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止水(二)

涼州虎兕·岑雲·2,352·2026/3/26

第二十六章 止水(二) ****補昨晚上的**** 虎字營尾隨著皇甫嵩進入隴縣,見到北宮伯玉的第一面,小老虎劈頭就問:“北宮,有吃的沒有?我快餓死了。”虎字營從高平南下,糧食本來就緊張,又繞道一二百里,先救韓遂,再援北宮伯玉,在上邽時就把隨軍的乾糧吃個精光。小老虎打小就是個大肚漢,又是個能吃窮老子的年紀上,他從上邽到隴縣這一路,就沒怎麼吃過東西,只不過軍情緊急時不怎麼覺得,這會兒官軍盡退,見了北宮伯玉無恙,小老虎終於鬆了口氣,肚皮就開始咕咕直叫起來。一覺著餓,連說起話來都顯得有氣無。 北宮伯玉很沒良心地哈哈大笑,一點都不顧念這小子是為了來幫他才餓得肚子;他故意下令埋鍋造飯,就是不給乾糧,炊煙一起,麥香四溢,偏偏沒熟又吃不得,急得小老虎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一邊等吃的,北宮伯玉一邊問:“文約那邊怎麼樣了,我被董胖子攔在隴縣,一整天都沒有他的訊息,派出去的信使到他那裡沒有?” 小老虎不說話,眼睛只盯著鍋裡的麥粒,好像要一顆一顆數個明白。 這下北宮伯玉倒先急了:“你個小崽子,倒是說話啊!” “肚子餓,沒勁說……”小老虎死氣活樣,昂藏虎軀縮成一團靠在火邊,活像個病貓。 北宮伯玉氣得直咬後槽牙:“你這小子,跟著老邊就別想學什麼好了。趕緊的,耽誤不了你吃飯,現在不說,一會兒沒你吃的份。” “你他娘地敢!”小老虎暴跳如雷,“小爺為救你,半天都沒吃過一粒米,你還敢說這個話,信不信我洗了你的輜重大營。” 北宮伯玉把眼睛瞪得比真老虎還大:“來啊,試試啊,就你這熊孩子,都餓成病貓了還敢跟我瞪眼……” 小老虎沒工夫跟北宮伯玉接著吵,揭開鍋,拿起勺子就著鍋就吃開了——麥粥熟了,先吃了才有力氣接著吵。 北宮伯玉笑罵:“你就不能慢點,沒人跟你搶!” 小老虎翻翻白眼,一聲不吭,西里呼嚕吃得起勁。等一鍋粥全進了肚子,小老虎才長長地舒一口氣,摸著肚子說道:“別問了,韓文約叫皇甫嵩給打慘了,要不是我去得快,他能不能保住命都難說;如今也不怎麼樣,八千人馬,只剩下一半。” “怎麼會這樣?我不是派人去送信了麼?”北宮伯玉大驚。 小老虎不屑地一笑:“你派人給韓遂送信,能瞞得過皇甫嵩?他派去上邽的都是精銳騎兵,一個步卒都沒有,論腳程,從隴關直取上邽,比你從隴縣去上邽要快得多。等你發覺不對,再派人去上邽,他早就把韓文約打趴下了。而且,你的信使,恐怕沒有一個能趕到上邽的,早就死在半道上了。漢陽這個地方,不論是董胖子還是皇甫嵩,道路都比你熟。” 北宮伯玉越聽越氣,嘴裡罵罵咧咧,這兩天他是被皇甫嵩和董胖子當成猴子耍,此刻恨不得立時將皇甫嵩砍死在面前。 “你就知足吧!”小老虎不依不饒繼續損人,“這一仗,皇甫嵩和董胖子是處心積慮要教訓你和韓文約,事先你也是一點跡象都沒有察覺吧?依我看,要不是韓文約犯了邪性跑來仇池,皇甫嵩真正想對付的其實是你;他在上邽沒吃下韓文約的兵馬,轉過頭就衝著你來了,要不是我一路跟著牽制他,你以為現在你還能有一頓安穩飯可以吃?” “叫他來,老子還怕他?!”北宮伯玉嘴硬,其實心裡已經在後怕。這一仗官軍有備而來,不說皇甫嵩的近萬精騎,就只是董卓帶到隴縣來攔截的人馬也有近萬人之多,不比他北宮伯玉的兵馬少;要是皇甫嵩回師來夾擊,就算他逃得了,也得掉一層皮。 看北宮伯玉死鴨子嘴硬,小老虎撇撇嘴不理他,轉而招呼北宮伯玉的部下:“這麥子還有沒有,趕緊再下一鍋;對了,你家首領帳篷裡肯定有野味,趕緊拿出來,給小爺開葷……”他還一點都不客氣,拿湟中義從當虎字營使喚。 北宮伯玉笑罵:“你小崽子吃我的飯也就算了,還惦記上酒肉了?”話是這麼說,卻沒有阻止自己的親兵進帳準備吃食。 “對了,你這一路上來,就你虎字營一支人馬?”北宮伯玉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不動聲色地問道,“韓文約不是被你救下了四千多人麼,他怎麼沒來,只讓你一支孤軍上路。” 小老虎漫不經心,好像沒聽出北宮伯玉話中之意,隨口道:“就韓文約那支烏合之眾,我還真沒打算帶他們來。平時就是一盤散沙,被皇甫嵩揍了一頓,膽子都被打沒了,帶在身邊只會添亂;就像老話說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北宮伯玉淡然一笑,不再問韓遂,又問起虎字營來:“你虎字營兵馬比皇甫嵩少了近半,一路上居然沒吃虧,你小子能耐大了呀。” 北宮伯玉一提這個話,小老虎氣不打一處來:“別提了,叫皇甫嵩那老東西給耍了!” 皇甫嵩的大軍在山路上伏擊虎字營,但是一觸即走,此後一路太平,不見官軍一兵一卒攔路,反倒把小老虎結結實實閃了一回。眼下的小老虎終究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還不能體會皇甫嵩那等老將不計一時短長、拿得起放得下的氣魄;這一路太平無事,反而讓小老虎滿腹狐疑。一路提心吊膽走到隴縣,結果還真是風平浪靜,官軍直接就撤走了,叫小老虎白白擔心了一路,想起來就氣悶。 弄明白原委,北宮伯玉幸災樂禍地取笑:“你這小崽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別以為跟著老邊學了幾天皮毛功夫,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你還真以為天老大,你老二呀?” 小老虎直接就挽袖子:“你還能耐了,不知道當初誰被我收拾得沒脾氣,把營裡的戰馬成百上千地拱手相送,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求我高抬貴手,減一點賭債的?來,比劃比劃,賭注照舊,五百匹良馬。” 北宮伯玉是被小老虎打怕了的,自打小老虎從王越那裡藝成出師,北宮伯玉就再沒討得了好,明顯吃虧的事兒,他哪裡肯做?不過嘴巴上還是不肯示弱:“你小子一路跑得跟死狗一樣,還有力氣跟我動手?老子不佔你便宜;看在你一路奔波來幫忙的份上,老子讓你一回。” 小老虎瞪著眼喊:“那五百匹戰馬的賭注不能少,就算你送我的謝禮。” “想得美!”北宮伯玉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高;“你少來打秋風!這仗一打就是兩年,能上戰場的馬都給我拉到軍裡來了,連養膘下駒子的空閒都沒有——老子自己的戰馬都不夠用了。”

第二十六章 止水(二)

****補昨晚上的****

虎字營尾隨著皇甫嵩進入隴縣,見到北宮伯玉的第一面,小老虎劈頭就問:“北宮,有吃的沒有?我快餓死了。”虎字營從高平南下,糧食本來就緊張,又繞道一二百里,先救韓遂,再援北宮伯玉,在上邽時就把隨軍的乾糧吃個精光。小老虎打小就是個大肚漢,又是個能吃窮老子的年紀上,他從上邽到隴縣這一路,就沒怎麼吃過東西,只不過軍情緊急時不怎麼覺得,這會兒官軍盡退,見了北宮伯玉無恙,小老虎終於鬆了口氣,肚皮就開始咕咕直叫起來。一覺著餓,連說起話來都顯得有氣無。

北宮伯玉很沒良心地哈哈大笑,一點都不顧念這小子是為了來幫他才餓得肚子;他故意下令埋鍋造飯,就是不給乾糧,炊煙一起,麥香四溢,偏偏沒熟又吃不得,急得小老虎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一邊等吃的,北宮伯玉一邊問:“文約那邊怎麼樣了,我被董胖子攔在隴縣,一整天都沒有他的訊息,派出去的信使到他那裡沒有?”

小老虎不說話,眼睛只盯著鍋裡的麥粒,好像要一顆一顆數個明白。

這下北宮伯玉倒先急了:“你個小崽子,倒是說話啊!”

“肚子餓,沒勁說……”小老虎死氣活樣,昂藏虎軀縮成一團靠在火邊,活像個病貓。

北宮伯玉氣得直咬後槽牙:“你這小子,跟著老邊就別想學什麼好了。趕緊的,耽誤不了你吃飯,現在不說,一會兒沒你吃的份。”

“你他娘地敢!”小老虎暴跳如雷,“小爺為救你,半天都沒吃過一粒米,你還敢說這個話,信不信我洗了你的輜重大營。”

北宮伯玉把眼睛瞪得比真老虎還大:“來啊,試試啊,就你這熊孩子,都餓成病貓了還敢跟我瞪眼……”

小老虎沒工夫跟北宮伯玉接著吵,揭開鍋,拿起勺子就著鍋就吃開了——麥粥熟了,先吃了才有力氣接著吵。

北宮伯玉笑罵:“你就不能慢點,沒人跟你搶!”

小老虎翻翻白眼,一聲不吭,西里呼嚕吃得起勁。等一鍋粥全進了肚子,小老虎才長長地舒一口氣,摸著肚子說道:“別問了,韓文約叫皇甫嵩給打慘了,要不是我去得快,他能不能保住命都難說;如今也不怎麼樣,八千人馬,只剩下一半。”

“怎麼會這樣?我不是派人去送信了麼?”北宮伯玉大驚。

小老虎不屑地一笑:“你派人給韓遂送信,能瞞得過皇甫嵩?他派去上邽的都是精銳騎兵,一個步卒都沒有,論腳程,從隴關直取上邽,比你從隴縣去上邽要快得多。等你發覺不對,再派人去上邽,他早就把韓文約打趴下了。而且,你的信使,恐怕沒有一個能趕到上邽的,早就死在半道上了。漢陽這個地方,不論是董胖子還是皇甫嵩,道路都比你熟。”

北宮伯玉越聽越氣,嘴裡罵罵咧咧,這兩天他是被皇甫嵩和董胖子當成猴子耍,此刻恨不得立時將皇甫嵩砍死在面前。

“你就知足吧!”小老虎不依不饒繼續損人,“這一仗,皇甫嵩和董胖子是處心積慮要教訓你和韓文約,事先你也是一點跡象都沒有察覺吧?依我看,要不是韓文約犯了邪性跑來仇池,皇甫嵩真正想對付的其實是你;他在上邽沒吃下韓文約的兵馬,轉過頭就衝著你來了,要不是我一路跟著牽制他,你以為現在你還能有一頓安穩飯可以吃?”

“叫他來,老子還怕他?!”北宮伯玉嘴硬,其實心裡已經在後怕。這一仗官軍有備而來,不說皇甫嵩的近萬精騎,就只是董卓帶到隴縣來攔截的人馬也有近萬人之多,不比他北宮伯玉的兵馬少;要是皇甫嵩回師來夾擊,就算他逃得了,也得掉一層皮。

看北宮伯玉死鴨子嘴硬,小老虎撇撇嘴不理他,轉而招呼北宮伯玉的部下:“這麥子還有沒有,趕緊再下一鍋;對了,你家首領帳篷裡肯定有野味,趕緊拿出來,給小爺開葷……”他還一點都不客氣,拿湟中義從當虎字營使喚。

北宮伯玉笑罵:“你小崽子吃我的飯也就算了,還惦記上酒肉了?”話是這麼說,卻沒有阻止自己的親兵進帳準備吃食。

“對了,你這一路上來,就你虎字營一支人馬?”北宮伯玉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不動聲色地問道,“韓文約不是被你救下了四千多人麼,他怎麼沒來,只讓你一支孤軍上路。”

小老虎漫不經心,好像沒聽出北宮伯玉話中之意,隨口道:“就韓文約那支烏合之眾,我還真沒打算帶他們來。平時就是一盤散沙,被皇甫嵩揍了一頓,膽子都被打沒了,帶在身邊只會添亂;就像老話說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北宮伯玉淡然一笑,不再問韓遂,又問起虎字營來:“你虎字營兵馬比皇甫嵩少了近半,一路上居然沒吃虧,你小子能耐大了呀。”

北宮伯玉一提這個話,小老虎氣不打一處來:“別提了,叫皇甫嵩那老東西給耍了!”

皇甫嵩的大軍在山路上伏擊虎字營,但是一觸即走,此後一路太平,不見官軍一兵一卒攔路,反倒把小老虎結結實實閃了一回。眼下的小老虎終究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還不能體會皇甫嵩那等老將不計一時短長、拿得起放得下的氣魄;這一路太平無事,反而讓小老虎滿腹狐疑。一路提心吊膽走到隴縣,結果還真是風平浪靜,官軍直接就撤走了,叫小老虎白白擔心了一路,想起來就氣悶。

弄明白原委,北宮伯玉幸災樂禍地取笑:“你這小崽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別以為跟著老邊學了幾天皮毛功夫,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你還真以為天老大,你老二呀?”

小老虎直接就挽袖子:“你還能耐了,不知道當初誰被我收拾得沒脾氣,把營裡的戰馬成百上千地拱手相送,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求我高抬貴手,減一點賭債的?來,比劃比劃,賭注照舊,五百匹良馬。”

北宮伯玉是被小老虎打怕了的,自打小老虎從王越那裡藝成出師,北宮伯玉就再沒討得了好,明顯吃虧的事兒,他哪裡肯做?不過嘴巴上還是不肯示弱:“你小子一路跑得跟死狗一樣,還有力氣跟我動手?老子不佔你便宜;看在你一路奔波來幫忙的份上,老子讓你一回。”

小老虎瞪著眼喊:“那五百匹戰馬的賭注不能少,就算你送我的謝禮。”

“想得美!”北宮伯玉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高;“你少來打秋風!這仗一打就是兩年,能上戰場的馬都給我拉到軍裡來了,連養膘下駒子的空閒都沒有——老子自己的戰馬都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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