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是誰?

涼城客棧·安東野·3,704·2026/3/24

第七章 我是誰? “瞎比比個啥啊?!”笑罵兄弟的貓驢子,笑容未退,旋即又勺出了半隻紅爛的人耳朵,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確實是人的耳朵,“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這次看得明白白、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癟犢子抄過木勺,在粥鍋裡胡‘亂’攪了三攪,眼尖的護犢子、完犢子和王八犢子,就用筷子在粥鍋裡挑出一粒槽牙、一顆卵丸和一個鼻菸壺! 滾犢子就覺著那個鼻菸壺很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老大!”裝犢子一丟湯勺,大叫道:“您給兄弟們喝的什麼粥?!” “專‘門’為兄弟們熬的‘臘八粥’啊。”熊東怖用力的‘摸’著光頭,笑眯眯地回應道。 完犢子推開粥碗,警惕的問道:“敢問老大,這‘臘八粥’,是用什麼佐料熬製成的!?” 熊東怖以目示意一旁垂首亦垂手而立的布伯:“布樓主,你來給我的好兄弟們說說——” 布伯一臉‘陰’怖的回答道:“這‘臘八粥’是小人親手為熊大當家的諸位好兄弟熬的,裡面放的都是上好的補品和‘藥’材,有糯米、紅豆、綠豆、桂圓、‘花’生、黑棗、桃仁、松籽、山‘藥’、杞子、山參、茯苓、豬油、人‘肉’……” “‘肉’?!” “你最後說的什麼‘肉’?!” “人‘肉’???!!!” “天——” 扯犢子、護犢子跟貓驢子、傻狍子,先後驚‘亂’的叫了起來。 “是人‘肉’。”熊二爺詭異‘陰’森得像廟裡一尊會抖動顫笑的佛:“為各位好兄弟熬的粥,當然是要加入你們的好朋友尉遲北的‘肉’,才夠鮮味。” “我想起來了,那個鼻菸壺是尉遲老哥的……”滾犢子指著粥鍋裡的鼻菸壺,變‘色’失聲! 十兄弟驚駭恐震至極,他們紛紛離席而起,才發現自己四肢百骸,全失去了力氣! 席外垂首垂手的布伯,一臉‘陰’怖的道:“小的還忘了提醒各位好漢爺,‘臘八粥’裡,好像還放了‘軟骨散’……” “啊?!”十個大塊頭紛紛跌落癱軟在各自的座位上,滾犢子有氣無力的問道:“老大……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兄弟們?!” “老大不這樣對你們,總有一天,你們也會這樣對老大我的。”熊東怖的話音,小得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他俯過身去:“你們知道大哥太多的秘密了,大哥我以後可是要做仁主明君的天子,你們想,大哥會把你們這些知道我所有不光彩過去的傢伙,留在這個世上嗎?” “老大,你、你、你好狠——” “大哥,兄弟們可都是跟了二十幾年啊!” “大當家,我們兄弟對得起你啊!” ”您就這樣對待您的救命恩人和肝膽兄弟嗎?你於心何忍??” “罷了!算我們十兄弟瞎了狗眼、跟錯了人!” “熊二,兄弟們在十八層地獄等你!” “忘恩負義!不得好死!” “若有來世,咱還跟著大哥一起打天下!” “熊老二,動手吧!十八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 “哈哈哈……” “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十兄弟懊悔的懊悔、翱的翱、不甘的不甘、捶‘胸’的捶‘胸’、頓足的頓足、怒吼的怒吼、咒罵的咒罵、起誓的起誓、豪言的豪言、蒼笑的蒼笑,‘亂’成了一鍋粥。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看著垂死無力的兄弟們,熊東怖只悲天憫人地沉聲說了三個字: “全殺了!” 這殺人取命的血腥命令,溫和輕柔得像是跟情人甜言蜜語的一句耳邊的情話。 熊東怖只管下命令,不管動手殺人。 ——他現在已經是老大,做老大的最大的好處,就是很多出力而落惡名的事情,不必自己親自動手。 動手進行殺戮的是一臉‘陰’怖、等待哭忍許久的布伯。 布伯兩手‘操’著血淋淋的菜刀,從挨著他最近的第一個大塊頭開始片‘肉’、剁骨,滿身、滿臉血點子,一路向酒席最外面的一個大塊頭砍過來—— 飯桌上,血‘肉’紛飛,這些好漢的腸子、肚子,一堆堆攪在一起,已分不清楚誰是誰的,這些悍將的‘肉’塊、骨節,在刀光血雨裡‘亂’飛,也分不明白誰是誰的。 十兄弟誤食了“臘八粥”裡的“軟骨散”,他們空有一身本事,卻絲毫不能動彈,他們只能眼睜睜的任由布伯這個對殺戮比對愛人更深情的“外來人”,任意、肆意對他們宰割”和分解。 布伯兩把雪亮渴血的菜刀,瘋狂的舞動下,直把十條大漢,切割肢解得一塊塊、一片片、一條條、一絲絲的,就算他們仍能活著,也保證分不出哪一根‘肉’絲是別人的、哪一根‘肉’絲是自己身上的。 ——曾經名震“遼東”、威懾中原的“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狂獅十大悍將,就這樣死了。他們沒有死於兩軍對壘、金戈鐵馬的戰場,卻死在了他們老大給他們準備的“臘八粥”飯桌上。 熊東怖一面欣賞布伯的殺戮,一面在桌上繼續用飯,且吃得津津有味,這飯菜當然都經過他的兩名心腹郎新與苟費,嚴密、嚴格檢驗試查後,才放到熊二爺面前的。 一邊吃,熊東怖還問‘侍’立在身後的郎新與苟費:“你們知不知道,二爺為什麼要送他們上路?” 郎新和苟費,一個搖頭,另一個擺尾,都回:“弟子不知。” 熊東怖揩了揩光禿禿、禿亮亮、亮油油、油光光的額頂,耐心的解釋給他們聽:“你們這些人,跟了二爺二十多數年,手底下都有了一班死黨,他們在’狂獅堂‘的勢力,早已坐大,現在他們又狗膽包天的跟尉遲北這些外系首領打得火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日後我要是一個不防,就會落了個孟老大的下場,不殺光他們,二爺睡不著覺啊!” 郎新和苟費乍聽熊二爺這句話,心裡和手心、腳心裡,都冒了冷汗。 飯桌上,一臉‘陰’怖的布伯,仍在興高采烈的進行著尸解工作,忙得不亦樂乎。 熊東怖酒足飯飽,行出“狂獅堂”的時候,裡面的血腥味,早已隨風傳出數里開外,熊二爺順著‘花’園的碎石甬道,漫無目的的信步閒遊。 可是他的腳步聲,卻驚動了正在梅樹下卿卿我我、親親密密的兩個青年男‘女’。 這對情侶伸過頭來,想看看到底走來的是什麼人,卻瞧見了熊東怖。 “二哥!”二人都慌忙地站起身來,那英氣勃勃、肩頭蹲著一隻紫貂的男子恭敬的喚道,他腰畔隨隨便便‘插’著一把無鞘的長劍。 ‘女’孩兒粉嫩如蝴蝶,稚氣的眼睛只是眨了眨,微微向熊東怖襝衽一禮。 熊東怖也沒說什麼,只是跟他們隨意風趣的聊了幾句,才原路返回他的“狂獅堂”。 回來路上,熊東怖心裡,不住的盤算著—— ——這小白臉是十三當家楊弋捷,是三爺安東野一力培植、聰敏忠心的心腹。老龍頭雲飛揚在世時,也非常寵護獨孤劍帥,甚至寵護到了連他三大親傳弟子“關東三虎”都為之眼紅的地步,不過楊弋捷也確很少讓諸位當家失望,“大風堂”‘交’付給他的任務,鮮有完不成的。 至於那個長得粉粉嫩嫩、十六、七歲小‘女’孩,她叫小蜻蜓(參見《公子羽》、《斷魂鏢》卷),她是“梅‘花’鏢局”僅存的血脈。 熊東怖只看了小蜻蜓一眼,剛大吃大喝的酒足飯飽的熊東怖,就有了一萬分的飢渴感。她的臉靨真是‘玉’骨冰肌,剛剛成長的風情,還帶有一種尚未長成的媚意。她‘唇’上還塗著幾乎看不出來的胭脂吧?‘女’為悅己者容,大概就是為楊弋捷那小白臉子而塗上的吧?那小兔崽子真是‘豔’福不淺啊!哼!總有一天…… 他一走進剛才的屋子,就看見布伯一臉驚恐的抱頭蹲在牆角,目光怯弱,全身上下抖個不停,他的身旁長桌上,就是兩把砍捲了刃的菜刀、和一堆堆骨‘肉’分離的屍塊。 “你很害怕?”熊東怖‘摸’著光頭,試探著問抖如篩糠的布伯。 “是……是啊……”萎縮在屋角的布伯,滿臉驚恐的指著桌子上的血盆和‘亂’‘肉’:“這裡死了好多人……我真的好害怕啊……” 熊東怖兩條獅眼,眯成一條縫,他看得出來,對方的恐慌和驚懼,完全不是裝出來的,布伯真的是嚇壞了,甚至他的襠下,還有一攤黃‘色’的‘尿’液。熊東怖歪著頭,問了一句:“你知道——剛才是誰在這裡殺了我的十個部下嗎?” “我……我知道……是布行街……他剛才拿了兩把菜刀四下‘亂’砍……他把那十個有說有笑著吃粥的大個子都……都給砍死了……”布伯越說越驚,越說越恐,越說越驚恐。 熊東怖兇光一凜,故作生氣的責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攔著那個布行街行兇殺人?” “我攔了……布行街他每次出來殺人……我都攔著他勸著他……”布伯的眼神,越來越支離破碎,甚至他的聲音也越來越渙散起來:“剛才我一攔他勸他……他就兇我……他還要拿菜刀砍我……幸虧布許動布大人出來喝止了他……否則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布許動……他又是誰?”熊東怖對眼前這個渾渾僵僵的布伯,越來越產生興趣了。 “布許動是個好官,他很威嚴、很厲害的,布行街每次一見到布大人,就嚇得沒影了……”一提起“布許動”,布伯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澤,身體四肢和說話聲音,都不像之前那般顫抖了。 “布行街……布許動……”熊東怖沉‘吟’了片刻,突然厲聲問道:“那你又是誰?” 布伯被這晴天霹靂的一聲喝問,嚇得兩‘腿’一軟,癱跪在地上,且不住的退縮,結結巴巴的道:“小人……小人是布好玩……” 熊東怖上前一把抓住布伯的衣領,像一頭雄獅般喝問:“你是布好玩,那誰是布伯?布伯又是誰?” 喝聲未止,一臉驚恐的布伯,忽然臉‘色’一變,代之而來的是一臉蒼涼,就如同電光火石間換了一個人似的,熊東怖心裡一動,不由自主的鬆開了大手。 只見布伯‘精’神飄忽的移步窗前,目光蒼涼的望著外面灰‘色’的天空,喃喃的自語道:“誰是布伯?布伯是誰?誰是我?我是誰?誰又是誰……”(卷終)

第七章 我是誰?

“瞎比比個啥啊?!”笑罵兄弟的貓驢子,笑容未退,旋即又勺出了半隻紅爛的人耳朵,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確實是人的耳朵,“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這次看得明白白、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癟犢子抄過木勺,在粥鍋裡胡‘亂’攪了三攪,眼尖的護犢子、完犢子和王八犢子,就用筷子在粥鍋裡挑出一粒槽牙、一顆卵丸和一個鼻菸壺!

滾犢子就覺著那個鼻菸壺很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老大!”裝犢子一丟湯勺,大叫道:“您給兄弟們喝的什麼粥?!”

“專‘門’為兄弟們熬的‘臘八粥’啊。”熊東怖用力的‘摸’著光頭,笑眯眯地回應道。

完犢子推開粥碗,警惕的問道:“敢問老大,這‘臘八粥’,是用什麼佐料熬製成的!?”

熊東怖以目示意一旁垂首亦垂手而立的布伯:“布樓主,你來給我的好兄弟們說說——”

布伯一臉‘陰’怖的回答道:“這‘臘八粥’是小人親手為熊大當家的諸位好兄弟熬的,裡面放的都是上好的補品和‘藥’材,有糯米、紅豆、綠豆、桂圓、‘花’生、黑棗、桃仁、松籽、山‘藥’、杞子、山參、茯苓、豬油、人‘肉’……”

“‘肉’?!”

“你最後說的什麼‘肉’?!”

“人‘肉’???!!!”

“天——”

扯犢子、護犢子跟貓驢子、傻狍子,先後驚‘亂’的叫了起來。

“是人‘肉’。”熊二爺詭異‘陰’森得像廟裡一尊會抖動顫笑的佛:“為各位好兄弟熬的粥,當然是要加入你們的好朋友尉遲北的‘肉’,才夠鮮味。”

“我想起來了,那個鼻菸壺是尉遲老哥的……”滾犢子指著粥鍋裡的鼻菸壺,變‘色’失聲!

十兄弟驚駭恐震至極,他們紛紛離席而起,才發現自己四肢百骸,全失去了力氣!

席外垂首垂手的布伯,一臉‘陰’怖的道:“小的還忘了提醒各位好漢爺,‘臘八粥’裡,好像還放了‘軟骨散’……”

“啊?!”十個大塊頭紛紛跌落癱軟在各自的座位上,滾犢子有氣無力的問道:“老大……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兄弟們?!”

“老大不這樣對你們,總有一天,你們也會這樣對老大我的。”熊東怖的話音,小得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他俯過身去:“你們知道大哥太多的秘密了,大哥我以後可是要做仁主明君的天子,你們想,大哥會把你們這些知道我所有不光彩過去的傢伙,留在這個世上嗎?”

“老大,你、你、你好狠——”

“大哥,兄弟們可都是跟了二十幾年啊!”

“大當家,我們兄弟對得起你啊!”

”您就這樣對待您的救命恩人和肝膽兄弟嗎?你於心何忍??”

“罷了!算我們十兄弟瞎了狗眼、跟錯了人!”

“熊二,兄弟們在十八層地獄等你!”

“忘恩負義!不得好死!”

“若有來世,咱還跟著大哥一起打天下!”

“熊老二,動手吧!十八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

“哈哈哈……”

“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十兄弟懊悔的懊悔、翱的翱、不甘的不甘、捶‘胸’的捶‘胸’、頓足的頓足、怒吼的怒吼、咒罵的咒罵、起誓的起誓、豪言的豪言、蒼笑的蒼笑,‘亂’成了一鍋粥。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看著垂死無力的兄弟們,熊東怖只悲天憫人地沉聲說了三個字:

“全殺了!”

這殺人取命的血腥命令,溫和輕柔得像是跟情人甜言蜜語的一句耳邊的情話。

熊東怖只管下命令,不管動手殺人。

——他現在已經是老大,做老大的最大的好處,就是很多出力而落惡名的事情,不必自己親自動手。

動手進行殺戮的是一臉‘陰’怖、等待哭忍許久的布伯。

布伯兩手‘操’著血淋淋的菜刀,從挨著他最近的第一個大塊頭開始片‘肉’、剁骨,滿身、滿臉血點子,一路向酒席最外面的一個大塊頭砍過來——

飯桌上,血‘肉’紛飛,這些好漢的腸子、肚子,一堆堆攪在一起,已分不清楚誰是誰的,這些悍將的‘肉’塊、骨節,在刀光血雨裡‘亂’飛,也分不明白誰是誰的。

十兄弟誤食了“臘八粥”裡的“軟骨散”,他們空有一身本事,卻絲毫不能動彈,他們只能眼睜睜的任由布伯這個對殺戮比對愛人更深情的“外來人”,任意、肆意對他們宰割”和分解。

布伯兩把雪亮渴血的菜刀,瘋狂的舞動下,直把十條大漢,切割肢解得一塊塊、一片片、一條條、一絲絲的,就算他們仍能活著,也保證分不出哪一根‘肉’絲是別人的、哪一根‘肉’絲是自己身上的。

——曾經名震“遼東”、威懾中原的“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狂獅十大悍將,就這樣死了。他們沒有死於兩軍對壘、金戈鐵馬的戰場,卻死在了他們老大給他們準備的“臘八粥”飯桌上。

熊東怖一面欣賞布伯的殺戮,一面在桌上繼續用飯,且吃得津津有味,這飯菜當然都經過他的兩名心腹郎新與苟費,嚴密、嚴格檢驗試查後,才放到熊二爺面前的。

一邊吃,熊東怖還問‘侍’立在身後的郎新與苟費:“你們知不知道,二爺為什麼要送他們上路?”

郎新和苟費,一個搖頭,另一個擺尾,都回:“弟子不知。”

熊東怖揩了揩光禿禿、禿亮亮、亮油油、油光光的額頂,耐心的解釋給他們聽:“你們這些人,跟了二爺二十多數年,手底下都有了一班死黨,他們在’狂獅堂‘的勢力,早已坐大,現在他們又狗膽包天的跟尉遲北這些外系首領打得火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日後我要是一個不防,就會落了個孟老大的下場,不殺光他們,二爺睡不著覺啊!”

郎新和苟費乍聽熊二爺這句話,心裡和手心、腳心裡,都冒了冷汗。

飯桌上,一臉‘陰’怖的布伯,仍在興高采烈的進行著尸解工作,忙得不亦樂乎。

熊東怖酒足飯飽,行出“狂獅堂”的時候,裡面的血腥味,早已隨風傳出數里開外,熊二爺順著‘花’園的碎石甬道,漫無目的的信步閒遊。

可是他的腳步聲,卻驚動了正在梅樹下卿卿我我、親親密密的兩個青年男‘女’。

這對情侶伸過頭來,想看看到底走來的是什麼人,卻瞧見了熊東怖。

“二哥!”二人都慌忙地站起身來,那英氣勃勃、肩頭蹲著一隻紫貂的男子恭敬的喚道,他腰畔隨隨便便‘插’著一把無鞘的長劍。

‘女’孩兒粉嫩如蝴蝶,稚氣的眼睛只是眨了眨,微微向熊東怖襝衽一禮。

熊東怖也沒說什麼,只是跟他們隨意風趣的聊了幾句,才原路返回他的“狂獅堂”。

回來路上,熊東怖心裡,不住的盤算著——

——這小白臉是十三當家楊弋捷,是三爺安東野一力培植、聰敏忠心的心腹。老龍頭雲飛揚在世時,也非常寵護獨孤劍帥,甚至寵護到了連他三大親傳弟子“關東三虎”都為之眼紅的地步,不過楊弋捷也確很少讓諸位當家失望,“大風堂”‘交’付給他的任務,鮮有完不成的。

至於那個長得粉粉嫩嫩、十六、七歲小‘女’孩,她叫小蜻蜓(參見《公子羽》、《斷魂鏢》卷),她是“梅‘花’鏢局”僅存的血脈。

熊東怖只看了小蜻蜓一眼,剛大吃大喝的酒足飯飽的熊東怖,就有了一萬分的飢渴感。她的臉靨真是‘玉’骨冰肌,剛剛成長的風情,還帶有一種尚未長成的媚意。她‘唇’上還塗著幾乎看不出來的胭脂吧?‘女’為悅己者容,大概就是為楊弋捷那小白臉子而塗上的吧?那小兔崽子真是‘豔’福不淺啊!哼!總有一天……

他一走進剛才的屋子,就看見布伯一臉驚恐的抱頭蹲在牆角,目光怯弱,全身上下抖個不停,他的身旁長桌上,就是兩把砍捲了刃的菜刀、和一堆堆骨‘肉’分離的屍塊。

“你很害怕?”熊東怖‘摸’著光頭,試探著問抖如篩糠的布伯。

“是……是啊……”萎縮在屋角的布伯,滿臉驚恐的指著桌子上的血盆和‘亂’‘肉’:“這裡死了好多人……我真的好害怕啊……”

熊東怖兩條獅眼,眯成一條縫,他看得出來,對方的恐慌和驚懼,完全不是裝出來的,布伯真的是嚇壞了,甚至他的襠下,還有一攤黃‘色’的‘尿’液。熊東怖歪著頭,問了一句:“你知道——剛才是誰在這裡殺了我的十個部下嗎?”

“我……我知道……是布行街……他剛才拿了兩把菜刀四下‘亂’砍……他把那十個有說有笑著吃粥的大個子都……都給砍死了……”布伯越說越驚,越說越恐,越說越驚恐。

熊東怖兇光一凜,故作生氣的責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攔著那個布行街行兇殺人?”

“我攔了……布行街他每次出來殺人……我都攔著他勸著他……”布伯的眼神,越來越支離破碎,甚至他的聲音也越來越渙散起來:“剛才我一攔他勸他……他就兇我……他還要拿菜刀砍我……幸虧布許動布大人出來喝止了他……否則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布許動……他又是誰?”熊東怖對眼前這個渾渾僵僵的布伯,越來越產生興趣了。

“布許動是個好官,他很威嚴、很厲害的,布行街每次一見到布大人,就嚇得沒影了……”一提起“布許動”,布伯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澤,身體四肢和說話聲音,都不像之前那般顫抖了。

“布行街……布許動……”熊東怖沉‘吟’了片刻,突然厲聲問道:“那你又是誰?”

布伯被這晴天霹靂的一聲喝問,嚇得兩‘腿’一軟,癱跪在地上,且不住的退縮,結結巴巴的道:“小人……小人是布好玩……”

熊東怖上前一把抓住布伯的衣領,像一頭雄獅般喝問:“你是布好玩,那誰是布伯?布伯又是誰?”

喝聲未止,一臉驚恐的布伯,忽然臉‘色’一變,代之而來的是一臉蒼涼,就如同電光火石間換了一個人似的,熊東怖心裡一動,不由自主的鬆開了大手。

只見布伯‘精’神飄忽的移步窗前,目光蒼涼的望著外面灰‘色’的天空,喃喃的自語道:“誰是布伯?布伯是誰?誰是我?我是誰?誰又是誰……”(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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