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新兵的考驗

鍊金大中華·每音十流術·5,262·2026/3/24

【189】 新兵的考驗 總而言之,就是竭盡全力不讓李明明他倆靠近! 敵人要做shime不qingchu沒guānxi,只要敵人要做的,我們盡力破壞就對了! 又是一秒鐘過去,王雷的屍體上又捱了無數槍,自然而然的,李明明他倆吸引了敵人九成的火力,其他新兵班的新兵就得到了喘息,僅按照剛才的頻率來算,從李明明和王雷站起來衝鋒到現在,新兵班至少就少死了五個人! 說著冗長,但其實從李明明頂著王雷開始突擊到現在,總共也只過去了不到15秒! 然而這短短的十五秒,卻是驚心動魄、扣人心絃,足以讓所有目睹之人為之銘記一生的十五秒! 終於到20米內了!嗚譁…… 李明明一腳踏入可投擲範圍,悲愴的心頭猛然一鬆,然而就在這個shihou,一粒罪惡的子彈也避開了王雷牌‘肉盾’,狠狠地擊中了李明明的小腿 ”“ 。 ‘噗通’一下,硬漢李明明單腿跪了下來,鮮血流滿一地。 那粒子彈直接打在李明明的腳筋上,強悍如他也不得不跪了下來,然而,李明明這個山東好漢卻硬是不倒,而是扯著嗓子低吼一聲:“洋鬼子兵,你們打不倒俺老李的,嘛了個巴子,你們這幫拼貨統統給俺下地獄吧!” 只見李明明單膝跪地,一邊低吼咒罵,健碩的身子一邊冒出冷汗,他梗著粗的曝露青筋的脖子,快手快腳地從後腰解下一個灰白色的包裹,那包裹上面吊著一個‘尾巴’,正在燃燒…… “拼貨二子,給老李上天吃灰吧!” 李明明利用王雷的屍體再擋了一波子彈,怒嘶一聲。將那個灰白色的‘包裹’,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扔向20米外的馬克沁重機槍! 絕不能讓雷公班長白死,俺老李就算是雙腿都斷了,也要用炸藥包炸死你們這幫拼貨孫子! 扔出了炸藥包,李明明就fǎngfo用完了一生最後的力氣,碩大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後一躺。任憑雜草碎石密佈的地面磕上ziji的後背,shime疼痛都沒感覺。 李明明這個齊魯大漢平平地躺下了,仰望藍天,目送那個炸藥包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如死神令箭般飛向保安軍的陣營。 “班長,俺的任務完成了!俺老李,馬上就來找你了!”李明明大嘴裡吐出一口濁氣,只覺解脫了一般,渾身輕飄飄的如同羽毛。腳踝上的劇痛也半點都感受不到了…… “噢,那是shime東西?” “那個大傢伙,拋出了個shime鬼傢伙?” 保安軍的士兵眼睜睜地看著李明明完成投擲,驚愕間口中議論紛紛,那灰白色飛行在天空中的不明玩意,尾巴還fǎngfo吊著火星,這讓目睹這一切的保安軍感到沒來由一陣心悸。 當然,這股心悸也只是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他們的腦海。數個眨眼功夫,帶著李明明全身力氣。寄託著新兵班倒下戰士復仇願望的炸藥包,準確無比地落在了兩挺馬克沁重機槍中央! ‘轟……隆隆隆’,一個震天裂地的大爆炸從那裡炸開,三十斤的炸藥啊,小範圍內的人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撕扯成了最細小的肉塊!衣服、皮肉、骨血、碎石、泥土、槍支。被氣浪混合在一起,揉碎了、擰爛了,再不分彼此的向zhouwéi飛濺……位於缺口地帶的保安軍人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而他們的殘肢斷腿、槍支碎骨也被層層氣浪裹挾成了最兇猛的武器,頓時形成二次殺傷。將離得最近的保安軍也殺傷了不少! 這些離爆炸中心稍遠的保安軍人,有的被石頭砸破了頭顱,有的被焦黑的斷骨戳破了喉嚨,還有的被熱乎乎的血肉矇住了嘴鼻,驚駭間竟被活活悶死……總之,以馬克沁重機槍和移動陸戰炮為圓心的方圓五十米範圍,已成一片火海、一片煉獄,慘嚎之聲、呼痛之音,連綿不絕! 人是沒了,位於爆炸中心的重機槍和陸戰炮也好不到哪去,它們儘管因為質地是鋼鐵的原因免去了四分五裂的下場,但強烈的爆炸依舊使得它們被震飛了老遠,跌在地上,彈了數下,砸死了不少躲避不及的保安軍,最後栽進泥土裡停下來後,ziji也變得面目全非,裡面的精密構造都被震成了一團亂麻、攪在一起無法分辨,炮管扭曲、槍管折斷、支架焦黑變形,這四臺大殺器,已然與一堆廢鐵疙瘩無異,根本不能再使用了! 可以說,李明明和王雷豁出性命乾的這碼瘋狂事,完全成功了! 這一炸,不僅把保安軍重新炸入了恐慌、炸進了混亂,同時也像一道破空驚雷,把護衛隊這邊的人也給劈傻劈呆了。 布甲第騎在一匹夢魘戰馬上,手裡還託著一個炸藥包,距離著保安軍還有幾百米。當他看著突如其來在保安軍人叢中發生的爆炸,整個人不由呆住了,炸藥包差點都落到地上:“好傢伙,乖乖,護衛隊的兵厲害著嘛,這麼短的shijiān就反應過來,愣是用炸藥包炸飛了那兩挺重機槍!嘿,白來一趟,倒是讓老子一場虛驚,幹喲!” 而離得更近的老邱、老趙等中層軍官,還有把這一切目睹得一清二楚的老兵、新兵,都被李明明和王雷這個赴死行動所造成的驚人效果給驚呆了,無數的英雄淚,無聲無息地灑落在地上。 新兵班,好樣的啊!! “衝啊,殺光那些洋鬼子!” “對,衝上去,為戰友們報仇!為老王報仇!” “他們沒了重機槍,這是王雷他們班用性命為我們換來的寶貴機會,我們可不能浪費!是男人的,就跟我衝上去,草死這些洋鬼子!” 榜樣的激勵效果是無窮的,短暫的難過之後,護衛隊的士氣值達到了max,山呼海嘯的總攻不用動員。就自然而然地形成四面合圍之勢,向中央亂成一團的保安軍洶湧淹去! 同時刻,那些原本趴在地上躲避重機槍掃射的倖存新兵更是早就爬了起來,紅著眼、咬著唇,攥著手中步槍,不發一言地跑步上去……他們離保安軍陣營最近。因此他們也是最先向保安軍射出復仇子彈的人! 他們fǎngfo一頭頭負傷的餓狼衝入了羊群,見人就是一槍過去,每打死一個敵人,這些新兵的喉嚨都在低聲嘶吼:“王班長,李大憨,我又幫你殺掉一人了,你們一路走好!” (李明明旁白:喂,我只是傷了一隻腳,還沒死啊!) 遠處那個土坡。洪易和眯成縫的眼睛張開,皺成川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沒想到,新兵中真有人有這樣的勇氣,了不起,華夏鎮、龍鱗軍,真的是很有希望啊!呵呵,我得趕過去了,免得這些傢伙殺得順手。一個俘虜都不會留下來呢!” 說完,洪易和翻身跨上身旁一匹普通的戰馬。抖起韁繩,朝樹林前的戰場慢悠悠地行去。 洪易和說的話yidiǎn沒錯,等到這位白面無鬚的師長慢條斯理地趕到時,可憐的保安軍yijing被殺得只剩下百人不到,連同那位西點高材生辛克萊.洛克菲勒一起,都被麻繩五花大綁。綁成了一顆顆粽子。 這還是布甲第率團及時趕到,制止了護衛隊繼續殺戮的結果,要不然,這裡一個活著的洋人都不會有! 要說,護衛隊可真是殺紅了眼。漫山遍野、林內林外,都是一具具屍體,就連混在保安軍隊伍裡的那兩個野戰團員也差點被誤傷,此刻正一臉黑氣地站在布甲第身旁,一肚子火想發又沒處發,差點沒憋出內傷來。 當然了,這兩個野戰團員對王雷和李明明英勇舉動打心裡還是相當佩服的。 “好了好了,各位兄弟都辛苦了!此仗大獲全勝,是大夥齊心協力的結果!” 洪易和一來便樂呵呵地安撫著手下的護衛隊,然後一雙眼直接投向了沾滿灰塵、穿著一身五顏六色‘洞洞裝’的辛克萊:“呵呵,這位想必就是保安軍的長官,洛克菲勒先生吧?你倒是命大,也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你說我待會該怎麼處置你好呢?” 辛克萊的確命大,他本來是站在馬克沁重機槍旁邊的,不過當他看到李明明頂著王雷不顧一切衝上來的shihou,第六感就告訴他有點不妙,於是乎,這位西點高材生便不動聲色地退了開去,結果雖然依舊被爆炸餘波炸飛了一個耳朵,但一條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這位‘一隻耳’的西點高材生面無表情,耷拉著腦袋,他fǎngfo被震昏了,直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yidiǎn都沒聽見洪易和的問話,嘴裡只是用英語一直喃喃道:“那是shime,那是shime,炮彈怎麼可能由人拋出來……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不可能……” 很明顯,這位辛克萊和比林德利yiyàng,都被炸藥包給炸去了自信,炸燬了勇氣。若是méiyou人叫醒辛克萊,辛克萊還慘yidiǎn,恐怕他下半輩子就會一直陷入腦海糾結,成為神經質般的瘋子。 “給他澆盆水,別讓他魔症了……” 洪易和一眼就瞅出了辛克萊如今的狀態,他一揮手,命令士兵先把他弄清醒:nénggou自由組裝拆卸的重機槍,這上面的秘密,洪易和還指望著從他口裡套出來了呢!就這麼瘋了,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這會,布甲第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洪易和一陣,嘿嘿一笑:“易和啊,我布甲第算是服了你了,居然敢讓普通士兵綁上炸藥包,你就不怕他們一不留神被子彈打了,把zhouwéi的人都給炸了嗎?” 布甲第來的早,從老邱等人的嘴裡yijingzhidào了這個爆炸的始末,待zhidào這是洪易和的安排後,他不由又是驚訝,又是佩服。 “還有,易和,你怎麼就zhidào洋鬼子還會藏有重機槍呢?你莫非能掐會算?” 一開始還以為是那些中層軍官反應神速,扔了炸藥包呢,可沒想到竟是兩個新兵蛋子完成了這個近似不可能的任務!這個洪易和不簡單啊,shime事都像是算到了yiyàng,頗有少爺嘴裡形容的‘算無遺策’之風啊! 洪易和搖著頭,笑道:“布團長高看我了。我哪裡算得到這些洋鬼子會有重機槍哦!這些炸藥包就是以備萬一,為那兩門陸戰炮準備的!另外,這個炸藥包經過特殊處理,厚實得很,又被李明明那個壯漢背在背後,除非他當逃兵。否則炸藥包被擊中爆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呀,就會欺負老實人!” 布甲第恍然,隨後輕諷了一句,的確,除了李明明那個直魯的山東大漢,誰又會憨憨地把個能炸飛幾十人的炸藥包綁在後背上呢?並且除了李明明,換作其他人,也沒辦法多背了個三十斤重的‘包袱’還能不影響戰鬥的。 “那不叫欺負老實人,這叫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洪易和淡淡地笑了笑。心裡還有句沒說出口:經歷了李明明那個漢子這麼一干,新兵和老兵的犧牲奉獻jingshén都會很強了吧! 此前,龍伯就曾找到主持這次‘圍點打援’行動的洪易和談過:護衛隊就像méiyou經歷過挫折的雛鷹,所有一切都被少爺安排的妥妥的,要裝備有裝備,要高薪有高薪,只要加入了龍鱗軍,不僅在華夏鎮的地位拔高几丈。而且還有豐厚的傷亡撫卹,這些優渥的待遇。令得龍伯有點擔心龍鱗軍戰士過於嬌貴,經不得考驗。 所以,龍伯在這次行動前特別叮囑了洪易和,要他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多製造一些考驗給這些新兵,讓他們zhidào他們目前擁有的一切都是需要用性命去拼去換的! 不可否認。龍伯的內心比較陰暗,想到的多是人性的黑暗面,不過話又說回來,因為洋人進駐阿拉斯加,引發了太多忘恩負義、背叛了華夏鎮的事情。一些拿著華夏鎮好處的居民,一旦見了洋人,就翹起尾巴湊了上去,這不得不令龍伯傷心,也逼得龍伯急需肅清一下華夏鎮的隊伍! 肅清肅清,軍隊當然是重中之重。 洪易和接到這個任務,心裡說不上贊同,但也說不上反對,總之滋味很難言語表達,正好這次辛克萊趕來救援比林德利的隊伍中攜帶了可移動的陸戰炮,洪易和心思一動,就定下了這麼個小計劃,佈置下了李明明這樣一顆小棋子。 說實話,直到馬克沁重機槍出現之前,洪易和ziji心裡也沒把握這顆小棋子到底用不用得上。 終究還是用上了啊! 洪易和心內感慨了下,昂起頭,邁步向王雷陣亡的difāng走去。 在那裡,王雷滿是彈孔的遺體早已被士兵整理一新,洪易和低頭去看,只見這位犧牲ziji、拯救戰友的王班長正平躺在一個擔架上,粗糙的臉頰被擦得雪亮,雙目緊闔,神色安詳地躺在那裡,就跟睡著了yiyàng。 此情此景,饒是洪易和萬物不羈於心的淡然性子,也fǎngfo被雷電猛敲了下心臟,鼻頭竟有點發酸:哎,我這麼做,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師長,雷公他死得很慘,但走得卻很安心……他唯一記掛不下的,就是他家裡的老婆孩子!” 一個聲音把洪易和從沉沉思索中驚醒,他循聲看去,那說話的人居然是李明明,這個滿臉悲愴的高大魯漢子,一條腿包紮得嚴嚴的,由戰友攙著,一隻手伸出,託著一隻紅色繡花緞面的香囊。 李明明,這傢伙命大,被後來總算想起了他的戰友們救起,除了斷了條腿、失血過多導致臉色蒼白,其它的倒也méiyou半點損傷,總之,生命危險是méiyou的。 “這是?” 洪易和走過去,接過李明明手裡的香囊,卻有意無意避開了他一雙純真質樸的眼睛,不知為何,洪易和總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個山東大漢,更對不起躺在那裡安詳如眠的王雷。 儘管,這是上面下的命令,是為了龍鱗軍淬火鍛造、再塑軍魂的必要犧牲…… “這是雷公班長臨死前死死握在手裡的東西,他念的,都是割捨不下的親人啊!俺想替他問,他的老婆孩子今後怎麼辦?”李明明的嗓音很大,而旁邊的護衛隊戰士都是幫忙整理過王雷遺體的人,再聞起此事,都是愴然淚下。 洪易和從香囊敞開的口子望去,只見裡面露出一縷黑色的頭髮,靜幽幽地躺在那裡……洪易和看到這裡,一直在眼眶裡轉悠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哽咽道:“放心,你們都放心,王雷同志的家屬我們絕對會照顧好的。這是龍鱗軍的軍規,撫卹是絕對不會短斤少兩的……你們要相信政府相信黨,我們就算吃糠咽菜,也不會讓烈士的家屬孤苦無依,他們在華夏鎮將會受到最好的待遇!這yidiǎn,我保證,你們也要堅信不疑!” 安撫完李明明等人,洪易和大手一揮,便著重處理起戰後事宜來。 死去的屍體都要火化或者掩埋,收繳的武器都當做戰利品歸攏,不到百人的俘虜被押送到山谷裡的漁場,讓他們去跟比林德利那夥難兄難弟匯合,嘮嘮家常。

【189】 新兵的考驗

總而言之,就是竭盡全力不讓李明明他倆靠近!

敵人要做shime不qingchu沒guānxi,只要敵人要做的,我們盡力破壞就對了!

又是一秒鐘過去,王雷的屍體上又捱了無數槍,自然而然的,李明明他倆吸引了敵人九成的火力,其他新兵班的新兵就得到了喘息,僅按照剛才的頻率來算,從李明明和王雷站起來衝鋒到現在,新兵班至少就少死了五個人!

說著冗長,但其實從李明明頂著王雷開始突擊到現在,總共也只過去了不到15秒!

然而這短短的十五秒,卻是驚心動魄、扣人心絃,足以讓所有目睹之人為之銘記一生的十五秒!

終於到20米內了!嗚譁……

李明明一腳踏入可投擲範圍,悲愴的心頭猛然一鬆,然而就在這個shihou,一粒罪惡的子彈也避開了王雷牌‘肉盾’,狠狠地擊中了李明明的小腿 ”“ 。

‘噗通’一下,硬漢李明明單腿跪了下來,鮮血流滿一地。

那粒子彈直接打在李明明的腳筋上,強悍如他也不得不跪了下來,然而,李明明這個山東好漢卻硬是不倒,而是扯著嗓子低吼一聲:“洋鬼子兵,你們打不倒俺老李的,嘛了個巴子,你們這幫拼貨統統給俺下地獄吧!”

只見李明明單膝跪地,一邊低吼咒罵,健碩的身子一邊冒出冷汗,他梗著粗的曝露青筋的脖子,快手快腳地從後腰解下一個灰白色的包裹,那包裹上面吊著一個‘尾巴’,正在燃燒……

“拼貨二子,給老李上天吃灰吧!”

李明明利用王雷的屍體再擋了一波子彈,怒嘶一聲。將那個灰白色的‘包裹’,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扔向20米外的馬克沁重機槍!

絕不能讓雷公班長白死,俺老李就算是雙腿都斷了,也要用炸藥包炸死你們這幫拼貨孫子!

扔出了炸藥包,李明明就fǎngfo用完了一生最後的力氣,碩大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後一躺。任憑雜草碎石密佈的地面磕上ziji的後背,shime疼痛都沒感覺。

李明明這個齊魯大漢平平地躺下了,仰望藍天,目送那個炸藥包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如死神令箭般飛向保安軍的陣營。

“班長,俺的任務完成了!俺老李,馬上就來找你了!”李明明大嘴裡吐出一口濁氣,只覺解脫了一般,渾身輕飄飄的如同羽毛。腳踝上的劇痛也半點都感受不到了……

“噢,那是shime東西?”

“那個大傢伙,拋出了個shime鬼傢伙?”

保安軍的士兵眼睜睜地看著李明明完成投擲,驚愕間口中議論紛紛,那灰白色飛行在天空中的不明玩意,尾巴還fǎngfo吊著火星,這讓目睹這一切的保安軍感到沒來由一陣心悸。

當然,這股心悸也只是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他們的腦海。數個眨眼功夫,帶著李明明全身力氣。寄託著新兵班倒下戰士復仇願望的炸藥包,準確無比地落在了兩挺馬克沁重機槍中央!

‘轟……隆隆隆’,一個震天裂地的大爆炸從那裡炸開,三十斤的炸藥啊,小範圍內的人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撕扯成了最細小的肉塊!衣服、皮肉、骨血、碎石、泥土、槍支。被氣浪混合在一起,揉碎了、擰爛了,再不分彼此的向zhouwéi飛濺……位於缺口地帶的保安軍人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而他們的殘肢斷腿、槍支碎骨也被層層氣浪裹挾成了最兇猛的武器,頓時形成二次殺傷。將離得最近的保安軍也殺傷了不少!

這些離爆炸中心稍遠的保安軍人,有的被石頭砸破了頭顱,有的被焦黑的斷骨戳破了喉嚨,還有的被熱乎乎的血肉矇住了嘴鼻,驚駭間竟被活活悶死……總之,以馬克沁重機槍和移動陸戰炮為圓心的方圓五十米範圍,已成一片火海、一片煉獄,慘嚎之聲、呼痛之音,連綿不絕!

人是沒了,位於爆炸中心的重機槍和陸戰炮也好不到哪去,它們儘管因為質地是鋼鐵的原因免去了四分五裂的下場,但強烈的爆炸依舊使得它們被震飛了老遠,跌在地上,彈了數下,砸死了不少躲避不及的保安軍,最後栽進泥土裡停下來後,ziji也變得面目全非,裡面的精密構造都被震成了一團亂麻、攪在一起無法分辨,炮管扭曲、槍管折斷、支架焦黑變形,這四臺大殺器,已然與一堆廢鐵疙瘩無異,根本不能再使用了!

可以說,李明明和王雷豁出性命乾的這碼瘋狂事,完全成功了!

這一炸,不僅把保安軍重新炸入了恐慌、炸進了混亂,同時也像一道破空驚雷,把護衛隊這邊的人也給劈傻劈呆了。

布甲第騎在一匹夢魘戰馬上,手裡還託著一個炸藥包,距離著保安軍還有幾百米。當他看著突如其來在保安軍人叢中發生的爆炸,整個人不由呆住了,炸藥包差點都落到地上:“好傢伙,乖乖,護衛隊的兵厲害著嘛,這麼短的shijiān就反應過來,愣是用炸藥包炸飛了那兩挺重機槍!嘿,白來一趟,倒是讓老子一場虛驚,幹喲!”

而離得更近的老邱、老趙等中層軍官,還有把這一切目睹得一清二楚的老兵、新兵,都被李明明和王雷這個赴死行動所造成的驚人效果給驚呆了,無數的英雄淚,無聲無息地灑落在地上。

新兵班,好樣的啊!!

“衝啊,殺光那些洋鬼子!”

“對,衝上去,為戰友們報仇!為老王報仇!”

“他們沒了重機槍,這是王雷他們班用性命為我們換來的寶貴機會,我們可不能浪費!是男人的,就跟我衝上去,草死這些洋鬼子!”

榜樣的激勵效果是無窮的,短暫的難過之後,護衛隊的士氣值達到了max,山呼海嘯的總攻不用動員。就自然而然地形成四面合圍之勢,向中央亂成一團的保安軍洶湧淹去!

同時刻,那些原本趴在地上躲避重機槍掃射的倖存新兵更是早就爬了起來,紅著眼、咬著唇,攥著手中步槍,不發一言地跑步上去……他們離保安軍陣營最近。因此他們也是最先向保安軍射出復仇子彈的人!

他們fǎngfo一頭頭負傷的餓狼衝入了羊群,見人就是一槍過去,每打死一個敵人,這些新兵的喉嚨都在低聲嘶吼:“王班長,李大憨,我又幫你殺掉一人了,你們一路走好!”

(李明明旁白:喂,我只是傷了一隻腳,還沒死啊!)

遠處那個土坡。洪易和眯成縫的眼睛張開,皺成川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沒想到,新兵中真有人有這樣的勇氣,了不起,華夏鎮、龍鱗軍,真的是很有希望啊!呵呵,我得趕過去了,免得這些傢伙殺得順手。一個俘虜都不會留下來呢!”

說完,洪易和翻身跨上身旁一匹普通的戰馬。抖起韁繩,朝樹林前的戰場慢悠悠地行去。

洪易和說的話yidiǎn沒錯,等到這位白面無鬚的師長慢條斯理地趕到時,可憐的保安軍yijing被殺得只剩下百人不到,連同那位西點高材生辛克萊.洛克菲勒一起,都被麻繩五花大綁。綁成了一顆顆粽子。

這還是布甲第率團及時趕到,制止了護衛隊繼續殺戮的結果,要不然,這裡一個活著的洋人都不會有!

要說,護衛隊可真是殺紅了眼。漫山遍野、林內林外,都是一具具屍體,就連混在保安軍隊伍裡的那兩個野戰團員也差點被誤傷,此刻正一臉黑氣地站在布甲第身旁,一肚子火想發又沒處發,差點沒憋出內傷來。

當然了,這兩個野戰團員對王雷和李明明英勇舉動打心裡還是相當佩服的。

“好了好了,各位兄弟都辛苦了!此仗大獲全勝,是大夥齊心協力的結果!”

洪易和一來便樂呵呵地安撫著手下的護衛隊,然後一雙眼直接投向了沾滿灰塵、穿著一身五顏六色‘洞洞裝’的辛克萊:“呵呵,這位想必就是保安軍的長官,洛克菲勒先生吧?你倒是命大,也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你說我待會該怎麼處置你好呢?”

辛克萊的確命大,他本來是站在馬克沁重機槍旁邊的,不過當他看到李明明頂著王雷不顧一切衝上來的shihou,第六感就告訴他有點不妙,於是乎,這位西點高材生便不動聲色地退了開去,結果雖然依舊被爆炸餘波炸飛了一個耳朵,但一條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這位‘一隻耳’的西點高材生面無表情,耷拉著腦袋,他fǎngfo被震昏了,直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yidiǎn都沒聽見洪易和的問話,嘴裡只是用英語一直喃喃道:“那是shime,那是shime,炮彈怎麼可能由人拋出來……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不可能……”

很明顯,這位辛克萊和比林德利yiyàng,都被炸藥包給炸去了自信,炸燬了勇氣。若是méiyou人叫醒辛克萊,辛克萊還慘yidiǎn,恐怕他下半輩子就會一直陷入腦海糾結,成為神經質般的瘋子。

“給他澆盆水,別讓他魔症了……”

洪易和一眼就瞅出了辛克萊如今的狀態,他一揮手,命令士兵先把他弄清醒:nénggou自由組裝拆卸的重機槍,這上面的秘密,洪易和還指望著從他口裡套出來了呢!就這麼瘋了,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這會,布甲第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洪易和一陣,嘿嘿一笑:“易和啊,我布甲第算是服了你了,居然敢讓普通士兵綁上炸藥包,你就不怕他們一不留神被子彈打了,把zhouwéi的人都給炸了嗎?”

布甲第來的早,從老邱等人的嘴裡yijingzhidào了這個爆炸的始末,待zhidào這是洪易和的安排後,他不由又是驚訝,又是佩服。

“還有,易和,你怎麼就zhidào洋鬼子還會藏有重機槍呢?你莫非能掐會算?”

一開始還以為是那些中層軍官反應神速,扔了炸藥包呢,可沒想到竟是兩個新兵蛋子完成了這個近似不可能的任務!這個洪易和不簡單啊,shime事都像是算到了yiyàng,頗有少爺嘴裡形容的‘算無遺策’之風啊!

洪易和搖著頭,笑道:“布團長高看我了。我哪裡算得到這些洋鬼子會有重機槍哦!這些炸藥包就是以備萬一,為那兩門陸戰炮準備的!另外,這個炸藥包經過特殊處理,厚實得很,又被李明明那個壯漢背在背後,除非他當逃兵。否則炸藥包被擊中爆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呀,就會欺負老實人!”

布甲第恍然,隨後輕諷了一句,的確,除了李明明那個直魯的山東大漢,誰又會憨憨地把個能炸飛幾十人的炸藥包綁在後背上呢?並且除了李明明,換作其他人,也沒辦法多背了個三十斤重的‘包袱’還能不影響戰鬥的。

“那不叫欺負老實人,這叫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洪易和淡淡地笑了笑。心裡還有句沒說出口:經歷了李明明那個漢子這麼一干,新兵和老兵的犧牲奉獻jingshén都會很強了吧!

此前,龍伯就曾找到主持這次‘圍點打援’行動的洪易和談過:護衛隊就像méiyou經歷過挫折的雛鷹,所有一切都被少爺安排的妥妥的,要裝備有裝備,要高薪有高薪,只要加入了龍鱗軍,不僅在華夏鎮的地位拔高几丈。而且還有豐厚的傷亡撫卹,這些優渥的待遇。令得龍伯有點擔心龍鱗軍戰士過於嬌貴,經不得考驗。

所以,龍伯在這次行動前特別叮囑了洪易和,要他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多製造一些考驗給這些新兵,讓他們zhidào他們目前擁有的一切都是需要用性命去拼去換的!

不可否認。龍伯的內心比較陰暗,想到的多是人性的黑暗面,不過話又說回來,因為洋人進駐阿拉斯加,引發了太多忘恩負義、背叛了華夏鎮的事情。一些拿著華夏鎮好處的居民,一旦見了洋人,就翹起尾巴湊了上去,這不得不令龍伯傷心,也逼得龍伯急需肅清一下華夏鎮的隊伍!

肅清肅清,軍隊當然是重中之重。

洪易和接到這個任務,心裡說不上贊同,但也說不上反對,總之滋味很難言語表達,正好這次辛克萊趕來救援比林德利的隊伍中攜帶了可移動的陸戰炮,洪易和心思一動,就定下了這麼個小計劃,佈置下了李明明這樣一顆小棋子。

說實話,直到馬克沁重機槍出現之前,洪易和ziji心裡也沒把握這顆小棋子到底用不用得上。

終究還是用上了啊!

洪易和心內感慨了下,昂起頭,邁步向王雷陣亡的difāng走去。

在那裡,王雷滿是彈孔的遺體早已被士兵整理一新,洪易和低頭去看,只見這位犧牲ziji、拯救戰友的王班長正平躺在一個擔架上,粗糙的臉頰被擦得雪亮,雙目緊闔,神色安詳地躺在那裡,就跟睡著了yiyàng。

此情此景,饒是洪易和萬物不羈於心的淡然性子,也fǎngfo被雷電猛敲了下心臟,鼻頭竟有點發酸:哎,我這麼做,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師長,雷公他死得很慘,但走得卻很安心……他唯一記掛不下的,就是他家裡的老婆孩子!”

一個聲音把洪易和從沉沉思索中驚醒,他循聲看去,那說話的人居然是李明明,這個滿臉悲愴的高大魯漢子,一條腿包紮得嚴嚴的,由戰友攙著,一隻手伸出,託著一隻紅色繡花緞面的香囊。

李明明,這傢伙命大,被後來總算想起了他的戰友們救起,除了斷了條腿、失血過多導致臉色蒼白,其它的倒也méiyou半點損傷,總之,生命危險是méiyou的。

“這是?”

洪易和走過去,接過李明明手裡的香囊,卻有意無意避開了他一雙純真質樸的眼睛,不知為何,洪易和總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個山東大漢,更對不起躺在那裡安詳如眠的王雷。

儘管,這是上面下的命令,是為了龍鱗軍淬火鍛造、再塑軍魂的必要犧牲……

“這是雷公班長臨死前死死握在手裡的東西,他念的,都是割捨不下的親人啊!俺想替他問,他的老婆孩子今後怎麼辦?”李明明的嗓音很大,而旁邊的護衛隊戰士都是幫忙整理過王雷遺體的人,再聞起此事,都是愴然淚下。

洪易和從香囊敞開的口子望去,只見裡面露出一縷黑色的頭髮,靜幽幽地躺在那裡……洪易和看到這裡,一直在眼眶裡轉悠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哽咽道:“放心,你們都放心,王雷同志的家屬我們絕對會照顧好的。這是龍鱗軍的軍規,撫卹是絕對不會短斤少兩的……你們要相信政府相信黨,我們就算吃糠咽菜,也不會讓烈士的家屬孤苦無依,他們在華夏鎮將會受到最好的待遇!這yidiǎn,我保證,你們也要堅信不疑!”

安撫完李明明等人,洪易和大手一揮,便著重處理起戰後事宜來。

死去的屍體都要火化或者掩埋,收繳的武器都當做戰利品歸攏,不到百人的俘虜被押送到山谷裡的漁場,讓他們去跟比林德利那夥難兄難弟匯合,嘮嘮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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