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靜秋(三)

涼州虎兕·岑雲·2,282·2026/3/26

第三十三章 靜秋(三) ****(新章節正在審核中)不好意思哈,剛才這句話是我開的一個玩笑,其實是我返工修改去了……**** 秋日的陽光靜謐而溫暖,穿過婆娑庭樹,灑在開闊的庭院中。一道高大矯健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進退如風,一干長兵器在手中舞動,在身影四周捲起狂放的烈風,裹挾著地面上的落葉沖天而起。 兔起鶻落間,矯健的身影猛地一頓,手中長兵搖動,幻出層層疊疊的杆影,似幻實真;若是眼力足夠好的人就會發現,每一次長杆振動,都會準確地抽打在一片落葉上。飄搖的落葉被風吹起又飄然落下,在半空飄飄蕩蕩渾然無處受力,可是每當被長杆抽中,立時四分五裂,好似被無形的手生生撕碎了一般。 說來長篇大論,其實不過瞬息之間。長杆的幻影一放即收,只留下漫天飛舞的落葉碎屑。細碎的光影下,露出小老虎冷峻的面孔。 “還不錯。”對面的王越看了看小老虎手中的長兵器,“使的還順手麼?” 小老虎沒有說話,而是細緻地撫摸著冰冷的長杆,眉眼間頗見喜悅的笑意。 長杆通體黝黑烏亮,伸手一握,冰涼堅硬的杆身與小老虎指掌關節十分貼切,發力時隨轉如意,恰似量身打造的一般。長杆底端連著一個鋒銳的菱形尖錐,小老虎輕輕一頓,入地及尺,杆身就筆直地豎立於地表。 再看頂端時卻可以看出,這杆長兵與小老虎平時所見任何一種兵器都不太一樣。頂上的鋒刃非矛非戟、非刀非戈,通體看來更像是一個粗大的方形棒子。“棒子”頂端打磨成尖,卻不像尋常兵刃那樣地尖銳,顯得有些平鈍,少了三分鋒利,卻多了七分堅固。鋒刃兩側類似鐵脊蛇矛般開刃,用於砍劈,不過看著也並不是很鋒利。 這樣一件不同尋常的兵器,王越剛剛交到小老虎手上時,一旁的吾麻笑得直打跌:“好長的洗衣棒子呀,老虎,以後家裡的衣服都給你洗了……嘻嘻……”這麼一件傻大黑粗的兵器,若是鋒刃處再變得方正一些,可不就是洗衣服時用於捶打衣物的棒子麼? 王越臉色鐵青,怒瞪著小丫頭:“小丫頭知道什麼,不回家等著生娃娃,成日亂跑!” 吾麻躲在院門外衝老王越做鬼臉,半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這古靈精怪的丫頭早就發現了,邊家上下其實都拿她當寶貝一樣寵著――尤其是懷了身孕之後;就是時常黑著一張臉的老王越,其實也是面惡心善。 “這件鐵槊,是我專為你尋來的兵器。你雙臂神力過人,尋常兵器都是太輕,這件鐵槊通身以百鍊精鋼打造,間雜生銅,重九十餘斤,極為堅固。槊鋒鈍而不利,一則不易缺損,二則合你一身巨力,威力更增,正適合搏殺疆場。”王越指點著小老虎說道。 “王師,上回我回來金城,一直沒有見你,老邊說你出遠門辦事去了――就是為了找這件兵器嗎?”小老虎這些年見識日廣,自然能看得出來,這麼一杆鐵槊絕非尋常可得,說不得,是王越這位天下第一俠客的面子。 小老虎自幼學刀,沒有認真學過長兵器,但是自上陣以來他就發現,沙場之上只用一杆長刀,著實多有不便;尤其是官軍多用長槍重盾配合弓弩來針對涼州騎兵,沒有一件趁手的長兵器,小老虎只覺得在面對官軍嚴密軍陣時有些放不開手腳。偏偏小老虎又是神力過人,尋常士卒使用的戈矛槍戟在他手中都是嫌輕,好容易從程普那裡搶了一杆鐵矛勉強可用,又在戰陣上給毀了;那等鐵矛鑄造不易,涼州軍中缺少真正的高手匠人,不能修復,叫小老虎深為嘆恨。不料這一次回來,居然從王越這裡得了這杆鐵槊,真是意外之喜。 王越一向性情古怪,不善表達自己的心意,雖然明明是關心小老虎才會不遠千里,從一位精擅鍛造的故友那裡求到這件長兵,但是從王越嘴裡卻從來聽不到真心實意的關切之辭,反而趁著臉數落道:“是你小子不爭氣,我王越的徒弟,要使一杆長兵居然還得從別人手裡搶。搶也就搶了吧,瞧瞧你使得什麼莊家把式,區區一個北宮伯玉就能把你摁住揍了三天;遇見一個華雄,幾十個回合都拿不下來,還叫人給跑了。老夫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王越的口水噴的小老虎一頭一臉都是。不過很出奇地,小老虎沒有任何不滿,連王越都察覺到其中的古怪之處。若是在往日,雖然小老虎一向也是很敬重王越,但是從不會如此乖巧順從地站著捱罵不還嘴;能讓這虎崽子噤若寒蟬不敢開腔的,由來只有老邊和邊夫人兩個――這小子今天是怎麼了? “小子,你有心事?”王越驚訝之餘放緩了語氣問道。 小老虎神情落寞,一向大大咧咧的毛頭小子,難得也生出憂鬱之色。 王越人老成精,哪裡會猜不出小老虎崽心裡想些什麼?又問道:“是為了老邊?” 小老虎微微頜首,突然問道:“王師,老邊是不是一直好不了了?” 王越突然舉起手杖在小老虎肩頭重重敲了一記:“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新老更替,自然之理,有什麼好哭的!” 小老虎肩頭劇痛,習慣地想反唇相譏,可是一張嘴時才發覺心頭悶悶地堵得慌,萬千思緒湧來,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乾脆一賭氣,往地上一坐,悶著頭一聲不吭。 “我和老邊這一輩人,都老了。老邊會死,我也會死,沒什麼大不了的。”王越緩緩說道,話音沉著有力,“老子不怕死,因為我死之前,把自己一身所學都傳授給了你;我一生收徒近百人,其他人資質都有限,將來成就最大的恐怕就是你這個小崽子了。所以我很放心,就算我死了,也有了傳承之人――老邊也一樣!” 聽到王越說起老邊,小老虎豁然抬頭,茫然地看著王越。 “老邊教你的東西,還有他做得那些事,我都不大懂;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在你身上花的心血,一點都不比我少。”王越留下這麼一句話,就拄著柺棍,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老虎在院子了坐了很久,出神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是不是又明白了什麼。直到吾麻輕快的腳步將他驚醒過來。 “老虎,王子邑先生和韓文約先生一塊回來了,好像有急事找老邊商議。” 天際吹來一陣秋風,拂動吾麻頰邊的長髮,彷彿也再一次吹動了涼州的時勢。

第三十三章 靜秋(三)

****(新章節正在審核中)不好意思哈,剛才這句話是我開的一個玩笑,其實是我返工修改去了……****

秋日的陽光靜謐而溫暖,穿過婆娑庭樹,灑在開闊的庭院中。一道高大矯健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進退如風,一干長兵器在手中舞動,在身影四周捲起狂放的烈風,裹挾著地面上的落葉沖天而起。

兔起鶻落間,矯健的身影猛地一頓,手中長兵搖動,幻出層層疊疊的杆影,似幻實真;若是眼力足夠好的人就會發現,每一次長杆振動,都會準確地抽打在一片落葉上。飄搖的落葉被風吹起又飄然落下,在半空飄飄蕩蕩渾然無處受力,可是每當被長杆抽中,立時四分五裂,好似被無形的手生生撕碎了一般。

說來長篇大論,其實不過瞬息之間。長杆的幻影一放即收,只留下漫天飛舞的落葉碎屑。細碎的光影下,露出小老虎冷峻的面孔。

“還不錯。”對面的王越看了看小老虎手中的長兵器,“使的還順手麼?”

小老虎沒有說話,而是細緻地撫摸著冰冷的長杆,眉眼間頗見喜悅的笑意。

長杆通體黝黑烏亮,伸手一握,冰涼堅硬的杆身與小老虎指掌關節十分貼切,發力時隨轉如意,恰似量身打造的一般。長杆底端連著一個鋒銳的菱形尖錐,小老虎輕輕一頓,入地及尺,杆身就筆直地豎立於地表。

再看頂端時卻可以看出,這杆長兵與小老虎平時所見任何一種兵器都不太一樣。頂上的鋒刃非矛非戟、非刀非戈,通體看來更像是一個粗大的方形棒子。“棒子”頂端打磨成尖,卻不像尋常兵刃那樣地尖銳,顯得有些平鈍,少了三分鋒利,卻多了七分堅固。鋒刃兩側類似鐵脊蛇矛般開刃,用於砍劈,不過看著也並不是很鋒利。

這樣一件不同尋常的兵器,王越剛剛交到小老虎手上時,一旁的吾麻笑得直打跌:“好長的洗衣棒子呀,老虎,以後家裡的衣服都給你洗了……嘻嘻……”這麼一件傻大黑粗的兵器,若是鋒刃處再變得方正一些,可不就是洗衣服時用於捶打衣物的棒子麼?

王越臉色鐵青,怒瞪著小丫頭:“小丫頭知道什麼,不回家等著生娃娃,成日亂跑!”

吾麻躲在院門外衝老王越做鬼臉,半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這古靈精怪的丫頭早就發現了,邊家上下其實都拿她當寶貝一樣寵著――尤其是懷了身孕之後;就是時常黑著一張臉的老王越,其實也是面惡心善。

“這件鐵槊,是我專為你尋來的兵器。你雙臂神力過人,尋常兵器都是太輕,這件鐵槊通身以百鍊精鋼打造,間雜生銅,重九十餘斤,極為堅固。槊鋒鈍而不利,一則不易缺損,二則合你一身巨力,威力更增,正適合搏殺疆場。”王越指點著小老虎說道。

“王師,上回我回來金城,一直沒有見你,老邊說你出遠門辦事去了――就是為了找這件兵器嗎?”小老虎這些年見識日廣,自然能看得出來,這麼一杆鐵槊絕非尋常可得,說不得,是王越這位天下第一俠客的面子。

小老虎自幼學刀,沒有認真學過長兵器,但是自上陣以來他就發現,沙場之上只用一杆長刀,著實多有不便;尤其是官軍多用長槍重盾配合弓弩來針對涼州騎兵,沒有一件趁手的長兵器,小老虎只覺得在面對官軍嚴密軍陣時有些放不開手腳。偏偏小老虎又是神力過人,尋常士卒使用的戈矛槍戟在他手中都是嫌輕,好容易從程普那裡搶了一杆鐵矛勉強可用,又在戰陣上給毀了;那等鐵矛鑄造不易,涼州軍中缺少真正的高手匠人,不能修復,叫小老虎深為嘆恨。不料這一次回來,居然從王越這裡得了這杆鐵槊,真是意外之喜。

王越一向性情古怪,不善表達自己的心意,雖然明明是關心小老虎才會不遠千里,從一位精擅鍛造的故友那裡求到這件長兵,但是從王越嘴裡卻從來聽不到真心實意的關切之辭,反而趁著臉數落道:“是你小子不爭氣,我王越的徒弟,要使一杆長兵居然還得從別人手裡搶。搶也就搶了吧,瞧瞧你使得什麼莊家把式,區區一個北宮伯玉就能把你摁住揍了三天;遇見一個華雄,幾十個回合都拿不下來,還叫人給跑了。老夫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王越的口水噴的小老虎一頭一臉都是。不過很出奇地,小老虎沒有任何不滿,連王越都察覺到其中的古怪之處。若是在往日,雖然小老虎一向也是很敬重王越,但是從不會如此乖巧順從地站著捱罵不還嘴;能讓這虎崽子噤若寒蟬不敢開腔的,由來只有老邊和邊夫人兩個――這小子今天是怎麼了?

“小子,你有心事?”王越驚訝之餘放緩了語氣問道。

小老虎神情落寞,一向大大咧咧的毛頭小子,難得也生出憂鬱之色。

王越人老成精,哪裡會猜不出小老虎崽心裡想些什麼?又問道:“是為了老邊?”

小老虎微微頜首,突然問道:“王師,老邊是不是一直好不了了?”

王越突然舉起手杖在小老虎肩頭重重敲了一記:“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新老更替,自然之理,有什麼好哭的!”

小老虎肩頭劇痛,習慣地想反唇相譏,可是一張嘴時才發覺心頭悶悶地堵得慌,萬千思緒湧來,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乾脆一賭氣,往地上一坐,悶著頭一聲不吭。

“我和老邊這一輩人,都老了。老邊會死,我也會死,沒什麼大不了的。”王越緩緩說道,話音沉著有力,“老子不怕死,因為我死之前,把自己一身所學都傳授給了你;我一生收徒近百人,其他人資質都有限,將來成就最大的恐怕就是你這個小崽子了。所以我很放心,就算我死了,也有了傳承之人――老邊也一樣!”

聽到王越說起老邊,小老虎豁然抬頭,茫然地看著王越。

“老邊教你的東西,還有他做得那些事,我都不大懂;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在你身上花的心血,一點都不比我少。”王越留下這麼一句話,就拄著柺棍,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老虎在院子了坐了很久,出神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是不是又明白了什麼。直到吾麻輕快的腳步將他驚醒過來。

“老虎,王子邑先生和韓文約先生一塊回來了,好像有急事找老邊商議。”

天際吹來一陣秋風,拂動吾麻頰邊的長髮,彷彿也再一次吹動了涼州的時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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