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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冤家·殺豬刀的溫柔·3,969·2026/3/23

賴雲煙聞言笑了起來,此時魏瑾榮臉上那些微的驚恐恰巧也討好了她,便笑道,“我也是擅於此事的,就不知你那媳婦兒了。” 魏瑾榮聽了微呆了一下,隨後喃喃道,“那我回屋問問去。” 見他配合,賴雲煙也有些樂不可支,覺得榮公子這人這世還是這般好玩,不跟那些對女人不以為然的君子一般古板,還是較為開通。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相對的,她是他嫂子,世朝之母,他才這麼友善。 她是賴家的小姐,他態度才這麼好。 “大嫂……”見賴雲煙止了笑,魏瑾榮在看過靜默不語的兄長一眼後朝她問道,“這事已然是要開始鬧的,您是打算……” 他得從她裡得句準話,才好知道下面的應對。 “就坐著,”賴雲煙也知道這家子人一個比一個不信她得很,“不添亂。” 魏瑾榮聽了舉手作揖,答了一聲,“是。” 見他恭敬,賴雲煙自嘲地搖了搖頭。 她上世跟這兩人鬥了半輩子,這世也算是差不多跟他們勾心鬥角十來年,作為對手,她佔了很多便宜也吃了不少虧,但有一點,魏家人確實是要遠勝過於她的,那就是比她敢作敢為,跟她玩陰的基本很少,反倒是她私下動作許多,專挑人七寸算計。 前世魏景仲曾說過她配不上魏瑾泓,說起來,確也是的。 她與他實在是太不同了。 她也與這世道的太多女人也太不同了,哪怕如今在這個朝代活了兩世了,她骨子裡那身為她那個時空的自己還是沒有改變,她也沒辦法真讓自己脫胎換骨,跟這世道那些活得如意的聰明女人一樣活著多寶佳人最新章節。 上世自一開始來這世上的她帶有來自那個時空的自己身上自有的天真,以為這世界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想去擁有這世間所有美好的一切,也以為只要努力,她還是可以擁有個人的小幸福,小人生,可人生太殘忍,太現實,沒有誰能活在除了自己沒有別人的真空裡,等經歷世事後,才發現不是想要的就能得到,也不可能有人想你所想,思你所思,誰也不可能給你想要的。 等她學會跟這世間的人和事物去磨和時,也真是傷痕累累了,可就算是如此,她骨子裡的天真也沒有褪盡,她還是固執地在保留著那個自己,哪怕明知這樣會辛苦萬分,可她還是這樣偏執地固執著。 她的自我才是這一切不如意的根源,賴雲煙心中是清楚明白的。 她在這朝代活著的這兩輩子,在現實面前低了一次又一次的頭,可哪怕如此,她也不願意坦蕩地承認自己已經輸乾淨了。 笑得誇張也好,說著不正經的話也罷,與魏瑾泓分房而睡,保持著有名無實的夫妻關係也好,說透了,一切都是骨子裡的東西作祟,一切意難平。 如果放開這些能不能活得更好?當然能,可就是做不到。 她就沒法像魏瑾泓一樣,任何事都靠著理智去選擇,去解決,而在時光的長河裡,她也被這樣的自己的玩得很慘,前進不得,退後不能,自己就把自己桎梏死了。 莫怪魏瑾泓總拿捏得住她,他早已料死了她是什麼人。 自作孽,不可活啊。 “兄長,那我先下去了。”魏瑾榮這時又道。 “不忙,”魏瑾泓淡道,“叫弟媳進來,一起喝一道茶你再忙去。” “是。”魏瑾榮這便笑著站了起來,朝他們再行一揖,喜滋滋地出門叫媳婦去了。 “白氏……”賴雲煙這時向魏瑾泓靠近,低語。 這人如何?她並不熟悉,只有今年這白氏樂意與她接近了,她才與這個在族中以德才備受稱讚的榮夫人多有接觸。 以往是她不願意與魏家的這些夫人來往,魏家的這些夫人自也沒有幾個願意跟她來往的。 說來,魏家的這些媳婦裡,論起家世,比她好的不多,但論起個人的德貌,比她名聲好的多了去了,除去她的身份,讓她們這些都頗有些來歷的世家小姐真把她當回事的地方她還真沒有多少,她們中間也不乏心高氣傲的人,不樂意與她來往的有得是,以前白氏就是其中箇中翹楚。 “你自己看。”魏瑾泓也低聲回了一句。 白氏能不能一起帶著去,得她自己決定,他說好與壞,她也只頂多信一半。 這時本就候在門邊,一見魏瑾榮叫她的白氏跟著魏瑾榮進了大門,見到他們低頭交耳的親密樣子,眼睛不由疑惑地微眨了一下。 這對夫妻貌合神離?看起來真是不像。 等在案桌前坐下一道喝茶,也是第一次與這對夫妻一道這樣接觸的白氏與賴雲煙說說笑笑,見那位清雅的大伯在大嫂問他話時才淺言兩句,並多數對她都是點頭贊同,且伴有溫和的淡笑,遂在離開後,與她夫君不解道,“看起來不像不好啊?” 如果真是不同房那麼多年了,這樣你唱我和的默契是哪來的? “看起來確是不像。”這點,魏瑾榮也是奇怪的。 長兄長嫂感情不佳這是確有其事的,兄長在外與他一同辦事,半月一月有之,大嫂是從不派人來問道一字半句的,更別論噓寒問暖了櫻蘭高校男公關養成系統全文閱讀。 不像他的白氏,便是天氣熱了,也擔心他汗溼了襪穿著不舒爽。 “恁是奇怪。”白氏搖搖頭,當真是不解,“妾也不懂長嫂,她愛說笑,一天到晚對誰也沒有個冷臉,不像久病孤僻之人。” “這一點,你還是別信她,”魏瑾榮聞言苦笑,“長嫂最擅偽笑,你看她面上笑開了花,心裡不定怎麼想你的。” 那長嫂,人面狐心,不是個可交心的人吶,表面上尊著敬著就好了。 “雖有不解,但這點妾多少懂一點,您儘管放心。”白氏翹了翹嘴角,眼睛含笑朝他看去。 她不是沒有戒心之人。 魏瑾榮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髮,看著她的眼睛瞬時便也柔了。 ** 九月十八,萬事皆宜。 這日,京中有數起婚嫁,這也是魏氏家族族長接替之日。 關於魏瑾泓接替族長,族內無任何異見,這是多數家族不常見的,而當日來觀禮的九大家的族長也悉數全到,諸候名相,也全悄然而至,便是當今聖上,也下了聖旨,賜了魏字金牌過來。 這種日子,賴雲煙作為女眷,她所要做的就是頭頂十斤珠冠,低著頭跟在頭頂墨冠的魏瑾泓與魏世朝身後一路跪拜,路上不能說一個字,便是走路時也不能讓珠簾發出太大的聲音,便是跪拜下地,也要悄然落地,不能讓身上的飾物發出刺耳的聲響出來。 一路直至中午,跪拜先祖,一一見過族中叔父長老,再從魏景仲手裡接過族令,再到族譜上寫上他們的名,落了他們的手印,這族長接替之事才算告了一個段落。 稍後接待客人就是族中男丁所為之事,賴雲煙要做的就是回府接受女眷的賀喜。 等賴雲煙回到轎上,前來送他母親的魏世朝在確定好祖父的轎子已先行一柱香回府,母親的轎子按國師所言可以回府後,他立馬使了眼色讓母親的下人動身。 轎子一路往前抬,魏世朝跟了幾步,問轎邊的冬雨,“娘現在怎麼樣?” “無礙。”冬雨朝他一笑,低聲道,“你快去忙你的去吧,晚上回來嗎?” “回。” “那就好。” 說罷,冬雨已隨快步離開的轎子而去,魏世朝看著母親離開的轎子一會,轉頭往先生的方向看去。 先生這時正與國相交談甚歡,魏世朝看他一會,見先生這時似有所覺回過頭朝他看來,他便朝江先生笑了笑。 江鎮遠在那方朝他微笑點頭了一下,隨即就回過了頭與相爺繼續談笑風生,似身上什麼事都沒有。 ** 回府後,賴雲煙頂著頭上的珠冠受了族中婦孺的拜禮,這才回了屋解了頭上的珠冠。 這本是不能摘下的,這珠冠是一族之母一生都戴不了幾回的,但這禮冠委實有點重,賴雲煙連喘氣都有些困難,只得換了小冠。 換完重冠,她匆匆去了魏景仲的院子,這時養病的魏景仲的院子是全府最安靜的住處,賴雲煙進了裡面,才覺得耳邊鞭炮與人聲共發出的喧鬧聲止了寵欲(叔寵)。 到了魏景仲的主臥前,賴雲煙對著門行了拜禮,才道,“爹,媳婦來了。” “老太爺說,您進來吧。”魏景仲身邊那個跟了他一輩子的老僕這時給賴雲煙磕了頭,傳了話。 “是。”賴雲煙低頭,讓下人們把大門全大打開,這才進了門。 走到床邊魏景仲還閉著眼,易高景在給她行禮過後輕聲說,“老太爺說了,等您來之後,就給他扎針醒一會,他有話要跟你說,夫人,那是現在扎針還是?” “睡多久了?”賴雲煙看著床上那面色黑灰的人悄聲言道。 “自午時至此。”實則是隻有受禮時那一會才是醒著的,其餘的時辰老太爺都是昏昏迷迷醒不過來,之前幾天也是如此,想來夫人也知老太爺現在的詳情。 “扎吧。”賴雲煙搖了搖頭,退後了兩步,撇過頭去不看,讓易高景施針。 這時有易高景的兩個學徒過來幫手,半柱香後,魏景仲醒了過來,易高景領著下人們退了下去。 這時大門大打開,外面陽光明媚,越發顯得這間瀰漫著藥味的屋子的空蕩與衰落。 “坐。”魏景仲閉了閉眼,對前看著模樣模糊的媳婦說道。 “是,多謝爹。”她的聲音很是恭敬,在她落坐之後,魏景仲也模糊看到了她彎腰鞠躬行禮的身影。 他對面前的這賴氏有諸多不滿,在崔氏過逝後,有段時日他甚至想過不顧世朝,讓兒子休離賴氏,可她就是不在大體上犯錯,三從四德對她來說就是空無的禮法,可她就是聰明地讓人看到了她的不易,看到了她的犧牲,卻沒讓人看到她的咄咄逼人。 這個長媳,他是真的不喜得很,哪怕現在覺得她沒有以前他認為的那樣驕橫惡毒,但也還是覺得她心腸不好。 可是,這賴氏有身份,她生了世朝,連他那行事穩妥的長子對著她也有著幾分不可思議的容忍,非要綁著她一塊,他才把九龍令給了她。 賴氏這一生,生是魏家婦,死也是魏家婦,如此崔氏死前對她的憎恨,對她的詛咒全都成了空。 而從今天開始,她從此之後是一族之母,魏府最尊貴的主母了。 “今天,你還不甘願嗎?”魏景仲努力看著眼前的長媳,從喉嚨擠著字問她。 她得了地位,名聲,事到如今,她還在不甘願嗎?當人是在逼迫她嗎? “沒有。” “此話真心?” 看著眼前抿嘴唇灰黑還固執問話的老人,賴雲煙笑了笑,“真心,公公,賴氏知道這路是自己選的,當然甘願。” “那就好。”魏景仲那奮力挺起的頭重倒了回去,他無力且虛弱地閉著眼睛道,“甘願就好,至於甘不甘心,老夫也只能隨你去了,這府裡,這天下,不甘心的事情多了去了,這世上真有幾人真能得償所願,就如老夫,賴氏,你當老夫甘心把我的心頭肉交給你?可不甘心又如何,他終歸是你的。” 他會死,而她卻是那個能陪著他的孩子走到盡頭的人,這逼得他不得不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她換取她的留下,誰能說,他就甘心了? 如若可以,他根本不會讓這樣一個對兒子無心的媳婦陪在他此生最為驕傲的兒子身邊,她不配。

賴雲煙聞言笑了起來,此時魏瑾榮臉上那些微的驚恐恰巧也討好了她,便笑道,“我也是擅於此事的,就不知你那媳婦兒了。”

魏瑾榮聽了微呆了一下,隨後喃喃道,“那我回屋問問去。”

見他配合,賴雲煙也有些樂不可支,覺得榮公子這人這世還是這般好玩,不跟那些對女人不以為然的君子一般古板,還是較為開通。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相對的,她是他嫂子,世朝之母,他才這麼友善。

她是賴家的小姐,他態度才這麼好。

“大嫂……”見賴雲煙止了笑,魏瑾榮在看過靜默不語的兄長一眼後朝她問道,“這事已然是要開始鬧的,您是打算……”

他得從她裡得句準話,才好知道下面的應對。

“就坐著,”賴雲煙也知道這家子人一個比一個不信她得很,“不添亂。”

魏瑾榮聽了舉手作揖,答了一聲,“是。”

見他恭敬,賴雲煙自嘲地搖了搖頭。

她上世跟這兩人鬥了半輩子,這世也算是差不多跟他們勾心鬥角十來年,作為對手,她佔了很多便宜也吃了不少虧,但有一點,魏家人確實是要遠勝過於她的,那就是比她敢作敢為,跟她玩陰的基本很少,反倒是她私下動作許多,專挑人七寸算計。

前世魏景仲曾說過她配不上魏瑾泓,說起來,確也是的。

她與他實在是太不同了。

她也與這世道的太多女人也太不同了,哪怕如今在這個朝代活了兩世了,她骨子裡那身為她那個時空的自己還是沒有改變,她也沒辦法真讓自己脫胎換骨,跟這世道那些活得如意的聰明女人一樣活著多寶佳人最新章節。

上世自一開始來這世上的她帶有來自那個時空的自己身上自有的天真,以為這世界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想去擁有這世間所有美好的一切,也以為只要努力,她還是可以擁有個人的小幸福,小人生,可人生太殘忍,太現實,沒有誰能活在除了自己沒有別人的真空裡,等經歷世事後,才發現不是想要的就能得到,也不可能有人想你所想,思你所思,誰也不可能給你想要的。

等她學會跟這世間的人和事物去磨和時,也真是傷痕累累了,可就算是如此,她骨子裡的天真也沒有褪盡,她還是固執地在保留著那個自己,哪怕明知這樣會辛苦萬分,可她還是這樣偏執地固執著。

她的自我才是這一切不如意的根源,賴雲煙心中是清楚明白的。

她在這朝代活著的這兩輩子,在現實面前低了一次又一次的頭,可哪怕如此,她也不願意坦蕩地承認自己已經輸乾淨了。

笑得誇張也好,說著不正經的話也罷,與魏瑾泓分房而睡,保持著有名無實的夫妻關係也好,說透了,一切都是骨子裡的東西作祟,一切意難平。

如果放開這些能不能活得更好?當然能,可就是做不到。

她就沒法像魏瑾泓一樣,任何事都靠著理智去選擇,去解決,而在時光的長河裡,她也被這樣的自己的玩得很慘,前進不得,退後不能,自己就把自己桎梏死了。

莫怪魏瑾泓總拿捏得住她,他早已料死了她是什麼人。

自作孽,不可活啊。

“兄長,那我先下去了。”魏瑾榮這時又道。

“不忙,”魏瑾泓淡道,“叫弟媳進來,一起喝一道茶你再忙去。”

“是。”魏瑾榮這便笑著站了起來,朝他們再行一揖,喜滋滋地出門叫媳婦去了。

“白氏……”賴雲煙這時向魏瑾泓靠近,低語。

這人如何?她並不熟悉,只有今年這白氏樂意與她接近了,她才與這個在族中以德才備受稱讚的榮夫人多有接觸。

以往是她不願意與魏家的這些夫人來往,魏家的這些夫人自也沒有幾個願意跟她來往的。

說來,魏家的這些媳婦裡,論起家世,比她好的不多,但論起個人的德貌,比她名聲好的多了去了,除去她的身份,讓她們這些都頗有些來歷的世家小姐真把她當回事的地方她還真沒有多少,她們中間也不乏心高氣傲的人,不樂意與她來往的有得是,以前白氏就是其中箇中翹楚。

“你自己看。”魏瑾泓也低聲回了一句。

白氏能不能一起帶著去,得她自己決定,他說好與壞,她也只頂多信一半。

這時本就候在門邊,一見魏瑾榮叫她的白氏跟著魏瑾榮進了大門,見到他們低頭交耳的親密樣子,眼睛不由疑惑地微眨了一下。

這對夫妻貌合神離?看起來真是不像。

等在案桌前坐下一道喝茶,也是第一次與這對夫妻一道這樣接觸的白氏與賴雲煙說說笑笑,見那位清雅的大伯在大嫂問他話時才淺言兩句,並多數對她都是點頭贊同,且伴有溫和的淡笑,遂在離開後,與她夫君不解道,“看起來不像不好啊?”

如果真是不同房那麼多年了,這樣你唱我和的默契是哪來的?

“看起來確是不像。”這點,魏瑾榮也是奇怪的。

長兄長嫂感情不佳這是確有其事的,兄長在外與他一同辦事,半月一月有之,大嫂是從不派人來問道一字半句的,更別論噓寒問暖了櫻蘭高校男公關養成系統全文閱讀。

不像他的白氏,便是天氣熱了,也擔心他汗溼了襪穿著不舒爽。

“恁是奇怪。”白氏搖搖頭,當真是不解,“妾也不懂長嫂,她愛說笑,一天到晚對誰也沒有個冷臉,不像久病孤僻之人。”

“這一點,你還是別信她,”魏瑾榮聞言苦笑,“長嫂最擅偽笑,你看她面上笑開了花,心裡不定怎麼想你的。”

那長嫂,人面狐心,不是個可交心的人吶,表面上尊著敬著就好了。

“雖有不解,但這點妾多少懂一點,您儘管放心。”白氏翹了翹嘴角,眼睛含笑朝他看去。

她不是沒有戒心之人。

魏瑾榮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髮,看著她的眼睛瞬時便也柔了。

**

九月十八,萬事皆宜。

這日,京中有數起婚嫁,這也是魏氏家族族長接替之日。

關於魏瑾泓接替族長,族內無任何異見,這是多數家族不常見的,而當日來觀禮的九大家的族長也悉數全到,諸候名相,也全悄然而至,便是當今聖上,也下了聖旨,賜了魏字金牌過來。

這種日子,賴雲煙作為女眷,她所要做的就是頭頂十斤珠冠,低著頭跟在頭頂墨冠的魏瑾泓與魏世朝身後一路跪拜,路上不能說一個字,便是走路時也不能讓珠簾發出太大的聲音,便是跪拜下地,也要悄然落地,不能讓身上的飾物發出刺耳的聲響出來。

一路直至中午,跪拜先祖,一一見過族中叔父長老,再從魏景仲手裡接過族令,再到族譜上寫上他們的名,落了他們的手印,這族長接替之事才算告了一個段落。

稍後接待客人就是族中男丁所為之事,賴雲煙要做的就是回府接受女眷的賀喜。

等賴雲煙回到轎上,前來送他母親的魏世朝在確定好祖父的轎子已先行一柱香回府,母親的轎子按國師所言可以回府後,他立馬使了眼色讓母親的下人動身。

轎子一路往前抬,魏世朝跟了幾步,問轎邊的冬雨,“娘現在怎麼樣?”

“無礙。”冬雨朝他一笑,低聲道,“你快去忙你的去吧,晚上回來嗎?”

“回。”

“那就好。”

說罷,冬雨已隨快步離開的轎子而去,魏世朝看著母親離開的轎子一會,轉頭往先生的方向看去。

先生這時正與國相交談甚歡,魏世朝看他一會,見先生這時似有所覺回過頭朝他看來,他便朝江先生笑了笑。

江鎮遠在那方朝他微笑點頭了一下,隨即就回過了頭與相爺繼續談笑風生,似身上什麼事都沒有。

**

回府後,賴雲煙頂著頭上的珠冠受了族中婦孺的拜禮,這才回了屋解了頭上的珠冠。

這本是不能摘下的,這珠冠是一族之母一生都戴不了幾回的,但這禮冠委實有點重,賴雲煙連喘氣都有些困難,只得換了小冠。

換完重冠,她匆匆去了魏景仲的院子,這時養病的魏景仲的院子是全府最安靜的住處,賴雲煙進了裡面,才覺得耳邊鞭炮與人聲共發出的喧鬧聲止了寵欲(叔寵)。

到了魏景仲的主臥前,賴雲煙對著門行了拜禮,才道,“爹,媳婦來了。”

“老太爺說,您進來吧。”魏景仲身邊那個跟了他一輩子的老僕這時給賴雲煙磕了頭,傳了話。

“是。”賴雲煙低頭,讓下人們把大門全大打開,這才進了門。

走到床邊魏景仲還閉著眼,易高景在給她行禮過後輕聲說,“老太爺說了,等您來之後,就給他扎針醒一會,他有話要跟你說,夫人,那是現在扎針還是?”

“睡多久了?”賴雲煙看著床上那面色黑灰的人悄聲言道。

“自午時至此。”實則是隻有受禮時那一會才是醒著的,其餘的時辰老太爺都是昏昏迷迷醒不過來,之前幾天也是如此,想來夫人也知老太爺現在的詳情。

“扎吧。”賴雲煙搖了搖頭,退後了兩步,撇過頭去不看,讓易高景施針。

這時有易高景的兩個學徒過來幫手,半柱香後,魏景仲醒了過來,易高景領著下人們退了下去。

這時大門大打開,外面陽光明媚,越發顯得這間瀰漫著藥味的屋子的空蕩與衰落。

“坐。”魏景仲閉了閉眼,對前看著模樣模糊的媳婦說道。

“是,多謝爹。”她的聲音很是恭敬,在她落坐之後,魏景仲也模糊看到了她彎腰鞠躬行禮的身影。

他對面前的這賴氏有諸多不滿,在崔氏過逝後,有段時日他甚至想過不顧世朝,讓兒子休離賴氏,可她就是不在大體上犯錯,三從四德對她來說就是空無的禮法,可她就是聰明地讓人看到了她的不易,看到了她的犧牲,卻沒讓人看到她的咄咄逼人。

這個長媳,他是真的不喜得很,哪怕現在覺得她沒有以前他認為的那樣驕橫惡毒,但也還是覺得她心腸不好。

可是,這賴氏有身份,她生了世朝,連他那行事穩妥的長子對著她也有著幾分不可思議的容忍,非要綁著她一塊,他才把九龍令給了她。

賴氏這一生,生是魏家婦,死也是魏家婦,如此崔氏死前對她的憎恨,對她的詛咒全都成了空。

而從今天開始,她從此之後是一族之母,魏府最尊貴的主母了。

“今天,你還不甘願嗎?”魏景仲努力看著眼前的長媳,從喉嚨擠著字問她。

她得了地位,名聲,事到如今,她還在不甘願嗎?當人是在逼迫她嗎?

“沒有。”

“此話真心?”

看著眼前抿嘴唇灰黑還固執問話的老人,賴雲煙笑了笑,“真心,公公,賴氏知道這路是自己選的,當然甘願。”

“那就好。”魏景仲那奮力挺起的頭重倒了回去,他無力且虛弱地閉著眼睛道,“甘願就好,至於甘不甘心,老夫也只能隨你去了,這府裡,這天下,不甘心的事情多了去了,這世上真有幾人真能得償所願,就如老夫,賴氏,你當老夫甘心把我的心頭肉交給你?可不甘心又如何,他終歸是你的。”

他會死,而她卻是那個能陪著他的孩子走到盡頭的人,這逼得他不得不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她換取她的留下,誰能說,他就甘心了?

如若可以,他根本不會讓這樣一個對兒子無心的媳婦陪在他此生最為驕傲的兒子身邊,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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