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傾盡所有過往

涼城客棧·安東野·2,889·2026/3/24

第八章 傾盡所有過往 在父親嚴厲的喝問下,班馬兒說出了事情的始末。 破曉的心,是痛的。 他痛恨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好父親的責任,他痛恨自己每天沉浸在木工機械製造裡、對兒子的成長生活忽略不問,他痛恨妻子魯冰‘花’的誤導和小姨魯西西的溺愛,讓馬兒今天放下如此大的錯,他痛恨…… 破曉心裡,有太多、太多的痛和恨,但,一切太遲了。 對於眼前這個倔強到眼紅的少年,破曉沒有打,也沒有罵,他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然後喊來三個“班家”的手下看好少爺,他去找一個人,一個‘操’控天下人生殺大權的人,他要保住自己兒子的一條命。 被反鎖軟禁起來的班馬兒一點也不服氣,他認為自己做的一點也沒有錯,從小到大母親魯冰‘花’就是這麼教育他的,就算母親不在了,自己犯了這丁點“小錯”,姨娘魯西西也會原諒他的;可是,“這個人”偏偏一副大驚小怪、天塌地陷似的,真是不配做我們“班家”的領頭人! ――班馬兒甚至恨上了他的父親。 他的恨意才起,就聽到了小客店外面老家丁郭鏟的叫賣聲。 班馬兒一躍而起。 這是他們幾個人約好的聯絡暗號,興奮的班馬兒知道新一輪的虐殺遊戲即將開始了,他瞅瞅四下無人,偷偷地從窗戶爬了出去。 黑暗中,還不走出三條人影。 鶴髮‘雞’皮的老‘婦’“掘地三尺”班幹部,聲音沙啞的道:“總管,殺人遊戲又開始了。” 彎腰駝背的老者“後會無期”魯啊擼,語氣低沉的道:“總管,要不要跟過去?” 負手立在中間的“一路順風”皮皮魯,目光‘陰’冷的看看左右二人:“不要自做主張,讓他去做想做的事!” 兩位“班家”的長老不敢多言,他們甚至在這位‘陰’沉莫測的年輕總管身上,感覺到了“夢魔”江傲的死亡味道,這讓他們曾經無數次的懷疑,江傲並沒有死…… ――冷北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晴晴擺滿月酒那晚,在“繡‘春’樓”小梁王柴如歌曾經協助李十八擊殺義結義二哥、“鐵劍‘門’”第二任‘門’主“路見不平”管不平(參見《不死‘藥’》卷第五章);當時在場密會的幾人中,李十八、郭樹中、趙三好、彭五虎都已先後遇害,只剩下一個人尚行存於世,這個人就是―― 凌齡柒! 酒菜已備好。 鮑魚、鵝掌、風‘雞’、風魚、醉蝦、黃螺、鹿筋、鴨絲、‘肉’粥、蜜餞、烏龍、‘花’雕,八菜,一粥,一茶,一酒。 在這窮鄉僻壤的小城,這樣的酒席,不可謂不豐盛。 郭鎂鎂對這張菜單,好像覺得還算滿意,她抬頭問在外間擺‘弄’火盆的雷絲裙:“凌大人呢?什麼時候來?” “子時前一定到。”雷絲裙眸子裡隱約透著興奮的光亮。 凌齡柒,今年三十九歲,兩榜進士出身,據說與當朝“御史”龍大人、“涼州”知府海大人都是同年。也有市井謠傳說,凌齡柒在做官之前曾是巨盜,昔年曾經劫過“大風鏢局”一十六萬賑災鏢銀的群盜中,就有他的參與,是一等一的高手。 由於最近發生的數宗兇殺案堪破不力,“刑部”尚書“十殿閻君”閻羅王發了很大的火,畢竟死的幾個人,都不是平頭百姓,對外界影響甚大;並有消息從“京城”傳出,近日將有要員微服‘私’訪到“聊城”督辦此案。 這就預示著,有一個不小心,凌齡柒頭頂上的烏紗帽就有可能不保。 所以,凌齡柒現在的心情,和夏夜的空氣一般煩躁。 從堆積如山的文卷案宗出來,凌齡柒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繡‘春’樓”,他決定今晚好好放鬆享受一番。 人生苦短,及時享樂。 自從郭樹中、趙三好、彭五虎、李十八等人,一個一個離世之後,才到中年的凌齡柒,對這種來日無多、享樂趁早的消極想法,越來越揮之不去。 美食,美酒,美人。 凌齡柒現在已經開始準備享受…… 在凌齡柒與郭鎂鎂行歡房間對面的樓上,有一間佈置奢華的雅室,這棟小樓,本是地方上一個退休京官的‘私’宅,三天之前,就被來至京中的一位‘操’著“中州”口音的貴客徵用下了。 房間四面皆窗,視野極廣。 此刻,夜深人靜,萬籟無聲。那穿戴綾羅綢緞,目若鬼火,形似骷髏的貴客,獨自憑欄,看著一戶戶沉睡中的人家,想到每一家的悲歡離合,‘陰’森恐怖的臉上,始終浮現著一絲讓人望而生畏的詭笑。 這位在官場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被文武百官畏如蛇蠍的“刑部”尚書“十殿閻君”閻羅王,忽而嘆息一聲,窗外已經有一人落葉般飄了進來,拜伏在七尺之外,落地時的聲音,比閻羅王那聲嘆息還輕。 那人身形才落,就有兩個漂亮、秀氣、害羞的美少年,自‘陰’暗裡一左一右搶出,一槍一刀牽制住了不速來客。 來人拜道:“草民班破曉,拜見閻大人。” “十殿閻君”閻羅王笑著向兩名美少年微微擺了擺手,“暴虎馮河瞠目槍”何去和“寂寞嫦娥廣袖刀”何從兩兄弟的人影已消失在夜‘色’中,院子已經恢復了寧靜。 閻羅王笑了笑,並沒有因為破曉的突然出現而震驚,他一反常態,以一種很溫和的態度道:“破曉先生能找到本座的下榻之處,也算是好本事了。” 破曉恭謙的道:“草民最近新得了翠‘玉’馬一對、‘波’斯七‘色’寶石鑲‘玉’冠兩頂,金剛石翡翠手鐲十副、八寶沉香首飾盒十六具,因遠行在即,帶在身上多有不便,想暫存在大人這裡代為保管,還請大人,無論如何都要幫草民這個忙。” 閻羅王皺了皺眉,喝了口茶:“這麼貴重的東西,萬一在本座手裡遺失了,本官可賠償不起啊。” 破曉垂首道:“錢財乃身外之物,丟了也算是運數使然,怪不得大人。” 閻羅王並沒有發笑,反而很嚴肅的道:“既然破曉先生信得過本座,本座就勉為其難的代你保管些時日。” “草民還有一事,”破曉眉目間忽然現出一種說不出的憂傷,他嘆息著道:“草民有一個不省心的犬子,最近惹了不少的麻煩,一事不煩二主,小兒有不懂事的地方,尚請大人一併照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明白你的心情。”閻羅王嘆息著道:“其實人在公‘門’,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本座有本座的難處。” 破曉一咬牙,道:“‘妙手一族’在京郊有一塊‘荒地’,連年欠收,惱人的很,正想轉讓給出去,大人在京里人頭熟,就拜託您了。” 閻羅王眯著眼睛,沉‘吟’半晌,才笑著道:“小孩子嘛,有幾個不胡鬧的,對了,‘刑部’有個‘司‘門’’的差事最近出了缺,本座對令郎的行事手法和作風頗為欣賞,如果先生首肯的話,就讓令郎在本座身邊鍛鍊鍛鍊,相信還沒有人敢找我們‘刑部’的麻煩。” 破曉面上不動聲‘色’的禮道:‘那就有勞大人多多管教了。“ 對面的“繡‘春’樓”陡地響起一聲慘呼! 赫然就在對面的高牆巨宅中。 破曉吃了一驚! 令破曉吃驚的,還不止是這一聲慘叫,而是他忽然發現閻羅王這位兩榜進士出身的“刑部”正堂,居然也是位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慘呼一起,這位閻大人居然就以左手撩衣襟,右手一個“推窗望月”,“咻”的一聲,人已穿出了窗戶,腳尖輕點小樓外的欄杆,再點欄杆外的柳枝,竟施展出“燕子三抄水”的身法,幾個起落間,就已竄上了對面的閣樓,再一晃就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閻羅王聽見這一聲慘呼時,已經見到了班馬兒。 班馬兒就在郭鎂鎂的房間裡。 班馬兒臉‘色’已變。 郭鎂鎂已經倒臥在血泊中,蒼白的臉已因恐懼而發青的班馬兒,正發狂的撲向房間裡的另外一個人―― 凌齡柒。 破曉幾乎是和閻羅王同時趕到這裡的,看到了這種驚人的慘變,兩人居然還都能沉得住氣,非但沒有呼喝也沒有出手,甚至連神‘色’都沒有多大的改變,只不過在有意無意間,兩人已經佔據了郭鎂鎂這間繡房的兩條主要退路。 “爹……鎂鎂不是我殺的……”班馬兒慌張和悲傷的心情,溢於言表。

第八章 傾盡所有過往

在父親嚴厲的喝問下,班馬兒說出了事情的始末。

破曉的心,是痛的。

他痛恨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好父親的責任,他痛恨自己每天沉浸在木工機械製造裡、對兒子的成長生活忽略不問,他痛恨妻子魯冰‘花’的誤導和小姨魯西西的溺愛,讓馬兒今天放下如此大的錯,他痛恨……

破曉心裡,有太多、太多的痛和恨,但,一切太遲了。

對於眼前這個倔強到眼紅的少年,破曉沒有打,也沒有罵,他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然後喊來三個“班家”的手下看好少爺,他去找一個人,一個‘操’控天下人生殺大權的人,他要保住自己兒子的一條命。

被反鎖軟禁起來的班馬兒一點也不服氣,他認為自己做的一點也沒有錯,從小到大母親魯冰‘花’就是這麼教育他的,就算母親不在了,自己犯了這丁點“小錯”,姨娘魯西西也會原諒他的;可是,“這個人”偏偏一副大驚小怪、天塌地陷似的,真是不配做我們“班家”的領頭人!

――班馬兒甚至恨上了他的父親。

他的恨意才起,就聽到了小客店外面老家丁郭鏟的叫賣聲。

班馬兒一躍而起。

這是他們幾個人約好的聯絡暗號,興奮的班馬兒知道新一輪的虐殺遊戲即將開始了,他瞅瞅四下無人,偷偷地從窗戶爬了出去。

黑暗中,還不走出三條人影。

鶴髮‘雞’皮的老‘婦’“掘地三尺”班幹部,聲音沙啞的道:“總管,殺人遊戲又開始了。”

彎腰駝背的老者“後會無期”魯啊擼,語氣低沉的道:“總管,要不要跟過去?”

負手立在中間的“一路順風”皮皮魯,目光‘陰’冷的看看左右二人:“不要自做主張,讓他去做想做的事!”

兩位“班家”的長老不敢多言,他們甚至在這位‘陰’沉莫測的年輕總管身上,感覺到了“夢魔”江傲的死亡味道,這讓他們曾經無數次的懷疑,江傲並沒有死……

――冷北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晴晴擺滿月酒那晚,在“繡‘春’樓”小梁王柴如歌曾經協助李十八擊殺義結義二哥、“鐵劍‘門’”第二任‘門’主“路見不平”管不平(參見《不死‘藥’》卷第五章);當時在場密會的幾人中,李十八、郭樹中、趙三好、彭五虎都已先後遇害,只剩下一個人尚行存於世,這個人就是――

凌齡柒!

酒菜已備好。

鮑魚、鵝掌、風‘雞’、風魚、醉蝦、黃螺、鹿筋、鴨絲、‘肉’粥、蜜餞、烏龍、‘花’雕,八菜,一粥,一茶,一酒。

在這窮鄉僻壤的小城,這樣的酒席,不可謂不豐盛。

郭鎂鎂對這張菜單,好像覺得還算滿意,她抬頭問在外間擺‘弄’火盆的雷絲裙:“凌大人呢?什麼時候來?”

“子時前一定到。”雷絲裙眸子裡隱約透著興奮的光亮。

凌齡柒,今年三十九歲,兩榜進士出身,據說與當朝“御史”龍大人、“涼州”知府海大人都是同年。也有市井謠傳說,凌齡柒在做官之前曾是巨盜,昔年曾經劫過“大風鏢局”一十六萬賑災鏢銀的群盜中,就有他的參與,是一等一的高手。

由於最近發生的數宗兇殺案堪破不力,“刑部”尚書“十殿閻君”閻羅王發了很大的火,畢竟死的幾個人,都不是平頭百姓,對外界影響甚大;並有消息從“京城”傳出,近日將有要員微服‘私’訪到“聊城”督辦此案。

這就預示著,有一個不小心,凌齡柒頭頂上的烏紗帽就有可能不保。

所以,凌齡柒現在的心情,和夏夜的空氣一般煩躁。

從堆積如山的文卷案宗出來,凌齡柒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繡‘春’樓”,他決定今晚好好放鬆享受一番。

人生苦短,及時享樂。

自從郭樹中、趙三好、彭五虎、李十八等人,一個一個離世之後,才到中年的凌齡柒,對這種來日無多、享樂趁早的消極想法,越來越揮之不去。

美食,美酒,美人。

凌齡柒現在已經開始準備享受……

在凌齡柒與郭鎂鎂行歡房間對面的樓上,有一間佈置奢華的雅室,這棟小樓,本是地方上一個退休京官的‘私’宅,三天之前,就被來至京中的一位‘操’著“中州”口音的貴客徵用下了。

房間四面皆窗,視野極廣。

此刻,夜深人靜,萬籟無聲。那穿戴綾羅綢緞,目若鬼火,形似骷髏的貴客,獨自憑欄,看著一戶戶沉睡中的人家,想到每一家的悲歡離合,‘陰’森恐怖的臉上,始終浮現著一絲讓人望而生畏的詭笑。

這位在官場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被文武百官畏如蛇蠍的“刑部”尚書“十殿閻君”閻羅王,忽而嘆息一聲,窗外已經有一人落葉般飄了進來,拜伏在七尺之外,落地時的聲音,比閻羅王那聲嘆息還輕。

那人身形才落,就有兩個漂亮、秀氣、害羞的美少年,自‘陰’暗裡一左一右搶出,一槍一刀牽制住了不速來客。

來人拜道:“草民班破曉,拜見閻大人。”

“十殿閻君”閻羅王笑著向兩名美少年微微擺了擺手,“暴虎馮河瞠目槍”何去和“寂寞嫦娥廣袖刀”何從兩兄弟的人影已消失在夜‘色’中,院子已經恢復了寧靜。

閻羅王笑了笑,並沒有因為破曉的突然出現而震驚,他一反常態,以一種很溫和的態度道:“破曉先生能找到本座的下榻之處,也算是好本事了。”

破曉恭謙的道:“草民最近新得了翠‘玉’馬一對、‘波’斯七‘色’寶石鑲‘玉’冠兩頂,金剛石翡翠手鐲十副、八寶沉香首飾盒十六具,因遠行在即,帶在身上多有不便,想暫存在大人這裡代為保管,還請大人,無論如何都要幫草民這個忙。”

閻羅王皺了皺眉,喝了口茶:“這麼貴重的東西,萬一在本座手裡遺失了,本官可賠償不起啊。”

破曉垂首道:“錢財乃身外之物,丟了也算是運數使然,怪不得大人。”

閻羅王並沒有發笑,反而很嚴肅的道:“既然破曉先生信得過本座,本座就勉為其難的代你保管些時日。”

“草民還有一事,”破曉眉目間忽然現出一種說不出的憂傷,他嘆息著道:“草民有一個不省心的犬子,最近惹了不少的麻煩,一事不煩二主,小兒有不懂事的地方,尚請大人一併照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明白你的心情。”閻羅王嘆息著道:“其實人在公‘門’,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本座有本座的難處。”

破曉一咬牙,道:“‘妙手一族’在京郊有一塊‘荒地’,連年欠收,惱人的很,正想轉讓給出去,大人在京里人頭熟,就拜託您了。”

閻羅王眯著眼睛,沉‘吟’半晌,才笑著道:“小孩子嘛,有幾個不胡鬧的,對了,‘刑部’有個‘司‘門’’的差事最近出了缺,本座對令郎的行事手法和作風頗為欣賞,如果先生首肯的話,就讓令郎在本座身邊鍛鍊鍛鍊,相信還沒有人敢找我們‘刑部’的麻煩。”

破曉面上不動聲‘色’的禮道:‘那就有勞大人多多管教了。“

對面的“繡‘春’樓”陡地響起一聲慘呼!

赫然就在對面的高牆巨宅中。

破曉吃了一驚!

令破曉吃驚的,還不止是這一聲慘叫,而是他忽然發現閻羅王這位兩榜進士出身的“刑部”正堂,居然也是位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慘呼一起,這位閻大人居然就以左手撩衣襟,右手一個“推窗望月”,“咻”的一聲,人已穿出了窗戶,腳尖輕點小樓外的欄杆,再點欄杆外的柳枝,竟施展出“燕子三抄水”的身法,幾個起落間,就已竄上了對面的閣樓,再一晃就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閻羅王聽見這一聲慘呼時,已經見到了班馬兒。

班馬兒就在郭鎂鎂的房間裡。

班馬兒臉‘色’已變。

郭鎂鎂已經倒臥在血泊中,蒼白的臉已因恐懼而發青的班馬兒,正發狂的撲向房間裡的另外一個人――

凌齡柒。

破曉幾乎是和閻羅王同時趕到這裡的,看到了這種驚人的慘變,兩人居然還都能沉得住氣,非但沒有呼喝也沒有出手,甚至連神‘色’都沒有多大的改變,只不過在有意無意間,兩人已經佔據了郭鎂鎂這間繡房的兩條主要退路。

“爹……鎂鎂不是我殺的……”班馬兒慌張和悲傷的心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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