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屍二十
兩人打車趕到城南郊外的那間工廠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天色更加陰沉昏暗，郊區刮的冷風比城市裡還要厲害。 []
這間廠子周圍都是荒山野嶺所以位置很明顯，很容易就找到了。
基礎工作都已經做完，只留下幾道孤獨的警戒線在風中飄搖。
走進廠房，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迎面而來，壓得兩人喘不過氣。
“不行不行，我先緩緩。”謝小樓搖了搖頭，馬上又退出門外，雖然外面颳著風，但好歹空氣比較清新。
龍言也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這時，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跟著二人出了門。
“哪位是龍警官？”
“我是。”龍言亮了亮警員證，M小組的人員在外當然不會用真實姓名，所以警員證上是一個叫“龍舟”的化名。
“噢，龍警官，”那名警察很有禮貌的遞過一份資料，“這是一些基本情況，上面吩咐我等你來了之後就撤離。”
“好的，辛苦了。”龍言微微一笑，將資料接了過來。
那警員點了點頭，然後掃了謝小樓一眼，也不多問什麼，就走向了外面的一輛警車，飛也似的離開了。
看來，他在裡面也不好過。
“恩，報案的是附近的農民，進城送貨的時候問道血腥味，這才發現了情況。”龍言低頭看著資料，“鑑定結果還沒出來，死亡人員身份也還沒・・・”
謝小樓打斷道：“進去看看再說吧，這種案子，依照科學，有用嗎？”
龍言想想也是：“進去？”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在彼此鼓勵，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廠房。<strong></strong>
謝小樓強忍住那股腥味，終於看清了眼前的環境，這尼瑪哪是罪案現場，簡直是屠宰現場！
橫七豎八的殘肢，紅白參半的血液幾乎都鋪成了地毯。
“這・・・這還要什麼鑑定，都被撕成這樣子了。”謝小樓走近那些碎屍，捂著鼻子也抵擋不住腥味。
謝小樓之前在屍界中經歷的梟陽一戰，雖然場面也很血腥，但畢竟一來那是幻境，二來是些山精妖怪，遠不如人屍看起來有衝擊感，一時間也難以適應。
龍言沒說話，邊走邊觀察這些屍體，他好歹是正兒八經的警察，是M小組的成員，集訓中有一項就是要近距離的觀察腐屍，以及用動物屍體模擬的碎屍現場，還要在裡面找出線索，鍛鍊警員的耐力和理智。
正如謝小樓所說的，實際上這些人死的已經超出科學範圍，尋常的鑑定手法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你不是能招魂嗎？將他們招來問問。”龍言看了半天沒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便轉頭問道。
“不用招了，我已經確定了。”謝小樓看著地上的那些碎屍說道，“雖然這血腥味很重，但我還是聞出了一股特殊的屍氣。”
其實那屍氣並不淡，只不過被血腥味掩蓋了，若是一般的人來，即便懂些靈術，也不會察覺到。
“真是屍將乾的？”
“基本不會錯，屍將的是天地而生，與尋常煉屍人所煉的活屍不同，屍氣的味道比較特殊。”謝小樓吸了吸鼻子。
“怎麼個特殊？”龍言追問道。
“這很難說清楚啊，如果非要用語言形容，”謝小樓思索了一下，“比如尋常的活屍是個大熱天一個月不洗澡的人，那屍將的味道・・・大概就是那一個月不洗澡的人身上噴了點香水的感覺。”
“恩，聽你說完我好像就聞到了那種又酸又臭又香的刺鼻的味道。”龍言沉吟道。
“咦？”謝小樓沒來得及搭理龍言，忽然發出疑惑的聲音。
他目光緊緊盯著屍堆的中間，接著三步並做兩步，踩進了那紅白紅白的“地毯”，快速走到中間，彎下腰拎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鈴鐺一樣的東西，此時上面沾滿了粘稠的液體，有血有腦漿有胃液，黏糊糊的。
謝小樓用指尖拎著那鈴鐺，踮腳走出了屍堆，四處看了看，撿起一張廢紙，將上面惡性的液體擦掉了大部分。
“這是什麼？”龍言見謝小樓有所發現，連忙走了過來。
“好像是法器。”謝小樓見粘液被擦除，這是一個銀色的鈴鐺，造型倒是與一般的鈴鐺沒什麼區別，只是外圍刻了一圈咒語。
“咒文不認得，應該不是屍術。”謝小樓提著鈴鐺觀察了一圈，“可能是馭鬼的。”
“馭鬼？”
“我是說也許，之前一直沒搞清一個問題，既然這間廠房早就廢棄了，為什麼會突然同時出現二十多個人？”謝小樓盯著那隻鈴鐺說道。
“這麼說，他們也許不是普通的人？”龍言沉吟道，“會不會是，邪教在這裡做什麼法事？”
邪教！
謝小樓腦子了嗡了一下，心裡出現三個字：冥巫教！
正想著，忽然感覺眼角光線一閃，好像有人影閃過。
而龍言卻比他反應更快。
“誰！”
龍言大喝一聲，朝著二樓跑去。
這廠房二樓大概是堆雜物的，之前兩人都在檢視那些碎屍，而且這裡也已經被警察封鎖了，完全沒想到二樓會有動靜。
謝小樓剛順著樓梯要上去，只見龍言回過頭對他喊道：“他跳窗出去了，你從正門追！”
從二樓到地面，至少也有個十多米，龍言倒不想倉促跳下去，萬一蹩了腳還怎麼追人。
謝小樓前腳破門而出，龍言已經後腳跟了上來，一追出來兩人都傻眼了，雖然天色陰沉，但外面一馬平川的，哪有半個人影？
“這是怎麼回事？”龍言抬頭看了看，剛才那人影明顯就是從頭上的窗戶跳下來的，轉眼就消失了？
“不對勁！”謝小樓心裡忽然湧出一股不詳的感覺。
“人不可能瞬間就消失，剛才那東西，可能根本不是人。”
即便是周圍沒颳風，龍言也覺得夠冷了。
“這樣，你把鈴鐺給我。”龍言對謝小樓說道，“我拍照傳回總部，看看能不能找出這是什麼玩意。”
謝小樓取出鈴鐺遞給他，然後環顧了一眼這個廠房：“應該像你說的一樣，這二十多個人是刻意聚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