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代價
隨著李青雲最後的聲音淡去，空間裡除了謝小樓三人的其他一切，李青雲、澎湃、那兩撥黑白行屍，忽然也都煙消雲散，彷彿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四周陡然安靜了。
緊接著，本來是明朗的天空開始已肉眼所見的速度變的黑沉起來，陰影籠罩著道場上的三人。
“這裡是師祖以屍氣所築的空間，現在師祖已經煙消雲散，恐怕這裡也會隨著瓦解。”謝小樓喃喃自語，接著想到李青雲消散前的那段話，便凝神閉目，掃了一遍腦中“陰陽歸離咒”的法訣。
這陰陽歸離咒是在陰陽五轉術之上衍生出來的，陰陽家認為，天地混沌之初，陰陽互為兩極，互不幹擾，直至陰陽結合，始有五行，這便是構成了世間萬物的物質基礎，而陰陽兩道，既對立又統一，因此李青雲從中悟出這道陰陽歸離的門法，這本是天地之道，而人類以凡胎肉體而向天地借法，終究是需要有所代價，所以這陰陽歸離咒每使用一次，人的陰魂陽魄便會受損一分。
不過眼下，謝小樓也顧不得受不受損了，既然李青雲有所交代，也只能按照他的方法來辦。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三人明顯是被困於陰陽法陣之中，因此謝小樓按照屍經中的咒語，使出了陰陽歸離咒的“離”。
頓時，他就覺得眼前的空間扭曲了起來，腳下一空，一股失重的感覺傳遍全身，然後腦子一片空白，一陣眩暈的感覺讓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接著耳邊傳來“呼呼”的聲音，好像在一個隧道里面穿梭一般，不過這個過程並不長，大概只有五六秒的時間，便感覺身子一緊，好像飛機著陸時一樣，瞬間踏實了。求書網小說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好像是躺在地上，頭頂漆黑一片，斜上方有微光傳來，意識到這一點，他馬上坐起了身子，眼前的景象讓他驚訝萬分，赫然是在彭家水井下那副直立著的棺材面前！
而彭禮和不戒的身子，正躺在他的旁邊，雙眼緊閉。
“喂，喂。”謝小樓依次搖了搖兩人，並無反應。
這時他前方傳來“咔嚓”的一聲響，謝小樓循著那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比手掌大一點的圓形輪盤放在那副直立的棺材裡。
那不成這就是師祖所說的陰陽脈輪？
謝小樓趕忙爬起來，將那東西拿在手中，只覺沉甸甸的，像一塊秤砣。
那圓盤分為三圈，其中中間的一圈畫著陰陽圖案，中間的那一圈分為五個大格子，每一格有一種顏色，上面用隸書刻著“金木水火土”，最外面的一圈除了一個三角形的箭頭什麼都沒有。
“我們就是被困在這玩意裡面？”謝小樓把玩著這隻脈輪，摸起來應該是由某種金屬所製成，冷冰冰的。
他想起另外兩人還被困在裡面，便馬上試著轉動最外面那一圈，但脈輪紋絲不動。
莫非是要配合法訣使用？
謝小樓掃了一眼腦中屍經的內容，果然李青雲在最後陰陽歸離咒那篇發現提到陰陽脈輪。
“餘參悟陰陽五行之道，以五行之地所採之金屬，融合陰陽兩氣，鑄煉法器，以法器之威而代凡軀之病，謂之曰‘陰陽脈輪’。”
原來這法器是李青雲刻意打造，用來配合五轉陰陽術使用的，按照這裡對“病”的解釋，應該不是指病痛而是缺陷缺點，也就是說陰陽脈輪來施展五轉陰陽術就不會對自身造成傷害了？
謝小樓忽然想到一句話，君子善假於物，人比動物聰明的地方就是能夠會製造使用各種工具來不足自身的不足，而法器也算是學術之人提高威力或規避風險的一項重要手段。
想到這裡，謝小樓便使出陰陽歸離咒，手指按住了陰陽脈輪正中的那片陰陽圖案，頓時最外面的那一圈脈輪就開始轉動起來，本來是指著陰陽圖案中間的箭頭緩緩的移到了陽爻方向。
片刻之後，陰陽脈輪中果然呼呼冒出兩團黑氣，分別鑽進了彭禮和不戒兩人的肉身中。
大概過了幾秒，兩人就睜開了眼睛。
彭禮猛然做起了身子，胸口一起一伏，看樣子極為緊張。
“這是・・・出來了？”彭禮看清了四周的環境，吐了口氣，“差點死在裡面了。”
經過彭禮描述，謝小樓才知道他離開之後，裡面的空間開始支離破碎，兩人幾乎沒有容身之所，就在他們以為要掉進虛空之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了出來。
“阿彌陀佛。”不戒顯然也是鬆了口氣。
謝小樓接著便將彭禮昏迷時發生的情況說給了他聽，彭禮聽完之後默不作聲。
過了半響才說：“先出去吧。”
三人走到井口下面，那根打水的麻繩還直直垂在原處，他們便接二連三的爬了出了井口。
此時井口外圍又是另一番景象，彭家兩位長老，加上彭家三兄弟，在井口不斷忙活著，看樣子正在拉扯紅線，線上貫穿銅錢，還貼著符紙。
“你們出來了？”彭三嶽率先聽到動靜，發現三人站在了水井外邊，看樣子有些吃驚。
之所以吃驚，是他以為三人會去很久，為了防止異變，這才開始佈陣，剛佈置到一半，他們就出來了。
謝小樓聽他這樣一問，開始沒反應過來，不過馬上意識到，在陰陽脈輪裡外界的時間是停止的，所以算上出來之後閒談了一下的時間，差不多也就才過了幾分鐘。
彭禮看了彭三嶽一眼，點了點頭：“什麼都弄明白了，進屋再說。”
・・・・・・
“竟・・・竟然是這樣？”聽完三人的遭遇，彭大長老第一個吃驚的站起了身子，痴痴的表情維持了一分鐘左右，大笑了起來。
“原來我們彭家一直恪守的祖訓，到頭來就是個笑話！”瞭解到澎湃的所作所為，以及“後卿詛咒”的真相，彭家除了彭禮外的五人，都是一臉說不出來的表情，而大長老率先爆發了出來。
這種感覺謝小樓能想的到，一個家族，世代與世隔絕，犧牲了作為正常人的權利而守護的東西，到最後發現只是因為祖輩種下的孽緣，卻要幾世族人來揹負孽果，怎能不讓人心寒。
此時彭三嶽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抬頭掃了一眼四周，發覺恍若隔世，一切都變得陌生了。
“好歹彭家的‘詛咒‘已經解除，我們可以去外面過生正常的生活了。”
彭三嶽默默的說道。
“嘿，正常的生活？”彭大長老打了個哈哈，從八仙椅上站起身子，“這裡難道不正常嗎？老子是老了，這片地方有感情了，你們年輕人要怎麼的，隨你們吧。”說完，就朝內屋走了去。
“老大哥，我們都老了，多注意休息。”彭二長老見大長老起身離開，本來木訥的臉上顯出一絲微笑，跟著起身，語氣中滿是關心。
彭三嶽目送兩位長老起身離去，並不說話，目光呆呆的看著兩位長老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