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9 寒門貴子(143)一更

斂財人生.·林木兒·3,089·2026/3/23

589 寒門貴子(143)一更 寒門貴子(143) 京城龍源樓,誰不知道這是逍遙王的產業,跟皇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今兒,龍源樓裡是每月都有的文會,大大小小的才子,都往龍源樓裡擠。 街對面的書坊裡,一個十五六歲的青衣公子,看著對面門口的熱鬧,就刷一下將手裡的摺扇開啟,挑了挑帶著幾分硬挺的眉毛,衝身後一個十三四歲的黑衣少年喊道:“走!去瞧瞧。” 黑衣少年跟青衣公子有五六分相像,只是臉上的神情更嚴肅些。此時他捧著書,隨意的從視窗往下看了一眼,才無奈的道:“去可以,你別惹事。叫娘知道了,又得捱罵了。你再往我身上推,我可不應。” “小氣勁!”青衣公子翻了個白眼,“你不去,我自己去也行。” 黑衣少年無奈的放下手裡的書:“等等!我還是跟著吧。”要不然爹爹該罵了。說著,他敲了敲放在一邊的書,對身後的一個小子道:“懷恩,買下來。” 被叫做懷恩的小子一身灰衣,一點不打眼,只比這位小主子大幾歲的模樣。一看就是主僕。 “懷恩,我們去對面,你去嗎?”青衣公子低聲問了一句。 懷恩拿著書的手一緊,“去吧!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黑衣少年就點頭:“那就走吧。” 等三人到了龍源樓的門口,門口的小廝,就差點給跪了。 “大公子……”小廝對著懷恩叫了一聲。 這位大公子可是王爺的長子,只是沒長在王府裡。以前,都說這位不是王爺親生的,誰知這位大公子越是長大,這張臉越是隨了王爺。誰也不敢再昧著良心說這孩子不是王爺的種。可大公子的生母偏偏叫大公子隨前夫的姓氏,王爺不樂意。為這個還將官司打到了御前。 誰知這位大公子也是奇人,不要爹給的姓氏,也不要娘給的姓氏,只說自己從此就叫懷恩便罷了。 可這也是大公子的造化,皇上和皇后喜歡大公子,就將大公子留在宮裡,跟大皇子和大公主一起教養。 所以,這位大公子在血緣上,是兩位小主子的堂兄,身份上,卻恪守僕從的本分。 這位一出現,那就意味著,另兩位公子的身份就不用猜了。 誰不知道大公主好男裝。常扮作男子,在外面遊蕩。 他的身子不由的更彎了兩分,“小主子裡面請。” 一身青衣的掌珠就朝懷恩笑了一下,“連銀子都省了。你這張臉,真是太好使了。” 誰知懷恩進去的時候,順手塞了一把銀票給小廝:“用不了就先放在賬上,以後所有的消費從上面扣。” 掌珠:“……”要不要算的這麼清楚。其實三叔這人偶爾不靠譜一下是有的,但是大事上從來就不含糊。 三人被請上了二樓,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等茶和果盤上來,懷恩就叫將隱晦的站在他們四周的小廝都起開。就這三兩個人還想保護主子,小主子的身手,沒幾個人能比的上的。 在這樣的地方,肯本就不用擔心。 掌珠剛要說話,就被樓下的一個聲音吸引了:“……難不成,如今只有儒生才算得上是才子。咱們這些雜學理工的學子,都算不得才子了?” “嗬!”掌珠端起茶盞:“真是好大的火氣。”她說著,就斜睨了弟弟一眼:“掌域,你說呢?” 掌域的眉頭微微的皺了皺,“朝廷開設了十數年的雜學理工科,如今,也慢慢的有些基礎了。爹爹和娘都重視理工科,理工出身的,又屢屢被重用。儒生豈能甘心。這場較量,遲早的事情。”但還是比之前預想的早的多。 他如今,有點明白爹爹為什麼叫他出來走走了。這樣的對峙,一個鬧不好,就是一場庭爭和黨爭。如今,矛盾已經露出了端倪,怎麼解決問題,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 而掌珠卻在一邊問懷恩:“那個說話的人叫什麼?” 懷恩只看了一眼,就低聲道:“李季,您該聽過的。” “哦!”掌珠恍然,“就是做出齒輪那個,還做個一個大鐘表,進獻到宮裡的?” 懷恩點點頭,“是他!逍遙王十分看中此人,聽說一年給十萬兩銀子聘用他做什麼技術顧問的。” 這邊兩人才說了兩句話的功夫,下面就已經吵起來了。 就聽一個儒生道:“……在下提議,咱們該進萬言書。將儒生和雜學理工生分開。禮部,吏部,刑部,儒生出身的學子優先。而戶部,工部,則由雜學理工科優先。兵部,該有武舉學子優先。如此,才能相安無事,再不起爭端。” 儒生學子聽了此言,就立馬起身,鼓掌應和。 掌域就皺了皺眉,這看似公平,每個人都安排在適合自己的崗位上了。可事實上,卻是進一步激化了矛盾。六部按照這樣分配,就成了三比二比一的比例。儒生佔了一半。 所有的矛盾和不平都是由不公平而引來的。 所以,這個主張,奸滑了些。 果不其然,緊跟著就有人嚷道:“憑什麼?你們儒生除了動動嘴皮子,擺擺官威,到底幹了多少正事。別的不說,你只在這大堂裡看看,那透明的窗戶玻璃,那牆上掛著的鐘表,包括各位身上穿的衣服,有誰身上的布料不是咱們改造過的紡織機製造出來的,不是咱們的印染機印染出來的。還有這大廳裡鋪的地毯,桌上保溫的茶壺。這裡哪一件,不是咱們這些人倒騰出來的。你們誰家沒有玻璃窗戶,誰家沒有保溫的茶壺。誰家買的便宜又結實的布料裡面沒有咱們的汗水。” 這邊的話才落,就有人接話道:“正是這個話。沒道理咱們出的力最多,到頭來,卻成了人家嘴裡的下九流。難不成照著諸位的意思,咱們就該退到匠作坊,做一輩子工匠……” 這話沒說完,眾人頓時就三三兩兩的吵了起來。 掌珠三人這邊聽三耳邊,那邊聽兩耳朵,這吵吵鬧鬧的,顛來倒去的就是那麼一層意思。 儒生認為,治理地方,應該多用儒生。雜學理工出身的學子,應該放在屬於他們的專業性更強地方。 而雜學理工學子則認為,不能由著一群什麼也不懂的外行,來管理內行。應該給他們一定的管理治理職權。 儒生認為理工學子侵佔了屬於他們的機會和利益。而理工學子則認為他們得到的跟他們做出的貢獻是不相符的,要求得到公正的待遇。 掌珠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儒家根深蒂固,輕易動搖不得。雜學理工的意義,又著實不可取代。這個矛盾,基本就是不可調和。” 掌域將最後一口茶一喝,就站起身:“走吧!再聽也就是這樣了。” 三人這才一溜煙的出來。 等回了宮裡,林雨桐和四爺正等著他們吃飯。 林雨桐看見掌珠一身男裝就皺眉:“說了你多少次了,穿女裝出去也沒事。你費那個勁做什麼?一天到晚,換來換去的。” 掌珠搖頭:“我不是覺得姑娘家不該出去,只是我一穿女裝出去,不管走到哪,都有人盯著看。煩人的很。想去聽個曲兒,一群人看著我像是看把戲。我比那戲臺上的人還招人眼。啥也幹不了,淨剩下打發沒皮沒臉貼上來的紈絝了。” 這上哪說理去,漂亮姑娘到哪都有套詞的。 而四爺含笑看了一眼渾身都是活力的掌珠,卻扭頭問掌域:“今兒可有收穫?” 掌域伸手從桌上先拿了一塊點心往嘴裡塞,接著才道:“爹爹叫我看的,我已經明白了。這朝廷上,只怕又要起風了。” 四爺就笑:“傻話,這朝廷上,風從來就沒停止過。”說著,就遞了一杯茶過去,“別噎著,慢點!這都要吃飯了,又塞點心。吃完這一個就行了。” 掌域將嘴裡的點心渣滓嚥下去,才接著道:“兒子最初想,要是能將朝廷的各個部門,再進行一次細細的分工才好。今兒聽了聽這些儒生和理工學子的爭論,反而覺得,這不是細化分工能解決的事,說到底,還得融合!世上從來沒有一刀能切的乾淨的事。要是真把兩者這麼割裂的切開,才是後患無窮。” 四爺的眼裡就閃過一絲讚賞:“好!很好……” “好就吃飯。”林雨桐上前粗暴的打斷父子倆的談話,“只要這幹活的是人,這摩擦就間斷不了。急不來!”說著,就將點心盤子收了,催著父子倆上桌。 四爺就笑:“行了,這家裡家外,你孃的話永遠得聽。不管是你們還是我。都一樣!” 掌珠就拿著筷子笑:“爹爹,你知道那些大臣在背後是怎麼說您的嗎?” 四爺搖頭,這個他真不知道。 掌珠就笑道:“人家都說,咱們皇上啊,充其量也就是個外當家的。” 四爺一愣,繼而就笑了起來,伸手拉林雨桐的手,上下的打量:“內當家的……”

589 寒門貴子(143)一更

寒門貴子(143)

京城龍源樓,誰不知道這是逍遙王的產業,跟皇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今兒,龍源樓裡是每月都有的文會,大大小小的才子,都往龍源樓裡擠。

街對面的書坊裡,一個十五六歲的青衣公子,看著對面門口的熱鬧,就刷一下將手裡的摺扇開啟,挑了挑帶著幾分硬挺的眉毛,衝身後一個十三四歲的黑衣少年喊道:“走!去瞧瞧。”

黑衣少年跟青衣公子有五六分相像,只是臉上的神情更嚴肅些。此時他捧著書,隨意的從視窗往下看了一眼,才無奈的道:“去可以,你別惹事。叫娘知道了,又得捱罵了。你再往我身上推,我可不應。”

“小氣勁!”青衣公子翻了個白眼,“你不去,我自己去也行。”

黑衣少年無奈的放下手裡的書:“等等!我還是跟著吧。”要不然爹爹該罵了。說著,他敲了敲放在一邊的書,對身後的一個小子道:“懷恩,買下來。”

被叫做懷恩的小子一身灰衣,一點不打眼,只比這位小主子大幾歲的模樣。一看就是主僕。

“懷恩,我們去對面,你去嗎?”青衣公子低聲問了一句。

懷恩拿著書的手一緊,“去吧!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黑衣少年就點頭:“那就走吧。”

等三人到了龍源樓的門口,門口的小廝,就差點給跪了。

“大公子……”小廝對著懷恩叫了一聲。

這位大公子可是王爺的長子,只是沒長在王府裡。以前,都說這位不是王爺親生的,誰知這位大公子越是長大,這張臉越是隨了王爺。誰也不敢再昧著良心說這孩子不是王爺的種。可大公子的生母偏偏叫大公子隨前夫的姓氏,王爺不樂意。為這個還將官司打到了御前。

誰知這位大公子也是奇人,不要爹給的姓氏,也不要娘給的姓氏,只說自己從此就叫懷恩便罷了。

可這也是大公子的造化,皇上和皇后喜歡大公子,就將大公子留在宮裡,跟大皇子和大公主一起教養。

所以,這位大公子在血緣上,是兩位小主子的堂兄,身份上,卻恪守僕從的本分。

這位一出現,那就意味著,另兩位公子的身份就不用猜了。

誰不知道大公主好男裝。常扮作男子,在外面遊蕩。

他的身子不由的更彎了兩分,“小主子裡面請。”

一身青衣的掌珠就朝懷恩笑了一下,“連銀子都省了。你這張臉,真是太好使了。”

誰知懷恩進去的時候,順手塞了一把銀票給小廝:“用不了就先放在賬上,以後所有的消費從上面扣。”

掌珠:“……”要不要算的這麼清楚。其實三叔這人偶爾不靠譜一下是有的,但是大事上從來就不含糊。

三人被請上了二樓,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等茶和果盤上來,懷恩就叫將隱晦的站在他們四周的小廝都起開。就這三兩個人還想保護主子,小主子的身手,沒幾個人能比的上的。

在這樣的地方,肯本就不用擔心。

掌珠剛要說話,就被樓下的一個聲音吸引了:“……難不成,如今只有儒生才算得上是才子。咱們這些雜學理工的學子,都算不得才子了?”

“嗬!”掌珠端起茶盞:“真是好大的火氣。”她說著,就斜睨了弟弟一眼:“掌域,你說呢?”

掌域的眉頭微微的皺了皺,“朝廷開設了十數年的雜學理工科,如今,也慢慢的有些基礎了。爹爹和娘都重視理工科,理工出身的,又屢屢被重用。儒生豈能甘心。這場較量,遲早的事情。”但還是比之前預想的早的多。

他如今,有點明白爹爹為什麼叫他出來走走了。這樣的對峙,一個鬧不好,就是一場庭爭和黨爭。如今,矛盾已經露出了端倪,怎麼解決問題,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

而掌珠卻在一邊問懷恩:“那個說話的人叫什麼?”

懷恩只看了一眼,就低聲道:“李季,您該聽過的。”

“哦!”掌珠恍然,“就是做出齒輪那個,還做個一個大鐘表,進獻到宮裡的?”

懷恩點點頭,“是他!逍遙王十分看中此人,聽說一年給十萬兩銀子聘用他做什麼技術顧問的。”

這邊兩人才說了兩句話的功夫,下面就已經吵起來了。

就聽一個儒生道:“……在下提議,咱們該進萬言書。將儒生和雜學理工生分開。禮部,吏部,刑部,儒生出身的學子優先。而戶部,工部,則由雜學理工科優先。兵部,該有武舉學子優先。如此,才能相安無事,再不起爭端。”

儒生學子聽了此言,就立馬起身,鼓掌應和。

掌域就皺了皺眉,這看似公平,每個人都安排在適合自己的崗位上了。可事實上,卻是進一步激化了矛盾。六部按照這樣分配,就成了三比二比一的比例。儒生佔了一半。

所有的矛盾和不平都是由不公平而引來的。

所以,這個主張,奸滑了些。

果不其然,緊跟著就有人嚷道:“憑什麼?你們儒生除了動動嘴皮子,擺擺官威,到底幹了多少正事。別的不說,你只在這大堂裡看看,那透明的窗戶玻璃,那牆上掛著的鐘表,包括各位身上穿的衣服,有誰身上的布料不是咱們改造過的紡織機製造出來的,不是咱們的印染機印染出來的。還有這大廳裡鋪的地毯,桌上保溫的茶壺。這裡哪一件,不是咱們這些人倒騰出來的。你們誰家沒有玻璃窗戶,誰家沒有保溫的茶壺。誰家買的便宜又結實的布料裡面沒有咱們的汗水。”

這邊的話才落,就有人接話道:“正是這個話。沒道理咱們出的力最多,到頭來,卻成了人家嘴裡的下九流。難不成照著諸位的意思,咱們就該退到匠作坊,做一輩子工匠……”

這話沒說完,眾人頓時就三三兩兩的吵了起來。

掌珠三人這邊聽三耳邊,那邊聽兩耳朵,這吵吵鬧鬧的,顛來倒去的就是那麼一層意思。

儒生認為,治理地方,應該多用儒生。雜學理工出身的學子,應該放在屬於他們的專業性更強地方。

而雜學理工學子則認為,不能由著一群什麼也不懂的外行,來管理內行。應該給他們一定的管理治理職權。

儒生認為理工學子侵佔了屬於他們的機會和利益。而理工學子則認為他們得到的跟他們做出的貢獻是不相符的,要求得到公正的待遇。

掌珠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儒家根深蒂固,輕易動搖不得。雜學理工的意義,又著實不可取代。這個矛盾,基本就是不可調和。”

掌域將最後一口茶一喝,就站起身:“走吧!再聽也就是這樣了。”

三人這才一溜煙的出來。

等回了宮裡,林雨桐和四爺正等著他們吃飯。

林雨桐看見掌珠一身男裝就皺眉:“說了你多少次了,穿女裝出去也沒事。你費那個勁做什麼?一天到晚,換來換去的。”

掌珠搖頭:“我不是覺得姑娘家不該出去,只是我一穿女裝出去,不管走到哪,都有人盯著看。煩人的很。想去聽個曲兒,一群人看著我像是看把戲。我比那戲臺上的人還招人眼。啥也幹不了,淨剩下打發沒皮沒臉貼上來的紈絝了。”

這上哪說理去,漂亮姑娘到哪都有套詞的。

而四爺含笑看了一眼渾身都是活力的掌珠,卻扭頭問掌域:“今兒可有收穫?”

掌域伸手從桌上先拿了一塊點心往嘴裡塞,接著才道:“爹爹叫我看的,我已經明白了。這朝廷上,只怕又要起風了。”

四爺就笑:“傻話,這朝廷上,風從來就沒停止過。”說著,就遞了一杯茶過去,“別噎著,慢點!這都要吃飯了,又塞點心。吃完這一個就行了。”

掌域將嘴裡的點心渣滓嚥下去,才接著道:“兒子最初想,要是能將朝廷的各個部門,再進行一次細細的分工才好。今兒聽了聽這些儒生和理工學子的爭論,反而覺得,這不是細化分工能解決的事,說到底,還得融合!世上從來沒有一刀能切的乾淨的事。要是真把兩者這麼割裂的切開,才是後患無窮。”

四爺的眼裡就閃過一絲讚賞:“好!很好……”

“好就吃飯。”林雨桐上前粗暴的打斷父子倆的談話,“只要這幹活的是人,這摩擦就間斷不了。急不來!”說著,就將點心盤子收了,催著父子倆上桌。

四爺就笑:“行了,這家裡家外,你孃的話永遠得聽。不管是你們還是我。都一樣!”

掌珠就拿著筷子笑:“爹爹,你知道那些大臣在背後是怎麼說您的嗎?”

四爺搖頭,這個他真不知道。

掌珠就笑道:“人家都說,咱們皇上啊,充其量也就是個外當家的。”

四爺一愣,繼而就笑了起來,伸手拉林雨桐的手,上下的打量:“內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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