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 冰凍魚
【476】 冰凍魚
林默賺了600塊外快；
特斯拉改善了工作環境，付出的只是‘未來要幫小李比希搞研究’的承諾，相比起他的所得來講，這點付出，簡直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因為，他對化學類的研究，並非排斥，恰恰相反，還感興趣的很，要不然，硝石電解法也不會那麼快的在他手裡成形。
在這件事裡唯一可能遭到損失的，大約就是鯤鵬造船廠的幾名核心高管了。
等到新型電動機發明出來後，本該屬於鯤鵬一系的貢獻分，就會被魅好一系分潤去，這一點，足夠令阿賓、霍蘭等人，將‘怠慢’了特斯拉的侯龍濤所長罵個狗血淋頭了！
當然，這種事還沒發生，離發生大概也還遙遠，而且，就算真的發生了，也不會影響到尼古拉.特斯拉頭上來的。
所以，不管高層怎麼勾心鬥角、相互傾軋，特斯拉總還是保持著開心的心情。
他沒有理由不開心！
早晨跟著大夥做一套廣播體操，神清氣爽，祛除掉身體與精神的雙重疲勞；
有免費的早餐吃，吃飽喝足了，蹬上自行車，一邊享受旁人豔羨的目光，一邊與林默用中文大聲對話；
在工廠區的鯤鵬研究所工作，有獨立寬敞的辦公室，有一批潛力還不錯、任勞任怨的手下，最最重要的是，研究經費充足。
怎麼個充足法呢？
特斯拉曾經盯著一張北海銀行開具的99萬英鎊的支票，足足傻笑了十五分鐘！
這是特殊項目的特殊經費，雖說要組長和三個副組長共同簽字，才能提的出錢，但特斯拉絲毫不在乎：他有自信，自己能說服尚未謀面的組長和共事的兩位副組長，令得他們相信、贊同、敬服自己在電力方面的專業能力，由自己來主導潛水艇電動機的研製工作。
有什麼比經費充足、毫無掣肘更讓研究人員幸福的事呢？從特斯拉下班後總是上翹的嘴角，就能得出明確答案。
這樣開心且幸福的日子。有一直延續下去的趨勢，不過，這天早晨，一個叮叮咚的車鈴聲，在十二道、特斯拉的別墅門口響起。
“安叔，是你？嚯嚯，好久不見！”
時間挺早。林默還在後院漱口，特斯拉就在前院打著13套，一看到那個熟悉的車子、熟悉的籃筐、熟悉的面孔，特斯拉就收了架勢，笑著喊道。
來人是生活區保潔員安糯，幾天不見。特斯拉還以為他生病了呢！
可惜沒空去探視。
“呵呵，特斯拉博士，我們是有段時日沒見了，你在這過的還習慣？”
安糯打開門，把自行車推了進來，令人略感詫異的是，車子後座上還放了個大傢伙！
“習慣。習慣……咦，這是什麼？”
“哈哈，糯爺，哪陣風把您刮來了？我正琢磨著，要是再看不到您，是不是要到資料科查一查您葬在哪呢！”林默也鑽了出來，一口的調侃，嘴角還有牙膏沫。
“去去。你個烏鴉嘴，老頭我身體棒著呢，你這胖娃兒，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安糯停好車，瞪起眼睛佯怒罵道。
“嘿，身體棒有啥用？誰讓某人說話不算數。明明說好了第二天把冰凍儀器送來，結果這都幾天了？鬼影子都沒一個！”
“哼，不是有突發狀況嗎？嘿，跟你小子說了你也不懂！”
安糯吹鬍子瞪眼。單手一指自行車後座那大傢伙：“看，今天我不就把它給帶來了嗎？”
事有驚喜，特斯拉瞅向那被布料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大傢伙，呆道：“這就是……冰凍儀器？”
“可不是嘛，林家小胖子，發什麼愣，做跟班的就要有跟班的覺悟，過來搭把手，把這東西卸下來！嘿，這臺儀器可重了！”
“重？重你是怎麼抬上去的，又是怎麼騎著過來的？糯爺，我看你分明是想偷懶，抓我差！”
“廢什麼話，要我向特斯拉博士投訴嗎？”
“……算你狠！我搬！”
一陣忙活。
兩人攜手，把冰凍儀器搬進了別墅，林默忽然道：“博士，您先去吃早飯吧？過了點，可就沒飯了，這儀器，鎖好了門，絕對沒事，晚上再回來看！”
說完，就推搡著安糯朝門口走，這是在‘強行送客’了。
“等不到晚上，臭小子，別推我，我現在就給你們安裝，不然，哼哼，我怕你們不會用！”安糯相當不滿，揮動獨臂，跟林默划著‘太極’，氣哼哼地道。
“扯吧你，我有博士，有啥儀器不會用？”林默洋洋得意，這句話，卻是用英文說給特斯拉聽的。
“林，不得無禮。”
特斯拉喝止了林默‘送客’的舉動，摸著下巴道：“我對這臺儀器，還真有點兒感興趣，安叔，你安裝它需要很久嗎？”
“大約一個小時吧，也說不準，要調試的。”
“那不成，博士，您還要上班的！”
“噢，晚點去沒關係。”
“晚點？嘶，博士，我太崇拜您了，這才幾天，您就膨脹到可以無視考勤條例了？”
林默大為贊服，他可是瞭解到，在工廠區，無論是高管還是工人，請假曠工，一律要扣獎金，甚至是貢獻分的！
因為，考勤的地方不在工廠，而在門卡。
對了，附加一句，工廠區的門卡可不止一處，上次特斯拉被‘捉’的門卡只是其中之一。
“無妨，研究所不同點，到門卡處備案就成了！”
特斯拉對‘考勤制度’顯然比林默瞭解的更深，他擺擺手道：“畢竟研究人員大部分住在研究所，作息時間無規律，昨天我就已經完成備案了。”
“那麼，以後您就可以晚點起床了？真是可喜可賀。”
林默嘿然一笑，在他印象中，高級人士的上班時間總是偏晚，又或者是完全自由的。
“誰說的，林。你以為我可以偷懶嗎？不，我現在是嫌時間不夠用，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都留在研究所呢！”
“噢，難道您打算搬離別墅了？那可真是個噩耗啊！”
林默掩面，一想到自己可能要隨特斯拉去枯燥的研究所生活，他臉上的肥肉就直抽抽。
“呵呵。暫時還不會搬，我搞了這麼多年研究，深知勞逸結合的重要性，而且這點，這裡的研究所也知道。”
特斯拉一笑，拍拍林默的肩膀：“研究所規定。每個研究員在進行常規研究時，必須保證每天六個小時的睡眠，而且每工作五天，就能得到半天的機動假期！”
“林默臭小子，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今天來？”
這時，安糯說話了，盯著林默。笑得有點戲謔：“這個規定，我是早就知道的，掐指一算，特斯拉博士今早可以休息，所以我才會來安裝這個儀器呀！有了它，晚上涼爽，不會熱得睡不了覺，我打賭。用過後，你們會愛上它的！嘖嘖，真不愧是別墅級的高級待遇啊！”
安糯說完，動手將那個包裹得嚴實的冰凍儀器打開包裝。
拆的過程中，大家都不吭氣了，屏息盯著。
說了那麼多，就算是林默。對這臺‘姍姍來遲’的冰凍儀器也是極為好奇的！
想想啊，可以保鮮牛奶的儀器，簡直是太神奇了，完全超出了林默的想象力範圍。
“是什麼原理呢？可以降溫的機械。難以想象……平常的機械，都是產生熱量的啊……”
特斯拉喃喃自語，以他的學識，一時半會也想不出‘電冰箱’的原理，而以他的眼界來說，在夢境裡他又的確見過‘電冰箱’模樣的東西。
這種矛盾的心情，也唯有他自己才能體味。
包裝拆開，一個黑色的方形盒子，擺放在客廳桌子上。
盒子毫無稀奇之處，四四方方，鋼鐵鑄造，十二條邊和八個角上有螺釘，也有黑乎乎的焊接痕跡。
做工不算粗糙，但也絕稱不上精細，若是撇去了其‘冰凍’的神秘色彩，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鐵製盒子而已。
特斯拉凝著眉，繞著鐵盒子轉了一圈，除了螺釘和焊接，他還發現了一些開關，一些卡槽，一些透氣片……似乎鐵盒子上有些地方可以掀開，有些部件可以抽出。
奇怪，沒有線麼？
結合著夢境中的記憶，特斯拉對這件‘冰凍儀器’納悶非常：要降溫，怎麼也得有外部能源支持，比如電力、蒸汽動力等等，光是一個封閉的盒子，自己如何製冷呢？
“這玩意怎麼用？糯爺，別光說不練啊，我要涼快，儘快涼下來！”
相比起特斯拉的‘矜持’，‘無知無畏’的林默就顯得大大咧咧，他吆喝著，示意安糯快點展示這臺儀器如何使用。
“想涼快？去，把窗戶和門都關了！”
“為啥？又沒人偷看你。”
“臭小子，真不願跟你這沒文化的人多說，夭壽！不封閉起來，待會冷氣不就一起跑掉了嗎？還降個p溫！”
“哈哈，糯爺你直說嘛，又不是說書的，賣個j毛的關子！”
“……”
門窗都已關好，安糯走到鐵盒子跟前，雙手虛抬，面容嚴肅，眼睛卻泛出點‘挑逗’，就跟後世要表演‘大變活人’的魔術師一樣，就差嘴裡喊出‘噹噹噹當’了。
當然，這種表情落到特斯拉和林默眼裡，統統化作了兩個字：欠揍！
終於，安糯動了，他在鐵盒子上按下了一個開關，緊接著，整個鐵盒子好像自個顫動了一下。
“動了耶，我眼花？”
“我也看到動了，咦，怎麼這會又不動了？”
“嘿嘿，少安毋躁，再過五分鐘，就有結果了！”安糯笑的很‘奸詐’。
五分鐘過去，令人驚訝的事發生了，那個鐵盒子上面一排排的透氣片，冒出了絲絲的白霧。
“起，起火了！”林默驚叫。
“不是起火，這不是煙，是冷氣！”特斯拉冷靜地說。他把雙手放在那噴出的‘白霧’上，搓了搓，十分享受的樣子。
白霧……或者叫‘冷氣’，還在繼續冒出，彷彿沒有窮盡一般，冷氣出來後，迅速變淡。開始充斥於別墅一樓整座大廳。
安糯笑道：“別墅就是大，要完全涼下來，我看沒半小時絕對做不到！博士，我建議你今後只‘製冷’一個小房間，那樣效果會好的多，我儲藏牛奶就是用了一個幾平米的儲藏室。那製冷效果，崗崗的！”
安糯說話的時候，特斯拉已異常激動了，他唇上的小鬍子被冷氣吹得有些飄逸，而他整個人也風一般衝到了安糯跟前，抓住他的手，激動道：“太神奇了。安叔，告訴我，這個儀器的原理是什麼？為什麼一開開關，就能噴出冷氣呢？對了，上面有螺絲，也有卡槽，我能拆開來看，對吧？嗯嗯。一定可以拆開來研究的是吧？！”
安糯被嚇了一跳，連忙擋在鐵盒子前，道：“博士，冷靜，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房間裡的溫度在降低，我能感覺到！”
特斯拉一吸一呼地急喘氣。眼神湛亮：“你讓開，關了它，我要拆開它，研究其中的原理！對了。這個儀器是給我的福利，我有權利處置它，呼呼，對吧？對吧！”
看到特斯拉如此激動，安糯無奈，給了林默一個‘關門放狗’的眼神，然後，林小胖就嗷嗷一叫，把有點‘入魔’的特斯拉給抱住了。
“博士，不是不讓你拆！但我希望你冷靜下來……其實，就算你不提要求，我也會打開儀器給你看的！”
安糯關了儀器開關，那滋滋的冷氣慢慢停了下來，而同樣回覆平靜的，還有被林默掐了幾下後頸的特斯拉。
“抱歉，失態了！”
特斯拉揉著青紫的後頸，愧疚地向安糯說道。
“博士，你的研究勁頭令人佩服……”
安糯不以為意地一笑，然後在卡槽處鼓搗了幾下，一塊板子就從鐵盒子側面翻了起來：“這臺冰凍儀器，之所以能製冷，全是靠著裡面這群小東西，若是沒有了，是要及時更換的！我算過了，像你這幢別墅，如果要全部製冷，一臺儀器大概只能用六個小時就得更換……”
隨著安糯的解說，特斯拉和林默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掀開的板子裡面，幾秒鐘後，一個大約只有鐵盒子三分之一高的水槽，被安糯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
或者應該說，這是一群什麼小東西？！
特斯拉和林默看清之後，立刻吃驚得說不出話來，渾身上下，散發出比冷氣還要冰冷的疑惑。
水槽裡有水，水不清，因為至清則無魚……安糯抽出的水槽裡，竟然有一群尾指大小的魚兒在游來游去！
魚兒菱角分明，雙鰭，嫩嘴，通體雪白，鱗片好似白玉蓮，輕輕一碰水，就會劃出一道道可以‘定住’的漣漪。
因為，那漣漪分明是水結冰的樣子，本來好好的一槽水，但凡被那鱗片觸碰，就會在周圍一小範圍內結冰，而等到魚兒遊走後一兩秒，那冰花又會化去，重新變成流淌通透的細水。
魚兒的鱗片已如此神奇，那一張一合、可愛得令人心肝融化的小嘴就更是如此。
小嘴吞吐間，一串串水泡源源不絕地泛出，冒出水面就變成肉眼可見的絲絲白霧……不消說，這片瀰漫於水槽上的白霧，就是方才鐵盒子噴出的冷氣！
“這是什麼……魚？”
特斯拉和林默吞了口口水，食指如劍，異口同聲地問道。
“這叫冰凍魚咯！”
安糯寵愛地看向水槽裡一邊遊一邊弄出時凝時化冰花的小魚群，隱有自豪地道：“這是唯有母巢養殖廠才能飼養出來的冰凍魚，正因為有它們，這個儀器才能製冷啊！”
事情真相大白了，可以製冷的儀器，其原理不是什麼高深的‘物理現象、化學反應’，而是一群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小魚，一群會吐出冷氣的古怪小魚！
“不可思議，世上怎會有這種魚的？”
特斯拉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顛覆了，如果安糯拿出的是臺‘氟利昂’電冰箱，他恐怕還更能接受。
實際上，此時在歐洲，某些科學家已經發現，某類液體蒸發時會帶走熱量，從而產生冷卻效應，並以此為理論基礎，製造出了一些實驗用的冰箱。
這種‘冰箱’可以用物理和化學去解釋，特斯拉會欣然接受，然而，像這種彷彿只存在於童話書裡的‘冰凍魚’，特斯拉卻一時間無法接受。
“為什麼不可能？有位哲學大師說過，存在即合理！這種魚可不是幻覺，真真切切能觸摸到，為什麼不可能存在呢？”安糯老頭道。
“有嗎？原文是？”
“wasvernunftigist,dasistwirklich,undwaswirklichist,dasistvernunftig。”
“呸！那是黑格爾先生說的，正確的理解應該是‘凡是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真實的，凡是真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什麼存在即合理，這是曲解！”
“好了，呵呵，不跑題到哲學了……博士，其實不光有冰凍魚，我們這裡更早的時候，還存在一些更為神奇的魚類，比如溫溫魚、鋼鋼魚……”
“停，打住，安叔，你確定不是在說神話……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