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六章 :蘑菇與男神(六)

蓮泱(暖萌系師徒文)·妖噬·3,031·2026/3/26

39第六章 :蘑菇與男神(六) 而第一個嚷嚷著說安王府有鬼的下人,就是死在這口枯井邊上的。 早在搬來安王府沒幾日的時間裡,便有平日裡處的親近的下人,尋著無人的時候,小聲在安管家耳邊說道這些天發生的怪事。比如那南邊第二間的下人房,每每到了半夜,門窗都會被風吹開,可是當人們起身,卻發現根本就沒有那麼大的風,能將窗戶吹得匡匡直響。 再比如幾個侍候安王爺就寢的婢子,待安王爺睡下,吸了燈,結伴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也會莫名其妙的地被吹滅了手中的燈籠。甚至還有幾個丫鬟親眼見到忽而飄過的白影,當下尖叫一聲,抱作一團。 還聽說有幾個丫鬟陪著二夫人在佛堂裡上香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女子的哭聲,時斷時續。二夫人當下便變了臉色,差人將佛堂翻了個遍,哭聲不歇,卻就是找不到是什麼人在哭,到底在哪裡哭。 就連安王爺本人,在半夢半醒之間,也總覺得有人在他屋子裡來回蹭步,衣料摩挲。 是以,安王府現下,只要入了夜,若不是有差事,或是別的特殊原因,大多都是三三兩兩地待在自己屋子裡。就連起夜小解,也要叫上個同伴。 約是近來一個月的時間,安王府一連死了四個人。 死在枯井邊上的,是第一個。 是三少爺的陪讀,平日裡與少爺們同進同出,自然也不同於其他的下人。 他的名字好像叫做陳榮,是個孤兒,被二夫人在落雪的日子裡從路邊領會府上的。 那個院子,因著是堆放雜物,所以平日裡鮮少有人過去。也不知道陳榮怎麼會跑到那麼一個地方,還死在了那裡。只是當有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死去了好幾天,屍身也隱約開始發臭。 陳榮的死相,和阿武描述的相差無幾。他跪倒在枯井旁邊,一手伸進自己的嘴裡,深入咽喉。似乎是想要將什麼東西從肚子裡面掏出來,而另一隻手,則無力垂到在井沿一邊。雙目圓睜,佈滿血絲。 傳仵作來驗屍,也只不過是得到個心力衰竭而死的結論。 不過,老管家小聲告訴我。仵作開膛破屍,在陳榮的胃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是什麼?”我問。 “是頭髮!” “頭髮?難道他喜歡吃頭髮?”我頗為不解:“頭髮有什麼好吃的?他這癖好也忒奇怪了。” 安管家抬起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漢,抖著嗓子對我道:“姑娘,小人可不是在說笑。” “我是說真的。”我斜眼看他:“難道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不不不!小人不是這個意思!” 我呼了口氣,繼而問道:“那第二個人呢?是怎麼死的?” “第二個啊?”安管家眯起眼睛作回憶狀,沉吟半天方才像想起什麼右手做錘,錘住左手手心,抬起頭來對我道:“這第二個啊,死的是阿三!” 我在那井沿邊坐下,低頭往裡面看,目測這口枯井還有些深,一眼看上去竟然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老管家有些哆嗦,我以為他年紀大了站不住,抬手招呼他過來坐,結果他抖的更厲害了。本姑娘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陳榮是死在這裡的,安管家怎麼著都有些忌諱。 我托腮問他:“那阿三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死的?” “阿三不過是王府裡一個極普通的下人,具體做什麼的,我也記不清楚了,反正不是掃灑就是餵馬。至於怎麼死的……”安管家沉默了一下,低著頭,滿臉褶子堆成一朵菊花對我道:“他是吊死在王爺書房門口的老槐樹上!” “嚇著王爺沒有?” “自然是嚇到了!”安管家滿臉驚恐,眼睛瞪得誇張,繪聲繪色地對我說道:“當時小人就跟在王爺後面,王爺先一步出了書房,我方將房門關上,就發現王爺一動不動地站著,不,不是一動不動,是整個人都在顫抖!” 安管家深吸一口氣,閉目又道:“我順著王爺的目光往前看去,便看到那個叫阿三的吊死在那兒。” 我道:“你們王爺也怕死人?” 其實這話任誰人聽來,都是明顯的諷刺。要知道,這人世間,大部分的王公貴族都是視人命如草芥。早在看告示時,聽著其他人的議論,便已經知道安王爺絕對就是這類的一個典型。 而且他的那些夫人們,每隔幾個月打死個婢子丫鬟什麼,都是常事。更別說當家之主的王爺了。 “姑娘你有所不知。”安管家將手攏進袖子對我道:“那阿三的死相極為可怖,一隻眼睛被那女鬼用繡花針縫住了,另一隻眼睛直勾勾地向外翻著。就連舌頭也給拔出來了!是連根拔起啊!流了一地的血!而且吊死他的根本就不是繩子!是女人的頭髮!” 頭髮嗎?陳榮的死,似乎也和頭髮有關。 我笑道:“你怎麼知道是女鬼?” 老管家當即便變了臉色:“大家都說是女鬼!是女鬼來索命了!” “那你可知那女鬼是誰?和你們安王府可有仇怨?” 老管家拱手:“小人不知。” “那你們王爺可知?” “王爺……這……小人也不知啊!” “你是不知道啊,還是不敢知道啊?” “姑娘你就別嚇唬小人啦!小人年紀大了!經不起啊!” 感覺老管家快被我逗得哭了,我大笑起來,起身往這沒多少太陽的院子外面走去。可是待我走到安管家身側的時候,安管家卻抖著嗓子,極為小聲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安管家問我:“姑娘,你可知道阿三的舌頭去哪兒了嗎?” “不是被女鬼拔了嗎?我又不是那女鬼,我怎麼知道?” 剛準備走,抬起的步子卻因著安管家分外陰沉的聲音而頓住了腳步。 安管家說:那根舌頭,也不知道被哪個挨千刀的熬成了濃湯,直接送到了王爺的晚膳上。 我皺眉,覺得整跟死人舌頭用來熬湯,怎麼都聽著有些噁心。可是更噁心的是,我竟然問了一句極為禽獸的話,我問:“那你們王爺吃了嗎?” 老管家抖著道:“吃了……後來又吐了。” 我拍拍他的肩:“走吧。也別呆在這了,我看你挺不自在的。” 老管家如同大赦,直對我點頭,我還沒動呢,他就立馬在我前頭跑了出去。真是一點也看不出先前那番腿腳不利索的模樣。我嘆了口氣,回頭看著這荒涼的小院子,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我正對這那口枯井發呆,那老頭卻趴在院門那處生鏽的柵欄對我喊道:“姑娘,這地方邪乎的很,你也快些出來吧!” 我扶額,好吧,這老傢伙已然忘記了,其實我就是來幫他家王爺捉鬼的。 和老管家攀談一番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老管家恭敬問我平日裡喜歡吃些什麼,好給我上菜。 我說,我不挑食,只要是肉就行。 於是老管家帶上我房間的門,便帶著兩個隨行的婢子出去了。 我挑了個桃子拿在手上,掂量著往床上躺去,整理著白日裡從老管家口子得來的資訊。 除了陳榮和阿三,第三個死者是安王爺新納的夫人,下人們通常管她叫做白夫人。往好聽了說是夫人,其實就是大戶人家家裡的小妾,而且還是沒有什麼實際名分的。雖然安王爺對這位新進門的夫人寵愛的緊,可也是生前的事情。白夫人死的時候,這位安王爺連她的屍身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大手一擺只對一旁侍候的下人說了一句話。 “還不趕快尋個地方埋了!當真晦氣!” 要我說,也虧得這位白夫人死的早,她現在是年輕,可如果活著,她又不是妖怪,遲早有一天是會老的。色衰而愛弛,在這些大戶人家,好比說現在的安王爺,在納白夫人之前的一個月,還有一位豔夫人。當初剛進府的時候,還不是萬千寵愛與一身?風光一點也不必現在的白夫人遜色,可現在呢?色還未衰,便早已恩寵難尋。 要說這白夫人,死的可是愈發蹊蹺詭譎了。 她是溺水死的。 要說溺水死比起阿三那割了舌頭縫了眼睛的死相,要正常的太多太多了。 可是這白夫人是溺水在荷花池裡的。本來對於那些不會嫋水的,溺死在荷花池裡也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可這件事情,詭就詭異在,白夫人死後卻還有人在那荷花池畔,看到她坐在那裡梳頭! 最初發現白夫人屍體的,是廚房裡打下手的夥計。那一日王妃想吃新鮮蓮子,他便清早劃了船,到池子中間,想挑幾朵鮮嫩一點的蓮蓬。可是船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這麼也劃不動了。那夥計料想,應該是被荷花枝子盤根錯節的給絆住了,便抬起船槳將那些荷葉撩開了些。

39第六章 :蘑菇與男神(六)

而第一個嚷嚷著說安王府有鬼的下人,就是死在這口枯井邊上的。

早在搬來安王府沒幾日的時間裡,便有平日裡處的親近的下人,尋著無人的時候,小聲在安管家耳邊說道這些天發生的怪事。比如那南邊第二間的下人房,每每到了半夜,門窗都會被風吹開,可是當人們起身,卻發現根本就沒有那麼大的風,能將窗戶吹得匡匡直響。

再比如幾個侍候安王爺就寢的婢子,待安王爺睡下,吸了燈,結伴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也會莫名其妙的地被吹滅了手中的燈籠。甚至還有幾個丫鬟親眼見到忽而飄過的白影,當下尖叫一聲,抱作一團。

還聽說有幾個丫鬟陪著二夫人在佛堂裡上香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女子的哭聲,時斷時續。二夫人當下便變了臉色,差人將佛堂翻了個遍,哭聲不歇,卻就是找不到是什麼人在哭,到底在哪裡哭。

就連安王爺本人,在半夢半醒之間,也總覺得有人在他屋子裡來回蹭步,衣料摩挲。

是以,安王府現下,只要入了夜,若不是有差事,或是別的特殊原因,大多都是三三兩兩地待在自己屋子裡。就連起夜小解,也要叫上個同伴。

約是近來一個月的時間,安王府一連死了四個人。

死在枯井邊上的,是第一個。

是三少爺的陪讀,平日裡與少爺們同進同出,自然也不同於其他的下人。

他的名字好像叫做陳榮,是個孤兒,被二夫人在落雪的日子裡從路邊領會府上的。

那個院子,因著是堆放雜物,所以平日裡鮮少有人過去。也不知道陳榮怎麼會跑到那麼一個地方,還死在了那裡。只是當有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死去了好幾天,屍身也隱約開始發臭。

陳榮的死相,和阿武描述的相差無幾。他跪倒在枯井旁邊,一手伸進自己的嘴裡,深入咽喉。似乎是想要將什麼東西從肚子裡面掏出來,而另一隻手,則無力垂到在井沿一邊。雙目圓睜,佈滿血絲。

傳仵作來驗屍,也只不過是得到個心力衰竭而死的結論。

不過,老管家小聲告訴我。仵作開膛破屍,在陳榮的胃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是什麼?”我問。

“是頭髮!”

“頭髮?難道他喜歡吃頭髮?”我頗為不解:“頭髮有什麼好吃的?他這癖好也忒奇怪了。”

安管家抬起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漢,抖著嗓子對我道:“姑娘,小人可不是在說笑。”

“我是說真的。”我斜眼看他:“難道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不不不!小人不是這個意思!”

我呼了口氣,繼而問道:“那第二個人呢?是怎麼死的?”

“第二個啊?”安管家眯起眼睛作回憶狀,沉吟半天方才像想起什麼右手做錘,錘住左手手心,抬起頭來對我道:“這第二個啊,死的是阿三!”

我在那井沿邊坐下,低頭往裡面看,目測這口枯井還有些深,一眼看上去竟然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老管家有些哆嗦,我以為他年紀大了站不住,抬手招呼他過來坐,結果他抖的更厲害了。本姑娘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陳榮是死在這裡的,安管家怎麼著都有些忌諱。

我托腮問他:“那阿三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死的?”

“阿三不過是王府裡一個極普通的下人,具體做什麼的,我也記不清楚了,反正不是掃灑就是餵馬。至於怎麼死的……”安管家沉默了一下,低著頭,滿臉褶子堆成一朵菊花對我道:“他是吊死在王爺書房門口的老槐樹上!”

“嚇著王爺沒有?”

“自然是嚇到了!”安管家滿臉驚恐,眼睛瞪得誇張,繪聲繪色地對我說道:“當時小人就跟在王爺後面,王爺先一步出了書房,我方將房門關上,就發現王爺一動不動地站著,不,不是一動不動,是整個人都在顫抖!”

安管家深吸一口氣,閉目又道:“我順著王爺的目光往前看去,便看到那個叫阿三的吊死在那兒。”

我道:“你們王爺也怕死人?”

其實這話任誰人聽來,都是明顯的諷刺。要知道,這人世間,大部分的王公貴族都是視人命如草芥。早在看告示時,聽著其他人的議論,便已經知道安王爺絕對就是這類的一個典型。

而且他的那些夫人們,每隔幾個月打死個婢子丫鬟什麼,都是常事。更別說當家之主的王爺了。

“姑娘你有所不知。”安管家將手攏進袖子對我道:“那阿三的死相極為可怖,一隻眼睛被那女鬼用繡花針縫住了,另一隻眼睛直勾勾地向外翻著。就連舌頭也給拔出來了!是連根拔起啊!流了一地的血!而且吊死他的根本就不是繩子!是女人的頭髮!”

頭髮嗎?陳榮的死,似乎也和頭髮有關。

我笑道:“你怎麼知道是女鬼?”

老管家當即便變了臉色:“大家都說是女鬼!是女鬼來索命了!”

“那你可知那女鬼是誰?和你們安王府可有仇怨?”

老管家拱手:“小人不知。”

“那你們王爺可知?”

“王爺……這……小人也不知啊!”

“你是不知道啊,還是不敢知道啊?”

“姑娘你就別嚇唬小人啦!小人年紀大了!經不起啊!”

感覺老管家快被我逗得哭了,我大笑起來,起身往這沒多少太陽的院子外面走去。可是待我走到安管家身側的時候,安管家卻抖著嗓子,極為小聲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安管家問我:“姑娘,你可知道阿三的舌頭去哪兒了嗎?”

“不是被女鬼拔了嗎?我又不是那女鬼,我怎麼知道?”

剛準備走,抬起的步子卻因著安管家分外陰沉的聲音而頓住了腳步。

安管家說:那根舌頭,也不知道被哪個挨千刀的熬成了濃湯,直接送到了王爺的晚膳上。

我皺眉,覺得整跟死人舌頭用來熬湯,怎麼都聽著有些噁心。可是更噁心的是,我竟然問了一句極為禽獸的話,我問:“那你們王爺吃了嗎?”

老管家抖著道:“吃了……後來又吐了。”

我拍拍他的肩:“走吧。也別呆在這了,我看你挺不自在的。”

老管家如同大赦,直對我點頭,我還沒動呢,他就立馬在我前頭跑了出去。真是一點也看不出先前那番腿腳不利索的模樣。我嘆了口氣,回頭看著這荒涼的小院子,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我正對這那口枯井發呆,那老頭卻趴在院門那處生鏽的柵欄對我喊道:“姑娘,這地方邪乎的很,你也快些出來吧!”

我扶額,好吧,這老傢伙已然忘記了,其實我就是來幫他家王爺捉鬼的。

和老管家攀談一番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老管家恭敬問我平日裡喜歡吃些什麼,好給我上菜。

我說,我不挑食,只要是肉就行。

於是老管家帶上我房間的門,便帶著兩個隨行的婢子出去了。

我挑了個桃子拿在手上,掂量著往床上躺去,整理著白日裡從老管家口子得來的資訊。

除了陳榮和阿三,第三個死者是安王爺新納的夫人,下人們通常管她叫做白夫人。往好聽了說是夫人,其實就是大戶人家家裡的小妾,而且還是沒有什麼實際名分的。雖然安王爺對這位新進門的夫人寵愛的緊,可也是生前的事情。白夫人死的時候,這位安王爺連她的屍身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大手一擺只對一旁侍候的下人說了一句話。

“還不趕快尋個地方埋了!當真晦氣!”

要我說,也虧得這位白夫人死的早,她現在是年輕,可如果活著,她又不是妖怪,遲早有一天是會老的。色衰而愛弛,在這些大戶人家,好比說現在的安王爺,在納白夫人之前的一個月,還有一位豔夫人。當初剛進府的時候,還不是萬千寵愛與一身?風光一點也不必現在的白夫人遜色,可現在呢?色還未衰,便早已恩寵難尋。

要說這白夫人,死的可是愈發蹊蹺詭譎了。

她是溺水死的。

要說溺水死比起阿三那割了舌頭縫了眼睛的死相,要正常的太多太多了。

可是這白夫人是溺水在荷花池裡的。本來對於那些不會嫋水的,溺死在荷花池裡也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可這件事情,詭就詭異在,白夫人死後卻還有人在那荷花池畔,看到她坐在那裡梳頭!

最初發現白夫人屍體的,是廚房裡打下手的夥計。那一日王妃想吃新鮮蓮子,他便清早劃了船,到池子中間,想挑幾朵鮮嫩一點的蓮蓬。可是船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這麼也劃不動了。那夥計料想,應該是被荷花枝子盤根錯節的給絆住了,便抬起船槳將那些荷葉撩開了些。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