的唱戲的,就連要飯的說的那個蓮花落,都在說這個事情。說這個梁相國,怎麼請來了靈道士,靈道士怎麼在梁家遇到了這位鸞鳳……事事都圍繞著梁相國,至於天子,倒是無人提及。 好似著所有的祥瑞,都是這梁相國帶來的一般。 林雨桐就看著四爺隱在林家和一眾以林家為首的清流後面,推潑助瀾。原也想不到四爺下一步要幹什麼,結果四爺卻說要用小青。 想叫小青幹什麼呢? “盜寶?”小青愕然的看著金相公和金家娘子:“我沒有聽錯吧。你是叫我去盜寶的吧?” “不行嗎?”林雨桐問她。 小青搖頭:“你一身功德,乾的事肯定不是壞事。既然是好事,為什麼不行?”她說著,就稍微猶豫了一下:“只是,我現在好像是被一個和尚盯上了。不敢太張揚……” “那正好。”林雨桐看了四爺一眼就笑:“這次之後,這個和尚……他再沒資格盯著你。” 那和尚道行可高啊! 小青看著兩人,滿眼的不解。 四爺卻看向皇城的方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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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紅塵(8)

白娘子被許宣臉上的巴掌印給嚇了一跳, 心全在許宣的臉上呢。知道小青出去了, 順口就叫店裡的夥計去追了。

可是店裡的夥計哪裡能趕得上小青的腳程。

小青出去, 打聽梁王府的人住在哪裡, 這是極為簡單的事。

店裡白娘子用手託著許宣的下巴:“真是過分,怎麼就動手打人了?”她用帕子給擦了臉,又叫夥計拿了藥過去給許宣上藥, 這才問:“到底怎麼回事?”

許宣也是覺得冤枉:“那位公子的傷口已經化了膿了。按照娘子說的那套辦法,那傷口最好是用烈酒清洗……之前好些外傷的病人咱們也實驗過了,這烈酒對傷口有些好處的。我這當然就先拿烈酒給清洗……可這傷口成了那樣,這當然會疼了……才一上手,那公子掄起來就給了一巴掌。”

白娘子臉色都變了:“這世上哪裡有這樣的道理?傷口長在他身上, 哪有不疼的, 可這疼了就怪大夫, 這是什麼道理?”

正說著, 許大娘子聽了信也來了,一看情況, 忙叫人喊李公甫。

白娘子見這邊有人接手,就只道:“姐姐幫我看著, 小青那丫頭出去了, 我怕她闖禍……”

許大娘子連聲應是:“找回來就行, 有什麼事等你姐夫回來再說。”

白娘子一邊應著, 一邊往出走。出去後掐指一算, 就選擇了方向, 順著小青所在的方向而去。

小青此刻, 站在別院外面。

這別院小青知道,是縣太爺金屋藏嬌的地方。

這三個貴客,沒被

裡面住的人是貴人,這門禁也威嚴的很。不光是有梁王府的護院,有鏢行請來的鏢師,還有縣衙的捕快。

因此她一到門口,就被相熟的捕快給認出來了。對方忙過來,拉了小青就離開正門口,走遠了這才道:“小青姑娘,你怎麼來了?”

小青哼了一聲:“把我們官人打成那個樣子,還不許我過來理論了。”說著,就推開人:“別攔著我,我今兒非把這一巴掌給討回來不可。”

“哎呦,我的小青姑娘噯。”這人趕緊又拽著給攔了:“平頭百姓怎麼跟人家官家公子鬥嘛。那些人咱們縣太爺都得巴結著,更何況是咱們……捱了一巴掌,不叫許官人給繼續瞧病,這就是萬幸了。那位公子哥的病……不好治,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你知道這兩天請來了多少大夫嗎?錢塘的大夫都請遍了,咱們許大夫挨的那一下算是輕的。算了吧!回去吧!回去把鋪子關了,避一避吧。”

“那我們官人這一巴掌就白捱了?”小青說著,眼裡的火氣卻升騰起來。她也不叫這位好心的差役大哥為難,轉身就走了。

這差役以為小青回去了,放心了。才要往回走,就見那位白娘子追了來,“大哥可瞧見我家小青了?”

“沒碰見嗎?好說歹說才給勸回去了。”他就說:“許是走岔了吧。”

白娘就朝那別院看了一眼:“那可能真是走岔了。”她笑了笑,“多些差大哥。”說著,就趕緊順著原路返回,卻不是真回去。而是退了一段時候,順著別院另一邊的圍牆,沿著圍牆跟下面走。

小青的氣息就在裡面,她想直接進去,但還是怕青天白日的被人看見。觀察了一遍,確認沒有人在,這才一閃身,走了進去。

她直接出現在小青所在的屋子外面,外面守著的人都跟睡著一樣,這是小青使了手段了。

白娘子邁步進去,就見小青手裡拿著匕首,衝著床上那個瑟瑟發抖的人步步逼近。

“住手。”白娘子趕緊喊了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小青回頭見是白娘子,她的眉毛都立起來了:“姐姐!他……”

“不可枉造殺孽。”白娘子一把拽住小青,然後微微對小青搖搖頭。等靠近小青才發現,小青氣血浮動,化形已經非常不穩了。

“走!”白娘子搖頭:“得馬上離開這裡。”

小青搖頭:“難道就這麼放過他?”說著,她的臉因為怒氣,顯出幾分獸形了來。

“妖……妖……妖……妖怪……來人啊……妖怪……”蘇城這麼一喊,更把小青遏制不住的獸性給激發出來了。

“誰是妖怪?”她喊出這麼一聲,整個蛇尾都露了出來。那蛇尾佔據了半間屋子,輕輕一掃,屋裡的一切陳設都化為粉塵。

蘇城張著嘴,流著哈喇子,白娘子就聞見一股子惡臭味兒,不用問,這是被嚇的便溺了。

她顧不了那麼多,一指點在小青眉間:“青兒,回山去。”

小青腦子一瞬間清醒了過來,化形也恢復了。她左右的看看,然後有些驚疑:“姐姐?”

“快回山去,這裡交給我了。”說著,就推了小青一把,“再要控制不住,得嚇到更多的人。”

小青再不敢猶豫,一閃身便離開了。

白娘子看看那個已經暈過去的蘇城,又左右看看,見確實無人進來。又細看此人,見他身上陰氣更重了,心裡便有了主意。

她將屋裡的痕跡都清理乾淨了,然後用幻術變出了之前的傢俱,這才離開。

那些守著蘇城的人,慢慢的清醒過來,也以為就是天熱打了個盹。可這打盹,伺候的主子就便溺了,弄的髒兮兮的,他們也不敢聲張,只趕緊清理乾淨了。等那兩位公子問起來,只說一切都好。

到了晚上,白娘子便招了五鬼來。

蘇城身上的本就陰氣重,結果渾渾噩噩的入了夜了,受驚的心肝還沒有恢復,眼前的景象便都是鬼氣森森的。一會兒是無頭鬼,一會兒是一架會說話的枯骨在屋裡遊蕩。

連著三日下來,蘇城瘋了。

一會兒痴痴地喊著他的美人,一會子就一臉驚悚的喊著‘鬼啊有鬼’。

趙官皺眉,說梁連:“這法海真有道行?他不是說暫時壓住了那邪氣嗎?你看大哥……這明顯就是被邪氣所侵了……”

梁連看趙官:“那你說怎麼辦?父親一向是信任法海的……”

趙官有些猶豫:“那要不然,再請法海來一趟。”

梁連點頭:“我這就打發人去。”

可是這一去,卻沒有請回法海。得到的回覆是說,法海不在,去了哪裡也不清楚。

法海確實是不在,那天在金缽裡看到那樣的場景之後,他就起身去永福寺了。想看看師兄出關沒有。哪怕沒有出關,在外面能說幾句話也行啊。梁連派去的人當然就見不到人了。

這他真的不在這事,梁連卻不信:“這個禿驢!恐怕他是忘了,他怎麼有的今天?”

出家出的是家,但其實是脫離不開世俗的。

就比如金山寺,沒有梁相國出資,金山寺不會有如今的規模。如果沒有貴人推崇,一個和尚想有名頭,也不那麼容易。

所以,法海這個方外之人,對梁王府的人多有忍讓,他不是不明白這裡面的道理。

可梁連再氣,在錢塘到底不比在京城,他做什麼都不方便。表哥又成了那樣:“暫時找個有些道行的,給看看。只要暫時穩住了就行。能平安回去,就一定有辦法。”

只能這樣了。

於是,兩人又找錢塘縣令,叫他想辦法貼告示。

這告示雖然荒唐,但是縣太爺也不敢不照辦啊。行吧!貼就貼吧。

貼出招賢榜,還真招來一個道士。

這道士自稱叫王道靈,還當著梁連和趙官施展了一回呼風喚雨的本事,這點本事別管怎麼說,糊弄糊弄其實不算是很見過世面的梁連和趙官還是夠的。

這兩人對和尚有意見,看見道士道士覺得格外的順眼。金銀這個自是不必說,出手很是闊綽。而王道靈呢,走南闖北的,對於財色這些東西,一直都很執著。而且為了斂財,他都是偏門在撈錢。

要麼之前桐桐說小青呢,人家王道靈還是蛤蟆精呢,法術說起來,跟小青也差不多吧。結果呢?人家有法術也不作死的去偷去搶。人家是騙。

騙這種玩意,那看你怎麼說了。人還騙人呢對吧,所以,這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一種不怎麼道德的職業。你看破了才叫偏,看不破,那叫騙嗎?再說,人家那道行也不全是假的。

所以,其實跟小青和白娘子比起來,王道靈確實是更像個人了。

人家來了就先露了一手,然後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這就叫人放心了。

等到了蘇城的房間,他是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幻術:“……這位貴人只怕不止是被體內的邪氣所侵,之後還有妖物來過……”他隨手一揮,幻術失效了,露出房間被毀了之後的樣子。

那幻術失效的那一瞬,白娘子似有所感的皺眉朝別院的方向看去,然後掐指一算,就把拳頭攥緊了:“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王道靈鼻子吸了吸:“是妖物沒錯的,小道道行淺薄,卻真不知道是何種妖物。”但這一吸之下,卻記住了這種氣息。

梁連悚然一驚:“會不會是纏著表哥的妖物跟著來了?”

趙官也是這麼想的:“法海那禿驢是指望不上了。要不,咱們還是走吧!什麼事也沒大哥要緊。”

主要是不知道那妖精不知道是不是就藏在某個角落,更不知道它會不會獸性大發,把他們也如何了。

兩人對視一眼,就都覺得,回京,馬上就回京去。

而且這個道士,千萬得帶上。

於是,王道靈跟著,護送這三個公子哥直奔京師而去。

四爺和林雨桐完全不知道,這三個又隨後往京城來了。兩人上了碼頭,岸上就有林家的人等著。還真被陳倫說著了,林家來接的果然是林家二爺。也就是林雨桐的胞兄。

信比人走的塊。他的信件是託給八百里奏報的差役進京的。這是這些差役私底下接的私活。信件遞到,一趟百十兩銀子是有的。一路上哪怕是換人換馬,信件都是交割清楚的,完了再分賬。所以,這種信件來往很快。

林家接到信知道了情況,早早的就叫林家二爺來接了。

林雨桐和四爺是不認識林家的人,但有陳倫派的陳家的管事,他是認識的。才一上岸,林家的人就出現了。

快步朝這邊走來的該就是林二爺吧。他長的不像是書生,倒是個武人。他本人也是個舉人,但卻沒有謀官,而是管著家裡的庶務。

“小妹。”林二爺看清了林雨桐的臉,就跑了起來。等到了林雨桐的近前,才停下來,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連聲說好:“……瞧著你好好的,為兄就放心了。”

林元道夫婦膝下二子二女。長女元娘進了宮,是宮裡的賢妃娘娘。長子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也已經官至禮部侍郎。次子性子需要磨礪,他一直壓著,沒叫出仕。最小的女兒就是林三娘了。一般人家都是更倚重長子長女,反倒是幼子幼女,寵溺的較多些。原身的情況大致也是這樣。上面有爭氣的兄姐,家裡都她沒有什麼要求。找個好人家,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女兒,反倒是命運多舛的。

林雨桐跟對方見了禮,那邊四爺跟著要見禮,這抱拳作揖,禮還沒行呢,就被林二爺給扶起來:“是妹婿吧。別多禮,該我謝你才是。”

都把四爺當成是林雨桐的救命恩人了。

客氣的謙讓了兩番,郎舅二人這才見禮完。

林二爺歡喜無限,“母親還在家等著,她老人家這幾天一晚上睡不了兩個時辰,心裡掛著你呢。”

那就走吧。

林家準備的車馬具備,又有原身的母親林夫人身邊伺候的人跟來伺候著,一路順利的就進了京城。

一到地方,林雨桐才知道秋葉說的那所謂的書香世家是個什麼概念。原想著也不過是個大宅子,當然了,也確實是個大宅子。可這宅子到底有多大呢,感覺整整一條街都是林家的地方。

若不是經得多見的多了,還真就跟黛玉第一次進賈府一般了。

不過,是沒人敢叫她走角門的。家裡的大門開啟,這可不是一般的重視。

四爺和林雨桐當然不走了,覺得禮下的太重。

林二爺暗暗點頭,這便是世家子該有的禮,但還是堅持讓四爺走正門。

四爺便明白了,這家人對女兒甚是愛重。這個時候抬女婿,便是抬女兒。把女婿當做恩人,不以出身而論高低,這就是態度。想來要是一般人,被這麼對待了。心裡怎麼想?被人越是尊著,就越是幹不了不尊著的事。岳家尊著他,就是他尊著人家閨女的。

看明白了林家的意思,四爺只得踏著正門走了進去。

林雨桐心裡一嘆,自己跟這林家,這次把因果可結的大了。之前是因為原身,從今往後,可就絕對不是了。

進了正門,林元道林元坤林家的幾位爺連帶小小孩童的男丁,都從正堂裡迎了出來。

林元坤四爺是見過的,那走在林元坤前面的,無疑就是林元道了。

兩人過去見禮,林元道先是打量女兒,然後剋制的點頭。

倒是林元坤道:“這孩子,只怕上次跟我只在咫尺之間,怎麼就這麼狠心呢?”

林雨桐又趕緊行禮。接著,又跟家裡的男丁一一見過,林元道這才發話:“趕緊去後面,老太太跟你娘都等急了。”

四爺當然被留到前面了。

林元道對這個女婿是滿意的。自從收到侄女婿的書信,這個小女婿的情況就被查清楚了。州試的時候文章端是華燦,可到了省試的時候卻只能用中規中矩來形容。那時候,他就知道,要說這女婿不知道林家就是岳家,他是不信的。正是因為恰巧遇上了二弟為學政,他才收斂了起來。可也正是這一點,叫他不由的高看了幾眼。要是在考前去認親了,他高興女兒找回來之餘,難免又要遺憾這姑爺的人選。可是如今,這個小女婿,算是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了。

之前只查了這些訊息,他是驚豔於這個女婿的心智與成算。可今兒見了人,又不由的歡喜他的模樣氣度。

總之,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上上之選。

大閨女就不說了,一朝選在帝王側,很多都身不由己。這個女婿是不能算的。

因此,他往常是羨慕二弟的,陳倫這個女婿,著實是不錯。

卻沒想到,這猛的冒出來的小女婿,除了出身沒查明白之外,其他可都在陳倫之上的。

坐在這裡一說話,他就更歡喜。這不疾不徐泰然處之揮灑自如的勁,他是愛煞了。一時就問:“可有字?”

這個還真沒取。

四爺就說:“因為長輩早逝,還未來得及取。”

還不到二十,不取字也正常。

林元道頷首,面上帶著笑。

四爺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想以長輩的身份取字而已。他忙起身行禮,主動請求。

林元道更高興了,嘴裡唸叨了兩邊‘嗣燁’,就道:“胤蓁如何?”

這取字是有講究的。有意思相同相近的,有意思相反相左的。

嗣和胤都有後代、後嗣的意思。而燁是說光輝燦爛,蓁是說草木茂盛,這兩個字都暗含興盛繁茂的意思。

所以,冥冥中好像真就註定了。

就是這麼巧。

胤蓁就胤蓁吧,順耳的很。

不說四爺在前面混的如魚得水,卻說林雨桐去了後面。林家還有老夫人活著,自從家裡的孩子出事,老太太就吃齋唸佛了,等閒都不出家裡佛堂的大門。如今知道孫女回來了,直唸佛祖保佑,拉著林雨桐的手就不鬆開。另一邊是林家的大夫人,在邊上一邊一邊的摩挲著,又是摸摸手是不是變粗糙了,又是摸摸脊背是不是單薄,身上長沒長肉。

看信上寫的,倒是不如聽人親口說。

林雨桐就又把跟林二孃說的話,再說了一遍:“……就是見著家裡人都可親,可就是想不起來誰是誰,好些人和事還是二姐跟我說的。”

“可憐見的。”林家二夫人就道:“那秀王真真是該殺。”

因著忘了家裡的人,於是,這便又重新認識了一回。家裡的嫂子、侄女,一一又重新見過一回。

緊跟著,林大夫人又不停的朝外看,閨女回來了,是帶著女婿回來的。這女婿是好是歹,別人說的再是天花亂墜,也不如親眼看見叫人踏實。

不大功夫,四爺就被打發進來了。是林家大爺和林家二爺陪著到後面見禮的。

一瞧見人,林家女眷算是徹底的放心了。自家的閨女嫁了這麼一個姑爺,不算是辱沒。

家裡的宴席足足擺了三天,宮裡的娘娘打發人一趟一趟的往家裡送賞賜。

林雨桐和四爺,就在林家這麼住下了。

兩人只帶著一房下人,但又不是真窮。處了兩天就知道,這小姑奶奶,人家可不寒酸。

給各房的禮,都極為精緻。再看她平日自己院子裡的吃穿。

家常很少穿府裡給的份例衣服,都是她自己的舊衣。可只看那些舊衣第一眼是不打眼,第二眼你就會發現,那料子十兩未必能找到一尺。還有那茶葉,林家的男人就沒有不愛的。可還真沒在外面見過這種茶葉。

所以,好些人都覺得,這小姑爺鬧不好真是曾經顯赫的世家後人,世家之中,像是菜譜之類的東西,都是不傳之秘的。

這麼一想,也就釋然了。

林雨桐送出不少東西,林家呢,又給她補了一份嫁妝。

京城裡的宅子鋪子,京郊的田地莊子。至於傢俱之類的東西,早就被放到京城的宅子中去了。

至於布料香料藥材這些,林雨桐都沒要,“我也不在京城久居,這些東西帶回南邊又麻煩。”

竟是不常住的意思。

林大夫人雖是捨不得,但這姑爺的前程也是要緊,“你父親正看著給你那小女婿謀缺,想來近來就該有訊息。”她說著,就低聲道:“你不要也好,你的兩個嫂嫂都知道你的好。”隨即又道:“孃的私房銀子都給你留著,這個不叫你嫂嫂們知道。”

林雨桐就笑:“您的銀子您留著,我不缺銀子使。”

林大夫人就問:“姑爺家該不是有根底?”

林雨桐只好點頭:“真一點也不缺的。”

林大夫人也就不深問了。一會子二夫人也來了,說給林雨桐添妝,在南邊買了兩百畝的水田,是來送地契的。

林雨桐只得收了,她又說起了閒話:“果然是各有各的報應。咱們三娘福報深厚,遇上多大的事都能化險為夷遇難成祥。可你看那不積德的,好端端的出去了一趟,回來竟是瘋了。”

誰瘋了?

林二夫人一說,林雨桐這才知道,蘇城竟然瘋了。

是杏花和水鬼的功勞嗎?

不會吧!

這麼厲害嗎?

再打聽訊息,才知道跟著一塊回來的還有一個道士叫王道靈的。

這些事,林雨桐在深宅內院的,聽聽也就算了。管他道靈不靈呢,影響不到自己跟四爺就行了。

結果跟自己和四爺暫時是瞧不出關係,不過跟林家是很有些關係。

什麼事呢?

據說這道士王道靈,在一姑娘身上看到了鸞鳳之相。

這姑娘是誰家的呢?

是梁相國夫人的孃家侄女。

皇后仙逝已經三年了,如今後位空懸。梁相國在朝中勢力如日中天,這反倒是能成全了林家所處的賢妃元娘,林三孃的胞姐。

可如今突然傳出這麼一個訊息,對林家來說,實在算不得是好訊息。

林元道氣道:“我不是為了我的女兒能身居中宮之位的,我是了皇爺,為了這天下……”

前朝後宮都成了梁相國的天下了,要皇爺做什麼?

四爺卻覺得,他等的契機,已經來了。

於是,他就道:“鸞鳳天降,這是喜事。該賀,當賀!岳父心思坦蕩,正當賀此一喜。”

林元道皺眉:“賢婿的意思?”

四爺含笑點頭,肯定了林元道的猜測。

林元道眯著眼睛,隨即就笑了:“不錯,這確實是大喜事。”

不說這翁婿倆在書房打的什麼啞謎,只說另一半的法海,沒有等到他師兄出關。他在外面百般懇求,也沒有見他一面。知道在師兄那裡得不到答案,於是前往錢塘,準備找四爺和林雨桐。

到了錢塘了,想起梁相國的公子該是在錢塘的,於是便找了過去。到了地方才知道,這三個公子哥已經離開了。

法海的名聲還是不錯的,差役是本地的,就說了:“大師你哪裡去了,那位公子派了專人去請您,結果沒找到您。倒是便宜了那個走江湖的賣膏藥的道士。”隨即又把蘇城的情況大致說了,“人家都說呢,說您的道行不行。您還說找不見妖物,可那道士卻說妖物出現在這別院過……害的人家貴人走了之後,我們也被縣太爺留在這裡,守著這空宅子。”

“妖物出現過?”法海直接忽略到別的話,問道。

“那道士是這麼說的。”差役就這麼說。

法海就直接入內:“貧僧去看看。”

被帶到了地方,法海就將金缽舉起來,隨手一揮,當然的情況就在金缽裡看了個清楚明白。

“白蛇青蛇?”法海冷笑:“小小孽畜,竟敢害人至此。”他冷哼一聲,隨即轉身就走。

留下差役面面相覷,什麼青蛇白蛇?說什麼呢?

法海出了別院,一路找尋。結果還沒找見兩條蛇精,倒是迎面走來一俊朗的小哥。他眉頭微皺,隨後臉上又露出幾分笑意來:“施主留步。”

許宣站下:“大師,是叫在下嗎?”

法海上前:“正是。”他上下打量許宣:“貧僧觀施主面相,施主命裡倒是跟貧僧有一段師徒之緣……”

師徒?

我跟你?

別逗了!

許宣擺手:“在下家有嬌妻,怎會跟大師有師徒之緣。大師說笑了。”說罷,不跟這和尚多言,直接轉身回家去了。

法海遠遠的跟著,他在許宣的身上,感覺到了那條青蛇的氣息。

跟在許宣身後,遠遠的看了一眼白娘子,他的眉頭輕皺,這白蛇身上毫無妖氣也就罷了,怎麼偏還多了一絲功德氣。

這便是不好辦了。

感受到法海的視線,白娘子看過去。看見他手裡的金缽,她的眼神不由的瑟縮了一下,朝法海點點頭,本想要上去試探一二,然後解釋一番。誰知許宣對這和尚卻反感的很:“娘子,瞧他做什麼。一個不知所云的和尚罷了,才還勸我出家呢。”

白娘子心裡咯噔一下,被許宣拉著進了家門,然後看著許宣將家門狠狠的關上了。

這一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寧。等夜裡許宣睡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掐指這麼一算,心裡就咯噔一下。當即不敢耽擱,直接奔著小青暫時避暑的地方去了。

一處山坳的山泉邊上,一處深邃的洞穴之中,一條渾身泛著青光的巨蟒盤著,時不時的蠕動一下身體。

白娘子一出現,這青蛇才化為一束綠光,然後化成一青衣女子,可不正是小青:“姐姐,你怎麼來了?”

“青兒,這裡不能再呆了。”白娘子搖頭,把法海的事說了:“我有觀音點化在前,身懷文曲星在後,他不敢把我如何。只是你……之前在凡人的面前露了妖像了,嚇壞了人。這和尚我觀他面相,很有些偏執。不拿住你我,他是不肯罷休的。我這裡尚且還有拖延的可能,只是你……如今又趕上這麼個節骨眼,功力又大不如前了。避一避吧!”

避一避?

去哪裡避呢?

“去峨眉山如何?”白娘子看小青猶豫不決,就道:“你去峨眉山,我的洞府還在。你在那裡安心的修行。”

“那要是官人還有其他人問起來,您怎麼說?”小青不放心:“總不能還說叫我還願去了。”

“只說……叫你隨商隊進京,去瞧金家娘子了。順道也看看,京城那邊可有能跟咱們合作代賣美顏丹的藥鋪……”白娘子催促,“趕緊走吧,莫要耽擱了。”

小青就靈機一動:“越是往北走,越是涼快。姐姐,要不然……我去找金家娘子吧,順便也去看看有沒有生意可做?”

白娘子一嘆:“罷了!也好!但是切記,不可給金家娘子添麻煩。”

於是,小青就這麼的出現在了林雨桐的面前。

林家世代書香,這樣的府邸,不管是門上的八卦鏡,還是門神,家裡供奉的文聖,都庇護著家宅,她若要硬闖也闖的進來。可這是林雨桐的孃家,她不敢造次。只敢跟林雨桐傳音。

正睡著呢,感覺到某種聲音,像是人語,又不是。但就是能把人吵醒。醒來了,就發現,裝著大青蟲的那個瓷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玩意,林雨桐是不會放在那裡的。

她起身,看了看大青蟲,“是小青嗎?”

果然就聽到小青的聲音:“我就在府門外。”

可半夜的,我怎麼好叫你單身一個姑娘進家門。這怎麼解釋?

她只得把林家給她陪嫁的那個宅子的地址告訴了小青:“你先在那裡安頓,明兒我過去找你。”

說話聲四爺聽到了,他笑了笑:“她倒是來的巧,正需要她幫忙呢。”

這段時間,京城裡最熱的話題就是,靈道士鐵口直斷鳳鸞命。

以林家為代表的清流人家,集體失聲,誰也沒有對此發表過什麼言論。天子高居廟堂,幾次三番詢問林元道的意思,他都是一句話:“可喜可賀。”

這絕對不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想聽到的話。

當朝廷上下都開始對梁相國妥協的時候,皇帝晚上要是還能睡的著覺才見鬼。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書院的書生們,為此大唱讚歌。作詩寫賦,言此女如何如何。

讀書人都眾口一詞了,這是什麼?

這是人心。

幾天的工夫,京城裡說書的唱戲的,就連要飯的說的那個蓮花落,都在說這個事情。說這個梁相國,怎麼請來了靈道士,靈道士怎麼在梁家遇到了這位鸞鳳……事事都圍繞著梁相國,至於天子,倒是無人提及。

好似著所有的祥瑞,都是這梁相國帶來的一般。

林雨桐就看著四爺隱在林家和一眾以林家為首的清流後面,推潑助瀾。原也想不到四爺下一步要幹什麼,結果四爺卻說要用小青。

想叫小青幹什麼呢?

“盜寶?”小青愕然的看著金相公和金家娘子:“我沒有聽錯吧。你是叫我去盜寶的吧?”

“不行嗎?”林雨桐問她。

小青搖頭:“你一身功德,乾的事肯定不是壞事。既然是好事,為什麼不行?”她說著,就稍微猶豫了一下:“只是,我現在好像是被一個和尚盯上了。不敢太張揚……”

“那正好。”林雨桐看了四爺一眼就笑:“這次之後,這個和尚……他再沒資格盯著你。”

那和尚道行可高啊!

小青看著兩人,滿眼的不解。

四爺卻看向皇城的方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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