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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卿為奴 第60章 天涯淪落人

作者:清九夜

第60章 天涯淪落人

門外有小廝傳報,三小姐柳惜妍求見老爺。txt小說下載80txt.com柳御史皺眉道:“貴客在此,怎麼這麼沒有規矩,讓她先回去。”

小廝唯唯諾諾,“小的也是這麼說的,可是三小姐說有性命悠關的事兒要見您。”

蕭翊聽聞來的是三小姐而不是自己想見的二小姐,並沒放在心上,從茶杯上抬起眼淡淡道:“既然貴府的三小姐有要事,柳御史不必拘禮。”

柳御史謝過蕭翊,匆匆走出書房。蕭翊常年徵戰,耳力極好,聽見外面柳御史低聲呵斥,“你也太不懂事了,明知貴客在府中還要來叨擾。到底有什麼急事?”

一個清越的女子聲音焦急道:“父親明鑑,若不是大事,女兒也不敢來打擾父親。今日三哥哥帶著一夥人來咱們府上抓走了一個僕役,這不是折損咱們御史府的顏面麼,所以女兒急著來見父親,請父親主持公道。”

柳御史也有些惱怒,皺眉問道:“究竟何人如此大膽?”

三小姐猶豫了一下方道:“來人好像是姓潘。”

“姓潘?”柳御史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隱隱覺得不妙,“長什麼模樣?”

旁邊的趙大玲趕緊介面,“二十多歲,中等身材,眼神很陰冷,哦,對了,他眉心有顆痣。”

三小姐趕緊拉了拉趙大玲,老爺面前,哪有她一個掃地丫頭說話的份兒,但趙大玲此刻死都不怕,哪裡還顧得上這些。三小姐也知此刻不是隱瞞的時候,老實說道:“聽三哥哥說他是皇親國戚。”

柳御史失聲道:“難不成是慶國公家的世子潘又斌?”言罷臉色陰陽不定。

趙大玲心急如焚,“老爺,他們抓走了外院廚房的僕役長生,長生的真實身份您也是知道的,若是官府追查起來,這人是在御史府丟的,府上自然也脫不開關係。”

柳御史大驚失色,再也沒想到皇后娘娘的親侄子來抓走了官奴顧邵恆。略一思量,心中已有了計較,斷然喝道:“大膽!府裡的奴役多了,我怎麼可能人人都認得。再說那個下奴不是叫‘長生’嗎!。既然潘世子帶他出府,自然有潘世子的道理,哪容你一個丫鬟置喙。<strong>熱門小說網WWW.QiuShu.Cc</strong>”柳御史揮揮手,“來人,把這不懂規矩的婢女拖下去。”

三小姐雖然一早猜到是這個結果,但是看到趙大玲絕望的眼神還是很不忍心,小聲勸道,“父親,要不……”

“妍兒,這是你一個閨閣女兒應該插手的事兒嗎?”柳御史沉著臉,“也是為父平日過於嬌縱你了,讓你如此不知輕重,立刻回棲霞閣面壁思過。”

三小姐愛莫能助地看了一眼趙大玲。趙大玲感到一種滅頂的絕望,好像被浸到了冰冷的湖水裡,四面八方的水將自己淹沒,看不到一絲光亮。

正好小丫鬟從倚雲居拿著二小姐寫出的下半句詩詞趕回來,柳御史大喜,趕忙將那箋白紙拿進屋畢恭畢敬地交給蕭翊。蕭翊拿過來一看,目光中閃過一縷失望,隨即神色冷峻地將紙箋還給柳御史,起身道:“叨擾了,本王還有要事,改日再來御史府喝茶。”

蕭翊言罷起身走出書房,屋外的僕役正扯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丫鬟要拖她走,那個丫鬟掙扎著,喊得嗓音沙啞:“老爺,求您救救長生,救救顧紹恆,那姓潘的人會殺了他的。顧紹恆是京城裡有名的才子,他若是莫名其妙的在御史府銷聲匿跡,有朝一日聖上問起來,您又如何解釋?”

柳老爺沒想到當著晉王的面,府中的丫鬟竟然如此丟他的顏面,氣急敗壞地吩咐兩邊僕役,“還不堵了嘴帶下去。”

僕役一時找不到東西塞住趙大玲的嘴,只能伸手將她的嘴捂住,趙大玲掙扎著發出“嗚嗚……”的聲音。

蕭翊冷漠地看了一眼,大步往外走。

柳御史追了過去,“殿下慢步,容下官送您出府!”

三小姐本來見有外男,忙垂下頭退到一旁,聽聞“殿下”二字,猛地一抬眼,一個長身玉立的人影已從自己身前經過,那人衣角翻飛,步幅極大,赫然正是一年前曾經為自己勒住驚馬的晉王蕭翊,三小姐不想竟然在府中遇到他,不覺痴痴地看著他。

柳御史撩著衣襬追趕蕭翊,跑得氣喘吁吁,一陣風將他手裡的紙箋吹了起來,飄飄忽忽地落在了趙大玲面前的地上,趙大玲低頭掃了一眼,如遭雷擊一般地定住。

僕役趁她此刻沒有掙扎,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拖離此刻,趙大玲腳不沾地地被拖了幾步,突然反應過來,一口咬住捂住她的那隻手,那人吃痛地鬆開,她趁機聲嘶力竭地大聲叫道:“相逢何必曾相識,相逢何必曾相識……”

已經走到門口的蕭翊猛然回頭,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趙大玲。

在老爺和貴客面前連一個丫鬟都制不住,僕役生怕柳老爺怪罪,於是下了狠手,一拳打在趙大玲的腹部。趙大玲痛得叫都叫不出來,呻/吟一聲,蝦子一樣彎下腰,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錯位了,喉嚨火辣辣的,彷彿一張嘴就能嘔出一口血來,忍不住乾嘔起來。

那僕役還要再打,揚起的拳頭卻被一隻鐵鉗一樣的手一把握住,動彈不得,那僕役只覺得半邊身子都是麻的,抬眼看時才發現抓著他的是晉王殿下,此刻正用一雙冰冷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那僕役嚇得兩股發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趙大玲失去支撐,委頓在地上,蕭翊長臂一伸將她撈起來,仔細打量她滿是淚痕卻依舊看得出清雅秀麗的臉,半天憋出一句話:“天王蓋地虎。”

趙大玲一口氣差點兒沒背過去,這生死攸關的時候,這位仁兄還有興致跟她對暗號。她抬頭幽怨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咬著後槽牙道:“寶塔鎮蛇妖。”

蕭翊眼中閃過一抹狂喜,好像孤獨跋涉的人突然見到了親人,握著趙大玲手臂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趙大玲嘴裡吸著涼氣,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斷了,她顧不得其他,簡單地問:“你是誰?”

旁邊的柳御史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一幕,此刻才如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呵斥道:“大膽賤婢,這是大周的晉王殿下,豈容你褻瀆!”

趙大玲只覺得絕處逢生,恨不得跪下來感謝上蒼,在自己最走投無路的時候,將這個人送到自己眼前,她死死地抓著蕭翊的手臂,“幫我救一個人!”

蕭翊的侍衛跑過來向他耳語:“殿下,宮中已得知您回來了,聖上派禮官到城外向您宣讀聖旨,現在宣旨的禮官已經出宮了,您得儘快趕到城外營帳中準備接旨。十萬火急,耽誤不得!”

蕭翊微微點頭,向趙大玲道:“等我安頓好了,再來找你。”

趙大玲淚流滿面,哭得泣不成聲,揪著他好像揪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那就來不及了,長生等不到那個時候。”

旁邊的侍衛急得團團轉,“王爺,接旨延誤不得,若是聖上怪罪下來,可是大罪!”

蕭翊歉然地掰開趙大玲的手,神色鄭重地許諾道:“等我接完聖旨,一定趕去救那個人。”

柳御史本來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晉王殿下怎麼跟一個燒火丫頭這麼親密?怎麼聽著都是話裡有話啊!直到聽見“救人”二字,柳御史才醍醐灌頂。對啊!晉王殿下和顧紹恆的關係可不一般,當初顧紹恆的父親顧太傅是前太子蕭弼之師,也曾教導過與蕭弼一母同胞的弟弟晉王蕭翊。柳御史暗自懊惱,自己怎麼把這層關係給忘了。

此刻柳御史相通了其中所有的關節,更是暗自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怪不得晉王一回京城就輕裝簡行地悄悄來到自己府上,他哪裡是來喝茶的,分明就是來找顧紹恆的,還裝模作樣地提起柳惜慈的《蓮賦》,還對什麼詩,這兩句詩肯定是他們兩人定下的暗號!要不然這個跟顧紹恆同在外廚房的燒火丫頭怎麼會知道下半句詩是什麼呢?

柳御史心裡打鼓,如今顧紹恆在御史府裡做奴僕,又被潘又斌那個有名的霸王給帶走了,還真如那燒火丫頭所說,自己怎麼也脫不了關係,晉王殿下要是怪罪下來怎麼辦?當然晉王和潘又斌他兩邊都惹不起,於是柳御史只能上前先把自己摘乾淨,佯裝驚訝道:“晉王殿下,下官也剛剛知道原來府裡叫‘長生’的奴僕就是小顧大人,只是不知道潘世子為何帶走他,依下官之見,您還是快去接聖旨,想來潘世子也是仰慕小顧大人的文采,所以才……”

話沒說完,柳御史的衣襟就被一把抓住,蕭翊滿臉的震驚,失聲問:“你是說‘小顧大人’?”

柳御史徒勞地掙扎著,抖動著山羊鬍子哀嚎,“殿下,下官真的不知情啊,那個潘世子來了就將小顧大人帶走了,下官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那個潘世子是個虐待狂,”趙大玲急急道:“他們一夥人將長生,就是小顧大人,抓到潘府的囚室,要折磨死他。”

蕭翊神色凝重,一把推開柳御史,快步跑向大門口,一邊跑一邊向侍衛吩咐道:“備馬,去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