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覆蓋來時的街

涼城客棧·安東野·3,299·2026/3/24

第六章 覆蓋來時的街 事情查到這裡,仍然是一團‘亂’麻。[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先後遇害的四個人,是被四種不同的方法殺死。 最先被殺的郭二少郭樹中,是死在娼妓的大‘床’上,心臟被一顆木釘刺入,活活血流枯竭而死,甚至可以想象殺人兇手,一直站在‘床’前,看著郭二少慢慢死去的殘忍表情。 趙三好死在自家的浴缸內,被發現時,整個人泡得浮腫如白豬,府衙的仵作在她的胃裡,還發現了零星的‘胸’抹布料和半隻老鼠。顯然是生前被兇手強迫吞下。 彭五虎的屍體,是在“繡‘春’樓”後院的馬槽下發現的,死因是被人活埋於土下,窒息死亡,死者的嘴巴里,塞滿了馬糞和土塊。 殺人的手法不盡相同,但乾淨利落,惟一的線索是,殺死李十八的兩鋸,鋸口方向、角度、深淺異於常態,殺人行兇者,用的極可能是左手。 這四個死者,身份、行業都絕不相同,有世家子、有妓院老鴇、有鏢局鏢頭、有武林大豪;這四個人只有一點相同之處。 ——他們生前都是非常有錢的人,而且已經過了一段非常舒適優裕的生活。 “全無頭緒!”破店裡,破曉今天意外的有些焦躁:“小北,死的幾個也算不上什麼好人,你何苦在這裡‘浪’費時間和‘精’力呢?老子明天就帶著馬兒去‘洛陽’祭祖,要管你自己留在管好了。” “小北”,是冷北城少年時闖‘蕩’江湖時,結識的一班朋友對他的暱稱,其中也包括了當時都未成名的關飛渡、班破曉和安天命。這些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少年團體,當初有一個響亮的名字: ——“”! 冷北城看了一眼在地上暴走打轉的破曉,平心靜氣的解釋道:“這件事與雅雅有關,我不得不管。” 破曉頓了頓,氣呼呼的一屁股坐會椅子,也不說話。 “也不算一點麼有頭緒,至少我們掌握了兇手殺人的規律。”冷若顏突然道:“郭二少死於木釘之下,趙三好是被水淹死,彭五虎為土活埋,而李十八遭刀鋸加身,他們分別死於木、水、土、金……” 破曉猛然醒悟:“兇手是用的‘五行殺人術’?!” “如果是這樣,”冷北城咳道:“這‘聊城’城中,還會有最後一個名人即將被害,而且他極有可能被‘火’燒死!” 兇手最後一個目標是誰? 冷北城沉‘吟’良久,才開口問道:“小破,你這次出行,身邊帶了三個高手?” 冷北城道:“這三個人此刻有幾個人在城裡?” 破曉道:“都在。” 冷北城起身:“你能不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把他們全部都召集到‘繡‘春’樓’去?” 破曉隨之起身:“當然可以。” “我想,”冷北城輕咳道:“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日近黃昏。 或許是附近發生了兇殺案的緣故,正是晚飯的當口兒,小麵館裡冷冷清清,一個客人也沒有。 上了年紀的老闆郭鏟,靠在脫皮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小姑娘雷絲裙卻已見怪不怪了,她一走進來,就輕輕拍了拍桌子:“大姑‘奶’‘奶’今晚要請客,你讓他準備一下。” 郭鏟睡眼惺忪,低聲道:“‘涼城客棧’的冷爺和‘妙手班家’的不少高手都在城裡,大姑‘奶’‘奶’是不是過一段時間再行動?” 雷絲裙貝齒咬著朱‘唇’:“就剩下那個狗官了,大姑‘奶’‘奶’一時半刻也等不及了。” 郭鏟還是在嘮叨,只不過聲音又壓低了些:“到今天已經死了四個,萬一他……” 在老人嘮嘮叨叨的時候,冷北城攜若顏已經找到了“繡‘春’樓”。 自正‘門’堂皇而入。 他們一進來,就看見班馬兒在大廳裡吃飯。 一個人。 一桌菜。 辣子‘雞’塊、麻婆豆腐、麻辣蝦、剁椒魚頭、香辣水煮‘肉’片…… 隔著老遠,冷若顏都感受到了空氣中的辛辣味道,看著獨自一人吃的大汗淋漓的少年,她不由自主的用袖口捂住了櫻口瑤鼻。 冷北城的目光落在班馬兒拿筷子的左手上,他瞳孔已經在收縮。 班馬兒只顧自己吃喝,根本就沒有在意冷北城主僕,他正在用筷子去戳一塊浸飽辣汁的‘肉’片,一筷子戳下去,‘肉’片蹦起來,就好像鯉魚躍龍‘門’一樣,在半空中滑溜溜的直動,班馬兒張開粉嘟嘟的小嘴一吸,“呼嚕”一聲,‘肉’片就進了他的嘴,吃得開心過癮。 就在這時候,有人動了。 所有的動作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爆發,三個人四件兵刃,分別在三個不同的方向爆發出行動,目標卻只有一個—— ——冷北城的命。 “掘地三尺”班幹部 “後會無期”魯啊擼 “一路順風”皮皮魯 三個人,三個都是“妙手班家”的高手! “班家”的族人都‘精’於計算和設計,他們三個人的配合當然是絕對密切的,‘精’密得就好像“西洋”鐘錶機件一樣,準確、‘精’確,而且絕對正確。 這一擊夾風雨雷霆之勢而來,班馬兒的笑意卻彷彿在一種很恍惚的情況中。 班幹部的“鐮刀”刀鋒,距離冷北城的心臟已經不及一尺,魯啊擼的“絞索”幾乎已經套上了冷北城的咽喉,皮皮魯的兩隻“鬼爪”也堪堪搭上了冷北城的雙肩肩頭。 冷北城沒有動。 事實上,武林中人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看見冷北城親自出手了,久到甚至有一些宵小開始懷疑,病魔已經導致這位“殺手之王”,完全失去了出手的能力。 冷北城還是沒出手。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嬌叱! 嬌叱聲中,嬌媚傾城的冷若顏已長身而起,一身風情的瘦骨彷彿在互相敲打,發出了一陣**的響聲,香風醉人,三個“班家”的高手,幾乎在同一剎那間被她擊倒在地。 班馬兒臉上卻顯出了怒容,眼睛裡也佈滿了血絲,他忽然用力一拍桌子,跟著一腳把桌子踢飛。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人。 看到這個人,班馬兒的怒火,就像被人澆了一大盆冷水,瞬間熄滅。 破曉推開大廳的‘門’,大步而入。 一直等破曉走到自己的面前,冷北城才抬起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淡淡的問:“你早就猜出了殺人兇手是馬兒?” 破曉目中已現出怒意,目光炯炯,直視著冷北城:“我只有馬兒一個兒子。” 冷北城冷冷的道:“雅雅的‘女’兒晴晴也只有一個父親。” 沉默。 良久之後,破曉緩緩抬起頭,眼含熱淚:“冷冷如果還活著,應該和馬兒差不多高了吧?” 仿似被少年時代的好友這句話,戳到了痛處,冷北城悽苦的笑著,落寞無言…… 黃昏時,忽然下起了大雪。冷北城已經醉了,醉倒在一道高牆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高牆,高牆裡也不知道是一戶什麼樣的人家。 他只知道一件事,世上所有的高牆全都是一樣的,總是將相愛的人隔離,總是不肯讓想念的人相聚。 冷若顏含情脈脈的守在主人身邊,以一種寸步不離守護千年的絕代風姿。 夕陽雪光之中,這幢巨宅的‘門’匾上,“封刀掛劍小雷‘門’”七個金字,熠熠生輝。 高牆裡隱約有‘女’孩子哄孩提的歌聲傳來,彷彿在低唱著一首有關情愛的悲歌,覆蓋來時的街。 ——為什麼有關情與愛的總是悲歌? 冷北城已昏醉。 銀髮男子昏醉時,眼淚就已經悄悄地打溼了他的衣袖。 夜深。 人靜。 七月的晚風輕拂深院裡梧桐,有聲,甚至比無聲更寂寥。 雷曉雅獨坐在孤燈下,看著搖籃裡的熟睡的晴晴,嘆息為止,忽然抬起頭,向窗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一條瘦小的人影,落葉般自梧桐樹上飄落,拜伏住窗前,星光下可以看得到他的‘精’明的臉。 這小斯雖然顯得有一點獐頭鼠目的樣子,可是仔細一看,並不難看。 “郭蟈,我‘交’代你辦的事,你都辦好了?”雷曉雅問他。 小廝低頭回答:“是。” 雷曉雅問道:“客人什麼時間?” 郭蟈答道:“已經在外面了。” 雷曉雅擺了擺手,示意郭蟈退下,她忽然向另一棵梧桐樹的濃‘陰’深處笑了笑:“臭蛋,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燭影搖紅,銀輝滿室。 燻魚、鹽豆、醬牛‘肉’,鱈魚豆腐、‘花’雕、竹葉青,四樣菜、兩種酒,三杯已下肚,酒是冷的,人卻已熱了。 看著搖籃裡晴晴熟蘋果般的小臉,冷北城幽幽的道:“倒底像她父親多一些。” 雷曉雅臉上在笑,眼中卻全無笑意,這種笑遠比不笑難過的得多,冷北城卻刻意輕輕將它忽略。 “自從晴晴出生後,樹中就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每天日夜泡在賭場裡,半年下來,幾乎把家裡的積蓄都輸光了,更債臺高築,欠了一大筆賭債。”雷曉雅艾艾怨怨的道: “最後樹中輸紅了眼,竟不是人的把胞姐郭鎂鎂當做了籌碼下注,最後害得大姑‘奶’‘奶’被賣進了‘繡‘春’樓’接客還債,我一氣之下,就抱著晴晴,回到了‘小雷‘門’’。” 冷北城忽問:“郭二少欠的誰人的賭債?” 雷曉雅想了想:“好像叫做‘財神賭團’。”

第六章 覆蓋來時的街

事情查到這裡,仍然是一團‘亂’麻。[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先後遇害的四個人,是被四種不同的方法殺死。

最先被殺的郭二少郭樹中,是死在娼妓的大‘床’上,心臟被一顆木釘刺入,活活血流枯竭而死,甚至可以想象殺人兇手,一直站在‘床’前,看著郭二少慢慢死去的殘忍表情。

趙三好死在自家的浴缸內,被發現時,整個人泡得浮腫如白豬,府衙的仵作在她的胃裡,還發現了零星的‘胸’抹布料和半隻老鼠。顯然是生前被兇手強迫吞下。

彭五虎的屍體,是在“繡‘春’樓”後院的馬槽下發現的,死因是被人活埋於土下,窒息死亡,死者的嘴巴里,塞滿了馬糞和土塊。

殺人的手法不盡相同,但乾淨利落,惟一的線索是,殺死李十八的兩鋸,鋸口方向、角度、深淺異於常態,殺人行兇者,用的極可能是左手。

這四個死者,身份、行業都絕不相同,有世家子、有妓院老鴇、有鏢局鏢頭、有武林大豪;這四個人只有一點相同之處。

——他們生前都是非常有錢的人,而且已經過了一段非常舒適優裕的生活。

“全無頭緒!”破店裡,破曉今天意外的有些焦躁:“小北,死的幾個也算不上什麼好人,你何苦在這裡‘浪’費時間和‘精’力呢?老子明天就帶著馬兒去‘洛陽’祭祖,要管你自己留在管好了。”

“小北”,是冷北城少年時闖‘蕩’江湖時,結識的一班朋友對他的暱稱,其中也包括了當時都未成名的關飛渡、班破曉和安天命。這些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少年團體,當初有一個響亮的名字:

——“”!

冷北城看了一眼在地上暴走打轉的破曉,平心靜氣的解釋道:“這件事與雅雅有關,我不得不管。”

破曉頓了頓,氣呼呼的一屁股坐會椅子,也不說話。

“也不算一點麼有頭緒,至少我們掌握了兇手殺人的規律。”冷若顏突然道:“郭二少死於木釘之下,趙三好是被水淹死,彭五虎為土活埋,而李十八遭刀鋸加身,他們分別死於木、水、土、金……”

破曉猛然醒悟:“兇手是用的‘五行殺人術’?!”

“如果是這樣,”冷北城咳道:“這‘聊城’城中,還會有最後一個名人即將被害,而且他極有可能被‘火’燒死!”

兇手最後一個目標是誰?

冷北城沉‘吟’良久,才開口問道:“小破,你這次出行,身邊帶了三個高手?”

冷北城道:“這三個人此刻有幾個人在城裡?”

破曉道:“都在。”

冷北城起身:“你能不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把他們全部都召集到‘繡‘春’樓’去?”

破曉隨之起身:“當然可以。”

“我想,”冷北城輕咳道:“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日近黃昏。

或許是附近發生了兇殺案的緣故,正是晚飯的當口兒,小麵館裡冷冷清清,一個客人也沒有。

上了年紀的老闆郭鏟,靠在脫皮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小姑娘雷絲裙卻已見怪不怪了,她一走進來,就輕輕拍了拍桌子:“大姑‘奶’‘奶’今晚要請客,你讓他準備一下。”

郭鏟睡眼惺忪,低聲道:“‘涼城客棧’的冷爺和‘妙手班家’的不少高手都在城裡,大姑‘奶’‘奶’是不是過一段時間再行動?”

雷絲裙貝齒咬著朱‘唇’:“就剩下那個狗官了,大姑‘奶’‘奶’一時半刻也等不及了。”

郭鏟還是在嘮叨,只不過聲音又壓低了些:“到今天已經死了四個,萬一他……”

在老人嘮嘮叨叨的時候,冷北城攜若顏已經找到了“繡‘春’樓”。

自正‘門’堂皇而入。

他們一進來,就看見班馬兒在大廳裡吃飯。

一個人。

一桌菜。

辣子‘雞’塊、麻婆豆腐、麻辣蝦、剁椒魚頭、香辣水煮‘肉’片……

隔著老遠,冷若顏都感受到了空氣中的辛辣味道,看著獨自一人吃的大汗淋漓的少年,她不由自主的用袖口捂住了櫻口瑤鼻。

冷北城的目光落在班馬兒拿筷子的左手上,他瞳孔已經在收縮。

班馬兒只顧自己吃喝,根本就沒有在意冷北城主僕,他正在用筷子去戳一塊浸飽辣汁的‘肉’片,一筷子戳下去,‘肉’片蹦起來,就好像鯉魚躍龍‘門’一樣,在半空中滑溜溜的直動,班馬兒張開粉嘟嘟的小嘴一吸,“呼嚕”一聲,‘肉’片就進了他的嘴,吃得開心過癮。

就在這時候,有人動了。

所有的動作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爆發,三個人四件兵刃,分別在三個不同的方向爆發出行動,目標卻只有一個——

——冷北城的命。

“掘地三尺”班幹部

“後會無期”魯啊擼

“一路順風”皮皮魯

三個人,三個都是“妙手班家”的高手!

“班家”的族人都‘精’於計算和設計,他們三個人的配合當然是絕對密切的,‘精’密得就好像“西洋”鐘錶機件一樣,準確、‘精’確,而且絕對正確。

這一擊夾風雨雷霆之勢而來,班馬兒的笑意卻彷彿在一種很恍惚的情況中。

班幹部的“鐮刀”刀鋒,距離冷北城的心臟已經不及一尺,魯啊擼的“絞索”幾乎已經套上了冷北城的咽喉,皮皮魯的兩隻“鬼爪”也堪堪搭上了冷北城的雙肩肩頭。

冷北城沒有動。

事實上,武林中人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看見冷北城親自出手了,久到甚至有一些宵小開始懷疑,病魔已經導致這位“殺手之王”,完全失去了出手的能力。

冷北城還是沒出手。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嬌叱!

嬌叱聲中,嬌媚傾城的冷若顏已長身而起,一身風情的瘦骨彷彿在互相敲打,發出了一陣**的響聲,香風醉人,三個“班家”的高手,幾乎在同一剎那間被她擊倒在地。

班馬兒臉上卻顯出了怒容,眼睛裡也佈滿了血絲,他忽然用力一拍桌子,跟著一腳把桌子踢飛。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人。

看到這個人,班馬兒的怒火,就像被人澆了一大盆冷水,瞬間熄滅。

破曉推開大廳的‘門’,大步而入。

一直等破曉走到自己的面前,冷北城才抬起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淡淡的問:“你早就猜出了殺人兇手是馬兒?”

破曉目中已現出怒意,目光炯炯,直視著冷北城:“我只有馬兒一個兒子。”

冷北城冷冷的道:“雅雅的‘女’兒晴晴也只有一個父親。”

沉默。

良久之後,破曉緩緩抬起頭,眼含熱淚:“冷冷如果還活著,應該和馬兒差不多高了吧?”

仿似被少年時代的好友這句話,戳到了痛處,冷北城悽苦的笑著,落寞無言……

黃昏時,忽然下起了大雪。冷北城已經醉了,醉倒在一道高牆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高牆,高牆裡也不知道是一戶什麼樣的人家。

他只知道一件事,世上所有的高牆全都是一樣的,總是將相愛的人隔離,總是不肯讓想念的人相聚。

冷若顏含情脈脈的守在主人身邊,以一種寸步不離守護千年的絕代風姿。

夕陽雪光之中,這幢巨宅的‘門’匾上,“封刀掛劍小雷‘門’”七個金字,熠熠生輝。

高牆裡隱約有‘女’孩子哄孩提的歌聲傳來,彷彿在低唱著一首有關情愛的悲歌,覆蓋來時的街。

——為什麼有關情與愛的總是悲歌?

冷北城已昏醉。

銀髮男子昏醉時,眼淚就已經悄悄地打溼了他的衣袖。

夜深。

人靜。

七月的晚風輕拂深院裡梧桐,有聲,甚至比無聲更寂寥。

雷曉雅獨坐在孤燈下,看著搖籃裡的熟睡的晴晴,嘆息為止,忽然抬起頭,向窗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一條瘦小的人影,落葉般自梧桐樹上飄落,拜伏住窗前,星光下可以看得到他的‘精’明的臉。

這小斯雖然顯得有一點獐頭鼠目的樣子,可是仔細一看,並不難看。

“郭蟈,我‘交’代你辦的事,你都辦好了?”雷曉雅問他。

小廝低頭回答:“是。”

雷曉雅問道:“客人什麼時間?”

郭蟈答道:“已經在外面了。”

雷曉雅擺了擺手,示意郭蟈退下,她忽然向另一棵梧桐樹的濃‘陰’深處笑了笑:“臭蛋,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燭影搖紅,銀輝滿室。

燻魚、鹽豆、醬牛‘肉’,鱈魚豆腐、‘花’雕、竹葉青,四樣菜、兩種酒,三杯已下肚,酒是冷的,人卻已熱了。

看著搖籃裡晴晴熟蘋果般的小臉,冷北城幽幽的道:“倒底像她父親多一些。”

雷曉雅臉上在笑,眼中卻全無笑意,這種笑遠比不笑難過的得多,冷北城卻刻意輕輕將它忽略。

“自從晴晴出生後,樹中就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每天日夜泡在賭場裡,半年下來,幾乎把家裡的積蓄都輸光了,更債臺高築,欠了一大筆賭債。”雷曉雅艾艾怨怨的道:

“最後樹中輸紅了眼,竟不是人的把胞姐郭鎂鎂當做了籌碼下注,最後害得大姑‘奶’‘奶’被賣進了‘繡‘春’樓’接客還債,我一氣之下,就抱著晴晴,回到了‘小雷‘門’’。”

冷北城忽問:“郭二少欠的誰人的賭債?”

雷曉雅想了想:“好像叫做‘財神賭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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