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幾回魂夢與君同(5)

良相如此多嬌·碧晴·3,023·2026/3/27

入夜。 微涼的晚風裹挾著細如牛毛的雨絲,帶來一股入骨的寒意。 我裹著毯子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搗著藥,腦子裡反覆思忖著方才在主帳中所聽到的對話。 “小陀螺,在想什麼呀?”文濤婀娜多姿地扭到我身旁坐下,曖昧地笑道:“不用說,肯定是在想少桓……” “才不是,你怎麼整天就知道情情愛愛的?”我略帶鄙視地睨他一眼,道:“大敵當前,理應為國分憂,我好歹也是一國之相……呃,雖然辭官了。咳,我是在想他們說的話,那個獨孤大人就是這次開城投降的西平刺史獨孤山嗎?” 見我神情嚴肅,文濤也斂去嬉笑之色,道:“是他,怎麼了?” “西平城乃是燕國都城興慶府的屏障,西平失守,要取興慶只是早晚的事。況且四平四周山川遍佈,易守難攻。若獨孤山堅守,縱然師父再厲害,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攻下西平,必然會損兵折將。難道你不覺得,他如此輕易地開城投降有些不太合理嗎?” “我也有過同樣的擔憂,不過後來想想,少桓之前連克五城,或許是獨孤山自知不敵,不願螳臂當車呢?或許是他貪生怕死呢?又或許,是他不願見西平府生靈塗炭呢?” 我想了想,他說得也有道理。畢竟戰爭以兵勢為先,善於行軍打仗之人,總是會在戰爭的態勢上求勝。此戰我方佔盡先機,勢如破竹。獨孤山忌憚我軍驍勇,開城投降也不是沒可能。 “你的顧慮我會找機會提醒少桓的,不用擔心。你看看你這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總是愁眉不展可是很容易衰老的呀……”文濤無奈地扶額,嘆息道:“話說回來,你這樣喬裝易容又是何苦呢?直截了當去找少桓說清楚不是更好嗎?也省得他每天都問:可有嫣兒的訊息?哼,你們不煩我都煩……” 我撇了撇嘴,嘟噥道:“怎麼說也是在打仗,還是要以大局為重,我不想讓他分心。再說,監軍李坤是少卿的人,若他知道我在這裡,肯定要稟告少卿把我抓回去。” “好了好了,隨便你們。我要去睡美容覺了,這裡的氣候好乾燥,更要好好保養才行,否則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可就毀了呢……”說著,搞了一團黑乎乎的糊狀物塗在臉上,爬上榻倒頭就睡。 我滿頭黑線地望他一眼,繼續悶頭搗藥,心中思緒萬千。 因為有戰事,第二日清早,文濤打發我到軍營外圍的山野間採集藥材,他自己則要去西平城採購煉藥的鼎爐。 時近晌午,日頭漸漸毒辣。大約是到了點兵出發的時辰,遠方的軍營裡吹響嘹亮的號角,戰鼓聲聲,直破雲霄。 我伸手擦去額間的汗水,不知為何,心裡總有些惴惴難安,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從起床開始,眼皮便一直跳個不停,胸口像是被沉甸甸的大石壓住,透不過氣來。 正當我神思怔忡之際,忽聞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緊接著,一隻白鴿撲騰著翅膀飛出來,飛向西北方的天空。不久之後,一抹棕色的身影急速閃過,很快便消失在山野之間。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身棕色的胡服卻教人過目難忘——西平刺史獨孤山!他偷偷摸摸地跑出來飛鴿傳信,莫非是想向敵軍洩露我軍軍情?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浮現,我頓覺心驚膽戰,忙不迭扔下手中的藥草,拔腿往回跑。然而,待我跑到軍營時,師父與幾位副將早已率大軍出發。我急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到向文濤求助,不料在軍營裡來回轉了好幾圈,始終沒看見他的身影。 情急之下,我只得鼓起勇氣求見監軍李坤。可不管我怎麼解釋、怎麼哀求,戍守計程車兵一口咬定我是閒雜人等,說什麼也不讓我進去。我抬高嗓門大呼小叫,故意將動靜弄得很大,希望李坤能聽到吵鬧聲出來問詢。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他終於挑簾而出,不悅道:“何事吵鬧?” 我忙上前道:“李大人,方才民女在後山看見孤獨山放出飛鴿傳信,懷疑他將我軍情報洩露給敵方,特來向您稟報,求您下令召回大軍!” 李坤將我上下打量一通,皺了皺眉,道:“你可看清楚了?” “大人,民女雖然未曾看見正臉,但認得獨孤山所穿的胡服,應當錯不了。” 聞言,他冷嗤一聲,道:“笑話,那不過是最普通的胡服樣式,西平城裡滿大街都是。你既沒看清楚正臉,怎就斷定那人一定是獨孤山?再說,你以為行軍打仗是兒戲麼,向出兵就出兵,想召回就召回?” “可是……”我仍想再解釋,卻被李坤揮手打斷,道:“好了,念在你是文先生帶來的人,本官不為難你。你若再吵鬧,軍法處置!”語畢,頭也不回地挑簾入帳。 我咬了咬唇,雖然心急如焚,卻也是無可奈何。只得暗自祈禱,希望如李坤所說,一切都是我自己杞人憂天,放出飛鴿傳信的人並不是獨孤山。 暮色四合,天色漸沉。入夜之後,天空閃起雷電,滂沱大雨傾瀉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嚷聲。恍惚間,似有馬蹄篤篤聲、驚慌叫喊聲入耳。我忙丟下手中的藥杵跑出去,掀簾而出,眼前的場景卻教我猛地吃了一驚! 身負重傷計程車兵們互相攙扶著歸來,他們的臉上、身上、腿上全都是猩紅的血跡。有人斷了胳膊,有人背部中刀,還有的人一隻耳朵被生生削去。放眼望去,滿是血如泉湧、血肉模糊的畫面,彷彿這裡不再是人間,而是煉獄、是修羅場。 目之所及,一片瘡痍。不用說也知道,這一戰我軍慘敗。 主帳外,一名傷勢較輕計程車兵正向李坤彙報戰況:“……燕軍好似知道我們的計劃,一早便派兵在峽口埋伏,還在山頂佈下巨石陣,我們一到峽口,無數巨石滾滾而下。王爺事先安排的陣法全被衝亂了,我軍將士死傷慘重。他為了掩護我們撤回,自己領一千輕騎與斛律濤三萬大軍正面交鋒,被逼進峽口的山谷,到現在還沒有出來。方才我軍一路撤退,還遭到燕軍的追擊掩殺……” 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般在腦中轟然炸開,我頓覺手腳冰涼,入墜冰窟。淚意洶湧而來,我使勁咬著嘴唇,不停地在心裡對自己說:越是危急關頭,越不能慌亂,著急根本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我穩住心緒,走過去對李坤道:“監軍大人,一定是獨孤山與斛律濤串通,先假意投降,待取得我軍信任後再伺機給燕軍通風報信。事不宜遲,請您立刻下令捉拿奸細,並派軍支援王爺。” 李坤神色複雜地望了我一眼,搖頭道:“是不是獨孤山通風報信還有待查證,貿貿然抓人恐怕會打草驚蛇。現在雨急風大,天氣惡劣,且又天色已晚,我軍不熟悉四周地形,若是再中敵方的圈套怎麼辦?” 見他不願出兵,我不由急道:“大人,斛律濤將王爺逼入山谷,很明顯是想甕中捉鱉,您不能見死不救啊!再者說,所謂窮寇莫追,但斛律濤卻下令沿途追擊掩殺我方潰敗軍隊,足見其求勝心切,我們恰好可以抓住這一弱點,給燕軍迎頭痛擊。” 不料,他聽後面色陡變,惱怒道:“放肆,本官做事還用得著你來教嗎!軍營重地,哪裡輪得到你一介女流指手劃腳!來人,把她帶下去!” 恰在此時,文濤執傘款步走來,目光在我們之間打了個圈,道:“出什麼事了?” 臭龍陽怎麼現在才回來!我忿忿地瞪他一眼,道:“師……咳,王爺被燕軍逼入山谷,眼下生死未卜,監軍大人擔心這是圈套,不願出兵支援。文先生,你說怎麼辦?” 李坤義正言辭道:“說不定對方想要以此引我軍傾巢出動,好一舉殲滅。就這麼貿然出兵,若是全軍覆滅,誰擔待得起?” 文濤笑了笑,不緊不慢道:“王爺乃是萬金之軀,他為國衝鋒陷陣,身陷險境,就算這是圈套,大人也得鑽進去救他。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皇上怪罪下來,您就擔待得起了嗎?” 李坤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 多耽擱一刻,師父便多一份危險。情節之下再也顧不了那麼多,我掙開士兵的鉗制,一把揭下人皮面具,道:“立刻出兵,出了事由我一力擔待!” 李坤當即大驚失色,忙低頭作揖道:“下官見過扶相。” “現在不是行禮的時候,你倒是快出兵啊!” 李坤仍是遲疑,“可是……” 文濤攤手道:“都說了不要你擔待,還可是什麼?放心吧,這一帶地形我熟悉得很,我跟他們一起去,不會有問題的。” 李坤道了聲是,當即傳來副將,下令派兵三萬趕赴峽口支援。 166閱讀網

 入夜。

微涼的晚風裹挾著細如牛毛的雨絲,帶來一股入骨的寒意。

我裹著毯子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搗著藥,腦子裡反覆思忖著方才在主帳中所聽到的對話。

“小陀螺,在想什麼呀?”文濤婀娜多姿地扭到我身旁坐下,曖昧地笑道:“不用說,肯定是在想少桓……”

“才不是,你怎麼整天就知道情情愛愛的?”我略帶鄙視地睨他一眼,道:“大敵當前,理應為國分憂,我好歹也是一國之相……呃,雖然辭官了。咳,我是在想他們說的話,那個獨孤大人就是這次開城投降的西平刺史獨孤山嗎?”

見我神情嚴肅,文濤也斂去嬉笑之色,道:“是他,怎麼了?”

“西平城乃是燕國都城興慶府的屏障,西平失守,要取興慶只是早晚的事。況且四平四周山川遍佈,易守難攻。若獨孤山堅守,縱然師父再厲害,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攻下西平,必然會損兵折將。難道你不覺得,他如此輕易地開城投降有些不太合理嗎?”

“我也有過同樣的擔憂,不過後來想想,少桓之前連克五城,或許是獨孤山自知不敵,不願螳臂當車呢?或許是他貪生怕死呢?又或許,是他不願見西平府生靈塗炭呢?”

我想了想,他說得也有道理。畢竟戰爭以兵勢為先,善於行軍打仗之人,總是會在戰爭的態勢上求勝。此戰我方佔盡先機,勢如破竹。獨孤山忌憚我軍驍勇,開城投降也不是沒可能。

“你的顧慮我會找機會提醒少桓的,不用擔心。你看看你這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總是愁眉不展可是很容易衰老的呀……”文濤無奈地扶額,嘆息道:“話說回來,你這樣喬裝易容又是何苦呢?直截了當去找少桓說清楚不是更好嗎?也省得他每天都問:可有嫣兒的訊息?哼,你們不煩我都煩……”

我撇了撇嘴,嘟噥道:“怎麼說也是在打仗,還是要以大局為重,我不想讓他分心。再說,監軍李坤是少卿的人,若他知道我在這裡,肯定要稟告少卿把我抓回去。”

“好了好了,隨便你們。我要去睡美容覺了,這裡的氣候好乾燥,更要好好保養才行,否則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可就毀了呢……”說著,搞了一團黑乎乎的糊狀物塗在臉上,爬上榻倒頭就睡。

我滿頭黑線地望他一眼,繼續悶頭搗藥,心中思緒萬千。

因為有戰事,第二日清早,文濤打發我到軍營外圍的山野間採集藥材,他自己則要去西平城採購煉藥的鼎爐。

時近晌午,日頭漸漸毒辣。大約是到了點兵出發的時辰,遠方的軍營裡吹響嘹亮的號角,戰鼓聲聲,直破雲霄。

我伸手擦去額間的汗水,不知為何,心裡總有些惴惴難安,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從起床開始,眼皮便一直跳個不停,胸口像是被沉甸甸的大石壓住,透不過氣來。

正當我神思怔忡之際,忽聞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緊接著,一隻白鴿撲騰著翅膀飛出來,飛向西北方的天空。不久之後,一抹棕色的身影急速閃過,很快便消失在山野之間。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身棕色的胡服卻教人過目難忘——西平刺史獨孤山!他偷偷摸摸地跑出來飛鴿傳信,莫非是想向敵軍洩露我軍軍情?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浮現,我頓覺心驚膽戰,忙不迭扔下手中的藥草,拔腿往回跑。然而,待我跑到軍營時,師父與幾位副將早已率大軍出發。我急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到向文濤求助,不料在軍營裡來回轉了好幾圈,始終沒看見他的身影。

情急之下,我只得鼓起勇氣求見監軍李坤。可不管我怎麼解釋、怎麼哀求,戍守計程車兵一口咬定我是閒雜人等,說什麼也不讓我進去。我抬高嗓門大呼小叫,故意將動靜弄得很大,希望李坤能聽到吵鬧聲出來問詢。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他終於挑簾而出,不悅道:“何事吵鬧?”

我忙上前道:“李大人,方才民女在後山看見孤獨山放出飛鴿傳信,懷疑他將我軍情報洩露給敵方,特來向您稟報,求您下令召回大軍!”

李坤將我上下打量一通,皺了皺眉,道:“你可看清楚了?”

“大人,民女雖然未曾看見正臉,但認得獨孤山所穿的胡服,應當錯不了。”

聞言,他冷嗤一聲,道:“笑話,那不過是最普通的胡服樣式,西平城裡滿大街都是。你既沒看清楚正臉,怎就斷定那人一定是獨孤山?再說,你以為行軍打仗是兒戲麼,向出兵就出兵,想召回就召回?”

“可是……”我仍想再解釋,卻被李坤揮手打斷,道:“好了,念在你是文先生帶來的人,本官不為難你。你若再吵鬧,軍法處置!”語畢,頭也不回地挑簾入帳。

我咬了咬唇,雖然心急如焚,卻也是無可奈何。只得暗自祈禱,希望如李坤所說,一切都是我自己杞人憂天,放出飛鴿傳信的人並不是獨孤山。

暮色四合,天色漸沉。入夜之後,天空閃起雷電,滂沱大雨傾瀉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嚷聲。恍惚間,似有馬蹄篤篤聲、驚慌叫喊聲入耳。我忙丟下手中的藥杵跑出去,掀簾而出,眼前的場景卻教我猛地吃了一驚!

身負重傷計程車兵們互相攙扶著歸來,他們的臉上、身上、腿上全都是猩紅的血跡。有人斷了胳膊,有人背部中刀,還有的人一隻耳朵被生生削去。放眼望去,滿是血如泉湧、血肉模糊的畫面,彷彿這裡不再是人間,而是煉獄、是修羅場。

目之所及,一片瘡痍。不用說也知道,這一戰我軍慘敗。

主帳外,一名傷勢較輕計程車兵正向李坤彙報戰況:“……燕軍好似知道我們的計劃,一早便派兵在峽口埋伏,還在山頂佈下巨石陣,我們一到峽口,無數巨石滾滾而下。王爺事先安排的陣法全被衝亂了,我軍將士死傷慘重。他為了掩護我們撤回,自己領一千輕騎與斛律濤三萬大軍正面交鋒,被逼進峽口的山谷,到現在還沒有出來。方才我軍一路撤退,還遭到燕軍的追擊掩殺……”

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般在腦中轟然炸開,我頓覺手腳冰涼,入墜冰窟。淚意洶湧而來,我使勁咬著嘴唇,不停地在心裡對自己說:越是危急關頭,越不能慌亂,著急根本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我穩住心緒,走過去對李坤道:“監軍大人,一定是獨孤山與斛律濤串通,先假意投降,待取得我軍信任後再伺機給燕軍通風報信。事不宜遲,請您立刻下令捉拿奸細,並派軍支援王爺。”

李坤神色複雜地望了我一眼,搖頭道:“是不是獨孤山通風報信還有待查證,貿貿然抓人恐怕會打草驚蛇。現在雨急風大,天氣惡劣,且又天色已晚,我軍不熟悉四周地形,若是再中敵方的圈套怎麼辦?”

見他不願出兵,我不由急道:“大人,斛律濤將王爺逼入山谷,很明顯是想甕中捉鱉,您不能見死不救啊!再者說,所謂窮寇莫追,但斛律濤卻下令沿途追擊掩殺我方潰敗軍隊,足見其求勝心切,我們恰好可以抓住這一弱點,給燕軍迎頭痛擊。”

不料,他聽後面色陡變,惱怒道:“放肆,本官做事還用得著你來教嗎!軍營重地,哪裡輪得到你一介女流指手劃腳!來人,把她帶下去!”

恰在此時,文濤執傘款步走來,目光在我們之間打了個圈,道:“出什麼事了?”

臭龍陽怎麼現在才回來!我忿忿地瞪他一眼,道:“師……咳,王爺被燕軍逼入山谷,眼下生死未卜,監軍大人擔心這是圈套,不願出兵支援。文先生,你說怎麼辦?”

李坤義正言辭道:“說不定對方想要以此引我軍傾巢出動,好一舉殲滅。就這麼貿然出兵,若是全軍覆滅,誰擔待得起?”

文濤笑了笑,不緊不慢道:“王爺乃是萬金之軀,他為國衝鋒陷陣,身陷險境,就算這是圈套,大人也得鑽進去救他。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皇上怪罪下來,您就擔待得起了嗎?”

李坤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

多耽擱一刻,師父便多一份危險。情節之下再也顧不了那麼多,我掙開士兵的鉗制,一把揭下人皮面具,道:“立刻出兵,出了事由我一力擔待!”

李坤當即大驚失色,忙低頭作揖道:“下官見過扶相。”

“現在不是行禮的時候,你倒是快出兵啊!”

李坤仍是遲疑,“可是……”

文濤攤手道:“都說了不要你擔待,還可是什麼?放心吧,這一帶地形我熟悉得很,我跟他們一起去,不會有問題的。”

李坤道了聲是,當即傳來副將,下令派兵三萬趕赴峽口支援。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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