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樓滿座

涼城客棧·安東野·5,022·2026/3/24

第四章 青樓滿座 正文 第四章 青樓滿座 蔡春雄在急撲中,陡把身形止住,“哧”地一聲響,銀環貼胸刷過,劃破胸襟,旋迴到冷若顏的手上。∮, “青龍第七煞”茅鷹鷹爪一般的鐵手,已然抓到。 冷若顏睡眼惺忪的,沒有閃躲,那另外一隻銀環,破空而出,自茅鷹王兩臂間切入,直斬他的面門! 茅鷹怪叫一聲,雙爪一和,及時抓住飛環。 冷若顏睡醒了,酒也醒了,她鬢髮微亂,慵懶的媚笑而立,依然手挽單環,並不上前搶攻。 此時,鐵面尼和蔡春雄都轉過身、回過神來,只見茅鷹臉色陰青,雙手發力,抓住銀環,兩人一傷足、一傷胸,惱恨異常,便要上前助攻報復—— 忽聽茅鷹一聲沉喝,道:“住手!” 蔡春雄跟鐵面尼震住! 只見茅鷹緩緩放開雙手,那隻銀環,精靈也似的回到主人腕上,冷若顏也笑眯眯的,收環微笑著道:“鷹王,承讓了。” 茅鷹臉色難看的,自牙縫中,擠出三個字:“我們走!” “青龍第七煞”茅鷹,說走就走,駕鷹就飛,鐵面尼跟蔡春雄更不敢留,夾了拓拔東野便走。 奔出六、七條街,來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廢墟里,前面“青龍第七煞”茅鷹和巨鷹的飛行,方才頓了下來,只見他的胸膛急促起伏,似強力壓抑著極大的怒意,但眼中的神色,卻是明顯畏懼的。 蔡春雄氣喘咻咻的趕上,問道:“七爺,剛才你已抓住那浪妞的一隻環,我和鐵面師叔,有十足的把握把她料理了,怎麼就收手了呢?” 茅鷹怒嘆了一口氣,緩緩地攤開了兩隻手。 只見茅鷹的兩手掌心,赫然各有一道血痕,直似刀割一般深深切入肌膚裡,看著都疼。 蔡春雄跟提著拓拔東野的衣領、並步趕來的鐵面尼,一見之下,都是大吃了一驚! ——“青龍第七煞”茅鷹的一雙“大力鷹爪手”,號稱“可抓天下兵器”,就連“青龍老大”,都對他的一雙手,下過“鐵爪銀鉤,天下無對”的評語,端的是斷金折玉,毫髮無傷! 然而,今日,雖然抓住了冷若顏的“多情環”,卻被冷若顏的“多情環”給傷了! 茅鷹嘆息道:“若不是冷若顏手下留情,我這雙‘大力鷹爪手’,如今怕是早就成廢手了!” 鐵面尼心驚膽寒地問道:“這女娃娃兒……竟有這麼厲害?!” 要知道,“青龍第七煞”茅鷹的“大力鷹爪手”,在當下武林中,已被《涼城史記》作者唐雲公子,破天荒的列為《奇門兵器譜》的第六十九位,就連“殭屍門”少主“月下飛屍”言青鬼的“白骨骷髏鞭”,也給這一雙鐵手奪去,而今卻在“多情環”下,留下了不光彩的敗績。 茅鷹陰鷙的道:“即使合我們三人之力,恐怕也……都不是那女人的敵手。” 蔡春雄不甘心的道:“如果唐堂主、宇文堂主跟我們一起下手呢?” 茅鷹搖了搖頭。 鐵面尼沉吟片刻,乃道:“若再加上邢副堂主呢?” 茅鷹想了想,仰天而道:“……只怕……還是有些不成……除非……除非……” 蔡春雄細小的眼睛,忽地一亮,試探道:“……除非……是‘那個人’出手……” 茅鷹嘆道:“除非是‘那個人’出手!” 鐵面尼臉上佈滿皺紋和老年斑的蠟黃面肌,猛地一哆嗦,顫聲道:“‘那個人’?!” “青龍第七煞”茅鷹仰視上空,懷著敬畏之心,喃聲道:“談心,談人魔。” 拓拔東野一旁聽了,失聲道:“‘九天九地,十八人魔’裡的‘心魔’談心?!” “放肆!”茅鷹轉首沉聲喝道:“談大護法的魔號,可是你這小小無名降卒所能叫得的麼?” 拓拔東野臉色大變,他慌忙跪下磕頭,他一面把頭磕得“咚咚”直響,一面哀告,道:“小人無知,求護法大人海涵原諒,小的無心失言,無禮該死,求談前輩,饒過小的一條狗命……” “好了,”“青龍第七煞”茅鷹不耐煩的一擺手,官腔十足的道:“爬起來吧,幸好談人魔他老人家不在場,要不然的話,你小子就是有二十八顆腦袋顆腦袋,現在也不剩半顆頭了!” “謝謝九爺提醒,多謝兩位堂主周全……”拓拔東野灰頭土臉的爬將起來,東張西望,猶有餘悸,不禁又打了兩個寒噤! 蔡春雄看看左右無人,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楚左使新進添補的新人魔,多不濟事……這次請得老牌人魔之一的‘心魔’出山,連續除去‘權力幫’數名幹部、干將,不知有何深意?” 茅鷹冷冷地反道:“蔡堂主,您說呢?” 蔡春雄囁嚅地道:“我就是有些不太明白,以談護法他老人家的“心魔神功”,要殺‘權力幫’總頭子蔡京,都尚非難事,何必要殺……殺這些小角色呢!” “青龍第七煞”茅鷹冷笑道:“葉良辰、羽林郎、戰漁陽、西門大瓜、花美景,這些人,在‘權力幫’裡,不是一派掌門、就是一堂之主,武功身手,可說是相當的不弱;他們若在,本會進軍‘京師’、解決‘權力幫’之時,與我們放手一搏,勝負尚難預料,又怎能說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呢? 不過,我也聽邢副堂主提及,談護法這次,應楚左使的邀請出山,首要目的,就是刺殺奸相蔡京;但是,‘蔡相府’防衛森嚴,高手甚眾,想要攻進去,豈是易事?而且蔡老賊生性多疑詭詐,挨近他身都已萬難,要殺他更是難上加難,唯有殺了他手下那些招搖過市、作威作福,不知天高地厚的鷹犬爪牙,反而可使得‘權力幫’人心大亂、士氣大挫! 待到‘權力幫’高手盡喪。精英皆失,道消魔長、敵衰我盛之時,就是我們‘青龍老大’逐鹿‘中原’、問鼎‘京師’之日!” 這一下,連蔡春雄跟鐵面尼,也跟著開口、開心、開懷的笑了起來—— 蔡春雄嘻笑道:““蔡京身邊的高手雖眾,但照這樣給我們一殺再殺,還有什麼可作為的?” 鐵面尼卻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原來這場‘大刺殺’,咱們這些人,只是脅從,負責追殺一些散兵遊勇,真正的“大刺殺”,怕是就沒我們份兒嘍……” “青龍第七煞”茅鷹肅容,叱道:“鐵面堂主,你別亂講話,本煞告訴你,談護法他老人家,施‘心魔神功’,剪除葉良辰、西門大瓜等人,一切目擊者,都必須剔除,這是件大事,否則一旦讓蔡老賊知道是本會下的手,可能動用軍方的勢力,本會在各地的分舵,極有可能遭到大清洗,這可不是‘青龍老大’,所願意見到的……還有,如果本煞沒有料錯,最近我們‘青龍老大’,即將便要發動吞併武林的大攻勢,哼,我們都大有可為呢!” 拓拔東野神情一震! 鐵面尼動容道:“真的?” 蔡春雄喜上眉梢,興奮的道:“終於到我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就在這時,忽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防似飄浮在空氣中,道:“,老七,你們在這裡,高談闊論會中辛密,若給旁人聽了去,就不怕紅旗‘刑堂’的凌遲之刑麼?” “青龍第七煞”茅鷹一聽,臉色倏變! 茅鷹講話的時候,早已乘鷹觀察過四周環境,並未發現可疑人物,如今竟有人潛進了廢墟,簡直是太過大意了! 還好,茅鷹立時便發現說話之人,是何許人也了。 茅鷹馬上俯首作揖,禮道:“仇護法,老七粗心大意,實在是罪該萬死,請仇護法責罰!” 蔡春雄跟鐵面尼,也慌忙拜揖,拓拔東野更將頭,伏得低低的,只聽空中有一人陰哼一聲,出現眼前,好像灰撲撲的一片灰燼般,懸空飄浮,相當的詭異。 拓拔東野拿眼偷瞧,但見這浮在半空的怪物,身著灰色寬袍,垂掩雙足,白髮蒼蒼,瘦骨嶙嶙,雙顴高聳,目綻青光,血口長舌,尖牙森森,更駭人的是,這怪人鵝頭,刺著一隻血色蝙蝠,令人膽寒。但聽這怪物,陰惻惻地道:“七爺,兩位外堂堂主,新加入本會不久,疏忽防範,情有可原,你可是皮副堂主最信重得愛將啊,真是太不小心了。” “青龍第七煞”茅鷹,在鐵面尼跟蔡春雄面前,頗端著架子,對空中的怪人,卻絲毫不敢頂撞,只是禮道:“老七該死,幸有仇護法您老人家不吝垂教。” 那怪物陰“哼”一聲,道:“談人魔刺殺西門大瓜的時候,本座和邢副堂主,已狙殺‘權力幫’大小頭目一十四人,你們幾個,卻連一個花美景,也搞不定,回去如何向楚左使交代?” 茅鷹低頭不敢做聲,鐵面尼新加入“青龍會”不久,對空中這怪物,知之不詳,禁不住辯解道:“仇護法,原本花美景已被我們制住,但是讓……” 半空中的怪物,咧齒伸出血淋淋的長舌,舐了一下鼻頭,陰惻惻的道:“是‘涼城客棧’的冷若顏,從中作梗,對也不對?” 鐵面尼被他兩眼鬼火也似發出的青光一望,頓時唬得低下了頭。 怪物“嘿”地一笑,道:“這便是了,既然有冷北城的丫頭插手進來,諒你們三個,也敵不過……楚左使早就料到了,近日,總堂就會有一位重要人物到京,我們大家去分頭尊準備一下!” 茅鷹低聲相詢道:“不知是哪一位?是哪位天王級的長老要駕臨‘東京’、主持大局了嗎?” 那怪物“仇護法”兩眼青光,驟然暴展,一字一句地道:“這就不是你們該打聽、該知道的了!‘大刺殺’的行動,有本座和談心魔,全權負責,你們紅旗‘刑堂’,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兒,就好了!” 說完,這怪人,如同一隻吸血的青翼蝙蝠,在廢墟四周,迅疾地巡了一個圈,“呼啦啦”地向西南方向投去,茅鷹面色陰鷙的駕鷹,緊隨其後,蔡春雄、鐵面尼二人,夾著拓拔東野,方才各展輕功地跟了上去。 “青龍會”一干魔頭,方才離開,廢墟的殘垣斷槍處,就緩緩冒出了兩個人頭來。 這兩個人,原來一直是潛伏在那裡,待茅鷹等五人離去之後,才現身冒了出來。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逃過一劫的花美景。以及救了花美景一命的冷若顏。 “幸好沒被那隻吸血的臭蝙蝠發現……”冷若顏不住的輕拍著,狂跳的心口兒。 “大姑娘,那個浮在半空的怪物是誰?”花美景驚悸猶存的問道:“看起來,他比茅鷹那三個魔頭的身份,還要高!” 冷若顏吸了一口氣,道:“‘血魔’。” 花美景吃驚的道:“‘血魔’!?” 冷若顏道:“他就是‘血魔’仇白蝠,專吸人血,為惡武林三十餘年,是‘青龍會’‘九天九地,十八人魔中,害人極多的一個。” “原來是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十多年的‘吸血蝙蝠’!花美景驚道:“那麼他們口中,所提道的談護法,又是哪個……” “‘心魔’談心!”冷若顏嬌媚的臉色,登時變得凝重了起來,道:“這個談心魔,退出‘中原’武林,也有十餘年,這次捲土重來,是衝著貴主人蔡相爺來的。我帶你來,聽到‘青龍會’這些辛密,就是讓你回去通知蔡相,好多多加以防範。‘心魔神功’,非同小可啊,蔡相位高名重,雖然專權奸佞,但此時,外寇環伺、內亂正洶,卻是萬萬死不得!” 花美景不禁憂心忡忡的道:“此番,‘青龍會’,居然派了兩大人魔護法,主持‘大刺殺’的活動,其餘從旁協助的大小煞星魔君,除了目前所指的茅七煞、蔡公子、鐵面尼、唐三藏、宇文書、白孤晶等,還不知有多少,聽他們的話頭,似乎還有一位更加厲害的人物,即將抵達‘京師’……我們‘權力幫’,近日來損兵折將,士氣低落,這又背叛投敵了一位大總管拓拔東野,情況很有些不妙啊……” 冷若顏深有同感,她不禁又揉了揉心口,苦笑一下,道:“‘青龍會’對外聲稱,護法人魔號稱‘九天九地,十八人魔’,可若細細算來,近年來,在江湖上興風作浪的‘青龍會’人魔,可早非一十八位,也有江湖風傳,‘青龍老大’為了擴充實力,拉攏人才,最近又火線提拔了好多的武林宗主、江湖雄霸,做了他的護法人魔,這‘九天九地,十八人魔’,也就有了‘新舊兩班人馬’之說,那些‘狗尾續貂’、‘濫竽充數’新人魔,具體都有哪些,不得而知,但這‘心魔’談心與‘血魔’仇白蝠,可是貨真價實的‘九天九地,十八人魔’中的兩尊,戰力決然不可小覷,貴幫務必要小心防範……” 就在此時,冷若顏忽然聽到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彷佛一隻幽靈似的東西,滑翔過廢墟外的茅草尖端,直向自己二人所站立的方位逼近。 冷若顏微蹙眉頭,再側耳細聽—— 那細微的滑翔聲音,就像蝙蝠收攏起了青色翼衣,倒懸於巖頂,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聲息。 冷若顏面色一變,立即伏身了下去,以耳緊貼地面,第三次仔細的辨聆—— 若顏圓潤晶瑩的耳朵,伏在地面上,忽然間,便聽到心裡“撲通”地一聲響! 聽到這一聲心響,冷若顏馬上就要躍起來,但是,已經是來不及了。 在第一聲心響時,冷若顏已發現自己的心海,有“心魔”侵入;當她立即要跳起之際,若顏的心窩,似已跟地面,緊緊黏在一起,而地底裡。似有一個幽森無盡的魔音,深邃地吸引著冷若顏內心的狂念。 冷若顏強定心神,猛聚念力,運功相抗,但是,抗力愈大,地底的魔音,就魔力越大,這樣下去,冷若顏勢必被對方控制住心念無疑! 花美景慌了手腳,不知所措! 冷若顏的花容嬌臉,也脹成豬肝似的紫色,她嘶聲道:“談心魔,你出來……” 才說了幾個字,冷若顏已經身不由己的,擎出“多情環”,向自己的咽喉部位,難以抵擋的,一點點的切近—— ——青樓滿座,人生無趣,空虛歲月,又怎忍見紅顏白首,也罷,一死百了! ——我絕不能死! 冷若顏忽然嬌喝一聲! 他左手切向自己喉管的銀環,疾往地下斬去! “噗”地一聲! 銀環沒入黃土之中! 地下響起一聲悶“哼”,冷若顏右手猛拍地面,倒飛而起,脫離地表,左手銀環隨而帶出,泥土裡,一股血泉噴出五尺—— 冷若顏半空反出一個筋斗,落在一面殘牆之前,倚牆而立,那殘牆被她背部慣力一撞,轟然倒塌,灰土飛揚。 方才貼地辨聲之處,泥土炸裂,塵飛滿天,一人自土裡,躍坐而起!

第四章 青樓滿座

正文 第四章 青樓滿座

蔡春雄在急撲中,陡把身形止住,“哧”地一聲響,銀環貼胸刷過,劃破胸襟,旋迴到冷若顏的手上。∮,

“青龍第七煞”茅鷹鷹爪一般的鐵手,已然抓到。

冷若顏睡眼惺忪的,沒有閃躲,那另外一隻銀環,破空而出,自茅鷹王兩臂間切入,直斬他的面門!

茅鷹怪叫一聲,雙爪一和,及時抓住飛環。

冷若顏睡醒了,酒也醒了,她鬢髮微亂,慵懶的媚笑而立,依然手挽單環,並不上前搶攻。

此時,鐵面尼和蔡春雄都轉過身、回過神來,只見茅鷹臉色陰青,雙手發力,抓住銀環,兩人一傷足、一傷胸,惱恨異常,便要上前助攻報復——

忽聽茅鷹一聲沉喝,道:“住手!”

蔡春雄跟鐵面尼震住!

只見茅鷹緩緩放開雙手,那隻銀環,精靈也似的回到主人腕上,冷若顏也笑眯眯的,收環微笑著道:“鷹王,承讓了。”

茅鷹臉色難看的,自牙縫中,擠出三個字:“我們走!”

“青龍第七煞”茅鷹,說走就走,駕鷹就飛,鐵面尼跟蔡春雄更不敢留,夾了拓拔東野便走。

奔出六、七條街,來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廢墟里,前面“青龍第七煞”茅鷹和巨鷹的飛行,方才頓了下來,只見他的胸膛急促起伏,似強力壓抑著極大的怒意,但眼中的神色,卻是明顯畏懼的。

蔡春雄氣喘咻咻的趕上,問道:“七爺,剛才你已抓住那浪妞的一隻環,我和鐵面師叔,有十足的把握把她料理了,怎麼就收手了呢?”

茅鷹怒嘆了一口氣,緩緩地攤開了兩隻手。

只見茅鷹的兩手掌心,赫然各有一道血痕,直似刀割一般深深切入肌膚裡,看著都疼。

蔡春雄跟提著拓拔東野的衣領、並步趕來的鐵面尼,一見之下,都是大吃了一驚!

——“青龍第七煞”茅鷹的一雙“大力鷹爪手”,號稱“可抓天下兵器”,就連“青龍老大”,都對他的一雙手,下過“鐵爪銀鉤,天下無對”的評語,端的是斷金折玉,毫髮無傷!

然而,今日,雖然抓住了冷若顏的“多情環”,卻被冷若顏的“多情環”給傷了!

茅鷹嘆息道:“若不是冷若顏手下留情,我這雙‘大力鷹爪手’,如今怕是早就成廢手了!”

鐵面尼心驚膽寒地問道:“這女娃娃兒……竟有這麼厲害?!”

要知道,“青龍第七煞”茅鷹的“大力鷹爪手”,在當下武林中,已被《涼城史記》作者唐雲公子,破天荒的列為《奇門兵器譜》的第六十九位,就連“殭屍門”少主“月下飛屍”言青鬼的“白骨骷髏鞭”,也給這一雙鐵手奪去,而今卻在“多情環”下,留下了不光彩的敗績。

茅鷹陰鷙的道:“即使合我們三人之力,恐怕也……都不是那女人的敵手。”

蔡春雄不甘心的道:“如果唐堂主、宇文堂主跟我們一起下手呢?”

茅鷹搖了搖頭。

鐵面尼沉吟片刻,乃道:“若再加上邢副堂主呢?”

茅鷹想了想,仰天而道:“……只怕……還是有些不成……除非……除非……”

蔡春雄細小的眼睛,忽地一亮,試探道:“……除非……是‘那個人’出手……”

茅鷹嘆道:“除非是‘那個人’出手!”

鐵面尼臉上佈滿皺紋和老年斑的蠟黃面肌,猛地一哆嗦,顫聲道:“‘那個人’?!”

“青龍第七煞”茅鷹仰視上空,懷著敬畏之心,喃聲道:“談心,談人魔。”

拓拔東野一旁聽了,失聲道:“‘九天九地,十八人魔’裡的‘心魔’談心?!”

“放肆!”茅鷹轉首沉聲喝道:“談大護法的魔號,可是你這小小無名降卒所能叫得的麼?”

拓拔東野臉色大變,他慌忙跪下磕頭,他一面把頭磕得“咚咚”直響,一面哀告,道:“小人無知,求護法大人海涵原諒,小的無心失言,無禮該死,求談前輩,饒過小的一條狗命……”

“好了,”“青龍第七煞”茅鷹不耐煩的一擺手,官腔十足的道:“爬起來吧,幸好談人魔他老人家不在場,要不然的話,你小子就是有二十八顆腦袋顆腦袋,現在也不剩半顆頭了!”

“謝謝九爺提醒,多謝兩位堂主周全……”拓拔東野灰頭土臉的爬將起來,東張西望,猶有餘悸,不禁又打了兩個寒噤!

蔡春雄看看左右無人,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楚左使新進添補的新人魔,多不濟事……這次請得老牌人魔之一的‘心魔’出山,連續除去‘權力幫’數名幹部、干將,不知有何深意?”

茅鷹冷冷地反道:“蔡堂主,您說呢?”

蔡春雄囁嚅地道:“我就是有些不太明白,以談護法他老人家的“心魔神功”,要殺‘權力幫’總頭子蔡京,都尚非難事,何必要殺……殺這些小角色呢!”

“青龍第七煞”茅鷹冷笑道:“葉良辰、羽林郎、戰漁陽、西門大瓜、花美景,這些人,在‘權力幫’裡,不是一派掌門、就是一堂之主,武功身手,可說是相當的不弱;他們若在,本會進軍‘京師’、解決‘權力幫’之時,與我們放手一搏,勝負尚難預料,又怎能說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呢?

不過,我也聽邢副堂主提及,談護法這次,應楚左使的邀請出山,首要目的,就是刺殺奸相蔡京;但是,‘蔡相府’防衛森嚴,高手甚眾,想要攻進去,豈是易事?而且蔡老賊生性多疑詭詐,挨近他身都已萬難,要殺他更是難上加難,唯有殺了他手下那些招搖過市、作威作福,不知天高地厚的鷹犬爪牙,反而可使得‘權力幫’人心大亂、士氣大挫!

待到‘權力幫’高手盡喪。精英皆失,道消魔長、敵衰我盛之時,就是我們‘青龍老大’逐鹿‘中原’、問鼎‘京師’之日!”

這一下,連蔡春雄跟鐵面尼,也跟著開口、開心、開懷的笑了起來——

蔡春雄嘻笑道:““蔡京身邊的高手雖眾,但照這樣給我們一殺再殺,還有什麼可作為的?”

鐵面尼卻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原來這場‘大刺殺’,咱們這些人,只是脅從,負責追殺一些散兵遊勇,真正的“大刺殺”,怕是就沒我們份兒嘍……”

“青龍第七煞”茅鷹肅容,叱道:“鐵面堂主,你別亂講話,本煞告訴你,談護法他老人家,施‘心魔神功’,剪除葉良辰、西門大瓜等人,一切目擊者,都必須剔除,這是件大事,否則一旦讓蔡老賊知道是本會下的手,可能動用軍方的勢力,本會在各地的分舵,極有可能遭到大清洗,這可不是‘青龍老大’,所願意見到的……還有,如果本煞沒有料錯,最近我們‘青龍老大’,即將便要發動吞併武林的大攻勢,哼,我們都大有可為呢!”

拓拔東野神情一震!

鐵面尼動容道:“真的?”

蔡春雄喜上眉梢,興奮的道:“終於到我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就在這時,忽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防似飄浮在空氣中,道:“,老七,你們在這裡,高談闊論會中辛密,若給旁人聽了去,就不怕紅旗‘刑堂’的凌遲之刑麼?”

“青龍第七煞”茅鷹一聽,臉色倏變!

茅鷹講話的時候,早已乘鷹觀察過四周環境,並未發現可疑人物,如今竟有人潛進了廢墟,簡直是太過大意了!

還好,茅鷹立時便發現說話之人,是何許人也了。

茅鷹馬上俯首作揖,禮道:“仇護法,老七粗心大意,實在是罪該萬死,請仇護法責罰!”

蔡春雄跟鐵面尼,也慌忙拜揖,拓拔東野更將頭,伏得低低的,只聽空中有一人陰哼一聲,出現眼前,好像灰撲撲的一片灰燼般,懸空飄浮,相當的詭異。

拓拔東野拿眼偷瞧,但見這浮在半空的怪物,身著灰色寬袍,垂掩雙足,白髮蒼蒼,瘦骨嶙嶙,雙顴高聳,目綻青光,血口長舌,尖牙森森,更駭人的是,這怪人鵝頭,刺著一隻血色蝙蝠,令人膽寒。但聽這怪物,陰惻惻地道:“七爺,兩位外堂堂主,新加入本會不久,疏忽防範,情有可原,你可是皮副堂主最信重得愛將啊,真是太不小心了。”

“青龍第七煞”茅鷹,在鐵面尼跟蔡春雄面前,頗端著架子,對空中的怪人,卻絲毫不敢頂撞,只是禮道:“老七該死,幸有仇護法您老人家不吝垂教。”

那怪物陰“哼”一聲,道:“談人魔刺殺西門大瓜的時候,本座和邢副堂主,已狙殺‘權力幫’大小頭目一十四人,你們幾個,卻連一個花美景,也搞不定,回去如何向楚左使交代?”

茅鷹低頭不敢做聲,鐵面尼新加入“青龍會”不久,對空中這怪物,知之不詳,禁不住辯解道:“仇護法,原本花美景已被我們制住,但是讓……”

半空中的怪物,咧齒伸出血淋淋的長舌,舐了一下鼻頭,陰惻惻的道:“是‘涼城客棧’的冷若顏,從中作梗,對也不對?”

鐵面尼被他兩眼鬼火也似發出的青光一望,頓時唬得低下了頭。

怪物“嘿”地一笑,道:“這便是了,既然有冷北城的丫頭插手進來,諒你們三個,也敵不過……楚左使早就料到了,近日,總堂就會有一位重要人物到京,我們大家去分頭尊準備一下!”

茅鷹低聲相詢道:“不知是哪一位?是哪位天王級的長老要駕臨‘東京’、主持大局了嗎?”

那怪物“仇護法”兩眼青光,驟然暴展,一字一句地道:“這就不是你們該打聽、該知道的了!‘大刺殺’的行動,有本座和談心魔,全權負責,你們紅旗‘刑堂’,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兒,就好了!”

說完,這怪人,如同一隻吸血的青翼蝙蝠,在廢墟四周,迅疾地巡了一個圈,“呼啦啦”地向西南方向投去,茅鷹面色陰鷙的駕鷹,緊隨其後,蔡春雄、鐵面尼二人,夾著拓拔東野,方才各展輕功地跟了上去。

“青龍會”一干魔頭,方才離開,廢墟的殘垣斷槍處,就緩緩冒出了兩個人頭來。

這兩個人,原來一直是潛伏在那裡,待茅鷹等五人離去之後,才現身冒了出來。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逃過一劫的花美景。以及救了花美景一命的冷若顏。

“幸好沒被那隻吸血的臭蝙蝠發現……”冷若顏不住的輕拍著,狂跳的心口兒。

“大姑娘,那個浮在半空的怪物是誰?”花美景驚悸猶存的問道:“看起來,他比茅鷹那三個魔頭的身份,還要高!”

冷若顏吸了一口氣,道:“‘血魔’。”

花美景吃驚的道:“‘血魔’!?”

冷若顏道:“他就是‘血魔’仇白蝠,專吸人血,為惡武林三十餘年,是‘青龍會’‘九天九地,十八人魔中,害人極多的一個。”

“原來是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十多年的‘吸血蝙蝠’!花美景驚道:“那麼他們口中,所提道的談護法,又是哪個……”

“‘心魔’談心!”冷若顏嬌媚的臉色,登時變得凝重了起來,道:“這個談心魔,退出‘中原’武林,也有十餘年,這次捲土重來,是衝著貴主人蔡相爺來的。我帶你來,聽到‘青龍會’這些辛密,就是讓你回去通知蔡相,好多多加以防範。‘心魔神功’,非同小可啊,蔡相位高名重,雖然專權奸佞,但此時,外寇環伺、內亂正洶,卻是萬萬死不得!”

花美景不禁憂心忡忡的道:“此番,‘青龍會’,居然派了兩大人魔護法,主持‘大刺殺’的活動,其餘從旁協助的大小煞星魔君,除了目前所指的茅七煞、蔡公子、鐵面尼、唐三藏、宇文書、白孤晶等,還不知有多少,聽他們的話頭,似乎還有一位更加厲害的人物,即將抵達‘京師’……我們‘權力幫’,近日來損兵折將,士氣低落,這又背叛投敵了一位大總管拓拔東野,情況很有些不妙啊……”

冷若顏深有同感,她不禁又揉了揉心口,苦笑一下,道:“‘青龍會’對外聲稱,護法人魔號稱‘九天九地,十八人魔’,可若細細算來,近年來,在江湖上興風作浪的‘青龍會’人魔,可早非一十八位,也有江湖風傳,‘青龍老大’為了擴充實力,拉攏人才,最近又火線提拔了好多的武林宗主、江湖雄霸,做了他的護法人魔,這‘九天九地,十八人魔’,也就有了‘新舊兩班人馬’之說,那些‘狗尾續貂’、‘濫竽充數’新人魔,具體都有哪些,不得而知,但這‘心魔’談心與‘血魔’仇白蝠,可是貨真價實的‘九天九地,十八人魔’中的兩尊,戰力決然不可小覷,貴幫務必要小心防範……”

就在此時,冷若顏忽然聽到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彷佛一隻幽靈似的東西,滑翔過廢墟外的茅草尖端,直向自己二人所站立的方位逼近。

冷若顏微蹙眉頭,再側耳細聽——

那細微的滑翔聲音,就像蝙蝠收攏起了青色翼衣,倒懸於巖頂,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聲息。

冷若顏面色一變,立即伏身了下去,以耳緊貼地面,第三次仔細的辨聆——

若顏圓潤晶瑩的耳朵,伏在地面上,忽然間,便聽到心裡“撲通”地一聲響!

聽到這一聲心響,冷若顏馬上就要躍起來,但是,已經是來不及了。

在第一聲心響時,冷若顏已發現自己的心海,有“心魔”侵入;當她立即要跳起之際,若顏的心窩,似已跟地面,緊緊黏在一起,而地底裡。似有一個幽森無盡的魔音,深邃地吸引著冷若顏內心的狂念。

冷若顏強定心神,猛聚念力,運功相抗,但是,抗力愈大,地底的魔音,就魔力越大,這樣下去,冷若顏勢必被對方控制住心念無疑!

花美景慌了手腳,不知所措!

冷若顏的花容嬌臉,也脹成豬肝似的紫色,她嘶聲道:“談心魔,你出來……”

才說了幾個字,冷若顏已經身不由己的,擎出“多情環”,向自己的咽喉部位,難以抵擋的,一點點的切近——

——青樓滿座,人生無趣,空虛歲月,又怎忍見紅顏白首,也罷,一死百了!

——我絕不能死!

冷若顏忽然嬌喝一聲!

他左手切向自己喉管的銀環,疾往地下斬去!

“噗”地一聲!

銀環沒入黃土之中!

地下響起一聲悶“哼”,冷若顏右手猛拍地面,倒飛而起,脫離地表,左手銀環隨而帶出,泥土裡,一股血泉噴出五尺——

冷若顏半空反出一個筋斗,落在一面殘牆之前,倚牆而立,那殘牆被她背部慣力一撞,轟然倒塌,灰土飛揚。

方才貼地辨聲之處,泥土炸裂,塵飛滿天,一人自土裡,躍坐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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