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 離開
【487】 離開
施奈德一愣，停下登機的腳步，回頭去看，發現那個打扮得精緻美麗的混血小女孩，一邊嬌喊，一邊用雙手在卡內基的大鬍子上蹂lin。
“乖，小天使，不要去！我們在旁邊看飛機起飛就可以了。”
“我不！我要飛，希捷卡要像鳥鳥一樣自由地飛！”希捷卡張開手臂，做飛鳥翅膀一般上下揮動，可愛之極。
卡內基極愛這女兒，拿她沒法，只好看向施奈德：“能帶她坐一坐翔雲機嗎？”
施奈德搖頭：“飛機起飛時顛簸，飛行時高空風凜如刀，我怕這位希捷卡小姐承受不了。”
施奈德當然不願帶一個小女孩試飛，重量是一方面考慮，另外，試飛總是有風險的，要是出了事，他如何向卡內基交待？
“聽到沒？坐飛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乖，我的小天使，不要鬧了，好不！”
卡內基一副慈父模樣，好言相勸。
“不，就不！你不帶我，我讓oba帶我……oba，oba！”
誰知，平常極為聽話的希捷卡這次不依，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在卡內基懷裡掙扎，脖子亂轉，於人群裡拼命找龍灝。
卡內基臉色變得十分精彩，滿頭尷尬。
鬧出這麼一個小插曲，試飛自然暫停，好容易哄了半天，將希捷卡的聲音哄的小了點，一個女子聲音又在卡內基身旁響起。
“小妹妹，你的oba，是不是一個這麼高的大哥哥？”
愛麗絲比劃著手，湊著腦袋，柔聲問希捷卡：“他在哪，指給姐姐看好嗎？”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oba說過，不能跟陌生人說話，也不能跟說謊的人聊天……”
“姐姐不是陌生人呀。還有，姐姐哪裡說謊了？”
“你有，你不是姐姐，希捷卡的姐姐都是穿漂亮衣服的，哪有你穿的這麼難看，啊，你是oba嘴裡的太監。對不對？嗓音尖尖的，好難聽。”
愛麗絲一臉黑線：我天生麗質，哪裡像不陰不陽的太監了？
我也有漂亮衣服，這身是工作服好不好！
這個小女孩，看上去粉雕玉琢討人喜的，一開口。就一點都不可愛了，哼！
“哈哈哈……”
包括卡內基在內，眾人聽完愛麗絲和希捷卡的對話，都不由笑出聲來，想不到，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娃，語峰也如此犀利！
“哼。小妹妹你不乖哦……”
愛麗絲生氣歸生氣，但終究不能跟小女孩計較，她忍住氣，低聲道：“告訴姐姐oba在哪，姐姐就帶你坐飛機好不好？”
希捷卡聽了，眨起忽閃的大眼睛：“真的？”
“當然是真的，姐姐也是試駕飛行員哦！那位大叔，就是我的父親。”
“你叫什麼名字？”
“小妹妹。我叫愛麗絲。”
“好，愛麗絲姐姐，我把oba指給你，你要遵守諾言哦！”
兩個人對話極快，等卡內基反應過來時，希捷卡已跳到愛麗絲懷裡了，一點都不嫌那身連體工作服髒。
“不行。你不能帶我的女兒坐飛機！”
卡內基虎起臉，伸手要攔愛麗絲。
“快跑，愛麗絲姐姐，快跑。這邊……那個長了大鬍子的，就是oba！”
希捷卡一邊催促愛麗絲跑開，一邊指著人群裡一個身材高大，下巴上佈滿濃須的男子。
愛麗絲抬眼定睛一看，肚裡不由吐槽：這個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胖了？還有那麼多鬍子，這得多久沒清理了？
愛麗絲腳步輕盈，衝破卡內基的攔截，三步並作兩步，跳到了那個大鬍子面前。
“龍，你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愛麗絲美眸如柔水，略帶幽怨地瞪著那人。
“呵呵，愛麗絲，你又變漂亮了！我不是躲，而是忘記帶禮物了。”
那‘大鬍子’摘下眼鏡，眨起靈動的眼睛，語氣俏皮，可不就是龍灝麼。
今天的龍灝比平常‘寬’了一半，寬肩圓肚，兩條腿跟象腿似的，一臉的絡腮鬍，還佩戴著一副漆黑墨鏡，除了身高還是那麼高外，整個人幾乎變了個模樣。
難怪愛麗絲遍尋不到。
“oba，抱！”
希捷卡滑了下去，咯咯笑著，跟頭靈敏的兔子般，鑽進了龍灝的懷裡。
“哼，你當我稀罕什麼禮物嗎？飛餅，還是黃魚？”
愛麗絲半嗔半怪：這個死人，難道不知道你能來，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嗎？
龍灝訕笑不語，手指捅在希捷卡的下巴窩，逗弄這個小天使，逗得她又笑又叫：“oba好壞！我要坐飛機，oba帶我坐飛機！”
“希捷卡，乖，到爸爸這來！飛機不能坐，危險！”
卡內基青黑著一張臉，走到龍灝旁邊，瞪了愛麗絲一眼，然後去抱希捷卡。
“不，要坐，就要坐！”希捷卡一撇腦袋，往另一側縮。
“安德魯，無妨，我帶希捷卡坐吧，正好，我還沒感受過騰雲駕霧、飛昇太虛的刺激呢！”龍灝微笑道。
既然身份暴露，龍灝索性也不顧忌什麼了，他放下希捷卡，三下兩下扯掉充塞在衣服裡的偽裝，輕裝上陣。
“你會開飛機嗎？我也要一起！”
愛麗絲彷彿賭氣地說道。
“嗯？好，那就麻煩愛麗絲小姐了！”
龍灝眨眨眼，欣然答允。
於是，翔雲機的試飛員從一個變成了三個，一男兩女，其中還有一個抱在手上，跟週末出遊一般。
施奈德摘掉試飛防風鏡，心中忐忑加無奈，暗怪女兒多事。
試飛有風險，本來自己去多好，現在換成大鬍子和自己女兒，還有一個鋼鐵大王的掌上千金……施奈德只覺心臟砰砰地都要跳出胸膛！
不提施奈德等人心焦，翔雲機裡，龍灝三人坐下，空間稍微有點擠。
“希捷卡不要坐姐姐腿上。希捷卡要坐在飛機座椅上！”
“座椅是木頭的，硌你小屁屁哦！”
“怎麼沒有安全帶？降落傘包呢？”
“希捷卡，你說這些是什麼呀？”
“安全帶就是固定人的帶子，傘包就是會砰的一下打開的氣球，人吊在上面，就不怕摔死了！”
“……有點明白了，可是。翔雲機上沒有，這些都會增加重量的！”
“唔，好落後的飛機呀……”
兩個女人在唧唧喳喳地討論翔雲機的‘優劣’，龍灝則在傾聽施奈德介紹試飛的操作。
這些操作倒也簡單，無非是控制馬達動力大小和飛機方向，不一會。龍灝就點頭表示瞭解。
“各就各位，翔雲機發動，準備試飛！”
耽擱了半小時後，翔雲機終於轉動它不算靈活的軀體，一抖一抖地朝起飛跑道駛去。
“龍，你會駕駛嗎？要不我來？”
“嘿，有啥難的。看我的吧！”
龍灝一邊說，一邊操控著翔雲機，朝著那個下山的平滑跑道衝去。
馬達在全速開動，輪子在玩命旋轉，再加上坡度不俗的下山跑道，勢能加成，翔雲機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頭‘栽’下。不一會，整體達到了一個不容小覷的速度！
“好快啊！”
“這等初速，起飛應該沒問題了！”
“平衡是關鍵，希望愛麗絲小姐能把握好。”
“我看到的可是那個大鬍子坐在主艙啊！”
“啊？！”
議論聲聲中，翔雲機已衝到了坡底，那條玉帶似的水泥馬路還在延伸，起碼還有400米以上。
“速度夠了。龍，拉伸，把飛機拉起來！”
“咯咯咯，飛咯。飛起來咯！”
翔雲機上，風聲灌耳，人在耳邊，其實也聽不到說話，龍灝輕輕一笑，手裡一震，機頭便向上抬起。
當六個輪子都離開地面時，山坡上的一眾人忽然覺得渾身激動，酥麻感從腳底一直飆升到頭頂，彷如冬日浸入熱水：我們見證了人類上天，不是氫氣球，不是飛艇，而是以一種全新模式的上天！
這種感覺，無論身份、無論長幼，都是一種與生難忘、通貫肺腑的記憶！
一時間，這群人裡，心思各異、思緒紛繁。
卡內基：好，好，簡便的飛機，輕盈的飛機，這施奈德是個人才！
陳巴虎：真飛上天了，這是機械做的大鳥啊！照少爺所說，之後還有極大的改進空間，那麼，飛機絕對會是未來機械化部隊的一支奇兵！
戴姆勒：噢，了不得的施奈德，奇蹟般的飛機！他對發動機的研究也很有獨到之處，飛機，如果商品化，對汽車的威脅可就大了！
龍嘉樂：太恐怖了，載人上天！噢，還在升高……施奈德，少爺還藏著這樣的人才，看來，我一頭紮在母巢養殖廠，視野太狹窄了！
霍蘭：發動機，關鍵還是發動機！如果發動機給力，飛機在空中滯留的時間還能加長，就跟潛水艇一樣！一空一海，這樣的發明，和潛水艇一樣，都是決定戰爭勝負的神器！一定要保密！
試飛極為順利，甚至還有超水平發揮，五分鐘後，翔雲機在遠處緩緩著陸。
一經落地，還隔著很遠的眾人，有長鬆一口氣的，還有爆發出熱烈歡呼聲的。
在眾人步行或策馬趕來前，龍灝已安撫好愛麗絲。
沒辦法，誰讓龍灝現在就一和尚，開不得色戒，因此只是軟言好語地哄著，要不怎麼說，華夏文化博大精深，幾句由柳三變詞牌改編的情話，就讓愛麗絲神神忽忽，面如桃李，嬌羞得不知身在何處。
什麼莎士比亞，被甩開幾條大街不止！
說實話，翔雲機距離龍灝期望的標準還很遠。
儘管三戰後，戰機已成擺設，電離層密佈的高空，成為鋼鐵的禁區，但是，一千米下的飛行器，各國還是有一些的。
所以，如果說龍灝見過的飛機是波音747。那麼，翔雲機最多也就是手工課上的木板飛機模型。
能飛，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龍灝喬裝，不露頭臉，本意就是想低調看完便走。
這次試飛，主要還是給卡內基等‘參觀客’震撼，給他們希望和信心。給他們激勵和動力，主角是施奈德的艾德飛機研究所，而不是他龍大少。
但誰料，有愛麗絲和希捷卡這兩個變數，龍灝也只能無奈地陪同她們，一道在藍天（40多米也勉強叫藍天了）過了把飛行的癮。
眾人圍了上來。在冒著蒸汽的翔雲機旁，就欲把龍灝拋起。
這是歡慶實驗成功的儀式，拋人的主力是艾德工人，而被拋的，除去兩個不適宜的女士，那麼，只剩下‘大鬍子’龍灝。
拋著拋著。眾人突然發現，那個大鬍子不見了。
“咦，人呢？”
“剛才還拋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人找不著了？”
工人納悶，而其餘的大佬們忙著檢視降落的翔雲機，也沒去管。
“龍，龍……”
愛麗絲一直注意著工人拋人的動靜，這會兒龍灝不見。她第一個發現，不過才叫了半句，就被細雨捂住了嘴巴。
“愛麗絲姐姐，少爺的行蹤要保密，他這會，是躲起來了！”
“他，就這麼不願跟我在一起嗎？”
愛麗絲美麗的臉龐一下子失去光澤。黯淡下來。
“不是的，少爺有要事要辦，愛麗絲，你是希望少爺兒女情長。還是成就一番事業？現在依靠他生存的人接近十萬，伯爵的影響力更是遍及北美洲大陸……他不見你，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小柯踏上前，冷冷道：“方才，你逼迫少爺現身，其實已冒了很大風險，他已陪了你飛行一次，你若是再這麼一意孤行，只考慮自己感受，哼哼，我很懷疑你到底是喜歡少爺，還是要害他！”
“不不，我當然不是要害龍……”
“不是就收聲，當作少爺沒來過！”
小柯冰冷地斥完，隱蔽地朝細雨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看吧，對付這種傲嬌的女人，還得我出馬，嚴厲呵斥，讓她羞愧才成。
細雨一翻白眼：算了吧，少爺這是金蟬脫殼，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得留在下加，與各種牲畜家禽為伍，你還樂……
龍灝離開的時候隱約聽到希捷卡在對施奈德說，為什麼不把螺旋槳安裝在飛機頂部？那樣的話，飛機起飛和降落不就不需要跑道了麼？
龍灝不理施奈德等人聽到這裡是怎麼想的，但決定飛機騰空的因素，此時此刻仍然是發動機！
以現如今發動機的功率，能將翔雲機帶上天就已經很成功了，直升機對發動機的要求更高，所以希捷卡從未來夢境中帶來的奇思妙想，註定一時半會還派不上用場。
不過，希捷卡的這個問題，龍灝認為還是有積極影響的，至少，它會推動下加的這些人員去集中精力研製和改進發動機。
當然了，要想看到成效，即便是有特斯拉和細雨小柯攜手，短時間內還是別做太多指望。
因為，無論是科技線還是鍊金線，都是需要時間去積累的。
龍灝此次來，說白了主要目的還是把鍊金線的基線鋪下，順帶把類似陳巴虎這樣的高層安撫住。
告訴他們，我龍灝依然健在，有精力，還是要放到發展建設上來……
龍灝其實並不好戰，他始終認為，攻心為上、攻城為下，收心為上、殺人為下，而這個‘心’怎麼去攻和收，實質很簡單，那就是用金錢去完成！
金錢可以收買人心，金錢可以控制國家，實在不行時，金錢還能購買軍火、籌備軍隊，跟那些沒被金錢壓倒的人戰鬥！
所以，龍灝麾下的勢力，發展才是硬道理，賺錢才是第一要務，控制了經濟，實際上也就控制了全部。
大約在孔茲上尉被送離紅日灣時，深藍的海面下，一艘梭蛋形的‘潛水艇’，也飛快地駛離了下加。
這艘潛水艇就是青玉龍艇，它正如一條速度極快的鯊魚，向北方游去，方向嘛，與孔茲上尉搭乘的艦船，倒是一致。
操縱青玉龍艇的就是龍灝，此刻只剩他一個人，只見他面目嚴肅，站在操作檯前，盯緊了前方艇壁上開的透明窗口，一瞬不眨。
他‘拋棄’了兩個女徒弟，因為他此刻要去做的事情，有很大風險！
收集了一圈的沉船寶藏，龍灝的金源積累已相當多了。
他從日漸覺醒的‘鍊金傳承’中得知，在突破鍊金術師壁壘後半年，有三天時間，是專門用來消耗體內金源能量數、判定未來成就的時段。
在這個時段裡，準鍊金術師需要一鼓作氣，把能量數消耗掉，消耗得越多，成就鍊金術師時，其等級就會越高！
這就好比是期中考試，雖然做不得最終成績，但也是要作為參考加減分的。
傳承實在坑爹，突然冒出了一個‘期中考試’，不過龍灝瞭解之後，也沒啥好抱怨的，誰讓他最近兩個月來，吸收的金源能量數太多了呢？
歷史上，很多突破壁壘的鍊金術師在‘實習期’內，甚至都沒能觸發這個傳承，觸發這個期中考試，相較而言，龍灝實際上還是佔了大便宜。
龍灝的目標，就是北冰洋――屬於他的那幾塊‘封地’，由英女王維多利亞賞給它的小島群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