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婚事黃了

良躍農門·浮波其上·4,220·2026/3/23

第一百八十六章 婚事黃了 李欣微微一怔。 她前頭還想著,雖然阿秀說不急著成親嫁人,但歲數擺在那兒,她不可能不給她操心這事兒。 本來婚事兒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瞅關明那樣子似乎不怎麼對阿秀的事兒上心,她這個做長嫂的要是也不給她張羅著,落了閒話她還說不清楚——自家人心裡知道是阿秀不想談婚事兒,而又的確沒有什麼好的人家,可是旁人只會說她這個做嫂子的苛待了小姑子,留著小姑子都十八九了還不讓她嫁出去。 別的人家她也不清楚,就這三家,因為是一早就看著的,所以她還是傾向於在這三家裡邊替阿秀選一家出來。 結果……都黃了? 劉氏看她那樣便嘆了口氣說:“阿秀是個好姑娘,這也是她跟這三家沒緣分。” “到底怎麼的……”李欣不由問道:“這三家是有了訂親對象了?” “倒也不全是。”劉氏掰了指頭跟李欣算:“貢家那小子貢安倒是訂了親事,說起來,這家你還認識,是楊婆子家閨女。” 楊婆子這個人李欣都感覺好久沒聽到她的信兒了,一聽劉氏這麼說,她還有些怔愣。 劉氏不屑地哼了聲說:“楊婆子搭上了梅小霞,跟人楊家擠了一個姓,上躥下跳地厲害,倒也發了一筆小財。貢家提那條件楊婆子裝得財大氣粗地應下來,還不是得跟楊家陪好臉要人家接濟?” 李欣想了想,印象中倒還真有一回,楊婆子來她們說,說要她給楊癟三做妾來著,當時她好像諷了楊婆子一句,說楊家那麼好,要做妾讓楊婆子女兒做去。 劉氏嗤了聲說:“貢安她娘也不是個好的,楊婆子那樣的。能教出什麼樣的閨女來?偷懶耍滑頭的,脾氣還大得很,上次我跟她們母女兩個撞上,那閨女還罵老孃潑婦來著。” 說到這個劉氏就有氣。跟李欣抱怨說:“楊婆子整日就不教她姑娘學好,把她姑娘調教成個腰肢擺擺的,瞅著就不安分。那天撞上她倆,楊婆子哼唧著在一邊跟她閨女說什麼,千萬別做個潑婦,那姑娘就斜睨著老孃,說潑婦和蕩婦是一家。要不是你大嫂拉著我。我上去就賞她兩耳光子了,姑娘家家的潑婦蕩婦隨口掛,能是個什麼好東西!” 李欣微微皺了眉頭。 劉氏跟楊婆子和梅小霞算是徹底鬧翻了的,楊婆子在劉氏背後說三道四李欣也不奇怪,只是這個楊婆子的閨女……至於接她孃的翎子嗎? 果然劉氏接著就說:“怕是知道老孃看上貢安那小夥子,想給你家小姑做媒,惹了她不快。她打小就瞅著貢安呢!一點兒女娃子家的矜持都沒有,跑前跑後的。誰看不出來她惦記貢安?” 李欣笑了笑說:“那人家就把娘你當成是拆她姻緣的人了。” “誰愛拆她姻緣,姻緣天註定,我拆就能拆得了?”劉氏不滿地哼了一聲:“要真被我拆了。那也不是她的姻緣了。” “後來呢?” “後來就那樣唄,聽說楊婆子跟貢安他娘商量了,一二四八十六的那些個東西人家楊婆子一樣不落都會置辦出來,貢安他娘就歡歡喜喜地跟楊婆子把貢安和那姑娘的婚事兒訂了下來。” 劉氏說起來就鬱悶:“還是別人跟我說這事兒我才知道的,上門去問貢安他娘,你猜他娘說啥?” 李欣笑了聲:“左不過是說,誰讓你一直沒答覆他們,她兒子歲數拖不起啥的。” 劉氏冷笑一聲:“說那些都是虛的,重點是那一二四八十六的東西,我們這邊給不出來。她就是個嫌貧愛富的。” 說著就又幸災樂禍地道:“欣兒你瞅著吧。看那貢家以後會不會還跟現在一般得意,貢安他娘總有苦頭吃的,楊婆子的閨女,那可絕對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家家底再厚也禁不住楊家閨女掰扯,入了他家的門兒。想攆出來可就不是個容易的事兒了。” 卻又嘆息了一聲:“只是可憐了貢安那孩子,娘瞅著吧,那可真是個好孩子……” 李欣吁了口氣說:“算了,既然人家都訂了親了,這事兒也就只能這樣了。再說就算阿秀和貢安的事兒成了,中間隔著個楊家閨女,想著也膈應人。照娘你那說法,那楊家閨女還不是個省油的燈,我還不樂意阿秀將來跟了貢安,還要日防夜防著楊家閨女的虎視眈眈。成不了也好。” 劉氏便嘆了聲說:“貢家倒也罷了,馮家才是真正的可惜了。” “馮家怎麼了?”李欣說道:“當初我看這三家人中,最中意的就是馮家了。雖然說家裡窮了點兒,但是一家人都是好性子。” 劉氏搖著頭說:“再好的性子又如何,貧賤夫妻百事哀的,馮德發他大嫂是個病秧子,就這一個‘病’字,就能把人套牢了,還別說有那麼多親戚。” “這怎麼說……” “馮德發他阿嬤前不久過身了,我算算……這時間也就年前不久吧。”劉氏嘆了口氣說:“他阿嬤一直跟他大伯家住的,這新喪,錢啊什麼的,不都得他爹和幾個伯伯叔叔一起攤?馮家攤了一份,手頭的錢就更緊了,再加上那大嫂子病情加重,抓藥的錢又去了一大半……合合計計的,這錢也就是那麼點兒,哪還夠娶媳婦兒?” 李欣皺了皺眉:“那也沒關係,婚事從簡就行了,娘你怎麼就說是黃了……” “你個傻丫頭,腦子不清楚了?”劉氏瞪她說:“馮德發她阿嬤過身,馮德發可不得守孝嗎?當今又是個重孝道的,咱們縣太爺前頭說了,守孝得守三年呢,馮德發那期間哪能辦喜事兒?阿秀能等到三年後跟人成親?” 李欣心裡一動,微微覺得這提議倒是不錯。 只是別人肯定不會那麼想的。她這心思也只能先歇下來。 至於馬家,李欣經過阿妹和阿秀的分析,本來就不大看好他們家了,又想著馬家是在沈家做工的,阿秀定也是覺得尷尬。黃了也好,倒也不想多問。 哪知道劉氏卻很有跟她說閒事兒的興趣,見她興致缺缺的忙道:“還有那馬家,那可是個大新聞啊!” 李欣掏了掏耳朵。看了看天色說:“娘,午晌我休息一會兒下晌就得跟阿文回荷花村了,那馬家我瞅著也不大妥當,沒怎麼考慮的,他家跟阿秀的婚事兒黃了就黃了,其他的我也沒必要聽。” “噯,那可不行。讓娘跟你說叨說叨。” 劉氏忙拉了李欣說:“馬家那小子我說怎麼看起來那麼白白淨淨漂亮呢,原來是沈家一位少爺養的兔兒爺!” 李欣大吃一驚,忙左右看看,見關文在跟李厚仲和李大郎說些什麼,旁的孃家人都沒在,這才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埋怨道:“娘,你說話什麼的也注意些音調。讓別人聽見了可怎麼好?會說你在背後編排人的!” 劉氏忙點頭說:“娘知道娘知道,娘還能沒點兒分寸?”說著就湊近李欣說:“主要是這事兒啊,太讓娘吃驚了。說起來還覺得有些個難聽呢!” 說著嫌惡地擺擺手說:“你說馬家那小子看著長相那麼好的,怎麼會是個兔兒爺呢!我說你馬家嬸子為什麼那麼積極地要給馬家小子娶媳婦兒,原來是因為怕他們馬家沒後……嘖嘖,沈家在鎮上可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他們家的少爺肯定也是了不得的,我們這種平頭百姓還是別去招惹的好,所以我現在也不跟你馬家嬸子說馬家小子的婚事兒,我們不提,他們自然也知道我們是不樂意的了。” 李欣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緊蹙了眉頭問:“娘你怎麼知道馬俊才是個兔兒爺的?” 劉氏頓時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是你娘我親眼瞅見的!” 李欣一驚,劉氏立馬擺手說:“娘可沒瞅見那種骯髒事兒……” 李欣立馬笑道:“娘你又說你親眼瞅見的,怎麼可能沒見著?” “噯,跟你說的那不是一回事情!”劉氏抑住嗓子說:“頭前你馬家嬸子把馬家小子帶回村兒來,說他得了風寒啥的,剛痊癒。讓他在村兒裡休息一段時間,對外就說他兒子在鎮上累著了啥的。馬小子長得不錯,好多大姑娘小媳婦兒的都愛偷偷瞅他,還說什麼,‘這馬俊才年紀輕輕唇紅齒白的,怎麼就是個病秧子呢’,大家還可惜得很。” “娘你直接說你怎麼瞅見的就行了。”李欣無奈地扶額道:“那馬俊才樣子俊,我知道,不用說那些。” 劉氏就不滿地瞪了李欣一眼:“娘說點兒話你插啥嘴,前頭的就不愛聽還是咋的?” 李欣告饒地說:“那你接著說,接著說。” 劉氏便將那天她遇到的事兒娓娓道來,說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說到高|潮時還配合上表情動作。李欣真覺得劉氏可以去當個表演家了。 “……我就說去跟馬家小子打聲招呼,再問問他咋看他婚事兒的,對未來媳婦兒有沒有啥要求的。因為你馬家嬸子不在,我也不好多問什麼,去的路上就想著自己就是去打個招呼,隨便聊兩句套套他的話,那不就齊活兒了,反正你馬家嬸子也說,對媳婦兒沒多少要求。哪知道快要走到馬家院子去的時候就瞅見那邊奔來一匹馬,你娘我眼神兒雖然不好,但還是看得清楚,那上面坐著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來著……” 李欣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就瞅見那公子哥下了馬,直接就翻了院牆到了馬家裡邊兒。當時我就想著這是不是來偷東西的賊,又覺得不像,那公子哥能騎得了馬,那少說也是個有錢的,穿著打扮也精緻,小偷小賊的打扮成那樣做啥?幸虧你娘我那時候機靈,就躲在了馬家院子邊的樹後面,旁邊兒就是馬家院子,你娘我進過馬家的門,知道這院牆邊上挨著的就是馬家小子的屋子。接著……哎喲,你娘我這老臉都不好意思講……” 李欣心裡憋著笑,瞧她娘那樣一驚一乍的模樣就知道她娘下邊說不好意思講,但一定會講。 果然就聽劉氏說:“那院子裡邊兒一會兒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就聽到一個陌生男人聲音說,‘寶貝兒,想不想我?’然後就聽到馬家小子在那嚶嚶嚀嚀的不知道說啥……聽了會兒我覺得不對勁,那裡邊兒怎麼有床‘咯吱咯吱’的聲音,還能聽見男人喘息的聲音。再過會兒那馬家小子的聲音我倒是聽了個明白,他說,‘少爺這時候怎麼過來了,我娘送我回村就是不想再讓少爺跟我糾纏……’然後那陌生男人就說,‘寶貝兒我想你了……’” 劉氏繪聲繪色地說完這一段,頓時厭棄地扇了扇:“哎喲,你倒是不知道你娘我當時臊地喲!又不敢上門去敲門,又不敢這般就跑了,怕被院牆裡邊兒的人聽見……你說這馬家院牆的隔音咋就那麼差,害得你老孃我在那兒躲了老半天,直到那公子哥兒出來跨馬騎著走了我才敢露面……” 李欣張了張口,劉氏還在那邊叨叨地說著,突然聽見李欣問:“娘,你確定那馬俊才喊的是‘少爺’嗎?” “那當然,你娘我雖然歲數大了不少,可那耳朵還沒聾呢,咋聽不清楚?”劉氏鼓了鼓眼:“鐵定是那沈家的某位少爺,馬俊才他爹不是在給沈家做掌櫃的?馬俊才肯定也就因此認識了沈家某個少爺,然後兩個人就搞上了……” “娘,別說那麼難聽,什麼叫‘搞上了’……”李欣不贊同地說道:“馬家嬸子跟你是親戚,你倆還有舊的,要是讓她知道了,你在她面前可咋抬得起頭?” “她在我面前才抬不起頭呢!”劉氏哼哼道:“有交情又怎麼樣,她打那樣的心思,誰要是嫁給她兒子,可不就是毀了,那是個兔兒爺,還不知道那啥行不行呢!她也不跟我提個醒兒,看我顛顛兒地打探說要給我閨女的小姑子說親,她也不委婉地說一聲。她不厚道,我也懶得跟她計較這份交情……要真是阿秀被我說合著嫁了馬家小子,到時候反過來怨你,我才是好心害了人。” 劉氏說著就有些來氣,李欣只能安慰了她兩聲,心裡計較了起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婚事黃了

李欣微微一怔。

她前頭還想著,雖然阿秀說不急著成親嫁人,但歲數擺在那兒,她不可能不給她操心這事兒。

本來婚事兒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瞅關明那樣子似乎不怎麼對阿秀的事兒上心,她這個做長嫂的要是也不給她張羅著,落了閒話她還說不清楚——自家人心裡知道是阿秀不想談婚事兒,而又的確沒有什麼好的人家,可是旁人只會說她這個做嫂子的苛待了小姑子,留著小姑子都十八九了還不讓她嫁出去。

別的人家她也不清楚,就這三家,因為是一早就看著的,所以她還是傾向於在這三家裡邊替阿秀選一家出來。

結果……都黃了?

劉氏看她那樣便嘆了口氣說:“阿秀是個好姑娘,這也是她跟這三家沒緣分。”

“到底怎麼的……”李欣不由問道:“這三家是有了訂親對象了?”

“倒也不全是。”劉氏掰了指頭跟李欣算:“貢家那小子貢安倒是訂了親事,說起來,這家你還認識,是楊婆子家閨女。”

楊婆子這個人李欣都感覺好久沒聽到她的信兒了,一聽劉氏這麼說,她還有些怔愣。

劉氏不屑地哼了聲說:“楊婆子搭上了梅小霞,跟人楊家擠了一個姓,上躥下跳地厲害,倒也發了一筆小財。貢家提那條件楊婆子裝得財大氣粗地應下來,還不是得跟楊家陪好臉要人家接濟?”

李欣想了想,印象中倒還真有一回,楊婆子來她們說,說要她給楊癟三做妾來著,當時她好像諷了楊婆子一句,說楊家那麼好,要做妾讓楊婆子女兒做去。

劉氏嗤了聲說:“貢安她娘也不是個好的,楊婆子那樣的。能教出什麼樣的閨女來?偷懶耍滑頭的,脾氣還大得很,上次我跟她們母女兩個撞上,那閨女還罵老孃潑婦來著。”

說到這個劉氏就有氣。跟李欣抱怨說:“楊婆子整日就不教她姑娘學好,把她姑娘調教成個腰肢擺擺的,瞅著就不安分。那天撞上她倆,楊婆子哼唧著在一邊跟她閨女說什麼,千萬別做個潑婦,那姑娘就斜睨著老孃,說潑婦和蕩婦是一家。要不是你大嫂拉著我。我上去就賞她兩耳光子了,姑娘家家的潑婦蕩婦隨口掛,能是個什麼好東西!”

李欣微微皺了眉頭。

劉氏跟楊婆子和梅小霞算是徹底鬧翻了的,楊婆子在劉氏背後說三道四李欣也不奇怪,只是這個楊婆子的閨女……至於接她孃的翎子嗎?

果然劉氏接著就說:“怕是知道老孃看上貢安那小夥子,想給你家小姑做媒,惹了她不快。她打小就瞅著貢安呢!一點兒女娃子家的矜持都沒有,跑前跑後的。誰看不出來她惦記貢安?”

李欣笑了笑說:“那人家就把娘你當成是拆她姻緣的人了。”

“誰愛拆她姻緣,姻緣天註定,我拆就能拆得了?”劉氏不滿地哼了一聲:“要真被我拆了。那也不是她的姻緣了。”

“後來呢?”

“後來就那樣唄,聽說楊婆子跟貢安他娘商量了,一二四八十六的那些個東西人家楊婆子一樣不落都會置辦出來,貢安他娘就歡歡喜喜地跟楊婆子把貢安和那姑娘的婚事兒訂了下來。”

劉氏說起來就鬱悶:“還是別人跟我說這事兒我才知道的,上門去問貢安他娘,你猜他娘說啥?”

李欣笑了聲:“左不過是說,誰讓你一直沒答覆他們,她兒子歲數拖不起啥的。”

劉氏冷笑一聲:“說那些都是虛的,重點是那一二四八十六的東西,我們這邊給不出來。她就是個嫌貧愛富的。”

說著就又幸災樂禍地道:“欣兒你瞅著吧。看那貢家以後會不會還跟現在一般得意,貢安他娘總有苦頭吃的,楊婆子的閨女,那可絕對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家家底再厚也禁不住楊家閨女掰扯,入了他家的門兒。想攆出來可就不是個容易的事兒了。”

卻又嘆息了一聲:“只是可憐了貢安那孩子,娘瞅著吧,那可真是個好孩子……”

李欣吁了口氣說:“算了,既然人家都訂了親了,這事兒也就只能這樣了。再說就算阿秀和貢安的事兒成了,中間隔著個楊家閨女,想著也膈應人。照娘你那說法,那楊家閨女還不是個省油的燈,我還不樂意阿秀將來跟了貢安,還要日防夜防著楊家閨女的虎視眈眈。成不了也好。”

劉氏便嘆了聲說:“貢家倒也罷了,馮家才是真正的可惜了。”

“馮家怎麼了?”李欣說道:“當初我看這三家人中,最中意的就是馮家了。雖然說家裡窮了點兒,但是一家人都是好性子。”

劉氏搖著頭說:“再好的性子又如何,貧賤夫妻百事哀的,馮德發他大嫂是個病秧子,就這一個‘病’字,就能把人套牢了,還別說有那麼多親戚。”

“這怎麼說……”

“馮德發他阿嬤前不久過身了,我算算……這時間也就年前不久吧。”劉氏嘆了口氣說:“他阿嬤一直跟他大伯家住的,這新喪,錢啊什麼的,不都得他爹和幾個伯伯叔叔一起攤?馮家攤了一份,手頭的錢就更緊了,再加上那大嫂子病情加重,抓藥的錢又去了一大半……合合計計的,這錢也就是那麼點兒,哪還夠娶媳婦兒?”

李欣皺了皺眉:“那也沒關係,婚事從簡就行了,娘你怎麼就說是黃了……”

“你個傻丫頭,腦子不清楚了?”劉氏瞪她說:“馮德發她阿嬤過身,馮德發可不得守孝嗎?當今又是個重孝道的,咱們縣太爺前頭說了,守孝得守三年呢,馮德發那期間哪能辦喜事兒?阿秀能等到三年後跟人成親?”

李欣心裡一動,微微覺得這提議倒是不錯。

只是別人肯定不會那麼想的。她這心思也只能先歇下來。

至於馬家,李欣經過阿妹和阿秀的分析,本來就不大看好他們家了,又想著馬家是在沈家做工的,阿秀定也是覺得尷尬。黃了也好,倒也不想多問。

哪知道劉氏卻很有跟她說閒事兒的興趣,見她興致缺缺的忙道:“還有那馬家,那可是個大新聞啊!”

李欣掏了掏耳朵。看了看天色說:“娘,午晌我休息一會兒下晌就得跟阿文回荷花村了,那馬家我瞅著也不大妥當,沒怎麼考慮的,他家跟阿秀的婚事兒黃了就黃了,其他的我也沒必要聽。”

“噯,那可不行。讓娘跟你說叨說叨。”

劉氏忙拉了李欣說:“馬家那小子我說怎麼看起來那麼白白淨淨漂亮呢,原來是沈家一位少爺養的兔兒爺!”

李欣大吃一驚,忙左右看看,見關文在跟李厚仲和李大郎說些什麼,旁的孃家人都沒在,這才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埋怨道:“娘,你說話什麼的也注意些音調。讓別人聽見了可怎麼好?會說你在背後編排人的!”

劉氏忙點頭說:“娘知道娘知道,娘還能沒點兒分寸?”說著就湊近李欣說:“主要是這事兒啊,太讓娘吃驚了。說起來還覺得有些個難聽呢!”

說著嫌惡地擺擺手說:“你說馬家那小子看著長相那麼好的,怎麼會是個兔兒爺呢!我說你馬家嬸子為什麼那麼積極地要給馬家小子娶媳婦兒,原來是因為怕他們馬家沒後……嘖嘖,沈家在鎮上可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他們家的少爺肯定也是了不得的,我們這種平頭百姓還是別去招惹的好,所以我現在也不跟你馬家嬸子說馬家小子的婚事兒,我們不提,他們自然也知道我們是不樂意的了。”

李欣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緊蹙了眉頭問:“娘你怎麼知道馬俊才是個兔兒爺的?”

劉氏頓時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是你娘我親眼瞅見的!”

李欣一驚,劉氏立馬擺手說:“娘可沒瞅見那種骯髒事兒……”

李欣立馬笑道:“娘你又說你親眼瞅見的,怎麼可能沒見著?”

“噯,跟你說的那不是一回事情!”劉氏抑住嗓子說:“頭前你馬家嬸子把馬家小子帶回村兒來,說他得了風寒啥的,剛痊癒。讓他在村兒裡休息一段時間,對外就說他兒子在鎮上累著了啥的。馬小子長得不錯,好多大姑娘小媳婦兒的都愛偷偷瞅他,還說什麼,‘這馬俊才年紀輕輕唇紅齒白的,怎麼就是個病秧子呢’,大家還可惜得很。”

“娘你直接說你怎麼瞅見的就行了。”李欣無奈地扶額道:“那馬俊才樣子俊,我知道,不用說那些。”

劉氏就不滿地瞪了李欣一眼:“娘說點兒話你插啥嘴,前頭的就不愛聽還是咋的?”

李欣告饒地說:“那你接著說,接著說。”

劉氏便將那天她遇到的事兒娓娓道來,說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說到高|潮時還配合上表情動作。李欣真覺得劉氏可以去當個表演家了。

“……我就說去跟馬家小子打聲招呼,再問問他咋看他婚事兒的,對未來媳婦兒有沒有啥要求的。因為你馬家嬸子不在,我也不好多問什麼,去的路上就想著自己就是去打個招呼,隨便聊兩句套套他的話,那不就齊活兒了,反正你馬家嬸子也說,對媳婦兒沒多少要求。哪知道快要走到馬家院子去的時候就瞅見那邊奔來一匹馬,你娘我眼神兒雖然不好,但還是看得清楚,那上面坐著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來著……”

李欣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就瞅見那公子哥下了馬,直接就翻了院牆到了馬家裡邊兒。當時我就想著這是不是來偷東西的賊,又覺得不像,那公子哥能騎得了馬,那少說也是個有錢的,穿著打扮也精緻,小偷小賊的打扮成那樣做啥?幸虧你娘我那時候機靈,就躲在了馬家院子邊的樹後面,旁邊兒就是馬家院子,你娘我進過馬家的門,知道這院牆邊上挨著的就是馬家小子的屋子。接著……哎喲,你娘我這老臉都不好意思講……”

李欣心裡憋著笑,瞧她娘那樣一驚一乍的模樣就知道她娘下邊說不好意思講,但一定會講。

果然就聽劉氏說:“那院子裡邊兒一會兒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就聽到一個陌生男人聲音說,‘寶貝兒,想不想我?’然後就聽到馬家小子在那嚶嚶嚀嚀的不知道說啥……聽了會兒我覺得不對勁,那裡邊兒怎麼有床‘咯吱咯吱’的聲音,還能聽見男人喘息的聲音。再過會兒那馬家小子的聲音我倒是聽了個明白,他說,‘少爺這時候怎麼過來了,我娘送我回村就是不想再讓少爺跟我糾纏……’然後那陌生男人就說,‘寶貝兒我想你了……’”

劉氏繪聲繪色地說完這一段,頓時厭棄地扇了扇:“哎喲,你倒是不知道你娘我當時臊地喲!又不敢上門去敲門,又不敢這般就跑了,怕被院牆裡邊兒的人聽見……你說這馬家院牆的隔音咋就那麼差,害得你老孃我在那兒躲了老半天,直到那公子哥兒出來跨馬騎著走了我才敢露面……”

李欣張了張口,劉氏還在那邊叨叨地說著,突然聽見李欣問:“娘,你確定那馬俊才喊的是‘少爺’嗎?”

“那當然,你娘我雖然歲數大了不少,可那耳朵還沒聾呢,咋聽不清楚?”劉氏鼓了鼓眼:“鐵定是那沈家的某位少爺,馬俊才他爹不是在給沈家做掌櫃的?馬俊才肯定也就因此認識了沈家某個少爺,然後兩個人就搞上了……”

“娘,別說那麼難聽,什麼叫‘搞上了’……”李欣不贊同地說道:“馬家嬸子跟你是親戚,你倆還有舊的,要是讓她知道了,你在她面前可咋抬得起頭?”

“她在我面前才抬不起頭呢!”劉氏哼哼道:“有交情又怎麼樣,她打那樣的心思,誰要是嫁給她兒子,可不就是毀了,那是個兔兒爺,還不知道那啥行不行呢!她也不跟我提個醒兒,看我顛顛兒地打探說要給我閨女的小姑子說親,她也不委婉地說一聲。她不厚道,我也懶得跟她計較這份交情……要真是阿秀被我說合著嫁了馬家小子,到時候反過來怨你,我才是好心害了人。”

劉氏說著就有些來氣,李欣只能安慰了她兩聲,心裡計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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