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 群英匯聚領事館

鍊金大中華·每音十流術·5,026·2026/3/24

【383】 群英匯聚領事館 小組長說的冷嘲熱諷,外加斬釘截鐵,旁邊的組員卻還是心有不忍:“哎,但不管怎麼說,那裡面也有很多孩子啊,孩子懂什麼,要是遭到波及的話……” “喲,你小子還有點娘們般的心軟嘛!” 小組長嗤嗤笑了起來:“別忘了少爺說的,這是亂世,是咱華夏的危機年代!亂世裡,人命有如草芥!想像我們華夏鎮那樣做到人人有飯吃、生命不受威脅,不付出是沒法做到的!哼,誰讓他們父母的腦袋裡始終不認同咱們,不與咱們真正交心呢?那些孩子,要怪就怪這輩子為什麼要投胎在這樣的家庭吧!” “可,可是……” 那名組員年紀還輕,乃是華夏鎮出來的嫩伢子,雖然覺得組長說的很有道理,但心底也還是忍不住直泛酸。 “好了,別給我流馬尿哦!” 小組長喝了一句,隨後便無可奈何地嘆了下:“放心吧,少爺不是那麼無情的人,實話告訴你們,昨晚高團就帶著十個小組到唐人街提前埋伏了,今天洋毛子要打砸搶咱不阻攔,但如果要亂殺無辜,咱們神槍隊可不是吃素的……明白了吧?幹,明白了還不給我擦乾眼淚,草,我這都帶的什麼預備團員啊!來,扯下褲子,讓我看看你們是不是娘們冒充的……” 略過這幫黨衛團暗探間的對話不表,6月2日上午10點差7分,聯合軍已然趕到了唐人街。 此時,唐人街的街道上行人很少,但一個方向的嘲雜樣卻是怎生遮掩也遮掩不住的。 斐裡曼特瞅了眼,扭頭問道:“那是什麼地方?好像人都在往那邊聚?難道……是擺放大金磚的地點?” 精通舊金山地理的保羅一愣,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張地圖。拍在黃泥地上展開了,然後趴在上面撅起屁股左轉轉右轉轉,好一會才直起腰,不確定地答道:“照我看,那、那裡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大清領事館。” 唐人街。大清領事館前。 自從開館以來,這院門口就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當斐裡曼特和米勒的聯合軍趕到時,映入眼簾的除了人頭,還是人頭。 人頭有系辮子的,也有油光雪亮的光頭,有紮了簪子的婦人頭,也有垂髫的小孩頭,絕大部分都是黃膚黑髮的華人。他們就像一片衣衫海,把大清領事館門前堵了個水洩不通。 唐人街的街道並不寬,所以這個水洩不通是真個密不透風,兩邊的騎樓上都擠滿了人,嘰嘰喳喳、指指點點,彷彿面前有一臺極好看的大戲,足以值得大夥們搬好小凳、拎上瓜子、品頭論足一番……嗯,斐裡曼特到過東亞。也踏上過那片浩瀚悠久的土地,恍惚間。彷彿似曾相見:在那金碧輝煌的皇宮正前,繁鬧的菜市口,熙熙攘攘,人們也是這般圍著,吃吃笑著,好像看到同胞人頭落地是過年一般的稀罕。足以當做旬日的談資。 斐裡曼特這老頭晃晃腦,甩去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走神,對米勒道:“就是這裡了,不過看來,那幫奸商似乎搶了先。” 米勒不屑一笑。回首檢閱麾下‘虎賁’,張開五指曬道:“這裡是聯邦領土,我代表軍部全權主宰舊金山事務,這幫奸商又能翻出什麼風浪?人既然還如此多,那就說明大金磚還未走,一切盡在掌握呢!” 斐裡曼特深以為然,便笑道:“是極,那我們就進去吧!” 要擠開看熱鬧的華人,用喊話是沒用的,得用槍來嚇,一名傲慢的英國水兵掏出佩槍,朝天連開三槍,沒有射到驚鳥,倒是幾乎射中了騎樓上賞花觀景的人鳥…… 槍聲驚動了人群,一陣驚慌怒罵推搡擠壓過後,人群中徐徐讓開一條道,總算是讓斐裡曼特和米勒看到了領事館的大門。 領事館的門前,是一片弧形的空地,一排揹著槍的惡漢維持著這片空地,把看熱鬧的華人隔在外邊,不讓進院門。 這幫惡漢不消說,乃是遊行領袖也就是那幫奸商的‘幫兇’,他們手上的武器五花八門,當然了,膚色和種族也是囊括四海、應有盡有。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黃膚黑髮的華人漢子,他們俱是洪在艮安排進遊行隊伍的心腹,其中拿槍的很少,多是舉著木棍鐵棒,衝著父老鄉親凶神惡煞地揮舞著:“都退後,洋大人辦事,你們衝上來,不是找死麼?” “別龍少爺龍少爺的叫了,我看了,他是個膽小鬼,今兒根本沒出現,嘿,在洋大人的面前,他就算是個伯爵,也是個縮頭的伯爵!” “大金磚是屬於洋大人的,你們沒份,就算看了又怎樣,小心被牽連當做同黨抓起來!” …… 這些個心腹幫兇,別的本事可能沒有,但恐嚇起街坊鄰里來可是一把子好手,許多好奇的孩童都被他們手裡的大棒嚇到了,噙著鼻涕,嗚咽著向後找爹孃去也。 反倒是一些年長的,兼且見慣世面的鄰里,口齒不閒,與那些心腹不示弱地對嘴:“小六,你忒沒良心,上回你家老孃過世,豈不是龍少爺捐了50塊錢?忘光了?” “小衝子,你家的二哥不是在碼頭做工?每天領人家一美元,如今倒好,你這做么弟的卻跑來反對龍少爺,嚯嚯,這是要砸了自家兄弟的飯碗嗎?” “一口一個洋大人,你們幾個傢伙,從小就不見好,現在加入了洪門,骨頭愈發軟了嗎?” “你們學人遊行,可曾得了洪老當家、方老當家的同意?別被人當刀子使,磕破了刃頭,追悔莫及!” …… 一時間,大清領事館門口是嘰喳聲一片,不絕不消,弄得那些幫著阻止華人進院子的非華人惡漢一頭黑線:喂,你們這是幫忙堵人。還是趁機嘮家常啊? 聯合軍的槍聲倒是幫這些惡漢解了困,他們忙振作精神,端起了步槍,瞄準了霍然讓出的那條過道。 “誰,來人是誰?停下來,報名。否則開槍了!”惡漢中領頭的白人,尖著嗓子叫道。 “哼,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米勒少將捂著紗布,雙眼不善地走在最前,而他身後,那些英國大兵都配合著端著槍,踩著皮靴,扮演著盡職盡責的狗腿模樣。 “啊,原來是將軍!後退。都後退!”惡漢們認出了來人,連忙收了槍,那些揮舞著棍子的洪在艮心腹更是大驚失色,顧不得扮齜牙咧嘴樣,而是夾起了尾巴,乖乖地縮到了後面。 米勒少將是這群人如今倚重的‘核心’,不能得罪,況且如今惡漢的主子們不在。給他們天作膽,也不敢與這位軍部的代表動手! 他們心裡只是奇怪。這位光桿司令從哪裡弄到了這麼多士兵? 難不成,是338e師提前到了? 疑惑歸疑惑,這些惡漢們都恭敬地讓開了道,任由米勒一行人通過。 有兵權的滋味真好! 米勒少將心情大爽,找到惡漢中領頭模樣的白人問道:“你們不是去遊行了嗎?怎麼都聚在此地?院子裡有什麼,你們的僱主呢?” 米勒這是明知故問。不過回答的人級別也不高,不敢耍心眼,便老老實實地回答:“稟將軍,裡面是北海伯爵放置的大金磚呢!各位大人都在裡面,商討這塊金磚該如何處置。” “哼。那我們進去!” 米勒少將確定了金磚還在,心頭大定,便一招手,領著斐裡曼特等一大夥人,越過這群諂媚的惡漢,昂首闊步地走進了領事館大門。 進去之前,米勒倒是還有閒情品味一句:“門口這對石獅子倒是精神,可惜呀,裡面的人私通北海伯爵,乃是重罪,遲早要收了去……” 米勒少將走進院門前,是抱著乾坤定鼎的心情,不過等他走進院子,這個心情就不翼而飛:我、我去,院子裡怎麼這麼多人?開茶話會嗎?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啊! 是的,院子裡的人非常多,論密度,恐怕不亞於外邊看熱鬧的唐人街居民,放眼乍看,裡面不僅有米勒預計內的那些奸商和領事館官員,還有預計外的一大幫記者,舉著令他頭疼的相機,正對著院落中央的大金磚一陣狂拍! 米勒少爺見狀,心裡便有了罵孃的衝動:這群記者陰魂不散,哪裡都有他們的鬼影子,這些個有關金磚的照片要是流到外邊,便是一個個的麻煩,少不得還要分潤一些好處給別人…… 不過,記者還不是最麻煩的,米勒少將被身後的保羅推了推,這才看到大金磚邊上立著一圈荷槍實彈的遠征軍,而一圈黃線,將大金磚與周圍的‘觀眾’隔開。 保羅湊過頭,建言道:“少將,您看那圈黃線邊,有子彈密集掃射的痕跡,另外,地上還有血跡,這裡,恐怕是發生了一場惡戰……” 米勒沒來得及答話,斐裡曼特也負著手走了上來,向上呶呶嘴:“看,二樓,我若沒老眼昏花,那應該是重機槍!這下麻煩了,遠征軍出動了重武器,看來是要拼力保護這塊大金磚了。” 米勒少將抬頭,掃到了二樓那根森森的槍管和後面若隱若現的操槍手,點頭道:“不意外,這下我反而放心了,如果北海伯爵一點保護措施都不做,便把大金磚丟到這裡來,我反倒要擔心這是個陷阱呢!” 米勒他們進來前,院子裡似乎正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當中,而米勒的出現,顯然把這個平衡一下子打破了。這不,米勒三個剛剛交頭接耳完,歐陽明就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僵硬得比哭還要難看。 這是第幾撥人了? 歐陽明一邊機械地舉手恭迎,一邊欲哭無淚地在心裡想著:該死的龍毓傑,你做的好事,一塊金磚,引來這麼多狼!而最最讓人可恨的是,你這個始作俑者,到現在居然還不出現,媽的。爛攤子都要交給我來處理嗎?我、我區區一名朝廷駐海外的領事,站著這裡的都是大爺,我、我處理得了嗎我? 話要從一個小時前的首次衝突開始,第一撥來的人是那些奸商組成的遊行隊伍,他們不信邪,派了打手越過黃線。想仗著人多,從一個班的遠征軍眼皮子底下將大金磚搬走! 他們給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因為他們是債主,損失了貨輪和倉庫,當然要拿大金磚作保,以防龍灝食言不兌現賠償。 結果不用說,二樓的那臺馬克沁重機槍開火了,噠噠噠一陣響,奸商這邊的打手當場被突突死了三個。而其餘的也被嚇了尿,屁滾尿流地爬回來:我的媽呀,樓上還有這種大殺器,靠我們手頭這幾桿槍,再蠻幹就是送死呀! 好在遠征軍留了手,馬克沁只是小開殺戒便停止了射擊,只要奸商他們不再越過那條警戒黃線,他們也就沒有繼續追殺。 奸商坐了蠟。正躊躇不定的時候,後邊又來了幾撥人。 一撥人是奇妮.卡波內拉為代表的海商聯盟。他們是絕對支持龍灝的,他們也有‘非法武裝’,人數雖然少,但也不能忽略。 一撥人是龍灝派來的‘替身’,一名自稱姓龍的華人,他帶著幾名護衛。說是代表北海伯爵來檢查大金磚是否安全地展出,他的護衛,個個眼神炯炯,身上肌肉墳起、龍行虎步,看上去就像能以一敵十的樣子。 歐陽明隱約認得這人。聽報名號,乃是叫做龍甘箬。 一撥人是小斯蒂文森局長,他帶著十多名警察,也打著要保護大金磚的名號,登門拜訪。 最後一撥,便是這群看上去混不吝的記者,他們也不管院子裡幾乎人人佩槍,立場對立,頭頂還有馬克沁那樣的大殺器存在……得了允許一進院子,他們就捉住地上的屍體狂拍,那一張張臉上露出的嗜血表情,都會讓人誤以為這些人是他們用相機謀殺的。 以上提及的這幾撥人到來,使得局勢一下子朝對保住大金磚有利的方向傾斜。 因為,來的人雖然在武力上依舊沒法與奸商那邊龐大的私人武裝相提並論,但有了筆桿子和二樓的槍管子,這些奸商想直接用強搶走大金磚,已經變得不太現實了。 還好,這幾撥出現的人物裡沒有龍灝、老斯蒂文森、利蘭.斯坦福那樣重量級的人物,他們來了之後也沒有強勢地趕那些奸商走,反而是熱情地邀請他們參觀這塊大金磚,彷彿要以此為誠意,讓這些奸商打消與龍灝作對的遊行念頭,並且苦口婆心地勸說他們不要被有心人蠱惑了,跟著別人人云亦云,站到反對龍灝和市政府的錯誤立場上去…… 這群奸商聽得相勸,心中只是冷笑,暗嘲這幾撥人的幼稚天真,不過對方既然沒有逐客之意,他們也就樂得與其虛以委蛇,一邊談話,一邊瞄著那塊令人垂涎欲滴的大金磚,盤算著備選計劃。 果然,等了一會,形勢似乎就有所改變:瞧,米勒少將領著兵不就來了嗎? 雖然對米勒怎麼突然間有兵了感到疑惑,但這群奸商可不會犯傻到得罪這位擁有海上和陸上兩重火力支持的強力人物。 這當口,幾名奸商領袖都大笑著走過來,強勢插入歐陽明和米勒少將中間,介紹道:“這位是白宮和軍部派來的首席代表,特別調查組的組長,米勒將軍!這位是大清的駐舊金山總領事,歐陽明歐陽先生!北海伯爵的金磚,便是一大早擺放在領事館的,可以說,歐陽領事和北海伯爵,交情匪淺啊……” 奸商們的介紹可謂誅心,一句話就把領事館劃歸到‘伯爵陣營’裡去了,歐陽明聽了,急得脖子通紅,正欲辯解,不過米勒少將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反倒是向那幾名奸商頭領招招手,一群人避開一步,於光天化日之下嘰裡呱啦商議起來。 有膀大腰圓的英國水兵在外攔著,歐陽明進不去,好奇的記者也衝不進去,只能在外邊狂拍,心裡狂呼:連米勒少將都出現了,看來今天又有好戲要上演了,難道要重複昨天的血案?嘖嘖,好期待,真興奮啊…… 圈子裡。 米勒少將睨了一下這些奸商,冷冷道:“說吧,你們是不是想要這金磚?” 大家都是明白人,說話不必繞彎子,幾名奸商領袖一聽,立刻明白了米勒的意思,連忙回答:“自然是想的,不過將軍既然來了,當然就由將軍做主!我們要求不高,只要拿回港口的那些損失就好了。” 有兵權和沒有兵權就是不一樣啊! 一群見風使舵的混蛋! 米勒少將在肚裡罵了一番,然後說道:“你們把手下能用的人交給我指揮,我有辦法搬走這塊大金磚,讓北海伯爵肉疼到死!事後,你們也能多分點。” “將軍有辦法?” 幾名奸商領袖奇道:“將軍可曾看到二樓的重機槍?對方的防禦兵力可不止院子裡的這點人呢!”

【383】 群英匯聚領事館

小組長說的冷嘲熱諷,外加斬釘截鐵,旁邊的組員卻還是心有不忍:“哎,但不管怎麼說,那裡面也有很多孩子啊,孩子懂什麼,要是遭到波及的話……”

“喲,你小子還有點娘們般的心軟嘛!”

小組長嗤嗤笑了起來:“別忘了少爺說的,這是亂世,是咱華夏的危機年代!亂世裡,人命有如草芥!想像我們華夏鎮那樣做到人人有飯吃、生命不受威脅,不付出是沒法做到的!哼,誰讓他們父母的腦袋裡始終不認同咱們,不與咱們真正交心呢?那些孩子,要怪就怪這輩子為什麼要投胎在這樣的家庭吧!”

“可,可是……”

那名組員年紀還輕,乃是華夏鎮出來的嫩伢子,雖然覺得組長說的很有道理,但心底也還是忍不住直泛酸。

“好了,別給我流馬尿哦!”

小組長喝了一句,隨後便無可奈何地嘆了下:“放心吧,少爺不是那麼無情的人,實話告訴你們,昨晚高團就帶著十個小組到唐人街提前埋伏了,今天洋毛子要打砸搶咱不阻攔,但如果要亂殺無辜,咱們神槍隊可不是吃素的……明白了吧?幹,明白了還不給我擦乾眼淚,草,我這都帶的什麼預備團員啊!來,扯下褲子,讓我看看你們是不是娘們冒充的……”

略過這幫黨衛團暗探間的對話不表,6月2日上午10點差7分,聯合軍已然趕到了唐人街。

此時,唐人街的街道上行人很少,但一個方向的嘲雜樣卻是怎生遮掩也遮掩不住的。

斐裡曼特瞅了眼,扭頭問道:“那是什麼地方?好像人都在往那邊聚?難道……是擺放大金磚的地點?”

精通舊金山地理的保羅一愣,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張地圖。拍在黃泥地上展開了,然後趴在上面撅起屁股左轉轉右轉轉,好一會才直起腰,不確定地答道:“照我看,那、那裡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大清領事館。”

唐人街。大清領事館前。

自從開館以來,這院門口就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當斐裡曼特和米勒的聯合軍趕到時,映入眼簾的除了人頭,還是人頭。

人頭有系辮子的,也有油光雪亮的光頭,有紮了簪子的婦人頭,也有垂髫的小孩頭,絕大部分都是黃膚黑髮的華人。他們就像一片衣衫海,把大清領事館門前堵了個水洩不通。

唐人街的街道並不寬,所以這個水洩不通是真個密不透風,兩邊的騎樓上都擠滿了人,嘰嘰喳喳、指指點點,彷彿面前有一臺極好看的大戲,足以值得大夥們搬好小凳、拎上瓜子、品頭論足一番……嗯,斐裡曼特到過東亞。也踏上過那片浩瀚悠久的土地,恍惚間。彷彿似曾相見:在那金碧輝煌的皇宮正前,繁鬧的菜市口,熙熙攘攘,人們也是這般圍著,吃吃笑著,好像看到同胞人頭落地是過年一般的稀罕。足以當做旬日的談資。

斐裡曼特這老頭晃晃腦,甩去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走神,對米勒道:“就是這裡了,不過看來,那幫奸商似乎搶了先。”

米勒不屑一笑。回首檢閱麾下‘虎賁’,張開五指曬道:“這裡是聯邦領土,我代表軍部全權主宰舊金山事務,這幫奸商又能翻出什麼風浪?人既然還如此多,那就說明大金磚還未走,一切盡在掌握呢!”

斐裡曼特深以為然,便笑道:“是極,那我們就進去吧!”

要擠開看熱鬧的華人,用喊話是沒用的,得用槍來嚇,一名傲慢的英國水兵掏出佩槍,朝天連開三槍,沒有射到驚鳥,倒是幾乎射中了騎樓上賞花觀景的人鳥……

槍聲驚動了人群,一陣驚慌怒罵推搡擠壓過後,人群中徐徐讓開一條道,總算是讓斐裡曼特和米勒看到了領事館的大門。

領事館的門前,是一片弧形的空地,一排揹著槍的惡漢維持著這片空地,把看熱鬧的華人隔在外邊,不讓進院門。

這幫惡漢不消說,乃是遊行領袖也就是那幫奸商的‘幫兇’,他們手上的武器五花八門,當然了,膚色和種族也是囊括四海、應有盡有。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黃膚黑髮的華人漢子,他們俱是洪在艮安排進遊行隊伍的心腹,其中拿槍的很少,多是舉著木棍鐵棒,衝著父老鄉親凶神惡煞地揮舞著:“都退後,洋大人辦事,你們衝上來,不是找死麼?”

“別龍少爺龍少爺的叫了,我看了,他是個膽小鬼,今兒根本沒出現,嘿,在洋大人的面前,他就算是個伯爵,也是個縮頭的伯爵!”

“大金磚是屬於洋大人的,你們沒份,就算看了又怎樣,小心被牽連當做同黨抓起來!”

……

這些個心腹幫兇,別的本事可能沒有,但恐嚇起街坊鄰里來可是一把子好手,許多好奇的孩童都被他們手裡的大棒嚇到了,噙著鼻涕,嗚咽著向後找爹孃去也。

反倒是一些年長的,兼且見慣世面的鄰里,口齒不閒,與那些心腹不示弱地對嘴:“小六,你忒沒良心,上回你家老孃過世,豈不是龍少爺捐了50塊錢?忘光了?”

“小衝子,你家的二哥不是在碼頭做工?每天領人家一美元,如今倒好,你這做么弟的卻跑來反對龍少爺,嚯嚯,這是要砸了自家兄弟的飯碗嗎?”

“一口一個洋大人,你們幾個傢伙,從小就不見好,現在加入了洪門,骨頭愈發軟了嗎?”

“你們學人遊行,可曾得了洪老當家、方老當家的同意?別被人當刀子使,磕破了刃頭,追悔莫及!”

……

一時間,大清領事館門口是嘰喳聲一片,不絕不消,弄得那些幫著阻止華人進院子的非華人惡漢一頭黑線:喂,你們這是幫忙堵人。還是趁機嘮家常啊?

聯合軍的槍聲倒是幫這些惡漢解了困,他們忙振作精神,端起了步槍,瞄準了霍然讓出的那條過道。

“誰,來人是誰?停下來,報名。否則開槍了!”惡漢中領頭的白人,尖著嗓子叫道。

“哼,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米勒少將捂著紗布,雙眼不善地走在最前,而他身後,那些英國大兵都配合著端著槍,踩著皮靴,扮演著盡職盡責的狗腿模樣。

“啊,原來是將軍!後退。都後退!”惡漢們認出了來人,連忙收了槍,那些揮舞著棍子的洪在艮心腹更是大驚失色,顧不得扮齜牙咧嘴樣,而是夾起了尾巴,乖乖地縮到了後面。

米勒少將是這群人如今倚重的‘核心’,不能得罪,況且如今惡漢的主子們不在。給他們天作膽,也不敢與這位軍部的代表動手!

他們心裡只是奇怪。這位光桿司令從哪裡弄到了這麼多士兵?

難不成,是338e師提前到了?

疑惑歸疑惑,這些惡漢們都恭敬地讓開了道,任由米勒一行人通過。

有兵權的滋味真好!

米勒少將心情大爽,找到惡漢中領頭模樣的白人問道:“你們不是去遊行了嗎?怎麼都聚在此地?院子裡有什麼,你們的僱主呢?”

米勒這是明知故問。不過回答的人級別也不高,不敢耍心眼,便老老實實地回答:“稟將軍,裡面是北海伯爵放置的大金磚呢!各位大人都在裡面,商討這塊金磚該如何處置。”

“哼。那我們進去!”

米勒少將確定了金磚還在,心頭大定,便一招手,領著斐裡曼特等一大夥人,越過這群諂媚的惡漢,昂首闊步地走進了領事館大門。

進去之前,米勒倒是還有閒情品味一句:“門口這對石獅子倒是精神,可惜呀,裡面的人私通北海伯爵,乃是重罪,遲早要收了去……”

米勒少將走進院門前,是抱著乾坤定鼎的心情,不過等他走進院子,這個心情就不翼而飛:我、我去,院子裡怎麼這麼多人?開茶話會嗎?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啊!

是的,院子裡的人非常多,論密度,恐怕不亞於外邊看熱鬧的唐人街居民,放眼乍看,裡面不僅有米勒預計內的那些奸商和領事館官員,還有預計外的一大幫記者,舉著令他頭疼的相機,正對著院落中央的大金磚一陣狂拍!

米勒少爺見狀,心裡便有了罵孃的衝動:這群記者陰魂不散,哪裡都有他們的鬼影子,這些個有關金磚的照片要是流到外邊,便是一個個的麻煩,少不得還要分潤一些好處給別人……

不過,記者還不是最麻煩的,米勒少將被身後的保羅推了推,這才看到大金磚邊上立著一圈荷槍實彈的遠征軍,而一圈黃線,將大金磚與周圍的‘觀眾’隔開。

保羅湊過頭,建言道:“少將,您看那圈黃線邊,有子彈密集掃射的痕跡,另外,地上還有血跡,這裡,恐怕是發生了一場惡戰……”

米勒沒來得及答話,斐裡曼特也負著手走了上來,向上呶呶嘴:“看,二樓,我若沒老眼昏花,那應該是重機槍!這下麻煩了,遠征軍出動了重武器,看來是要拼力保護這塊大金磚了。”

米勒少將抬頭,掃到了二樓那根森森的槍管和後面若隱若現的操槍手,點頭道:“不意外,這下我反而放心了,如果北海伯爵一點保護措施都不做,便把大金磚丟到這裡來,我反倒要擔心這是個陷阱呢!”

米勒他們進來前,院子裡似乎正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當中,而米勒的出現,顯然把這個平衡一下子打破了。這不,米勒三個剛剛交頭接耳完,歐陽明就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僵硬得比哭還要難看。

這是第幾撥人了?

歐陽明一邊機械地舉手恭迎,一邊欲哭無淚地在心裡想著:該死的龍毓傑,你做的好事,一塊金磚,引來這麼多狼!而最最讓人可恨的是,你這個始作俑者,到現在居然還不出現,媽的。爛攤子都要交給我來處理嗎?我、我區區一名朝廷駐海外的領事,站著這裡的都是大爺,我、我處理得了嗎我?

話要從一個小時前的首次衝突開始,第一撥來的人是那些奸商組成的遊行隊伍,他們不信邪,派了打手越過黃線。想仗著人多,從一個班的遠征軍眼皮子底下將大金磚搬走!

他們給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因為他們是債主,損失了貨輪和倉庫,當然要拿大金磚作保,以防龍灝食言不兌現賠償。

結果不用說,二樓的那臺馬克沁重機槍開火了,噠噠噠一陣響,奸商這邊的打手當場被突突死了三個。而其餘的也被嚇了尿,屁滾尿流地爬回來:我的媽呀,樓上還有這種大殺器,靠我們手頭這幾桿槍,再蠻幹就是送死呀!

好在遠征軍留了手,馬克沁只是小開殺戒便停止了射擊,只要奸商他們不再越過那條警戒黃線,他們也就沒有繼續追殺。

奸商坐了蠟。正躊躇不定的時候,後邊又來了幾撥人。

一撥人是奇妮.卡波內拉為代表的海商聯盟。他們是絕對支持龍灝的,他們也有‘非法武裝’,人數雖然少,但也不能忽略。

一撥人是龍灝派來的‘替身’,一名自稱姓龍的華人,他帶著幾名護衛。說是代表北海伯爵來檢查大金磚是否安全地展出,他的護衛,個個眼神炯炯,身上肌肉墳起、龍行虎步,看上去就像能以一敵十的樣子。

歐陽明隱約認得這人。聽報名號,乃是叫做龍甘箬。

一撥人是小斯蒂文森局長,他帶著十多名警察,也打著要保護大金磚的名號,登門拜訪。

最後一撥,便是這群看上去混不吝的記者,他們也不管院子裡幾乎人人佩槍,立場對立,頭頂還有馬克沁那樣的大殺器存在……得了允許一進院子,他們就捉住地上的屍體狂拍,那一張張臉上露出的嗜血表情,都會讓人誤以為這些人是他們用相機謀殺的。

以上提及的這幾撥人到來,使得局勢一下子朝對保住大金磚有利的方向傾斜。

因為,來的人雖然在武力上依舊沒法與奸商那邊龐大的私人武裝相提並論,但有了筆桿子和二樓的槍管子,這些奸商想直接用強搶走大金磚,已經變得不太現實了。

還好,這幾撥出現的人物裡沒有龍灝、老斯蒂文森、利蘭.斯坦福那樣重量級的人物,他們來了之後也沒有強勢地趕那些奸商走,反而是熱情地邀請他們參觀這塊大金磚,彷彿要以此為誠意,讓這些奸商打消與龍灝作對的遊行念頭,並且苦口婆心地勸說他們不要被有心人蠱惑了,跟著別人人云亦云,站到反對龍灝和市政府的錯誤立場上去……

這群奸商聽得相勸,心中只是冷笑,暗嘲這幾撥人的幼稚天真,不過對方既然沒有逐客之意,他們也就樂得與其虛以委蛇,一邊談話,一邊瞄著那塊令人垂涎欲滴的大金磚,盤算著備選計劃。

果然,等了一會,形勢似乎就有所改變:瞧,米勒少將領著兵不就來了嗎?

雖然對米勒怎麼突然間有兵了感到疑惑,但這群奸商可不會犯傻到得罪這位擁有海上和陸上兩重火力支持的強力人物。

這當口,幾名奸商領袖都大笑著走過來,強勢插入歐陽明和米勒少將中間,介紹道:“這位是白宮和軍部派來的首席代表,特別調查組的組長,米勒將軍!這位是大清的駐舊金山總領事,歐陽明歐陽先生!北海伯爵的金磚,便是一大早擺放在領事館的,可以說,歐陽領事和北海伯爵,交情匪淺啊……”

奸商們的介紹可謂誅心,一句話就把領事館劃歸到‘伯爵陣營’裡去了,歐陽明聽了,急得脖子通紅,正欲辯解,不過米勒少將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反倒是向那幾名奸商頭領招招手,一群人避開一步,於光天化日之下嘰裡呱啦商議起來。

有膀大腰圓的英國水兵在外攔著,歐陽明進不去,好奇的記者也衝不進去,只能在外邊狂拍,心裡狂呼:連米勒少將都出現了,看來今天又有好戲要上演了,難道要重複昨天的血案?嘖嘖,好期待,真興奮啊……

圈子裡。

米勒少將睨了一下這些奸商,冷冷道:“說吧,你們是不是想要這金磚?”

大家都是明白人,說話不必繞彎子,幾名奸商領袖一聽,立刻明白了米勒的意思,連忙回答:“自然是想的,不過將軍既然來了,當然就由將軍做主!我們要求不高,只要拿回港口的那些損失就好了。”

有兵權和沒有兵權就是不一樣啊!

一群見風使舵的混蛋!

米勒少將在肚裡罵了一番,然後說道:“你們把手下能用的人交給我指揮,我有辦法搬走這塊大金磚,讓北海伯爵肉疼到死!事後,你們也能多分點。”

“將軍有辦法?”

幾名奸商領袖奇道:“將軍可曾看到二樓的重機槍?對方的防禦兵力可不止院子裡的這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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