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直到相思了無益(5)

良相如此多嬌·碧晴·4,211·2026/3/27

良相如此多嬌15_良相如此多嬌全文免費閱讀_15直到相思了無益(5)來自138看書網() 約莫半個時辰後,管家將藥方上的藥材收集齊全。//百度搜尋 138看書網 看最新章節//我不放心假手他人,遂親自去廚房煎藥。未曾上任丞相之前,我也時常為師父煎熬湯藥,此事做來自是駕輕就熟。 煎好後,我將湯藥小心翼翼地倒入瓷盅裡,在外面裹了一層棉絮棉布保暖,復裝入食盒中,再在食盒外包上棉布。待一切準備停當,我一路小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棲雲軒。見棲雲軒仍大門緊閉,我看了看書蓉,她向我搖頭。我只得坐回涼亭中,忍住心下的千般焦急、萬般痛楚,耐心等候。 不知不覺東方漸白,第一縷曙光射破層層陰雲,人間大地一片光亮。天邊朝霞若彩墨潑就,燦若蜀錦。 一夜未眠,因心中有事,倒也不覺得困頓。不久後,張愷之終於推門而出,我急忙抱起食盒迎上去問詢:“張大人,師父他怎麼樣了?” 張愷之面有疲色,掏出帕子抹去額間汗珠,笑道:“扶相放心,姜大人已無大礙。” 我不由喜極而泣,在欣喜之餘,竟產生一種類似於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感,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那……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張愷之點頭,看一眼我手中的食盒,道:“扶相可將湯藥送進去給姜大人服下。” 房中,沈湄正在收拾東西,見我進來,她神情微變,提起藥箱迅速退了出去。 師父安靜地躺在榻上,雙頰的潮紅退去了幾分,面色也比昨夜好了許多。大約是聽到動靜,他轉頭望向我,容笑淡淡喚了聲“嫣兒”。 “師父。”我快步走過去,一撩衣襬坐於床畔,復取出盛湯藥的瓷盅,極盡小心地喂他喝下。原本趨於平靜的心,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再度隱隱作痛起來。 我強忍著淚,道:“師父,徒兒……” 他似乎預料到我要說什麼,微微搖了搖頭。我明白他的意思,不管怎麼樣,只要他安然無恙便好,多餘話自然不必再提。我抿唇抹淚,哽咽著將送到唇邊話嚥了下去,對他報以安心的笑容。 喝罷湯藥,我替他擦拭唇角,復掖了掖被子,道:“師父,您再睡一會兒吧,徒兒在這裡陪您。” 他緩緩搖頭,道:“嫣兒,為師沒事,你快去上朝罷,切莫誤了時辰。” 我只得點頭道是,臨走時仍覺放心不下,“師父,我請張院長和沈太醫暫時留在府內,您若有什麼不舒服,讓下人請他二位過來。您好好休息,徒兒去上朝了。” 前腳將將邁出棲雲軒的大門,便聽得身後有人喚我:“扶相請留步。” 我回頭一看,原是沈湄。她手提藥箱款步走來,面上略帶幾分歉意,道:“扶相,昨夜是我一時心急失言了,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您見諒。” 她也是為師父擔憂,平日裡又盡心盡力地照料,我身為徒弟尚且做得沒她好,又有什麼資格來責怪她。我心下酸澀難當,面上卻仍笑著對她道:“沈太醫快別這麼說,你為師父著想,我謝你還來不及,怎會冒犯?更何況,惹怒師父本就是我的不對,你罵我罵得句句在理。我不在的時候,還請你和張院長多多照料師父。” “那是自然。”沈湄垂眸靜默片刻,對我說:“扶相,下官有一不情之請。下官放心不下姜大人,想在相府中多多叨擾幾日,不知扶相可否應允?” 這、這是要登堂入室的意思嗎? 我對她的用意心知肚明,也很想對她說不,可我知道,這樣對師父身體康復有百利而無一害。若是換做平時,我定會斷然拒絕,可眼下,我卻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絕她的請求。 我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秋水剪瞳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隱隱還有幾許哀求。我心下一刺,別過臉道:“那便……再好不過了。” “多謝扶相,勞駕扶相見到兄長同他說一聲,免得他擔心。”她喜笑顏開,道:“下官進去看看姜大人。” 我呆立原地,靜靜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雕花木門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 待我回到房間換上官袍,已是卯時一刻。儘管我乘馬車一路風馳電掣向皇城狂奔而過,途中驚擾路人無數,最終還是難逃遲到的下場。 我在滿朝文武不下百人的密切注視下走進九龍殿,不覺頭皮微微發麻。觸及龍椅上那人好整以暇的視線,我心下一動,這廝果然恢復了以往那般面目可憎的模樣。再想起昨晚他的惡作劇,並由此引起的一系列包括師父重病在內的惡果,頓覺有一把邪火在心頭熊熊燃起,恨不能將他從龍椅上拖下來狂打一頓以洩我心頭之恨! 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端著笏板走到殿中央,垂眸斂目朗聲道:“微臣遲到,微臣罪該萬死,請皇上降罪。” 這話剛說完,刑部便有官員出列道:“啟稟皇上,官員上朝遲到乃是蔑視皇上、蔑視國法,視許國律例於無物,視滿朝同僚的感受於無物。扶相身為一國之相,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依照律例應當貶官三品,廷杖二十,以儆效尤。” “……”,我不過遲到了一盞茶的功夫,蔑視裴少卿這事我常幹,認了便認了,但我怎麼就傷害到許國律例和滿朝同僚的感情了。我瞥了瞥那人,好像是外戚黨的狗腿,時常與我師徒過不去。便又瞟一眼王國師,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我身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這樣啊……”裴少卿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道:“不過,朕以為如此便判未免有些輕率,不如請扶愛卿解釋一下遲到的原因,再行定斷也不遲。” 國師黨巴不得我快點倒黴,但既然裴少卿發了話,那人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退下。 然而,他雖有心偏袒,我卻未必要領情。我略抬起眼看了看裴少卿,復低頭不急不慢道:“由於一些無聊的人開了一些無聊的玩笑,導致家師昨夜怒火攻心,突發急病,咳血昏迷。微臣心急如焚,徹夜在旁照料守候,直至今日清晨,家師方才轉危為安。由此耽誤了上朝的時辰,傷害了滿朝同僚脆弱者的心,微臣深感愧疚,惴惴不安,願意依律接受處罰!” 話音剛落,滿朝譁然。有人讚歎我孝心可嘉,有人詢問師父病情,但更多的人卻不約而同地責怪那個開無聊玩笑的無聊之人。 小喜子陰測測道:“肅靜!”眾人立馬安靜下來。 裴少卿的眼角很明顯地抽了抽,半晌,才道:“所謂法理不外乎人情,既然是事出有因,朕念你孝心可憫,恕你無罪。” 分明罪魁禍首就是你,現在卻來□臉扮好人。我在心裡默默地向他比了箇中指,面上卻卻是恭敬道:“微臣謝皇上恩典。”話罷,速速入列站好。 裴少卿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肅顏道:“關於昨日工部尚書所提的江南春旱,朕經過再三考慮,決定採納扶愛卿的意見,撥款十萬兩黃金與江南府,並派人前去主持興修水利之事。畢竟民以食為天,解決春旱問題方為燃眉之急。倘若春種不及,則必將影響秋收,而江南素來有天下糧倉之稱,屆時恐怕將會在全國範圍內引起饑荒,後果不堪設想。” 我還當裴少卿真是個不問政事只知尋歡作樂捉弄人的昏君,不曾想關鍵時刻他倒也拎得清。不過上次我同師父談及此事時,他便預料裴少卿多半會站在我這邊,果真不出他所料。 那麼我就客套地誇他兩句:“皇上愛民如子,以民為先,此乃百姓之福。” 話罷,我不動聲色地看了老狐狸一眼,後者面色頗為不善,外戚黨眾人互遞眼色,不知又在算計什麼。 “至於派何人前往江南賑災……”裴少卿眼皮一掀,似笑非笑地望著我道:“扶愛卿,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我捏了捏笏板,飛速在腦中盤算何時人選。倘若派工部尚書或者工部侍郎前去賑災,未免有些大材小用,況,工部事物繁雜,無人主持大局畢竟不妥。然而,卻能在很大程度上激勵民心,讓百姓覺得朝廷對國計民生重視有加。倘若派工部其他官員又擔心他們難以支撐局面,畢竟十萬兩紋銀不是小數目,稍有差池誰也擔待不起。 思前想後仍是毫無頭緒,我下意識地想要回去請教師父。可這個念頭剛生出來,我便不禁啞然失笑。說到底,我還是太過依賴他,朝中之事,事無鉅細皆要請他拿主意。他雖然辭官,操的心卻一點兒也不比在位時少,也難怪心中積鬱已久。 見我遲疑,裴少卿又開口道:“罷了,此事容朕考慮。” 我略有些疑惑地望他一眼,這廝今日怎的變得如此善解人意,簡直有些令人不敢置信。莫不是知道自己闖了禍,心生愧疚,於是決心痛改前非,從此做個好少年嗎?視線相觸,他鳳眸微挑,眼底若帶幾分笑意,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侍立一旁的小喜子看了看我,看了看裴少卿,竟對著他略有些哀怨地嘆了口氣,堪堪教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到底什麼情況……= =+ 我正暗自狐疑,卻聽裴少卿又道:“至於燕國大將耶律沙縱兵略境之事,朕決定著鎮國將軍王始安派遣使臣前去談判。至於是戰是和,且看談判情況如何,再做決定。” 老狐狸朝兵部侍郎遞了個眼色,兵部侍郎立馬出列,“微臣以為……” 裴少卿不耐地揮手:“朕心意已決,不必多言。” 兵部侍郎誠惶誠恐地退下。 “皇上!”見狀,老狐狸再也按捺不住,出列,沉聲道:“北境之事事關國體顏面,我堂堂天朝上國,怎可向區區西北蠻夷卑躬屈膝地求和?傳出去未免教天下人恥笑。皇上,老臣以為斷不可如此草率行事。宜及時擴充軍費,立我國威,這樣,那耶律沙自然對我邊境退避三舍。” 裴少卿挑眉道:“王國師的意思,是說朕行事草率,失了國體顏面,受天下人恥笑?” 雖然他這是斷章取義,但……我看著王國師那張臭臉忽然覺得好痛快是怎麼回事。 老狐狸一愣,忙低頭道:“皇上恕罪,老臣並無此意。” 裴少卿冷冷地看著他,笑道:“是嗎?” 他大約也覺得事情不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道:“老臣失言,請皇上責罰。” “責罰就不必了,免得教天下人恥笑朕不懂得尊老敬老。王國師,你且回府好好思過吧!”話音剛落,有人作勢要上前求情,被裴少卿銳利的眼鋒一掃,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王國師伏在地上,身子很明顯地顫了顫,恭聲道:“老臣……遵旨。” 倘若一個人很平日裡少發怒,那麼他一旦怒起來,則會格外教人心驚膽寒,裴少卿便是最好的例子。大約是從未見過他如此聲色俱厲的模樣,外戚黨眾人顯然也被鎮住了,登時噤若寒蟬,如臨大敵,卻無人再敢上前求情。 我心不免下暗驚,不合理啊不合理,昨日裴少卿還是根牆頭草,今日怎的變得如此強硬、如此果決、如此英明瞭?簡直讓人對他刮目相看!難道他打算從今日起洗心革面立君威? 猶記得從前他對朝政一直不甚上心,難為師父大事小事一把抓,大到外交軍政、興修土木,小到官員任免、科舉命題,甚至哪個官員家的狗病死了傷心欲絕請假三天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經過師父之手,以至於終於累得病倒。 從今日早朝開來,裴少卿非但變得強硬果決,還變得甚是勤政愛民。他到底是吃錯藥了呢,還是腦子被門夾了呢? 九龍殿內的氣氛壓抑而詭異,我也難免被這超低氣壓壓得透不過起來。半晌之後,只聽裴少卿道:“倘若沒什麼別的事,扶愛卿留下,其他人退朝吧!”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登時有種不太妙的預感,卻也只得硬著頭皮站在原地。而百官紛紛如蒙大赦,如潮水般嘩啦啦地退了下去。 趁沈洛從我身邊走過,我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等我,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我……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良相如此多嬌15_良相如此多嬌全文免費閱讀_15直到相思了無益(5)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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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時辰後,管家將藥方上的藥材收集齊全。//百度搜尋 138看書網 看最新章節//我不放心假手他人,遂親自去廚房煎藥。未曾上任丞相之前,我也時常為師父煎熬湯藥,此事做來自是駕輕就熟。

煎好後,我將湯藥小心翼翼地倒入瓷盅裡,在外面裹了一層棉絮棉布保暖,復裝入食盒中,再在食盒外包上棉布。待一切準備停當,我一路小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棲雲軒。見棲雲軒仍大門緊閉,我看了看書蓉,她向我搖頭。我只得坐回涼亭中,忍住心下的千般焦急、萬般痛楚,耐心等候。

不知不覺東方漸白,第一縷曙光射破層層陰雲,人間大地一片光亮。天邊朝霞若彩墨潑就,燦若蜀錦。

一夜未眠,因心中有事,倒也不覺得困頓。不久後,張愷之終於推門而出,我急忙抱起食盒迎上去問詢:“張大人,師父他怎麼樣了?”

張愷之面有疲色,掏出帕子抹去額間汗珠,笑道:“扶相放心,姜大人已無大礙。”

我不由喜極而泣,在欣喜之餘,竟產生一種類似於劫後餘生的慶幸之感,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那……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張愷之點頭,看一眼我手中的食盒,道:“扶相可將湯藥送進去給姜大人服下。”

房中,沈湄正在收拾東西,見我進來,她神情微變,提起藥箱迅速退了出去。

師父安靜地躺在榻上,雙頰的潮紅退去了幾分,面色也比昨夜好了許多。大約是聽到動靜,他轉頭望向我,容笑淡淡喚了聲“嫣兒”。

“師父。”我快步走過去,一撩衣襬坐於床畔,復取出盛湯藥的瓷盅,極盡小心地喂他喝下。原本趨於平靜的心,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再度隱隱作痛起來。

我強忍著淚,道:“師父,徒兒……”

他似乎預料到我要說什麼,微微搖了搖頭。我明白他的意思,不管怎麼樣,只要他安然無恙便好,多餘話自然不必再提。我抿唇抹淚,哽咽著將送到唇邊話嚥了下去,對他報以安心的笑容。

喝罷湯藥,我替他擦拭唇角,復掖了掖被子,道:“師父,您再睡一會兒吧,徒兒在這裡陪您。”

他緩緩搖頭,道:“嫣兒,為師沒事,你快去上朝罷,切莫誤了時辰。”

我只得點頭道是,臨走時仍覺放心不下,“師父,我請張院長和沈太醫暫時留在府內,您若有什麼不舒服,讓下人請他二位過來。您好好休息,徒兒去上朝了。”

前腳將將邁出棲雲軒的大門,便聽得身後有人喚我:“扶相請留步。”

我回頭一看,原是沈湄。她手提藥箱款步走來,面上略帶幾分歉意,道:“扶相,昨夜是我一時心急失言了,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您見諒。”

她也是為師父擔憂,平日裡又盡心盡力地照料,我身為徒弟尚且做得沒她好,又有什麼資格來責怪她。我心下酸澀難當,面上卻仍笑著對她道:“沈太醫快別這麼說,你為師父著想,我謝你還來不及,怎會冒犯?更何況,惹怒師父本就是我的不對,你罵我罵得句句在理。我不在的時候,還請你和張院長多多照料師父。”

“那是自然。”沈湄垂眸靜默片刻,對我說:“扶相,下官有一不情之請。下官放心不下姜大人,想在相府中多多叨擾幾日,不知扶相可否應允?”

這、這是要登堂入室的意思嗎?

我對她的用意心知肚明,也很想對她說不,可我知道,這樣對師父身體康復有百利而無一害。若是換做平時,我定會斷然拒絕,可眼下,我卻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絕她的請求。

我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秋水剪瞳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隱隱還有幾許哀求。我心下一刺,別過臉道:“那便……再好不過了。”

“多謝扶相,勞駕扶相見到兄長同他說一聲,免得他擔心。”她喜笑顏開,道:“下官進去看看姜大人。”

我呆立原地,靜靜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雕花木門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

待我回到房間換上官袍,已是卯時一刻。儘管我乘馬車一路風馳電掣向皇城狂奔而過,途中驚擾路人無數,最終還是難逃遲到的下場。

我在滿朝文武不下百人的密切注視下走進九龍殿,不覺頭皮微微發麻。觸及龍椅上那人好整以暇的視線,我心下一動,這廝果然恢復了以往那般面目可憎的模樣。再想起昨晚他的惡作劇,並由此引起的一系列包括師父重病在內的惡果,頓覺有一把邪火在心頭熊熊燃起,恨不能將他從龍椅上拖下來狂打一頓以洩我心頭之恨!

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端著笏板走到殿中央,垂眸斂目朗聲道:“微臣遲到,微臣罪該萬死,請皇上降罪。”

這話剛說完,刑部便有官員出列道:“啟稟皇上,官員上朝遲到乃是蔑視皇上、蔑視國法,視許國律例於無物,視滿朝同僚的感受於無物。扶相身為一國之相,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依照律例應當貶官三品,廷杖二十,以儆效尤。”

“……”,我不過遲到了一盞茶的功夫,蔑視裴少卿這事我常幹,認了便認了,但我怎麼就傷害到許國律例和滿朝同僚的感情了。我瞥了瞥那人,好像是外戚黨的狗腿,時常與我師徒過不去。便又瞟一眼王國師,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我身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這樣啊……”裴少卿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道:“不過,朕以為如此便判未免有些輕率,不如請扶愛卿解釋一下遲到的原因,再行定斷也不遲。”

國師黨巴不得我快點倒黴,但既然裴少卿發了話,那人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退下。

然而,他雖有心偏袒,我卻未必要領情。我略抬起眼看了看裴少卿,復低頭不急不慢道:“由於一些無聊的人開了一些無聊的玩笑,導致家師昨夜怒火攻心,突發急病,咳血昏迷。微臣心急如焚,徹夜在旁照料守候,直至今日清晨,家師方才轉危為安。由此耽誤了上朝的時辰,傷害了滿朝同僚脆弱者的心,微臣深感愧疚,惴惴不安,願意依律接受處罰!”

話音剛落,滿朝譁然。有人讚歎我孝心可嘉,有人詢問師父病情,但更多的人卻不約而同地責怪那個開無聊玩笑的無聊之人。

小喜子陰測測道:“肅靜!”眾人立馬安靜下來。

裴少卿的眼角很明顯地抽了抽,半晌,才道:“所謂法理不外乎人情,既然是事出有因,朕念你孝心可憫,恕你無罪。”

分明罪魁禍首就是你,現在卻來□臉扮好人。我在心裡默默地向他比了箇中指,面上卻卻是恭敬道:“微臣謝皇上恩典。”話罷,速速入列站好。

裴少卿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肅顏道:“關於昨日工部尚書所提的江南春旱,朕經過再三考慮,決定採納扶愛卿的意見,撥款十萬兩黃金與江南府,並派人前去主持興修水利之事。畢竟民以食為天,解決春旱問題方為燃眉之急。倘若春種不及,則必將影響秋收,而江南素來有天下糧倉之稱,屆時恐怕將會在全國範圍內引起饑荒,後果不堪設想。”

我還當裴少卿真是個不問政事只知尋歡作樂捉弄人的昏君,不曾想關鍵時刻他倒也拎得清。不過上次我同師父談及此事時,他便預料裴少卿多半會站在我這邊,果真不出他所料。

那麼我就客套地誇他兩句:“皇上愛民如子,以民為先,此乃百姓之福。”

話罷,我不動聲色地看了老狐狸一眼,後者面色頗為不善,外戚黨眾人互遞眼色,不知又在算計什麼。

“至於派何人前往江南賑災……”裴少卿眼皮一掀,似笑非笑地望著我道:“扶愛卿,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我捏了捏笏板,飛速在腦中盤算何時人選。倘若派工部尚書或者工部侍郎前去賑災,未免有些大材小用,況,工部事物繁雜,無人主持大局畢竟不妥。然而,卻能在很大程度上激勵民心,讓百姓覺得朝廷對國計民生重視有加。倘若派工部其他官員又擔心他們難以支撐局面,畢竟十萬兩紋銀不是小數目,稍有差池誰也擔待不起。

思前想後仍是毫無頭緒,我下意識地想要回去請教師父。可這個念頭剛生出來,我便不禁啞然失笑。說到底,我還是太過依賴他,朝中之事,事無鉅細皆要請他拿主意。他雖然辭官,操的心卻一點兒也不比在位時少,也難怪心中積鬱已久。

見我遲疑,裴少卿又開口道:“罷了,此事容朕考慮。”

我略有些疑惑地望他一眼,這廝今日怎的變得如此善解人意,簡直有些令人不敢置信。莫不是知道自己闖了禍,心生愧疚,於是決心痛改前非,從此做個好少年嗎?視線相觸,他鳳眸微挑,眼底若帶幾分笑意,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侍立一旁的小喜子看了看我,看了看裴少卿,竟對著他略有些哀怨地嘆了口氣,堪堪教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到底什麼情況……= =+

我正暗自狐疑,卻聽裴少卿又道:“至於燕國大將耶律沙縱兵略境之事,朕決定著鎮國將軍王始安派遣使臣前去談判。至於是戰是和,且看談判情況如何,再做決定。”

老狐狸朝兵部侍郎遞了個眼色,兵部侍郎立馬出列,“微臣以為……”

裴少卿不耐地揮手:“朕心意已決,不必多言。”

兵部侍郎誠惶誠恐地退下。

“皇上!”見狀,老狐狸再也按捺不住,出列,沉聲道:“北境之事事關國體顏面,我堂堂天朝上國,怎可向區區西北蠻夷卑躬屈膝地求和?傳出去未免教天下人恥笑。皇上,老臣以為斷不可如此草率行事。宜及時擴充軍費,立我國威,這樣,那耶律沙自然對我邊境退避三舍。”

裴少卿挑眉道:“王國師的意思,是說朕行事草率,失了國體顏面,受天下人恥笑?”

雖然他這是斷章取義,但……我看著王國師那張臭臉忽然覺得好痛快是怎麼回事。

老狐狸一愣,忙低頭道:“皇上恕罪,老臣並無此意。”

裴少卿冷冷地看著他,笑道:“是嗎?”

他大約也覺得事情不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道:“老臣失言,請皇上責罰。”

“責罰就不必了,免得教天下人恥笑朕不懂得尊老敬老。王國師,你且回府好好思過吧!”話音剛落,有人作勢要上前求情,被裴少卿銳利的眼鋒一掃,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王國師伏在地上,身子很明顯地顫了顫,恭聲道:“老臣……遵旨。”

倘若一個人很平日裡少發怒,那麼他一旦怒起來,則會格外教人心驚膽寒,裴少卿便是最好的例子。大約是從未見過他如此聲色俱厲的模樣,外戚黨眾人顯然也被鎮住了,登時噤若寒蟬,如臨大敵,卻無人再敢上前求情。

我心不免下暗驚,不合理啊不合理,昨日裴少卿還是根牆頭草,今日怎的變得如此強硬、如此果決、如此英明瞭?簡直讓人對他刮目相看!難道他打算從今日起洗心革面立君威?

猶記得從前他對朝政一直不甚上心,難為師父大事小事一把抓,大到外交軍政、興修土木,小到官員任免、科舉命題,甚至哪個官員家的狗病死了傷心欲絕請假三天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經過師父之手,以至於終於累得病倒。

從今日早朝開來,裴少卿非但變得強硬果決,還變得甚是勤政愛民。他到底是吃錯藥了呢,還是腦子被門夾了呢?

九龍殿內的氣氛壓抑而詭異,我也難免被這超低氣壓壓得透不過起來。半晌之後,只聽裴少卿道:“倘若沒什麼別的事,扶愛卿留下,其他人退朝吧!”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登時有種不太妙的預感,卻也只得硬著頭皮站在原地。而百官紛紛如蒙大赦,如潮水般嘩啦啦地退了下去。

趁沈洛從我身邊走過,我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等我,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我……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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