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萬水千山只等閒
|三八文學
“主上.屬下……想離開.”釋冰突然開口.
“噢.你要去哪裡.”池晟問.
“魔域之主已經完成了屬下的願望.屬下想去做自己一直想去做的事兒.萬望恩准.”釋冰單膝跪地.
池晟沉思片刻.荷田田說道:“不論你白.或者不白.你美或者醜.我都會覺得你值得我欣賞.因為你有勇氣.拋開這些你已經建功立業的東西.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去做的.晟兒.你覺得呢.”
池晟雙目劇顫.大叫一聲:“田田.你剛才叫我什麼..”
“如果你還是我認識的蓬萊池晟.你就應該放他走.”荷田田示意釋冰再次請願.
“主上.”
“你走吧.”池晟對釋冰擺了擺手.他今日失去了最好的將軍.但是又遇見了自己心愛的女子.世間萬事有舍有得.
“謝主上.謝……醫官.”釋冰對著荷田田深深作揖謝道.
“啟程.”池晟大喊.
“醫官.”荷田田剛邁出半步.扭頭望著釋冰.
“我……倘若以後你有難.我義不容辭.”釋冰半跪在地上.雙手抱拳.
荷田田笑了笑.淡若清風.一縷白髮消失在釋冰眼前.黃沙滾滾.漫天昏黃.
風沙很快掩埋了身後的足跡.由於風沙太大.根本無法坐在坐騎上或是御空飛行. 一行人只好徒步行駛.人高馬大的魔兵還可以忍受.荷田田卻是被灌了滿褲腿的沙子.走一段路就要清空鞋裡的流沙.
由於銀髮隨風飛舞.刮亂了視線.荷田田索性挽一個髻在頭頂.一直在身後默默跟著的池晟抬頭看著荷田田.那銀色的髮色刺痛了雙目.這是現在人界已婚女性流行挽的髮型.表示已經婚配.昭示身份.
在荷田田不知道第幾次停下來擺弄鞋底的砂石時.一個戎裝的黑色身影半蹲在自己身前.單手背後.做了一個背馱的動作.正是池晟.
荷田田呆望著那曾經小小的肩膀.如今由於半邊殘缺.身子不平衡半歪著.如此.他還想來馱自己的仇人嗎.
荷田田徑直繞過他走了過去.雖然腳步一深一淺.倒也沒用落下.
她回頭望了望在後面步履蹣跚的黑袍老人.並且用餘光看見池晟已經起身.並沒有一直蹲跪著.荷田田鬆了口氣.
“姑娘.姑娘你等等老朽.不可離老朽太遠啊.”那黑袍老者在荷田田發愣的檔口.轉眼已經呼喊地來到了荷田田眼前.
“老人家.你可還跟得上.”荷田田在風中大喊.
“啊..我耳朵背.聽不清楚.”那老者在風中嘶喊.
荷田田只得撕下裙角一塊兒.在上面寫到:“你還好嗎.”
塞到了黑袍老者手裡.
老頭看了半天.快走了幾步.突然一側身.對著近在咫尺的荷田田耳朵大喊:“老朽很好.姑娘切不可離老朽太遠.否則遲了老朽就來不及施法啦.”
荷田田捂著耳朵.避開老爺子震耳欲聾的“近距離回話”.心想.你要是用上內力不得給我震聾了啊.
誰知那黑袍老者繼續吼道:“姑娘可知卿非煙孽債無數.但為何從沒有人上門報仇雪恨.”
荷田田被震的搖頭擺尾.差點一個忍不住就要放出自己蓬鬆的大尾巴把這個老頭打出八十里.
“就是因為這黃龍陣.此處黃沙漫天.不辨方位.沒有法術必死.有法術更必死.千百年來被譽為卿非煙的死亡看門犬.”
荷田田點了點頭.在紙上寫道:“老人家.我的耳朵要破了.還有.此黃龍陣可有破解之法.”
剛遞給老頭.那黑色的兜帽顫了顫.荷田田以為他笑了.遂低頭去看.結果剛一低頭.那老頭對準荷田田的耳朵大笑四聲:“哈哈哈哈.”
給荷田田震得往後一退.突然感覺腳心被什麼紮了一下.刺骨的疼.
脫掉繡鞋一看.竟然是一塊尖利的貝殼.閃爍著珍珠白的光澤.在風沙的打磨下.略有些殘缺.就是缺的一角刺進了荷田田的腳心.拔出來腳傷倒是立刻癒合了.只是一落地卻疼痛非常.
“糟糕.這是螺母貝.是黃龍陣中陷阱中的陷阱.對普通人類無害.但是法力高強的人.法力越高就越是疼痛.想必你現在腳已經不能下地了吧.”黑袍老者研究著那貝殼.順手的放進了自己的袍袖.
荷田田一瘸一拐的走了幾步.還是那個戎裝的黑色身影半擋在自己面前.只剩下一邊的手背在身後.默默地立在那裡.
荷田田看也不看.繼續一瘸一拐的繞過去.剛走了兩步.那個身影又擋在前方.殘缺的手臂空蕩蕩的.在漫天黃沙中紛飛.
“你站起來.”荷田田突然的惱怒了.一腳把池晟踢倒在地.好在魔兵大都走在前方.誰也沒有注意後方.否則就會看見自己的主上被人踢了屁股.
池晟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擋在荷田田身前.還是那副姿勢.
“你是傻子嗎.蓬萊是你滅的.你以為你對我好一次.我就能忘了那冤死的萬萬蓬萊子弟.他們可都是你的師兄弟啊.你連那隻手也不要了你就試試.讓我的仇人揹我.這輩子都不可能.”
池晟不平衡的肩膀顫了一下.然後慢慢、慢慢地站起來:“要怎樣你才肯讓我揹你走.是不是把我這另一隻手也給你.你才肯答應.好.我今日就把這隻手也給你.”
說著.池晟單手抽出銀蛇一樣的劍就朝臂膀砍去.
叮鐺一聲.荷田田用玉骨扇擋了這一下子.半截玉骨扇被震得不斷斷裂.可見池晟是用了全力.
“我說過.我不殺你.是看在池海的面子上.如今不殺你依舊是看在池海的面子上.別逼我殺你.”荷田田抬手就準備一巴掌下去.
單薄的手腕卻被大手握住.
“你不需要再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了.因為我為了放出魔域之主.也就是你.已經把我爹殺了.你看.你裙子上的血跡就是我爹的血沫……”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荷田田用閒著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這一掌使了全力.池晟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躺下血來.年輕的臉龐寫滿了瘋狂.
“你……你這個魔鬼……”荷田田大口喘著氣.望著羅裙上的點點紅漬落下淚來.蓬萊當真是人跡滅絕麼.獨獨只剩下自己和眼前人.眼前這人卻早已瘋狂的屠門弒父.
“我……我當時真該殺了你.”荷田田恨恨地望著眼前青梅竹馬長大的玩伴.咬牙切齒.
池晟漸漸鬆開手.冷笑一聲.突然拔掉荷田田挽發用的簪子.唰一下銀色的長髮墜落.在空中滑落一道完美的弧度.同時池晟用僅剩的一隻手臂緊緊地摟住荷田田曼妙的腰身.
黃沙漫天.一身黑色戎裝的少年緊摟著滿身血跡碧色羅裙的白髮女子.長長的銀髮隨風翻飛.宛若蛟龍.
“你現在也可以殺了我.”池晟的話音未落.瘋狂的吻上了荷田田蒼白的薄唇.那種攻城略地式的親吻.讓荷田田措手不及.嘴唇被咬的生疼.似乎有刻骨的恨.然後轉化成軟軟地柔情.不斷地舔舐.
荷田田試圖推開池晟.卻突然發現.那個曾經小小的少年.如今如此的孔武有力.竟是自己用盡全力也無法推開.
“嘶.”池晟一聲痛呼.鬆開了荷田田.擦掉了嘴角的血漬.
“果然.還是那隻會咬人的狐狸.”池晟似乎很滿意.吧唧了一下嘴巴.繼續蹲下身去.示意荷田田上來.
荷田田惡狠狠地擦著嘴.卻是打死都不想靠近池晟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